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铁娘子
“你为啥能看出来？”郑景仁疑惑道。
李妙再次扶了扶眼镜：“这眼镜就是一件人造遗物，激发时可以探测部分能量波动，想必这位铁娘子也装了同样的东西吧。”
铁娘子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毫无生机。
“作为一家工厂的安全员，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造遗物？”李妙盯向铁娘子那张脸。
“需要。”铁娘子的话依旧简短。
对于她们毫无营养的对话，郑景仁早走神了，既然锅炉不能碰，那便从别的方向想办法。
他一把拉过监工：“我想和工人聊聊。”
监工面露难色：“现在是工作时间。”
“啧，那我自己逛逛。”
郑景仁拔腿就走，监工看看郑景仁，又看看另一头的李妙，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铁娘子动了，她向监工点了点头，跟上了郑景仁。
郑景仁踱着步子，来到了工人宿舍区，这是一排低矮的平房，每八个人住一间，只有大通铺，没有桌椅。
现在是工作时间，宿舍区空荡荡的，但郑景仁眼尖，他一眼就看出，有个房间门缝里有些许微光。
郑景仁悄咪咪走过去，一把推开了门。
屋里是个老工人，正蹲在墙角，用炭笔在墙上画着什么，听到有人进来，他吓得把炭笔藏进口袋，把画的东西挡在了身后。
“嚯，打工不是福报吗，咋还有个摸鱼的？”郑景仁搓了搓鼻子，这宿舍里够味儿的。
老工人局促地站在墙角，他脸上满是皱纹，双手粗糙开裂，还少了好几根手指，他看着门口的两人，眼中满是恐惧。
铁娘子突然开口：“三车间老陈，上月福报积分不足，被罚餐饭减半，洗厕所一周。”
“哈，别怕，我也不是来抓你摸鱼的，我是调查员，来调查锅炉房事故的。”郑景仁安慰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老陈喊道。
郑景仁摸了摸挎包口袋，变魔术般拿出个肉夹馍来：“哎呀，晚上没吃完，本来想当夜宵来的，你要不要尝尝哇。”
老陈明显咽了口唾沫，但依旧没有开口。
郑景仁拆开油纸包：“嚯，香喷喷的肉夹馍诶，馍烤得酥香，肥瘦相间的肉剁得碎碎的，这么一夹，来来，拿着，甭跟我客气。”
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郑景仁趁机看到了他身后墙上的东西，外面是一个圆圈，里面有很多小人在快乐跳舞，或者说，在痛苦挣扎。
老陈吃着肉夹馍，似乎是对郑景仁放松了些警惕：“锅炉房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每晚半夜都会自己响，不是机器运转的响，像是有人在念经。”
“念经？”
“嗯，像是很多人在念经，然后就有工人，梦游一样走过去，自己打开锅炉门，就进去了。”
郑景仁抚摸着下巴：“你咋知道？”
老陈咽下最后一口肉夹馍：“我偷看到的，我晚上饿得睡不着，出来找吃的。看见过两次，第一次我以为是做梦，第二次，那工友我认得。我就跟上他喊他，他也不停，就那么开门进去了，还回头冲我笑，说了句——享福去了。”
“你没和监工说？”郑景仁问。
老陈喝了口水，苦笑道：“说过，监工说我胡说八道，罚我加了两个小时班，我就不敢说了。”
郑景仁刚刚吃了两盘点心，再吃夜宵不得长胖吗？
于是他翻了翻挎包，又拿出本来想留给自己的另一个肉夹馍，也递给了老陈，这才转身离开。
郑景仁忽然意识到，墙上画中那个圆圈就代表着锅炉，而下面的杂乱线条，是一丛丛火焰。
再次和李妙在锅炉房外面汇合，郑景仁大咧咧地问：“妙妙，查到什么了呀。”
李妙没好气道：“真恶心，再乱叫撕烂你的嘴。”
郑景仁干咳两声：“咳咳，女孩子家家的，要温柔，你看我身边这位铁娘子，多文静。”
“废话少说，你刚刚去哪儿了？”李妙问。
“打探了点消息，说是这些遇难工人都是自己半夜走进去的。”
李妙点了点头：“我也查到些东西，不过说了你也不懂，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到时候看看这锅炉房有什么蹊跷。”
爱说不说，我还不乐意听呢，郑景仁撇了撇嘴。
周福报给他们安排了招待所的房间，就在办公楼的隔壁，条件虽然比不上坊主办公室，但比工人宿舍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二位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说，铁娘子会在外面守着，保证安全。”周福报依旧热情客气。
两人一关上门，郑景仁就开始扭捏羞涩起来：“怎么咱俩只要一间房？这样发展会不会太快了。”
“你觉得，那个铁娘子怎么样？”李妙却不为所动。
“还行啊，身材又好，个儿又高，义眼义肢也很酷炫。”郑景仁回忆着，描述起来。
李妙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的义眼和义肢都不是普通机械，那些部件里有不少人造遗物。”
郑景仁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这些应该都是周福报给她加装的，而且居然还派她来监视我们。”
“一会儿我们如果要去锅炉房她恐怕会阻拦，你能不能对付她？”李妙问。
“我可从不打女人。”郑景仁自豪地说。
“你再给我装一个，老娘就在这办了你。”李妙气得咬牙切齿。
郑景仁倒吸一口冷气，想说行，但还是忍住了没开口。
李妙的怒气转瞬即逝：“你要不要睡会儿？一会儿行动了我叫你。”
“这怎么好意思啊。”郑景仁说着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躺，倒头就睡。
李妙攥紧了拳头，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个这种队友。
感觉没睡多久，郑景仁便被李妙推醒了，两人悄悄溜出房间，铁娘子并不在。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向锅炉房方向走去。
夜晚的厂区倒是挺安静，不像纺织厂那样日夜轮替全年无休。
郑景仁和李妙避开夜间巡逻的保安，沿着墙根移动着，快到锅炉房的时候，李妙突然拉住了郑景仁，躲在了一堆杂物后面。
在锅炉房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铁娘子。
她背对着他们，面朝锅炉房一动不动，此时她的双手没有戴手套，月光映照在黄铜义肢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她怎么在这儿？”郑景仁用气声问。
“我哪儿知道。”李妙用气声答，“说不定是来保护我们的。”
“你还挺幽默，差点把我逗笑了。”郑景仁用气声说。
就在这时，锅炉房里传来了念经的声音。
李妙再次扶了扶眼镜：“这眼镜就是一件人造遗物，激发时可以探测部分能量波动，想必这位铁娘子也装了同样的东西吧。”
铁娘子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毫无生机。
“作为一家工厂的安全员，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造遗物？”李妙盯向铁娘子那张脸。
“需要。”铁娘子的话依旧简短。
对于她们毫无营养的对话，郑景仁早走神了，既然锅炉不能碰，那便从别的方向想办法。
他一把拉过监工：“我想和工人聊聊。”
监工面露难色：“现在是工作时间。”
“啧，那我自己逛逛。”
郑景仁拔腿就走，监工看看郑景仁，又看看另一头的李妙，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铁娘子动了，她向监工点了点头，跟上了郑景仁。
郑景仁踱着步子，来到了工人宿舍区，这是一排低矮的平房，每八个人住一间，只有大通铺，没有桌椅。
现在是工作时间，宿舍区空荡荡的，但郑景仁眼尖，他一眼就看出，有个房间门缝里有些许微光。
郑景仁悄咪咪走过去，一把推开了门。
屋里是个老工人，正蹲在墙角，用炭笔在墙上画着什么，听到有人进来，他吓得把炭笔藏进口袋，把画的东西挡在了身后。
“嚯，打工不是福报吗，咋还有个摸鱼的？”郑景仁搓了搓鼻子，这宿舍里够味儿的。
老工人局促地站在墙角，他脸上满是皱纹，双手粗糙开裂，还少了好几根手指，他看着门口的两人，眼中满是恐惧。
铁娘子突然开口：“三车间老陈，上月福报积分不足，被罚餐饭减半，洗厕所一周。”
“哈，别怕，我也不是来抓你摸鱼的，我是调查员，来调查锅炉房事故的。”郑景仁安慰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老陈喊道。
郑景仁摸了摸挎包口袋，变魔术般拿出个肉夹馍来：“哎呀，晚上没吃完，本来想当夜宵来的，你要不要尝尝哇。”
老陈明显咽了口唾沫，但依旧没有开口。
郑景仁拆开油纸包：“嚯，香喷喷的肉夹馍诶，馍烤得酥香，肥瘦相间的肉剁得碎碎的，这么一夹，来来，拿着，甭跟我客气。”
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郑景仁趁机看到了他身后墙上的东西，外面是一个圆圈，里面有很多小人在快乐跳舞，或者说，在痛苦挣扎。
老陈吃着肉夹馍，似乎是对郑景仁放松了些警惕：“锅炉房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每晚半夜都会自己响，不是机器运转的响，像是有人在念经。”
“念经？”
“嗯，像是很多人在念经，然后就有工人，梦游一样走过去，自己打开锅炉门，就进去了。”
郑景仁抚摸着下巴：“你咋知道？”
老陈咽下最后一口肉夹馍：“我偷看到的，我晚上饿得睡不着，出来找吃的。看见过两次，第一次我以为是做梦，第二次，那工友我认得。我就跟上他喊他，他也不停，就那么开门进去了，还回头冲我笑，说了句——享福去了。”
“你没和监工说？”郑景仁问。
老陈喝了口水，苦笑道：“说过，监工说我胡说八道，罚我加了两个小时班，我就不敢说了。”
郑景仁刚刚吃了两盘点心，再吃夜宵不得长胖吗？
于是他翻了翻挎包，又拿出本来想留给自己的另一个肉夹馍，也递给了老陈，这才转身离开。
郑景仁忽然意识到，墙上画中那个圆圈就代表着锅炉，而下面的杂乱线条，是一丛丛火焰。
再次和李妙在锅炉房外面汇合，郑景仁大咧咧地问：“妙妙，查到什么了呀。”
李妙没好气道：“真恶心，再乱叫撕烂你的嘴。”
郑景仁干咳两声：“咳咳，女孩子家家的，要温柔，你看我身边这位铁娘子，多文静。”
“废话少说，你刚刚去哪儿了？”李妙问。
“打探了点消息，说是这些遇难工人都是自己半夜走进去的。”
李妙点了点头：“我也查到些东西，不过说了你也不懂，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到时候看看这锅炉房有什么蹊跷。”
爱说不说，我还不乐意听呢，郑景仁撇了撇嘴。
周福报给他们安排了招待所的房间，就在办公楼的隔壁，条件虽然比不上坊主办公室，但比工人宿舍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二位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说，铁娘子会在外面守着，保证安全。”周福报依旧热情客气。
两人一关上门，郑景仁就开始扭捏羞涩起来：“怎么咱俩只要一间房？这样发展会不会太快了。”
“你觉得，那个铁娘子怎么样？”李妙却不为所动。
“还行啊，身材又好，个儿又高，义眼义肢也很酷炫。”郑景仁回忆着，描述起来。
李妙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的义眼和义肢都不是普通机械，那些部件里有不少人造遗物。”
郑景仁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这些应该都是周福报给她加装的，而且居然还派她来监视我们。”
“一会儿我们如果要去锅炉房她恐怕会阻拦，你能不能对付她？”李妙问。
“我可从不打女人。”郑景仁自豪地说。
“你再给我装一个，老娘就在这办了你。”李妙气得咬牙切齿。
郑景仁倒吸一口冷气，想说行，但还是忍住了没开口。
李妙的怒气转瞬即逝：“你要不要睡会儿？一会儿行动了我叫你。”
“这怎么好意思啊。”郑景仁说着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躺，倒头就睡。
李妙攥紧了拳头，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个这种队友。
感觉没睡多久，郑景仁便被李妙推醒了，两人悄悄溜出房间，铁娘子并不在。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向锅炉房方向走去。
夜晚的厂区倒是挺安静，不像纺织厂那样日夜轮替全年无休。
郑景仁和李妙避开夜间巡逻的保安，沿着墙根移动着，快到锅炉房的时候，李妙突然拉住了郑景仁，躲在了一堆杂物后面。
在锅炉房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铁娘子。
她背对着他们，面朝锅炉房一动不动，此时她的双手没有戴手套，月光映照在黄铜义肢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她怎么在这儿？”郑景仁用气声问。
“我哪儿知道。”李妙用气声答，“说不定是来保护我们的。”
“你还挺幽默，差点把我逗笑了。”郑景仁用气声说。
就在这时，锅炉房里传来了念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