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丝之歌
郑景仁和方洛川两人等在办公室，方洛川率先开口：“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什么了？”
“嘿嘿，这个刘管事藏着事儿呢。”郑景仁一笑。
“怎么说？”方洛川倒是有些不明白。
“怕是真怕，拦是假拦，他绝对知道些什么。”郑景仁故作姿态，“不过他满口都是鸦租界的老爷，那些人很厉害吗？”
“话可不能乱说。”方洛川提醒道，“他们可是有神力的。”
“神力？”
方洛川点了点头，恰好，几名纺织女工也到了，他立即住了嘴。
在刘管事的引领下，一行五人走了进来。
她们都十分年轻，不过面色憔悴，看着郑景仁和方洛川，眼里满是惊恐。
方洛川语气温和：“别怕，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没毛病，关于失踪的姐妹，你们知道些什么，都说一说吧。”郑景仁道。
女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主动开口。
“啧。”郑景仁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只纸包，往桌子上一放，“来，伴聚福的炸鸭架，边吃边说，放松点。”
这是昨天杰克片完剩的鸭架，上面肉还多呢，郑景仁自然不会浪费，要店家炸了打包带走了。
女工们被这操作惊呆了，方洛川则狠狠剜了他一眼。
郑景仁扯下一根鸭腿：“嚯，肉还挺多，谁先来，奖励鸭腿一根。”
但没想到的是，这一招居然有效果，一个瘦小的女工怯生生地举起手：“我，我知道一点。”
郑景仁把鸭腿递了过去：“说。”
“小芳失踪那天，我就在她旁边，她突然停下活儿，侧着耳朵听了起来。我问她在听啥呢，她说，有人在唱歌。我说，车间这么吵，哪能听到唱歌啊，她就摇头，说不是人在唱，是机器在唱。”
“机器？”郑景仁一愣，“自动丝竹那样？”
“啊？”瘦女工没听懂，她哪儿知道什么自动丝竹。
“您继续。”
“她是说，机器里飞梭来回穿梭的声音，组成了调子。”
郑景仁抚摸着下巴：“那她还挺有情调的。”
女工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对，她还说，歌声在叫她过去，让她去【丝线尽头】。”
郑景仁点了点头，朝着其他人指了指桌子上的鸭架：“自己吃啊，还得我伺候你们？”
见到郑景仁似乎没什么架子，女工们也不再拘谨，分食起鸭架来。
按理说她们应该不愁吃穿，但却吃得津津有味。
方洛川眉头微皱，正想要开口，郑景仁拦住了他，还冲他使了个眼神。
虽然方洛川没看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但只沉默了片刻，其他女工们就打开了话匣子。
“她们都是半夜失踪的，失踪前大都接触过东边那四台老机器。”
“有一次夜班，我去水房打水，路过的时候就听到翠花在哼歌，调怪怪的，听着心里发慌，我就赶紧跑了。”
“车间最里面，靠墙那四台，那些机器年纪比我们都大，厂子刚开就在了，现在用得少，只有赶工才会开。”
“刘管事好像特别在意那四台机器。”
郑景仁向方洛川挑了挑眉，方洛川看向刘管事：“那些机器有什么特别的？”
刘管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老了些，得多保养。”
“带我们去看看。”方洛川站起身来。
刘管事支吾片刻，也想不出什么借口，只得答应。
三人回到车间，来到了东侧，这里灯光昏暗，机器排列更紧密，其中四台，款式看起来确实有点区别。
郑景仁走到最近的一台前，再次伸出了手。
这次他有了准备，提前让章鱼触手爬到了手背上。
手掌贴上冰凉的铁架，那种古怪的哼唱声立即响了起来，而且比起刚刚更加清晰。
郑景仁听着歌，感叹道：“全自动的啊，还挺高级。”
调子蜿蜒曲折，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线，接着，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郑景仁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条昏暗的通道，无法分辨是在沉入地下还是升上星空。墙壁似乎在搏动，带着一种生动的节律，仿佛是某种巨兽的血管。
空气凝滞厚重，充满了甜腻的腥气，这是一种从未见过阳光的味道。
更混乱的是光，那光并非单一光源，而是无数条惨白的光痕，以某种规律快速在郑景仁上下左右的虚空中穿梭，绞合在一起，描绘着某种复杂的几何图案，同时，发出一种持续的金属摩擦声。
一些肢体，从这些怪异光线中生长出来。那是女人的手和手指，手指纤细，却惨白扭曲，仿佛想要抓取什么，然而什么都无法触碰。
当光线穿过它们，它们的肌肉便痉挛般地收缩，整齐的断端肌肉与血管在蠕动着，发出了那种奇特的歌声。
这次郑景仁终于听懂它们唱的什么了——
还给我！
郑景仁打了个哆嗦，手离开了织布机，画面也随着消失了。
“又是静电？”方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景仁回过神来：“有问题啊，这些机器。”
“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郑景仁挠了挠头，刚刚一瞬间似乎只是幻觉，但他莫名获得了一些信息，那个奇怪的地方就叫丝线尽头。
他转向刘管事：“这些机器多久了？”
刘管事想了想：“四十年了吧。”
“以前有没有出过意外？”
刘管事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知道！”一声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
三人循声望去，来人是那个瘦女工。
“我听班长讲过，使用这四台老机器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因为它们搅断过不少工人的手！”
“住口！”刘管事怒喝一声，“快回去上工，不然扣你工资。”
瘦女工吓了一跳，立即跑开了。
嘶！郑景仁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刚刚看到那么多离断的肢体，而且这么多工人在用义肢。
“嚯，这机器怕是成精了。”
“怎么说？”方洛川低声问。
“机器里住了个爱唱歌的妖怪，要我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这些老古董全砸了，一了百了。”
“不能砸！”刘管事紧张地挡在了机器前，“这可是工厂的资产，还没到报废年限，价格也贵着呢！”
郑景仁冷笑：“比工人的手和命还贵吗？”
“那当然了，人命才值几个钱。”刘管事想都没想地回答道。
得，这些个万恶的资本家，和他们真是没什么好聊的。
郑景仁想着就要上前徒手拆机。
方洛川把他拦了下来，他拍了拍郑景仁的肩膀：“基金会需要研究异常存在的机理，不是简单的破坏，况且如果破坏触发了更糟糕的情况怎么办。这次调查也差不多了，向上面递交一份调查报告就够了。”
郑景仁疑惑地看了看他：“就这么不管了？”
“当然不是，今晚你留下来，再继续调查。”
“我？”郑景仁瞪眼。
“我会在外面接应你。”方洛川微微一笑，“你不是很能干吗？槐树村的纸扎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郑景仁撇了撇嘴：“那能一样嘛。”
“虽说调查优先，不过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跑，别逞强。”
“这玩儿命的活啊，得加钱。”郑景仁嘟囔道。
“嘿嘿，这个刘管事藏着事儿呢。”郑景仁一笑。
“怎么说？”方洛川倒是有些不明白。
“怕是真怕，拦是假拦，他绝对知道些什么。”郑景仁故作姿态，“不过他满口都是鸦租界的老爷，那些人很厉害吗？”
“话可不能乱说。”方洛川提醒道，“他们可是有神力的。”
“神力？”
方洛川点了点头，恰好，几名纺织女工也到了，他立即住了嘴。
在刘管事的引领下，一行五人走了进来。
她们都十分年轻，不过面色憔悴，看着郑景仁和方洛川，眼里满是惊恐。
方洛川语气温和：“别怕，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没毛病，关于失踪的姐妹，你们知道些什么，都说一说吧。”郑景仁道。
女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主动开口。
“啧。”郑景仁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只纸包，往桌子上一放，“来，伴聚福的炸鸭架，边吃边说，放松点。”
这是昨天杰克片完剩的鸭架，上面肉还多呢，郑景仁自然不会浪费，要店家炸了打包带走了。
女工们被这操作惊呆了，方洛川则狠狠剜了他一眼。
郑景仁扯下一根鸭腿：“嚯，肉还挺多，谁先来，奖励鸭腿一根。”
但没想到的是，这一招居然有效果，一个瘦小的女工怯生生地举起手：“我，我知道一点。”
郑景仁把鸭腿递了过去：“说。”
“小芳失踪那天，我就在她旁边，她突然停下活儿，侧着耳朵听了起来。我问她在听啥呢，她说，有人在唱歌。我说，车间这么吵，哪能听到唱歌啊，她就摇头，说不是人在唱，是机器在唱。”
“机器？”郑景仁一愣，“自动丝竹那样？”
“啊？”瘦女工没听懂，她哪儿知道什么自动丝竹。
“您继续。”
“她是说，机器里飞梭来回穿梭的声音，组成了调子。”
郑景仁抚摸着下巴：“那她还挺有情调的。”
女工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对，她还说，歌声在叫她过去，让她去【丝线尽头】。”
郑景仁点了点头，朝着其他人指了指桌子上的鸭架：“自己吃啊，还得我伺候你们？”
见到郑景仁似乎没什么架子，女工们也不再拘谨，分食起鸭架来。
按理说她们应该不愁吃穿，但却吃得津津有味。
方洛川眉头微皱，正想要开口，郑景仁拦住了他，还冲他使了个眼神。
虽然方洛川没看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但只沉默了片刻，其他女工们就打开了话匣子。
“她们都是半夜失踪的，失踪前大都接触过东边那四台老机器。”
“有一次夜班，我去水房打水，路过的时候就听到翠花在哼歌，调怪怪的，听着心里发慌，我就赶紧跑了。”
“车间最里面，靠墙那四台，那些机器年纪比我们都大，厂子刚开就在了，现在用得少，只有赶工才会开。”
“刘管事好像特别在意那四台机器。”
郑景仁向方洛川挑了挑眉，方洛川看向刘管事：“那些机器有什么特别的？”
刘管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老了些，得多保养。”
“带我们去看看。”方洛川站起身来。
刘管事支吾片刻，也想不出什么借口，只得答应。
三人回到车间，来到了东侧，这里灯光昏暗，机器排列更紧密，其中四台，款式看起来确实有点区别。
郑景仁走到最近的一台前，再次伸出了手。
这次他有了准备，提前让章鱼触手爬到了手背上。
手掌贴上冰凉的铁架，那种古怪的哼唱声立即响了起来，而且比起刚刚更加清晰。
郑景仁听着歌，感叹道：“全自动的啊，还挺高级。”
调子蜿蜒曲折，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线，接着，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郑景仁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条昏暗的通道，无法分辨是在沉入地下还是升上星空。墙壁似乎在搏动，带着一种生动的节律，仿佛是某种巨兽的血管。
空气凝滞厚重，充满了甜腻的腥气，这是一种从未见过阳光的味道。
更混乱的是光，那光并非单一光源，而是无数条惨白的光痕，以某种规律快速在郑景仁上下左右的虚空中穿梭，绞合在一起，描绘着某种复杂的几何图案，同时，发出一种持续的金属摩擦声。
一些肢体，从这些怪异光线中生长出来。那是女人的手和手指，手指纤细，却惨白扭曲，仿佛想要抓取什么，然而什么都无法触碰。
当光线穿过它们，它们的肌肉便痉挛般地收缩，整齐的断端肌肉与血管在蠕动着，发出了那种奇特的歌声。
这次郑景仁终于听懂它们唱的什么了——
还给我！
郑景仁打了个哆嗦，手离开了织布机，画面也随着消失了。
“又是静电？”方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景仁回过神来：“有问题啊，这些机器。”
“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郑景仁挠了挠头，刚刚一瞬间似乎只是幻觉，但他莫名获得了一些信息，那个奇怪的地方就叫丝线尽头。
他转向刘管事：“这些机器多久了？”
刘管事想了想：“四十年了吧。”
“以前有没有出过意外？”
刘管事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知道！”一声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
三人循声望去，来人是那个瘦女工。
“我听班长讲过，使用这四台老机器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因为它们搅断过不少工人的手！”
“住口！”刘管事怒喝一声，“快回去上工，不然扣你工资。”
瘦女工吓了一跳，立即跑开了。
嘶！郑景仁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刚刚看到那么多离断的肢体，而且这么多工人在用义肢。
“嚯，这机器怕是成精了。”
“怎么说？”方洛川低声问。
“机器里住了个爱唱歌的妖怪，要我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这些老古董全砸了，一了百了。”
“不能砸！”刘管事紧张地挡在了机器前，“这可是工厂的资产，还没到报废年限，价格也贵着呢！”
郑景仁冷笑：“比工人的手和命还贵吗？”
“那当然了，人命才值几个钱。”刘管事想都没想地回答道。
得，这些个万恶的资本家，和他们真是没什么好聊的。
郑景仁想着就要上前徒手拆机。
方洛川把他拦了下来，他拍了拍郑景仁的肩膀：“基金会需要研究异常存在的机理，不是简单的破坏，况且如果破坏触发了更糟糕的情况怎么办。这次调查也差不多了，向上面递交一份调查报告就够了。”
郑景仁疑惑地看了看他：“就这么不管了？”
“当然不是，今晚你留下来，再继续调查。”
“我？”郑景仁瞪眼。
“我会在外面接应你。”方洛川微微一笑，“你不是很能干吗？槐树村的纸扎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郑景仁撇了撇嘴：“那能一样嘛。”
“虽说调查优先，不过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跑，别逞强。”
“这玩儿命的活啊，得加钱。”郑景仁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