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纸人

正经人谁当调查员啊 · 伪人熵贩 · 第10章 · 246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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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瘸子迈开假腿,后退一步,思考半晌,他才开口道:“我晚上从来没有出门过,确实从没见过纸扎人走动,不过我听说过一种邪术。”

“邪术?”郑景仁还从没听说过这个词儿。

“纸人扎得好,全凭一口气,那口气就是扎纸人的时候吹进去的,邪术士就凭借这口气操纵纸人。这些邪术,我不会,也不敢。”

陈瘸子又补充道:“当然,我认为你看到的,或许只是有人用纸扎个壳子,自己躲在里面,模仿纸人走路。”

郑景仁摇了摇头,自己都把纸人砍碎烧了,里面藏没藏人,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来这事多半就是有个什么邪术师在装神弄鬼。

至于这个陈瘸子,郑景仁也没掉以轻心,又盘问了一番,然后把他的纸扎翻了个遍,确实手艺略有区别,陈瘸子的更加精细,也就作罢。

告别陈瘸子,郑景仁回到学堂,刚好迎面撞见了赵大雕。

“郑先生,您还要留?太危险了,快逃吧。”赵大雕皱着眉,似乎非常担忧,其实是非常厌烦。

这蠢货害得自己受了内伤,自己还得管他饭,赵大雕是憋屈地没地发泄。

“没事,我这人命硬。”郑景仁咧嘴一笑,“对了,帮我再准备些材料。”

这个调查员软硬不吃,好赖不分,赵大雕只得听令,很快赵老四就把郑景仁要的东西搬到了学堂。

一根木棍,一捆麻绳,一小瓶火油,还有燧石和火镰,这纸扎人最怕的就是火,郑景仁准备用用火攻。

赶走磨磨蹭蹭不知道干啥的赵老四,郑景仁把麻绳捆扎在木棍上,浸上火油,制成了一个简易的火把。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郑景仁望了望窗外。

要说夜京城算得上是近现代,这个槐树村可就妥妥像是古代了,不仅没通上电,用水也得靠井水。

不过这里的物产还算丰盛,民风比起夜京城也要淳朴许多,郑景仁待着还算舒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民纷纷回家关门上锁。

郑景仁独自坐在学堂里,翘起二郎腿,他倒要看看,自己毁了仙家一个纸扎人,这仙家今晚要怎么报复自己。

这次没等多久,老槐树下就有动静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白纸人,它穿着白孝服,戴着白色尖尖帽,从老槐树的方向慢慢走来,口中还发出低沉的“呜呜”哭声。

它手里拎着篮子,一边走,一边哭,一边撒纸钱,动作僵硬,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庄严感。

来活了,郑景仁伸了个懒腰,提着柴刀迎了上去。

白纸人见他就这么迎面走过来,动作停了下来。

赵大雕面色阴沉地操作着法阵,香烛已经换成了白色蜡烛。

这操纵红纸扎人只是消耗点气血,而操纵白纸扎人,消耗的则是精元。

画完白色法阵后,他面色苍白得不似活人,但露出了更加阴森的表情,今晚,不必再留手了,他对这个姓郑的势在必得。

郑景仁脸上挂上微笑:“晚上好啊,你是小红的兄弟?你们家还有别的颜色没?凑个七彩葫芦娃,每晚送一个。”

白纸人微微弯腰,向郑景仁鞠了一躬。

“这是知道错了来道歉啦?”

这白纸人比红纸人有礼貌多了,那红纸人上来就用手指着自己,还要掐自己脖子,一点礼仪不懂。

然后,郑景仁就看到,白纸人从篮子里抓出一大把纸钱,洒向了他。

纸钱纷纷扬扬飞到空中,接着,像是活了过来,如同一只只飞蛾,翩扇着翅膀,纷纷往郑景仁扑去。

好家伙,这是在给自己送行呢?

“嚯,我还活着呢,不用送行。”

郑景仁当即从后腰摸出火把,拿出燧石火镰,“噌”的一声就点燃了火把,火焰窜了上来,差点把他眉毛燎了。

郑景仁挥舞火把,空中的纸钱纷纷飞蛾扑火,化为灰烬。

“小白,给个明白话行不?”郑景仁边舞边说,“你们这是又偷东西又送葬的,到底想干啥?”

白纸人并没有回答他。

面前的纸钱已经烧完了,郑景仁也更靠近这个白纸人了,借着火把的光,他看清了白纸人的脸。

同样是纸糊的,但画的表情是个哭脸,眼角还流着两行血泪。

“哭啥?你委屈啥?偷东西还有理了?”郑景仁不屑地质问道。

不过这脸也是画上的,自己这么说似乎有点傻。

郑景仁正想着,白纸人脸上的嘴裂开了,里面黑漆漆的,并没有红纸人那样的牙,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尖啸。

那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而且还是五根手指一起刮,能够造成大量的精神伤害。

郑景仁抖了个激灵,感觉脑子里的污染源都在共振了,背上鸡皮疙瘩也起来了,他皱起眉,嗔怪道:“小点声,大晚上的,扰民!”

白纸人停止了尖啸,纸做的脸上似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仿佛在思考着为什么郑景仁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然后它很快就放弃了思考,朝着郑景仁扑了过去。

得,又是一样的招数。

郑景仁不躲不闪,把火把往身后一扔,他担心直接把这白纸人烧了会留不下什么证据。

这干工作,就要事事留痕,费劲些就费劲些吧。

郑景仁一把抓住了纸人的双手,触感依旧十分坚固。

不过随着他向手上集中精神,手背上的章鱼触手文身蠕动着爬了出来,这个白纸人在手下的感觉就变了,变得和红纸人没什么两样。

“咔嚓!”

两只手腕又齐齐断了。

接着郑景仁一脚踹在纸人胸口,将它踹倒在地,抄起柴刀就是一顿乱砍。

“我让你哭丧!我让你乱吼乱叫!我让你大晚上撒纸钱!”

柴刀挥舞,纸屑纷飞。

白纸人也被砍得七零八落,最后只剩一堆破纸片和竹骨架散落在地。

把白纸人的哭脸挑出来,郑景仁捡起火把,把剩下的残片也一把火烧了。

一回生二回熟,今晚比昨晚利落多了。

而赵大雕这边,他一口老血喷出去老远,把白蜡烛都染成红的了。

他瘫倒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供台上的木雕小人,完全理解不了郑景仁的操作。

为什么他一点儿也不怕?为什么他对付起各种招式这么轻松?

为什么不但仙家的迷烟没有用,就连仙家的灵魂尖啸也完全没有效果?

这白纸人甚至比那红纸人对付起来还要简单。

赵大雕欲哭无泪,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慢慢爬了起来。

这样下去,这个调查员迟早要查到仙家的秘密,到时候要是真惹怒了仙家,别说许诺的长生和更强大仙法,就连自己的小命都难保了。

郑景仁啥也不知道,他洋洋自得回到学堂,把白纸人哭脸和红纸人笑脸摆在了一起。

什么废物仙家,就这点手段,也就吓唬吓唬村里人罢了。

没想到自己处理起这些异常存在来还挺得心应手,郑景仁灭了火把,在铺盖里一躺,一觉睡到了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