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炉中诵经

正经人谁当调查员啊 · 伪人熵贩 · 第25章 · 2772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那不是机器声,也不是烧火声,真的是很多人的诵经声。

念得词儿听不清,但是那调子让人挺心慌,像是挽歌,又像是招魂。

反正听得郑景仁有些心烦意乱。

随着这诵经声音响起,铁娘子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动了起来,她抬起头,伸手推开锅炉房的门,走了进去。

“走,跟上!”不等李妙思考,郑景仁先拉着她往门口跑去。

锅炉房里光线昏暗,五个锅炉都在运行,不过声音小了很多,大概是某种待机模式。

而诵经声正是从三号锅炉中传出来的。

郑景仁躲在门后,和李妙一上一下地往里偷窥。

只见那位铁娘子站在锅炉前,背对着门口,她的黄铜右手抬起,接着直接按在了炉壁上面。

那锅炉一震,上面浮现出了奇怪的纹路,与那些划痕构成了一些图案,像是血管网,也像是植物的根,以铁娘子手掌为中心,很快遍布整个锅炉。

锅炉里的诵经声越来越急,接着“哐当”一声,炉门自己打开了。

炉膛里的火焰没有喷出来,反而在向内收缩,形成了一个漩涡。

漩涡里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他们手拉手,在火焰中旋转跳跃。

郑景仁默默咽了口唾沫,原来老陈画的不是抽象画,而是写实派。

铁娘子低声念叨起来,念出的音节扭曲,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与炉中的诵经声形成了某种同频率的共振。

炉膛中的人影开始发生变化,他们像是被融化的蜡,身体拉长,扭曲起来。

接着,炉膛上的血管开始搏动,像是有什么能量在涌入铁娘子的义肢。

“她在干啥?”郑景仁问。

“献祭。”李妙面色发青,“用灵魂炼制什么东西,用作她那义肢的能源。”

就在这时,铁娘子突然转过了脑袋。

她的那只黄铜义眼锁定了门后。

“出来。”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郑景仁和李妙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下一刻,郑景仁推开了门闯了进去,李妙则往外蹿出去四五米。

“啊?”

“啊?”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李妙败下阵来,也走了过来。

“你们不该来的。”铁娘子放下手,炉壁上的纹路迅速消失,炉门关闭,诵经声也戛然而止。

郑景仁问:“那些工人,是你让他们进锅炉的?”

铁娘子转身面对他们:“他们是自愿的,我只是给他们选择,是继续当牛做马,还是献出肉身,换取永恒的安宁。”

郑景仁冷笑着点了点头:“这确实,烧成灰老安宁了。”

“肉身只是牢笼。”铁娘子举起黄铜右手,没有表情的脸上,像是在品尝什么。

“痛苦、饥饿、疲劳、疾病、衰老,这些都是肉身的诅咒,我帮他们解脱了。”

李妙拔出手枪:“你这是谋杀!”

“谋杀?不,这是进化!”铁娘子冷静到冷漠,完全没把那枪口放在眼里。

郑景仁也摸向挎包,然后一愣:“好家伙,我花了十银元买的刀!忘带了!”

“肉夹馍倒记得带,还带了两个。”铁娘子第一次说出调侃的话,她面无表情地轻笑一声,下一刻,整个人动了起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了一道黑影。

李妙连开数枪,全都击空。

接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手中枪就被打飞了,铁娘子单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郑景仁就在一旁,他立即一拳砸向铁娘子的面门。

铁娘子松开李妙,抬手格挡,金属与拳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郑景仁感觉像是打在了钢板上,指骨剧痛。

不过刚刚他已经提前调动了手背上的触手文身,铁娘子也被震退了两步。

她低头看了看黄铜义手上浅浅的凹痕:“有意思,你居然能用肉身承载旧日的力量。”

“比不上你。”郑景仁忍着手上的疼痛,强撑面子,“全身上下都是。”

“这是进化!”铁娘子再次重复,“人类如此脆弱,会饿,会累,会老,会死,但机械不会,只要换上足够的零件,人就可以永生!”

郑景仁一脸戏谑:“然后呢,永生之后继续给周福报当狗?”

铁娘子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她的声音带上了怒意:“我不是狗!”

“那当牛当马?”郑景仁笑嘻嘻道。

“我们是合作者,他为我提供材料,我帮他维持秩序。”铁娘子说。

“拿人命当材料?杀掉维持秩序?”郑景仁收起戏谑的表情,他握了握拳,虽然还有些疼,但手上力气恢复的差不多了。

“那是必要的,他们获得了进化,工厂也提高了效率,这些意志不坚定的老工人都是隐患。”

“嚯,人家给你们工作了一辈子,临退休成隐患了。”郑景仁皱起眉头,“而且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蛊惑他们吧。”

“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永恒的梦,在梦里,他们没有任何苦难,如果他们信了,就会自己走向锅炉,如果不信,就继续活着,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铁娘子狂热道。

郑景仁想起工人老陈的话,他们像是梦游一样自己走进去的。

“你什么都不懂,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痛苦,所以才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的选择!”铁娘子的那只义眼上,齿轮开始疯狂转动,“让我也给你们一个梦吧,看看这第十八个灵魂是你,还是你的女伴。”

得,又是幻梦境这一套。

郑景仁无奈地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雪地上,周围是白茫茫的山林,寒风格外刺骨。

郑景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好家伙,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件单薄的囚服,手脚都带着镣铐。

“嚯,还挺逼真。”郑景仁抱紧了自己。

“这是北境矿区。”女人的声音从旁传来。

郑景仁转头一看,一个女人站在一侧,那并不是李妙,而是铁娘子,不过此时她四肢完好,眼睛也好端端的。

“这是北境矿区,十年前,我父母因犯思考罪被处决,而我被流放到这里进行劳改。”铁娘子说。

“思考罪?那是啥?”郑景仁问。

“凡人一思考,神明就发笑。但是如果凡人思考的事超出了神明的允许范围,他们的走狗就会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们杀害。”铁娘子咬着牙,向前走去。

郑景仁也跟了上去,两人走进了一条黑暗的矿道,这里空气浑浊,煤尘弥漫,但比起外面天寒地冻的好多了。

一个身影正在前方,用几乎冻僵的手握着镐,一下下砸着岩壁。

“你咋还干上活儿了,就凭这困住我?”郑景仁双臂抱在胸前,不屑地问。

铁娘子愣了一下,并没有回话,一旁的监工却因为她的停顿举起了手里鞭子,向着铁娘子破空抽来。

郑景仁闪电般伸手,凌空抓住了鞭梢,监工顿了顿,竟无法抽回鞭子。

“不好意思啊,条件反射,您继续。”郑景仁松手,鞭子抽在了铁娘子背上,她瘦弱的身躯一颤,却一声不吭,只是赶忙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郑景仁夸赞道:“挺能忍,看来从小就是个狠人。”

“我在矿场待了三年,吃的是发霉的窝头,睡的是漏风的棚屋。”铁娘子说道。

“好好好,别卖惨了,然后呢?”郑景仁催促道。

铁娘子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异样。

然后她拔腿就跑,郑景仁默默让开道路,铁娘子刚跑到矿道口,便被另外一个监工一拳打在脸上。

她的一只眼球当即破掉了,流出的血很快结成了冰碴子,另一个监工赶上,抽出砍刀,一刀砍掉了她的右手,断手打着转落在地上。

“哎,这段能不能快进,血刺呼啦的。”郑景仁嘴上说着,观察着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