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织菩萨
送走郑景仁和方洛川，刘管事轻轻抚摸着旧织布机，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菩萨啊菩萨，调查员要来了，应该怎么办？”他口中念叨着，按下了织布机的开关，飞梭动了起来。
白色的丝线快速穿梭，形成了一副怪异的构图。
一尊千手观音像随着丝线穿动隐约浮现了出来，虽然本尊庄严，但她身后的那些肢体全都扭曲畸形，皮破骨折，指断筋连。
接着，那些断肢动了起来，在观音像的头顶构成了两个词。
【织梦、缠魂。】
刘管事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但他们会分头行动，一内一外。恐怕调查员一旦死亡，那个黑衫就会立即撤离，上报并请求帮助。我们在鸦老爷的眼皮底下，恐怕很难脱身啊。”
断肢构图开始变化。
【献祭、织神。】
“菩萨，您已经能够塑真身了？！”刘管事惊喜地说。
断肢构图再次变化。
【还需两人。】
织菩萨只有到了晚上，在人最为疲劳的时候，才能织梦、缠魂，而现在，祂只需要再消化掉两人，就能踏入神明层级半步，脱离织布机的限制。
刘管事露出了阴狠的笑容：“那刚好，我到时把那黑衫引进来，将他们两个一网打尽，到时候菩萨您能脱离这些机器，鸦老爷也抓不到了！”
丝线上的观音浮图将手臂收拢，重新恢复了平整。
刘管事关掉机器，嘴角不由勾起，织菩萨终于要成了。
自己背叛了那位金银瞳之鸦，转投铁铸佛陀，供奉这位从神织菩萨，就是为了能够出家，住到佛租界去，提升自己的阶级。
而自己作为织菩萨的地上代行者，比起普通的信徒还要高上一等，更是能获得神力。
大好前途一片光明。
交代那五个女工把四台旧机器擦拭干净，刘管事心情愉悦地坐在厂房，像是一只坐在大网中央的蜘蛛，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
……
郑景仁这边和方洛川去吃了饭，自然是方洛川请的。
这是工厂区附近的一家卖便当的小店，没有店面，客人们大都是工人，蹲在街边吃着盒饭。
郑景仁拿到方方正正的铁皮饭盒，闻了闻，真香。
饭盒里是红烧肉和米饭，红烧肉油光锃亮，米饭也热气腾腾。
“最近工业区不太平啊。”方洛川说着，拿着盒饭大咧咧地蹲在了路边。
他这一身黑西装格格不入，周围工人都纷纷远离了他。
“咋？”郑景仁蹲在了他旁边，用筷子戳起一块红烧肉，刚丢进嘴里一抿，肉就化开，顺着嗓子眼就流下去了，然后溶解在血液里，顺着全身血液循环了一圈。
“除了这永昌纺织厂，还有一家叫福报坊的铸造厂，也出了问题。”
“嘛问题，干完这活我们还得赶下一场啊？”
“这倒不必，有其他调查员在调查了。”方洛川也用筷子扒拉着米饭，米饭浸润了红烧肉的酱汁，香甜可口。
“和永昌纺织厂不同，福报坊的坊主不信金银瞳之鸦，而是信仰铁铸佛陀。”
郑景仁吹着土豆块，不屑地冷哼：“这些个神佛的，也没庇佑他们，还得找我们解决。”
“你这人怎么老乱说话。”方洛川站起身，又去买了两根鸡腿，丢进郑景仁的饭盒，“快吃，别说话。”
“谢谢宁内。”郑景仁咬了一口鸡腿，心想，下次自己还得继续说，就让这个方洛川想法子堵自己的嘴吧。
两人吃完饭，把饭盒扔进回收桶，方洛川要去看看其他调查员工作怎么样，郑景仁也踱着步子，跟了上去。
很快，方洛川便找到了正在别处吃饭的两人。
是一个壮汉和一个年轻女生。
那壮汉有一米八五，穿着工装，肩很宽，一副工人打扮。
而女生则穿着一身居家服，戴了一副圆框眼镜，短发瓜子脸，五官精致，却透露着散漫慵懒的气质。
“川哥。”壮汉首先开口，朝着方洛川招手。
方洛川点了点头，介绍道：“这是郑景仁，你们的新同事。”
然后他指向壮汉，对郑景仁说：“这位是范启元。”
郑景仁对范启元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是李妙。”方洛川又指向那个年轻女生。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郑景仁猛地迈出一步，主动伸手握住了李妙的手。
李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得被动握手，然后看向方洛川：“又一个送死的？”
“李妙，好好说话。”方洛川哈哈一笑。
李妙耸了耸肩，又看向郑景仁：“摸够了就松手吧？”
“咳咳。”郑景仁松开手，这女人说话还真直接，不过她平时肯定不做家务，小手真软和。
“说一下调查的情况吧。”方洛川步入正题。
范启元点了点头：“三天前，福报坊锅炉房清理炉渣的时候发现了人体残骸，于是报了黑衫衙门，仵作清点后发现大概是十七具。”
“对照失踪人口，这些都是近三个月达到退休条件的工人。”
“问题是，那些残骸都被烧得只剩骨头渣了，而且锅炉房记录显示，近三个月都没有停炉检修过。”
“人是在锅炉运行时被扔进去的？”方洛川问。
范启元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走进去的。”
“坊主叫周福报，是夜京城模范企业家。”李妙说道，“坊主说，这是工人们为了表达对工厂的感激，主动投身，为生产建设贡献最后一份热。”
“好家伙，焖炉伟大呗。”郑景仁差点被口水呛着，“这鬼话你们都信？”
“是周坊主主动找基金会请求调查的，死者的家属闹到了报社，现在舆论有点麻烦。”李妙说。
郑景仁嗤笑一声：“这是找你们擦屁股呢。”
“王老大是不是看走眼了，找了这么个谐星。”李妙看向方洛川。
方洛川笑笑：“或许吧。”
“嘿，你们什么意思，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埋汰我呢？”郑景仁叫道。
“川哥，我们继续调查了，有情况再联系。”范启元说道。
“好，一切小心。”方洛川叮嘱着
“你可要多小心啊，毕竟带着……”李妙对方洛川说，用异样的眼光瞟了一眼郑景仁，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摇着头叹了口气。
郑景仁愣了两秒，又“嘿”了一声，就要朝李妙追去。
方洛川拉着郑景仁重新向永昌纺织厂走去，郑景仁口中还嘀咕着：“带着什么，你说清楚……”
“这个李妙，真能气人，要不是有几分姿色，怕早被人打死了。”郑景仁说道。
方洛川默默在心中吐槽：你没被打死才是奇迹。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工厂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两人再次来到了永昌纺织厂的门口。
“请吧。”方洛川指了指大门，对郑景仁说道。
这怎么这么像是在请君入瓮呢？
“得。”郑景仁毫不在意，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菩萨啊菩萨，调查员要来了，应该怎么办？”他口中念叨着，按下了织布机的开关，飞梭动了起来。
白色的丝线快速穿梭，形成了一副怪异的构图。
一尊千手观音像随着丝线穿动隐约浮现了出来，虽然本尊庄严，但她身后的那些肢体全都扭曲畸形，皮破骨折，指断筋连。
接着，那些断肢动了起来，在观音像的头顶构成了两个词。
【织梦、缠魂。】
刘管事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但他们会分头行动，一内一外。恐怕调查员一旦死亡，那个黑衫就会立即撤离，上报并请求帮助。我们在鸦老爷的眼皮底下，恐怕很难脱身啊。”
断肢构图开始变化。
【献祭、织神。】
“菩萨，您已经能够塑真身了？！”刘管事惊喜地说。
断肢构图再次变化。
【还需两人。】
织菩萨只有到了晚上，在人最为疲劳的时候，才能织梦、缠魂，而现在，祂只需要再消化掉两人，就能踏入神明层级半步，脱离织布机的限制。
刘管事露出了阴狠的笑容：“那刚好，我到时把那黑衫引进来，将他们两个一网打尽，到时候菩萨您能脱离这些机器，鸦老爷也抓不到了！”
丝线上的观音浮图将手臂收拢，重新恢复了平整。
刘管事关掉机器，嘴角不由勾起，织菩萨终于要成了。
自己背叛了那位金银瞳之鸦，转投铁铸佛陀，供奉这位从神织菩萨，就是为了能够出家，住到佛租界去，提升自己的阶级。
而自己作为织菩萨的地上代行者，比起普通的信徒还要高上一等，更是能获得神力。
大好前途一片光明。
交代那五个女工把四台旧机器擦拭干净，刘管事心情愉悦地坐在厂房，像是一只坐在大网中央的蜘蛛，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
……
郑景仁这边和方洛川去吃了饭，自然是方洛川请的。
这是工厂区附近的一家卖便当的小店，没有店面，客人们大都是工人，蹲在街边吃着盒饭。
郑景仁拿到方方正正的铁皮饭盒，闻了闻，真香。
饭盒里是红烧肉和米饭，红烧肉油光锃亮，米饭也热气腾腾。
“最近工业区不太平啊。”方洛川说着，拿着盒饭大咧咧地蹲在了路边。
他这一身黑西装格格不入，周围工人都纷纷远离了他。
“咋？”郑景仁蹲在了他旁边，用筷子戳起一块红烧肉，刚丢进嘴里一抿，肉就化开，顺着嗓子眼就流下去了，然后溶解在血液里，顺着全身血液循环了一圈。
“除了这永昌纺织厂，还有一家叫福报坊的铸造厂，也出了问题。”
“嘛问题，干完这活我们还得赶下一场啊？”
“这倒不必，有其他调查员在调查了。”方洛川也用筷子扒拉着米饭，米饭浸润了红烧肉的酱汁，香甜可口。
“和永昌纺织厂不同，福报坊的坊主不信金银瞳之鸦，而是信仰铁铸佛陀。”
郑景仁吹着土豆块，不屑地冷哼：“这些个神佛的，也没庇佑他们，还得找我们解决。”
“你这人怎么老乱说话。”方洛川站起身，又去买了两根鸡腿，丢进郑景仁的饭盒，“快吃，别说话。”
“谢谢宁内。”郑景仁咬了一口鸡腿，心想，下次自己还得继续说，就让这个方洛川想法子堵自己的嘴吧。
两人吃完饭，把饭盒扔进回收桶，方洛川要去看看其他调查员工作怎么样，郑景仁也踱着步子，跟了上去。
很快，方洛川便找到了正在别处吃饭的两人。
是一个壮汉和一个年轻女生。
那壮汉有一米八五，穿着工装，肩很宽，一副工人打扮。
而女生则穿着一身居家服，戴了一副圆框眼镜，短发瓜子脸，五官精致，却透露着散漫慵懒的气质。
“川哥。”壮汉首先开口，朝着方洛川招手。
方洛川点了点头，介绍道：“这是郑景仁，你们的新同事。”
然后他指向壮汉，对郑景仁说：“这位是范启元。”
郑景仁对范启元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是李妙。”方洛川又指向那个年轻女生。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郑景仁猛地迈出一步，主动伸手握住了李妙的手。
李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得被动握手，然后看向方洛川：“又一个送死的？”
“李妙，好好说话。”方洛川哈哈一笑。
李妙耸了耸肩，又看向郑景仁：“摸够了就松手吧？”
“咳咳。”郑景仁松开手，这女人说话还真直接，不过她平时肯定不做家务，小手真软和。
“说一下调查的情况吧。”方洛川步入正题。
范启元点了点头：“三天前，福报坊锅炉房清理炉渣的时候发现了人体残骸，于是报了黑衫衙门，仵作清点后发现大概是十七具。”
“对照失踪人口，这些都是近三个月达到退休条件的工人。”
“问题是，那些残骸都被烧得只剩骨头渣了，而且锅炉房记录显示，近三个月都没有停炉检修过。”
“人是在锅炉运行时被扔进去的？”方洛川问。
范启元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走进去的。”
“坊主叫周福报，是夜京城模范企业家。”李妙说道，“坊主说，这是工人们为了表达对工厂的感激，主动投身，为生产建设贡献最后一份热。”
“好家伙，焖炉伟大呗。”郑景仁差点被口水呛着，“这鬼话你们都信？”
“是周坊主主动找基金会请求调查的，死者的家属闹到了报社，现在舆论有点麻烦。”李妙说。
郑景仁嗤笑一声：“这是找你们擦屁股呢。”
“王老大是不是看走眼了，找了这么个谐星。”李妙看向方洛川。
方洛川笑笑：“或许吧。”
“嘿，你们什么意思，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埋汰我呢？”郑景仁叫道。
“川哥，我们继续调查了，有情况再联系。”范启元说道。
“好，一切小心。”方洛川叮嘱着
“你可要多小心啊，毕竟带着……”李妙对方洛川说，用异样的眼光瞟了一眼郑景仁，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摇着头叹了口气。
郑景仁愣了两秒，又“嘿”了一声，就要朝李妙追去。
方洛川拉着郑景仁重新向永昌纺织厂走去，郑景仁口中还嘀咕着：“带着什么，你说清楚……”
“这个李妙，真能气人，要不是有几分姿色，怕早被人打死了。”郑景仁说道。
方洛川默默在心中吐槽：你没被打死才是奇迹。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工厂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两人再次来到了永昌纺织厂的门口。
“请吧。”方洛川指了指大门，对郑景仁说道。
这怎么这么像是在请君入瓮呢？
“得。”郑景仁毫不在意，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