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黄粱一梦

正经人谁当调查员啊 · 伪人熵贩 · 第12章 · 306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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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二爷怒火中烧,指着赵大雕的鼻子骂道:“赵大雕,你怎么回事?连本座的祠堂都被烧了。”

赵大雕只能苦笑:“黄二爷,他可是基金会的调查员,骗也骗不走,吓也吓不到。”

“红纸人和白纸人我都动用了,没想到都被他给破了。”

“而他钻进树洞时,我想着刚好可以调动剩下的纸扎人一起围攻他。但刚画完阵,却发现无法操控了,我又受了反噬。之前红白纸人被毁时已经受了两次反噬,本以为这次会直接暴毙的,还好仙家保佑。”

赵大雕检查着自己身上,一点儿虚弱的感觉都没有,肯定是黄二爷帮自己续了条命。

“哼,还是个高手,多半一进去就破坏掉阵眼了。”黄二爷眼珠子一转,小爪子一翻,拿出一粒丹药来,“吃了这个,你那消耗的气血就能恢复。”

“谢过仙家。”赵大雕欣喜万分接过吞下,没想到这次办砸了事,仙家不但没有惩罚他,反而还赏他丹药。

“呵呵,哭笑面雕像他居然还带在身上了,不过管他有多少本事,敢招惹本座,这一觉,就再也别想睡醒了。”

黄二爷这是要入郑景仁的梦了。

赵大雕抖了个激灵,从梦中惊醒过来,看了看周围,这里依旧是自家卧室。

自己身上的疲倦与困顿已经一扫而空,仙家在梦里赐给他的丹药真是效果拔群。

看着旁边睡得正香的肥婆娘,那张胖脸还带着笑意,赵大雕突然气不打一处来,两巴掌呼在脸上:“起来重睡!”

胖女人一头雾水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赵大雕对她说:“继续睡吧。”

说着他也倒头闭眼,而胖女人迷糊着醒了过来,感觉似乎被人打了,再看向一旁的赵大雕,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她咽了口唾沫,把手指探到赵大雕鼻子底下,立即如遭雷击。

果然,赵大雕已经没有呼吸了。

……

学堂里郑景仁睡得正香,完全没有意识到,怀里断成两截的黄铜雕像,断面处悄然伸出了无数细小触手。

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将断成两截的雕像合在了一起,最终严丝合缝地拼接了起来。

而睡得正香的郑景仁只觉得身子一沉,旋即便被拖入了一片金光之中。

硕大的殿堂之中,脚下是延绵的金丝地毯,数十根金灿灿的盘龙柱撑着高不可及的穹顶,墙壁上还嵌着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

郑景仁身穿龙袍,端坐在九龙宝座之上,身边数名古装美人左拥右抱,下面文武百官跪得整整齐齐,御案上摆着各种珍馐佳肴。

仿佛触碰了什么开关,群臣齐声山呼起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隆隆作响。

可郑景仁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哼,什么玩意儿?”郑景仁咕哝着,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之中回荡,“这做梦也不能这么离谱啊,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懂不懂?”

大臣们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面面相觑,一位白发老臣颤颤巍巍地开口了:“殿下,何意味?”

“意思就是,假得没边儿了。”郑景仁一甩拂袖,纹着金龙的宽袖带起一阵风来。

“这当皇帝哪有这样的,上朝还带着后宫,还吃饭,真以为当皇上是享福的啊?”郑景仁凭空一指,仿佛在教训编排这出戏的编剧。

“哪个皇帝不是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上早朝,晚上批奏折批到三五更,每天操心不完的破事,什么南边发洪水,北边起贼寇,中原又在闹旱灾蝗灾的。”

“而且还得遵守各种规矩,别说享受了,就是纯纯的牛马,不然就等着留个千古骂名吧,这当皇帝啊,真是比办公室里的牛马还惨。”

观察着梦境的黄二爷挠了挠头,刚刚郑景仁抬手的时候,感觉他就像在指着自己。

黄二爷自然没当过皇帝,确实不知道皇帝该干什么,只是从凡人零碎的念想里,拼凑起荣华富贵的场面罢了。黄二爷觉得,皇帝每天吃喝玩乐,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应该非常快乐,不然那些匪王头子为啥打来打去想要当皇帝?

郑景仁伸出筷子,戳向桌上摆放的精美菜肴,入口却味同嚼蜡。

郑景仁嫌弃地撇嘴:“做的什么玩意儿,火候差得远了,中看不中吃,光样子好看,吃着没滋没味的。”

随着他的点评,盘中的珍馐光泽似乎也在变暗。

黄二爷又是一愣,这些菜他也没吃过,只是从凡人那里知道,好吃的东西也非常好看。

而且之前控梦时,其他人都会沉浸在能够吃饱的幸福中,哪有人在乎菜的口味。

最后郑景仁不自觉看向旁边的女人,这是他一直想要逃避的场景,但视线还是被引过去了。

古装美人依偎在他身旁,丹蔻玉指抚上他的手臂。

美人眼波流转,撞到郑景仁的目光,当即对着他撅起烈焰红唇,抛了个如饴糖般的媚眼。

郑景仁猛一哆嗦,触电般收回手来,顿时浑身寒毛倒竖:“来人,把这几个秃顶给朕拖下去砍了。”

好家伙,这浓妆艳抹的大脸,脂粉都能刮下来糊墙了,还有那锃光瓦亮的地中海发型是什么鬼,哪儿的阴间审美。

黄二爷这下彻底愣住了,这人什么来头,金银财宝入不了眼,对皇帝生活评头论足,对吃喝满是嫌弃,就连美女都不喜欢。

这人的心里到底装着什么呢?

在郑景仁不满的接连指控下,梦境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最先溶解的是群臣的脸,他们的五官像是被水浸湿的水墨画,模糊成一团团灰白。他们的口眼边缘超出脸颊,向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横竖细丝,衣袍也纷纷褪色,出现一道道裂纹。

金灿灿的盘龙柱上,金箔如同纸屑般剥落,其下空空如也,只有一片空洞。墙壁则迅速变得斑驳,明珠一颗接一颗熄灭。

佳肴美酒全部失去了色彩,而那几个秃头美人,早就像是被火烧过的枯树,焦枯卷曲,衣服如同树皮,簌簌掉着飞灰。

郑景仁无悲无喜,站在崩塌的皇位前,看着鎏金如同枯叶纷飞,想了想台词,默默吐出来一句话:“朕宣布,封建王朝自此,终结啦!”

随着最后一丝金光泯灭,郑景仁似乎听到了遥远的某处,传来了一声困惑又懊恼的叹息。

一切都开始变为灰烬,如同被火焰吞噬的纸扎,殿堂开始崩塌。

郑景仁拍打着自己的身前,将那些落下的灰烬挡开,但灰烬还是越来越多,逐渐将他掩埋,于是郑景仁憋起一口气,像是游泳一般,奋力向上游去。

突然,他感觉抓到了一条绳子,于是赶忙拉住,顺着绳子往上爬去,而那根绳子也活动起来,自动在郑景仁身上绑了个安全结。

绳子随之缓缓上升,将他从被灰烬掩埋的困境中拉了出来。

“呼……”

郑景仁长长吐出一口气,他醒了?

似乎并没有,周围黑漆漆的,脚下软绵绵的。

郑景仁这才低头看向救自己的绳子,原来并不是绳子,赫然是一条黑乎乎的巨大章鱼触手。

他这才感觉到那种滑腻的手感,以及安全扣在自己大腿内侧缓缓的蠕动。

而脚下是成片的触手组成的大地。

嚯,好家伙,触手play啊!?

不过郑景仁并没有不适的感觉,并不是他神经大条,而是因为他似乎能控制这些触手。

对人类大腿内侧有所研究的小伙伴应该知道,自己摸自己的大腿内侧是没什么反应的,而只有被别人摸的时候才会感觉到酥酥痒痒的刺激。

所以郑景仁这也算自己摸自己。

梦中梦?

看来自己还没醒,这是第二个梦啊。

真和演戏一样,一出接一出。

郑景仁疑惑地四处张望,庞大的触手群也跟着蠕动起来,黑漆漆的天空中露出一道缝隙。

一只大眼珠子从缝隙中露了出来,那是一只如同太阳般金黄璀璨的眼珠子,纺锤状的瞳孔上有着放射状纹路。

“嚯,你是那个章鱼头啊,我就知道是你碰瓷我,那雕像一碎,你就钻我脑袋里了。不过后来你不是又融化了吗,咋还到我梦里来了?”

“你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四面八方传来隆隆巨响。

郑景仁回应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然后他就醒了。

梦中的一切,都如同现实世界般荒诞又离谱。

不过这些都是梦,梦合不合逻辑并不重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学堂破破烂烂的窗户,郑景仁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他突然感觉有些困惑,昨晚的梦可真是稀奇又古怪啊。

算了,根本不重要,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