第27章 我叫铁雨
锅炉房外。
“你是怎么做到的？”李妙问。
“金属的比热容比肉低多了。”郑景仁长长呼出一口气，把昏迷的铁娘子扔到地上，这浑身铁疙瘩的女人体重是真沉。
“什么？比热容？”李妙这次依旧没听懂，但是却感觉这次郑景仁似乎没有胡扯。
“俗话说的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郑景仁讲起课来。
“吸收相同的热量，金属会比肉身升温更多。这个铁娘子全身都是金属，还跟我比蒸桑拿，这不就中暑了。”
“她以为自己进化了，本质上有意识的还是那堆肉罢了。”
李妙瞠目结舌。
“顺便我还用了这个，给那些被烧死的工人编了点背景故事。”郑景仁突然从口袋中拿出了哭笑面雕像，“第一次用，还挺好用。”
郑景仁昂首挺胸，虽然他此时模样有些战斗后的狼狈，但李妙看他的眼中闪出了异样的光。
“嚯，她醒了！”郑景仁突然一个大跳，躲到了李妙身后。
李妙瞬间掏出枪来，指向铁娘子。
“你救了我？”铁娘子迷离地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不论在何处，夜空似乎总是相同。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这些义肢带有自动修复的能力，问题不大，但是她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现在已经起不来了。
“我都做了什么……”她呢喃道，那只人类的眼睛中充满了泪水。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郑景仁踱着步子，走到了铁娘子的旁边。
“不，你不能杀了她，后续应该由黑扇衙门处理。”李妙拦住了郑景仁。
“动手吧，我已经做好觉悟了，我错了，错得太离谱了，已经完全无法弥补了，动手吧！”铁娘子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了下去。
“你还有选择，我也不会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屁话，但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郑景仁蹲下身子。
李妙迟疑地看着他，这个郑景仁要么就胡说八道，要么就满口大道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铁娘子重新睁开了眼。
“我做交易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郑景仁说。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当机器，我可以现在就走，当做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做个人吧，铁铁。”
“人？”铁娘子彻底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公平，你欠那些工人的，你得主动还，但这个世道也欠了你的，你也得自己去拿回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咚咚……
铁娘子听到了自己胸膛中似乎有什么声音，是心脏在跳动。
“我选第二个。”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更像人类了。
“但我，我不知道怎么做人了，太久了，我忘了。”
郑景仁握住了她的手，费劲地把她拉了起来：“没关系，我教你。”
第二天一早，周福报就发现锅炉房出事了。
锅炉全都停摆，尤其是三号锅炉，上面布满了裂纹，已经彻底报废了。
安全主管铁娘子不见了，那两个调查员也不见了。
周福报勃然大怒，带着所有的保安搜遍了全厂，最后在工人宿舍区找到了他们。
郑景仁手上缠着绷带，正在吃豆浆油条，李妙坐在一侧，若有所思，铁娘子站在他们的身后，低垂着头。
她已经从中暑和幻梦境的虚弱状态中稍微恢复了过来，不过并没有立即反水，看来昨天说的并不是胡话。
“铁娘子！你在干什么？！”周福报厉声喝问。
“周坊主，淡定点。”郑景仁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放下碗，“她辞职了，现在是我的人了。”
“辞职了？”周福报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直接气急反笑，“你知不知道，我为她投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她身上这些部件值多少钱！”
“钱乃身外之物，施主，不能再用这些吃人的东西害人了。”郑景仁这人就是这样，对方越生气，他反而越淡定，这样才能更好地气人。
“我给她工作，给她住处，给她修复身体！她本来是个应该死在冻土里的残废，我把她培养到现在，你说我害人？”周福报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声音越大就越有理一样。
“你自己说。”郑景仁朝铁娘子努了努嘴。
铁娘子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周坊主，你确实给了我很多，但你也拿走了更多，我的自由，我的尊严，还有我的良心。”
“自由？尊严？良心？”周福报这次是真的笑了，“这些东西值几个钱？你能有今天，靠的全是我的钱，我的资源！”
铁娘子点了点头：“所以我为你工作了六年，帮你控制着近四千个工人，从源头处理了几百起麻烦，还处理了十七个即将按月领取退休金的工人。”
“这些，应该够还你的恩情了。”
周福报愣住了，他从来没把铁娘子当有思想的人看过，更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楚。
铁娘子抬起头，看向周福报：“现在我不欠你的了，那些事我也会烂在肚子里，我要走了。”
“走？”周福报牙咬切齿，“我看你走得了吗！”
他挥了挥手，三十多个保安一齐围了上来，但没人敢上前。
“我认为我走得掉。”铁娘子说着，抬起了她的黄铜义肢。
周福报脸色一变。
李妙适时开口了：“周坊主，我们是基金会的人，真的要动手吗，你可要想清楚。”
“基金会也要讲道理，铁娘子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强行带走就是抢劫！”
直到现在，他依然在物化铁娘子，郑景仁被气笑了：“那你想怎么办？”
“赔钱，锅炉维修费五千银元，生产误工费五千银元，铁娘子一万银元，总共两万银元，拿不出来，你们谁也别想走！”周福报彻底撕破了脸皮，再无最开始的客气模样。
围观的工人纷纷发出惊呼，两万银元，这可是个天文数字。
自己干一辈子也赔不起啊，郑景仁被这金额惊得也是一愣。
李妙却一点也不慌，徐徐开口了：“周坊主，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
李妙淡然自若：“整件事基金会介入的开端是，那十七个死在锅炉里的工人，而现在，凶手已经找到了，正是铁娘子。”
周福报脸色一变，口中只能苍白地狡辩：“那是意外，是集体癔症。”
李妙微微一笑：“是不是意外，黑衫查一查不就知道了。不过那样，那些媒体公社恐怕会闹得更凶吧。我想，周坊主应该是不希望这事闹大的吧，毕竟您还是模范企业家呢。”
周福报额头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李妙，又看看郑景仁，最后看向铁娘子。
铁娘子点了点头：“这些坏事是我做的，我得跟他们去。”
周福报深吸一口气，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两位调查员辛苦，咱们有事好商量，铁娘子带走，当然可以，锅炉的损坏，也可以不计较。但铁娘子身上的部件，得留下，那是我花大价钱装的。”
铁娘子浑身一颤，这些部件已经和她融合，强行拆除就会死。
“周坊主，我得教你一个道理。”郑景仁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面前，声音不大，“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人命。”
“人命？”周坊主不屑地轻笑一声，却立即闭上了嘴。
郑景仁轻轻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只是两根手指传来的力量就让他承受不住了。
他说的人命，居然指的是自己这条命！
周福报的手在发抖，听说这些调查员有不少特殊能力，而且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自己可不能折在这种小人物手里。
权衡利弊，他只能妥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你们走吧。”
保安散开一条通路。
郑景仁点点头，对铁娘子挑了挑眉，三人一同走出了福报坊。
路过周福报时，铁娘子脚步顿了顿：“我叫铁雨。”
“什么？”周福报一愣。
“我的本名，铁雨。”
说完，铁雨跟上郑景仁和李妙，没有再回头。
看着离开的三人，周福报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那些圆形深色斑点颜色似乎也变得更黑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李妙问。
“金属的比热容比肉低多了。”郑景仁长长呼出一口气，把昏迷的铁娘子扔到地上，这浑身铁疙瘩的女人体重是真沉。
“什么？比热容？”李妙这次依旧没听懂，但是却感觉这次郑景仁似乎没有胡扯。
“俗话说的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郑景仁讲起课来。
“吸收相同的热量，金属会比肉身升温更多。这个铁娘子全身都是金属，还跟我比蒸桑拿，这不就中暑了。”
“她以为自己进化了，本质上有意识的还是那堆肉罢了。”
李妙瞠目结舌。
“顺便我还用了这个，给那些被烧死的工人编了点背景故事。”郑景仁突然从口袋中拿出了哭笑面雕像，“第一次用，还挺好用。”
郑景仁昂首挺胸，虽然他此时模样有些战斗后的狼狈，但李妙看他的眼中闪出了异样的光。
“嚯，她醒了！”郑景仁突然一个大跳，躲到了李妙身后。
李妙瞬间掏出枪来，指向铁娘子。
“你救了我？”铁娘子迷离地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不论在何处，夜空似乎总是相同。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这些义肢带有自动修复的能力，问题不大，但是她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现在已经起不来了。
“我都做了什么……”她呢喃道，那只人类的眼睛中充满了泪水。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郑景仁踱着步子，走到了铁娘子的旁边。
“不，你不能杀了她，后续应该由黑扇衙门处理。”李妙拦住了郑景仁。
“动手吧，我已经做好觉悟了，我错了，错得太离谱了，已经完全无法弥补了，动手吧！”铁娘子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了下去。
“你还有选择，我也不会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屁话，但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郑景仁蹲下身子。
李妙迟疑地看着他，这个郑景仁要么就胡说八道，要么就满口大道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铁娘子重新睁开了眼。
“我做交易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郑景仁说。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当机器，我可以现在就走，当做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做个人吧，铁铁。”
“人？”铁娘子彻底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公平，你欠那些工人的，你得主动还，但这个世道也欠了你的，你也得自己去拿回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咚咚……
铁娘子听到了自己胸膛中似乎有什么声音，是心脏在跳动。
“我选第二个。”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更像人类了。
“但我，我不知道怎么做人了，太久了，我忘了。”
郑景仁握住了她的手，费劲地把她拉了起来：“没关系，我教你。”
第二天一早，周福报就发现锅炉房出事了。
锅炉全都停摆，尤其是三号锅炉，上面布满了裂纹，已经彻底报废了。
安全主管铁娘子不见了，那两个调查员也不见了。
周福报勃然大怒，带着所有的保安搜遍了全厂，最后在工人宿舍区找到了他们。
郑景仁手上缠着绷带，正在吃豆浆油条，李妙坐在一侧，若有所思，铁娘子站在他们的身后，低垂着头。
她已经从中暑和幻梦境的虚弱状态中稍微恢复了过来，不过并没有立即反水，看来昨天说的并不是胡话。
“铁娘子！你在干什么？！”周福报厉声喝问。
“周坊主，淡定点。”郑景仁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放下碗，“她辞职了，现在是我的人了。”
“辞职了？”周福报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直接气急反笑，“你知不知道，我为她投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她身上这些部件值多少钱！”
“钱乃身外之物，施主，不能再用这些吃人的东西害人了。”郑景仁这人就是这样，对方越生气，他反而越淡定，这样才能更好地气人。
“我给她工作，给她住处，给她修复身体！她本来是个应该死在冻土里的残废，我把她培养到现在，你说我害人？”周福报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声音越大就越有理一样。
“你自己说。”郑景仁朝铁娘子努了努嘴。
铁娘子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周坊主，你确实给了我很多，但你也拿走了更多，我的自由，我的尊严，还有我的良心。”
“自由？尊严？良心？”周福报这次是真的笑了，“这些东西值几个钱？你能有今天，靠的全是我的钱，我的资源！”
铁娘子点了点头：“所以我为你工作了六年，帮你控制着近四千个工人，从源头处理了几百起麻烦，还处理了十七个即将按月领取退休金的工人。”
“这些，应该够还你的恩情了。”
周福报愣住了，他从来没把铁娘子当有思想的人看过，更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楚。
铁娘子抬起头，看向周福报：“现在我不欠你的了，那些事我也会烂在肚子里，我要走了。”
“走？”周福报牙咬切齿，“我看你走得了吗！”
他挥了挥手，三十多个保安一齐围了上来，但没人敢上前。
“我认为我走得掉。”铁娘子说着，抬起了她的黄铜义肢。
周福报脸色一变。
李妙适时开口了：“周坊主，我们是基金会的人，真的要动手吗，你可要想清楚。”
“基金会也要讲道理，铁娘子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强行带走就是抢劫！”
直到现在，他依然在物化铁娘子，郑景仁被气笑了：“那你想怎么办？”
“赔钱，锅炉维修费五千银元，生产误工费五千银元，铁娘子一万银元，总共两万银元，拿不出来，你们谁也别想走！”周福报彻底撕破了脸皮，再无最开始的客气模样。
围观的工人纷纷发出惊呼，两万银元，这可是个天文数字。
自己干一辈子也赔不起啊，郑景仁被这金额惊得也是一愣。
李妙却一点也不慌，徐徐开口了：“周坊主，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
李妙淡然自若：“整件事基金会介入的开端是，那十七个死在锅炉里的工人，而现在，凶手已经找到了，正是铁娘子。”
周福报脸色一变，口中只能苍白地狡辩：“那是意外，是集体癔症。”
李妙微微一笑：“是不是意外，黑衫查一查不就知道了。不过那样，那些媒体公社恐怕会闹得更凶吧。我想，周坊主应该是不希望这事闹大的吧，毕竟您还是模范企业家呢。”
周福报额头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李妙，又看看郑景仁，最后看向铁娘子。
铁娘子点了点头：“这些坏事是我做的，我得跟他们去。”
周福报深吸一口气，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两位调查员辛苦，咱们有事好商量，铁娘子带走，当然可以，锅炉的损坏，也可以不计较。但铁娘子身上的部件，得留下，那是我花大价钱装的。”
铁娘子浑身一颤，这些部件已经和她融合，强行拆除就会死。
“周坊主，我得教你一个道理。”郑景仁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面前，声音不大，“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人命。”
“人命？”周坊主不屑地轻笑一声，却立即闭上了嘴。
郑景仁轻轻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只是两根手指传来的力量就让他承受不住了。
他说的人命，居然指的是自己这条命！
周福报的手在发抖，听说这些调查员有不少特殊能力，而且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自己可不能折在这种小人物手里。
权衡利弊，他只能妥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你们走吧。”
保安散开一条通路。
郑景仁点点头，对铁娘子挑了挑眉，三人一同走出了福报坊。
路过周福报时，铁娘子脚步顿了顿：“我叫铁雨。”
“什么？”周福报一愣。
“我的本名，铁雨。”
说完，铁雨跟上郑景仁和李妙，没有再回头。
看着离开的三人，周福报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那些圆形深色斑点颜色似乎也变得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