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法事

正经人谁当调查员啊 · 伪人熵贩 · 第11章 · 283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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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村民们得知这位调查员又拆了个白纸人,也都兴奋地奔走相告。

只不过那个保长赵大雕不知怎的生病了,卧床不起。

郑景仁被村民这么一捧,也是有些飘飘然,他看着那棵老槐树,忽然问:“乡亲们,这树里面,真的空了吗?”

刘老汉咋着嘴:“十几年前就空了,上面的树洞能钻进一个人去呢。”

“有谁进去看过吗?”

刘老汉连连摆手:“谁敢啊!那是仙家住的地方,进去不是找死吗?”

郑景仁摸了摸下巴:“我倒是想进去看看。”

“什么?!”刘老汉吓坏了,“使不得!使不得啊!”

“看看而已。”郑景仁说着,已经朝老槐树走去。

村民们看见他要靠近树洞,纷纷惊呼。

“别过去!”

“仙家会生气的!”

“快回来!”

当然,他们也只是惊呼,没一个上前阻拦的。

郑景仁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了树洞前,洞口不大,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只闻到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他蹲下来,捡了块石头扔进去。

石头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滚了几下,停住了。

“听起来也不深。”郑景仁自言自语。

树洞黑漆漆的,像一只眼睛,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在里面。”郑景仁大声说,“要么自己出来,要么我进去找你。选一个。”

没有回应。

“行,你不说话那我进去了。”

混不吝,好赖话都不听是吧,郑景仁突然有些胆怯,但看着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他还是觉得面子重要。

于是,心一横,手一撑,两脚一抬,在村民们的惊呼声中,郑景仁直接钻进了树洞里。

……

赵大雕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这个郑景仁可是把他害惨了,受仙家的仙术反噬,赵大雕几乎折了半条命进去。

今天管他怎么调查,自己还是按兵不动,那估计他也查不出个啥,拆了俩纸扎人,也足够回去交差了。

忽然一个汉子窜了进来,原来是赵老四,他一进来,当即大呼起来:“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别急,慢慢说。”赵大雕皱起眉头,这个赵老四就爱咋咋呼呼。

赵老四喘着粗气:“那个昨天姓郑的又拆了个白纸人!”

“我知道。”赵大雕不耐烦道。

“然后,他刚刚钻到老槐树里去了!”

赵大雕瞪大了双眼,仙家的法堂就设在树洞底下,这要是被调查员找到,一切就都完了。

“快,扶我起来!”

……

郑景仁这边已经钻进树洞,缓缓往下爬去。

树洞比想象的深,洞口窄,里面逐渐开阔,在地下竟然形成了一个小腔室。

里面黑漆漆的,空气潮湿浑浊,而且还臭烘烘的。

郑景仁点燃火镰,往四周照了照。

树洞内比想象中宽敞,郑景仁首先看到了两排纸人。

左边四个红的,右边四个白的,整齐靠在墙边,还留了两个空位,看来是各缺了一个,大概就是被自己拆掉的那两个。

而在纸人中间,是一张简陋的供台,上面供着一尊小小的雕像。

材质看起来是黄铜的,是个站着的人,戴着兜帽,穿着长袍,遮得严严实实,脸的位置看着像是一张面具,这面具的表情略显古怪,既不像哭,也不像笑。

手欠的毛病一下就上来了,郑景仁一把抓向雕像。

雕像入手微凉,挺结实的,没有一碰就碎,而且似乎底座与供台固定在了一起,郑景仁使了点劲,也没能移动它。

“嘿,我连劳斯莱斯上的小金人都掰得下来,还对付不了你了。”

郑景仁嘴里嘀咕着,两只手握了上去。

郑景仁龇牙咧嘴地发力,“嘎嘣”一声,这铜雕像被他拦腰掰断了,那底座还粘在供台上,头和身子已经攥在郑景仁手里了。

郑景仁尴尬地挠了挠头,咋还不小心给掰坏了。

他把半截雕像塞进怀里,又试着掰了掰下面那半截,不过太短太滑,没有受力点,不太好抓。

于是郑景仁华丽转身,同时抬起一脚,用脚后跟踹向底座。

这次终于把底儿踹下来了,金属块弹了几下,掉在了郑景仁脚边,他也一块拾起来塞怀里了。

被这一踹,供台的台面似乎松动了,郑景仁试着掀开,当即吓了一跳,这台面里面居然有一堆骸骨,最中间还坐着一具干尸。

这些骸骨看起来还算新鲜,上面还有皮毛,都是各种动物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应该就是村里最近丢失的那些家禽牲畜。

而那尸体则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了,穿着红纸做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纸做的盖头,从体型看,是个年轻女性。

郑景仁立即明白了,这就是那位孙家小闺女,她恐怕遭遇了很凄惨的事情。

他当即双手合十,想了想,说道:“阿弥陀佛。”

郑景仁把纸人纷纷踢倒,将它们统统堆到了供台上,然后往上爬了两步,把火镰扔了过去。

“尘归尘,土归土。”郑景仁说着,那堆纸人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中,纸人似乎动了动,但很快被火焰吞没了。

郑景仁从洞口爬了出来,火苗擦着他的脚尖窜了上去。

郑景仁连滚带爬,赶忙连连后退,挠了挠头:“嚯,着了,这是为公家干活,不会让我牢底坐穿吧。”

村民们看着郑景仁和他身后的老槐树,也只是惊叫赞叹。

只有赵老四喊了几句救火,其他村民却并没有救火的打算,也就作罢。

过了好半天,烟才渐渐停了下来。

……

“你看我像人不像?”黄二爷蹲在路边,披着件蓑衣戴着斗笠,眯着眼问行人。

他只有七八岁小孩子那么高,更奇怪的是,他脸上毛茸茸的,既不像人,也不像动物。

“我看你……”行人浑身抖如筛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二爷突然一个激灵,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然后变成凶光,他站起身来。

行人也像失了魂一样挺直了腰。

黄二爷走了两步,行人也走了两步。

黄二爷猛地弯腰,行人也跟着动作,不过他面前是一棵大树,他这一弯腰,一头撞在树上,脑浆子都迸了出来,在树干上画了一朵康乃馨。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破本座的法堂。”

黄二爷身上蓑衣斗笠一抖,收回脖颈,从似人非人的模样变成了一只平平无奇的黄鼠狼,沿着土路窜了出去。

……

已经倒塌的槐树前,郑景仁巍巍而立,对村民宣布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仙家,只有装神弄鬼的罪犯。偷窃财物,假装纸扎人,用树洞藏尸,真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你们问罪犯是谁?可能早就跑了,或者死在哪了,谁知道呢。咳咳,我的意思是,这是黑衫衙门的管辖范围,届时我会和他们交代清楚,势必将贼人抓捕归案,你们就把心放肚里吧。”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树烧了,纸扎人没了,挖开的树洞底下也确实找到了孙家失踪五年的小闺女,也就只得接受了这个说法。

村民们松了口气,只有孙家人哭得死去活来,但好歹找回了女儿的遗体,可以入土为安了。

而赵大雕彻底病倒了,郑景仁去看他时,他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虽然是穿越来的,但也不是医生,爱莫能助。

吃了顿农家大席后,郑景仁回到学堂,准备再将就一晚,明天就回城。

他准备好纸笔,准备先写写调查报告,到时候提交一下自己这第一次就做得完美的任务。

郑景仁添油加醋、事无巨细地写完报告,还把猜测也写了上去,都将其归因于村民迷信以及已经潜逃的盗贼。

老槐树被他烧了是瞒不住了,至于那个断掉的黄铜雕像,他只字未提,自己已经吃了一次亏,这再让自己赔钱咋整。

打了个哈欠,郑景仁往被窝里一钻,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学堂外面似乎猫着一人和一黄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