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福报坊锻造厂
随便吃了晚餐，郑景仁搭乘电车来到了工厂区。
人力黄包车虽然方便快捷，但价格还是不划算，也就坐个新鲜，可不是能每次都乘的。
很快郑景仁便找到了李妙，她依旧看起来十分慵懒，像是一只想要睡觉的老猫。
“福报坊是夜京城最大的铸造厂，有两千多工人，主要业务是为佛租界铸造佛像。”李妙打着哈欠，给郑景仁介绍道。
郑景仁一愣：“这么大的企业不炼钢造机械，就铸佛像？”
“这有什么问题吗？”李妙摊了摊手。
“这没问题吗？”郑景仁学着她的样子也摊了摊手。
“佛租界给他们的订单，福报坊的坊主信仰的也是铁铸佛陀。”
“得，您继续。”
看来这个世界不是工业克苏鲁能入侵的地方，但工业大佛可以。
李妙拿出照片，递给郑景仁，继续说道：“坊主周福报，发明了福报积分制，两班倒，全年无休。”
“而且加班越多，积分越高，退休时能兑换的钱也越多，不过很少有工人能干到退休的。我感觉这个福报积分制，与这次临近退休工人的集体自焚事件，或许有点关联。”
信佛和当资本家倒是不冲突，这福报坊实在荒诞得让人想笑，但看着那些烧焦骨头的照片，郑景仁笑不出来。
他前世不也是被这样的制度拴着，天天当牛做马的。
“走？”郑景仁侧目。
“走。”李妙点头。
两人向福报坊方向走去，李妙补充道：“王老大说了，这次任务可能涉及邪神信仰或旧日遗物，也可能不涉及。如果只是纯粹的劳资纠纷，我们就撤，不插手。”
郑景仁讽刺道：“明白，调查员吗，只调查，不查调。”
福报坊占地五十亩，高耸的烟囱日夜喷着黑烟，围墙刷着白底红字的大标语。
“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
“福报不是等来的，福报是干出来的！”
“感恩周坊主，赐我好工作。”
郑景仁看着这些标语，不禁打了个寒战：“好家伙，这PUA能力，大宗师级别的啊。”
李妙没听懂，也就没有搭话，就当他又犯病了。
工人们像是蚂蚁一样，在车间里穿梭着，所有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就连说话的都没有。
一个监工模样的人忽然开始喊话，他双手双脚全都换成了义肢，就连喉咙上也安装了扩音器一般的设备。
“二车间王二，三车间张三，四车间李四，昨日积分不足，罚加班两小时！”
郑景仁抚摸着下巴：“这里像是监狱。”
“比监狱强。”监工听见了，回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钢牙，然后大声说道，“监狱管饭不管钱，这里管饭还给工钱，周坊主说了，这都是福报！”
这次轮到郑景仁接不上话了，他居然也会有无语的时候。
在李妙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办公楼，坊主办公室很大，铺着地毯，摆着红木家具。
墙上挂满了锦旗和奖状，还有一个书架专门用来摆放各式各样金灿灿的奖杯。
周福报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胖子，脸上有着几块圆形深色印记，穿着绸缎马甲，手里盘着一串佛珠。
见到郑景仁和李妙，他热情地打招呼：“两位调查员辛苦，快快请坐。”
穿着旗袍的高挑秘书适时地端上茶和点心，青花瓷杯里装着沁人心脾的茶汤，碟子里装的是摆成花朵形状的雪白点心。
郑景仁也不客气，直接上手开吃，这味道，甘甜酥软，还带着一股花香，比那破茶馆的破绿豆糕是好吃太多了。
周福报寒暄着：“昨天范大调查员还好吧，这附近治安一直不太好。”
李妙回应道：“劳您费心，没什么大碍。”
“两位为锅炉房之事特意大驾光临鄙坊，本坊主实属有幸。”周福报说起话来也是文绉绉的，让郑景仁听得难受。
“工人们过于感恩，思想境界之高，出乎在下意料，居然以身赴火，实在痛心万分。”
“你的意思是，这十七个即将退休的工人，都是自愿跳锅炉的？”郑景仁直接打断他念经般的絮叨，问道。
周福报盘着佛珠：“近日来，确有不祥之征兆，坊中最近流行一种邪说，或许工人便是受不良思想影响了。”
郑景仁咂巴着嘴，吃完了一碟子小点心：“啥邪说。”
女秘书不动声色，又端来一碟。
“这个……”周福报看着郑景仁的吃相，差点没端住，“说是，肉身献锅炉，来世享清福，我们也在打击这个了，不过总有愚昧之工人信此邪说。”
郑景仁把手伸向第二碟糕点，同时也学着周福报的说话方式，问道：“此等邪说，从何处而来啊？”
周福报摇了摇头：“不清楚，可能由外面传来，你也知道，工人们文化贫瘠，易受蛊惑。”
蛊惑他们的就是你吧，郑景仁挑了挑眉，正要发作，被李妙察觉出心思，当即拦了下来：“我们能去看看锅炉房吗？”
“当然，当然。”周福报起身，“不过现在乃是工作时间，锅炉不能停，在下让监工带你们去，为了二位的安全，再请一保镖随二位一同前往。”
他拍了拍手，办公室侧门打开，走进了一个女人。
郑景仁眼角一跳，这女人也太超现代了。
来人二十来岁的模样，个子很高，几乎和郑景仁平齐，她穿着黑色紧身衣，戴了手套，外面还罩着一件灰色风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正常，右眼是黄铜义眼，而且不是那种粗糙的摄像头或是没有功能的填充物，这义眼构造和人眼无异，上面细密的齿轮结构正在随着视线转动。
周福报介绍道：“这位是福报坊的安全主管，【铁娘子】是也。”
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而她另一只人类的眼球中，也是非人的神情。
她不会是个机器人吧，郑景仁仔细打量着女人，但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在有着机械四肢的大喇叭监工的带领下，两人还有铁娘子来到了锅炉房。
锅炉房在福报坊最深处，是个很高大的建筑，一进门，郑景仁就感觉热浪扑面而来。
五个一排的巨型锅炉正在运行，工人们赤裸上身，正在用铁锹往炉子里送煤。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焦糊味。
监工带着他们来到了正对门的三号锅炉前，也就是发现尸体的那个。
监工指着炉膛口，喇叭嗓子发出声音：“就这儿，清炉渣发现的，一大堆烧糊的骨头渣子。”
郑景仁走近观察，炉膛口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郑景仁注意到炉膛口的铁框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留下了浅浅的凹痕，上面似乎还覆盖着一层铁锈。
郑景仁四处瞅了瞅，捡了根撬棍，就要上去戳。
“别动。”铁娘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冷冰冰的，带着金属质感。
“为啥？”郑景仁问，既然是保镖小姐姐开口，那自然还是要听一听的。
“烫。”铁娘子说。
郑景仁微微皱眉，自己又不是用手摸，管它烫不烫的。
李妙则扶了扶眼镜：“这上面有污染残留。”
“啥污染。”
李妙看向郑景仁，淡然地吐出俩字：“旧日。”
人力黄包车虽然方便快捷，但价格还是不划算，也就坐个新鲜，可不是能每次都乘的。
很快郑景仁便找到了李妙，她依旧看起来十分慵懒，像是一只想要睡觉的老猫。
“福报坊是夜京城最大的铸造厂，有两千多工人，主要业务是为佛租界铸造佛像。”李妙打着哈欠，给郑景仁介绍道。
郑景仁一愣：“这么大的企业不炼钢造机械，就铸佛像？”
“这有什么问题吗？”李妙摊了摊手。
“这没问题吗？”郑景仁学着她的样子也摊了摊手。
“佛租界给他们的订单，福报坊的坊主信仰的也是铁铸佛陀。”
“得，您继续。”
看来这个世界不是工业克苏鲁能入侵的地方，但工业大佛可以。
李妙拿出照片，递给郑景仁，继续说道：“坊主周福报，发明了福报积分制，两班倒，全年无休。”
“而且加班越多，积分越高，退休时能兑换的钱也越多，不过很少有工人能干到退休的。我感觉这个福报积分制，与这次临近退休工人的集体自焚事件，或许有点关联。”
信佛和当资本家倒是不冲突，这福报坊实在荒诞得让人想笑，但看着那些烧焦骨头的照片，郑景仁笑不出来。
他前世不也是被这样的制度拴着，天天当牛做马的。
“走？”郑景仁侧目。
“走。”李妙点头。
两人向福报坊方向走去，李妙补充道：“王老大说了，这次任务可能涉及邪神信仰或旧日遗物，也可能不涉及。如果只是纯粹的劳资纠纷，我们就撤，不插手。”
郑景仁讽刺道：“明白，调查员吗，只调查，不查调。”
福报坊占地五十亩，高耸的烟囱日夜喷着黑烟，围墙刷着白底红字的大标语。
“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
“福报不是等来的，福报是干出来的！”
“感恩周坊主，赐我好工作。”
郑景仁看着这些标语，不禁打了个寒战：“好家伙，这PUA能力，大宗师级别的啊。”
李妙没听懂，也就没有搭话，就当他又犯病了。
工人们像是蚂蚁一样，在车间里穿梭着，所有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就连说话的都没有。
一个监工模样的人忽然开始喊话，他双手双脚全都换成了义肢，就连喉咙上也安装了扩音器一般的设备。
“二车间王二，三车间张三，四车间李四，昨日积分不足，罚加班两小时！”
郑景仁抚摸着下巴：“这里像是监狱。”
“比监狱强。”监工听见了，回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钢牙，然后大声说道，“监狱管饭不管钱，这里管饭还给工钱，周坊主说了，这都是福报！”
这次轮到郑景仁接不上话了，他居然也会有无语的时候。
在李妙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办公楼，坊主办公室很大，铺着地毯，摆着红木家具。
墙上挂满了锦旗和奖状，还有一个书架专门用来摆放各式各样金灿灿的奖杯。
周福报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胖子，脸上有着几块圆形深色印记，穿着绸缎马甲，手里盘着一串佛珠。
见到郑景仁和李妙，他热情地打招呼：“两位调查员辛苦，快快请坐。”
穿着旗袍的高挑秘书适时地端上茶和点心，青花瓷杯里装着沁人心脾的茶汤，碟子里装的是摆成花朵形状的雪白点心。
郑景仁也不客气，直接上手开吃，这味道，甘甜酥软，还带着一股花香，比那破茶馆的破绿豆糕是好吃太多了。
周福报寒暄着：“昨天范大调查员还好吧，这附近治安一直不太好。”
李妙回应道：“劳您费心，没什么大碍。”
“两位为锅炉房之事特意大驾光临鄙坊，本坊主实属有幸。”周福报说起话来也是文绉绉的，让郑景仁听得难受。
“工人们过于感恩，思想境界之高，出乎在下意料，居然以身赴火，实在痛心万分。”
“你的意思是，这十七个即将退休的工人，都是自愿跳锅炉的？”郑景仁直接打断他念经般的絮叨，问道。
周福报盘着佛珠：“近日来，确有不祥之征兆，坊中最近流行一种邪说，或许工人便是受不良思想影响了。”
郑景仁咂巴着嘴，吃完了一碟子小点心：“啥邪说。”
女秘书不动声色，又端来一碟。
“这个……”周福报看着郑景仁的吃相，差点没端住，“说是，肉身献锅炉，来世享清福，我们也在打击这个了，不过总有愚昧之工人信此邪说。”
郑景仁把手伸向第二碟糕点，同时也学着周福报的说话方式，问道：“此等邪说，从何处而来啊？”
周福报摇了摇头：“不清楚，可能由外面传来，你也知道，工人们文化贫瘠，易受蛊惑。”
蛊惑他们的就是你吧，郑景仁挑了挑眉，正要发作，被李妙察觉出心思，当即拦了下来：“我们能去看看锅炉房吗？”
“当然，当然。”周福报起身，“不过现在乃是工作时间，锅炉不能停，在下让监工带你们去，为了二位的安全，再请一保镖随二位一同前往。”
他拍了拍手，办公室侧门打开，走进了一个女人。
郑景仁眼角一跳，这女人也太超现代了。
来人二十来岁的模样，个子很高，几乎和郑景仁平齐，她穿着黑色紧身衣，戴了手套，外面还罩着一件灰色风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正常，右眼是黄铜义眼，而且不是那种粗糙的摄像头或是没有功能的填充物，这义眼构造和人眼无异，上面细密的齿轮结构正在随着视线转动。
周福报介绍道：“这位是福报坊的安全主管，【铁娘子】是也。”
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而她另一只人类的眼球中，也是非人的神情。
她不会是个机器人吧，郑景仁仔细打量着女人，但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在有着机械四肢的大喇叭监工的带领下，两人还有铁娘子来到了锅炉房。
锅炉房在福报坊最深处，是个很高大的建筑，一进门，郑景仁就感觉热浪扑面而来。
五个一排的巨型锅炉正在运行，工人们赤裸上身，正在用铁锹往炉子里送煤。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焦糊味。
监工带着他们来到了正对门的三号锅炉前，也就是发现尸体的那个。
监工指着炉膛口，喇叭嗓子发出声音：“就这儿，清炉渣发现的，一大堆烧糊的骨头渣子。”
郑景仁走近观察，炉膛口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郑景仁注意到炉膛口的铁框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留下了浅浅的凹痕，上面似乎还覆盖着一层铁锈。
郑景仁四处瞅了瞅，捡了根撬棍，就要上去戳。
“别动。”铁娘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冷冰冰的，带着金属质感。
“为啥？”郑景仁问，既然是保镖小姐姐开口，那自然还是要听一听的。
“烫。”铁娘子说。
郑景仁微微皱眉，自己又不是用手摸，管它烫不烫的。
李妙则扶了扶眼镜：“这上面有污染残留。”
“啥污染。”
李妙看向郑景仁，淡然地吐出俩字：“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