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念悟住持
三号锅炉前，念悟住持站在锅炉前，双手合十，望着燃烧着的炉火。
炉膛中，火砖已经烧得红亮，热气将炉门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念悟住持缓步走向锅炉，徒手打开了铁炉门，接着又将手伸进了炉膛里，在那堆灰渣中翻找，并不断将一些东西拿出来，扔到地上。
他全程面无表情，好像那燃烧着的火焰不存在一般。
地上的残骸不断堆积，焦黑的骨头已经碎成小块，再就是一坨坨看不出原样的金属疙瘩。
这是被铁娘子扔进锅炉的那三个工人的残骸，念悟住持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些残骸。
他蹲下身，用指尖拈起一块骨片，观察片刻，便塞进了嘴里，咀嚼片刻后，重新吐回了那堆残骸里。
“假的。”念悟住持站起身来，抚了抚袖子。
他身后的两个僧兵低头不语，虽然念悟住持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们知道，他现在处于暴怒状态。
这三具遗骸在说谎，它们被铁娘子扔进锅炉前，就已经没有灵魂了。
铁娘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执行清除命令，她来了一招偷梁换柱，用三具假人糊弄周福报，然后趁乱逃走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的行动。
还有那三个假人，就连念悟住持都没有当场看出来，这种技术必然不是铁雨自己能够搞定的，她背后有一个组织。
而答案不言而喻——基金会。
表面上停战，背后却依旧在搞小动作，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
念悟住持压住怒火：“去请周坊主过来。”
两个僧兵立即低头双手合十，快步走出了锅炉房。
锅炉房中安静了下来，炉火映照在念悟住持那张枯瘦的老脸上，照得他就像一尊土佛。
很快，周福报便来了，他喘着粗气，并不是赶过来劳累所致，而是无法压抑的情绪。
想必，他是在恼怒铁娘子叛变的事情，这个铁娘子，居然就这么趁着混乱失踪了。
“怎么了，住持？”周福报问道。
“周坊主，这三个人是没有灵魂的假人。”念悟住持没有多寒暄，直接说道。
周福报那张金属色的脸上，圆形的铁锈色斑块已经漆黑，在铁娘子刚刚消失的时候，他居然还对其存在幻想，但现在他已经接受现实了。
但听到真相还是难以按捺，当即咬牙切齿起来：“铁娘子。”
念悟住持微微颔首：“但不只是她一个人，替身的制作需要更高深的技术，她的背后或许就是基金会。”
“又是基金会！”周福报把拳头捏得吱嘎作响。
上次基金会的人不但打了他的脸，将锅炉房弄得一团糟，还强行带走了铁娘子。
周福报没想到铁娘子能回来，更没想到，她居然叛变了。
“铁娘子就是基金会安插在你厂子里的钉子。”念悟住持说道。
周福报怒极反笑，他的嘴角咧开，却被一块黑斑卡住，脸僵得像是怪物：“那就把他们全都炼了吧。”
“他们？”念悟住持没明白周福报指的谁，如果指的是基金会，就算佛租界都没那么大本事。
“住持，我们不是还缺原料吗？”周福报的声音带着金属嗡鸣，在空旷的锅炉房里回荡，“我这福报坊有这么多工人，全都当做材料吧。”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毕竟跟着我干了这么久，就让他们一起得福报吧，也算我周某人成人之美。”
“被痛苦淬炼过的灵魂更耐烧，被恐惧浸润过的灵魂更坚实，好铁需要好矿，这些时时刻刻被压迫的工人们，岂不比那些奴隶更要优质？”
念悟住持沉默片刻，周福报的心果然比铁还要硬，居然连自己手下的工人都能出卖，但这正和他意，他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句话：“贫僧要活的。”
“当然。”周福报自信道，“而且铁娘子也会自己跳出来的。”
“怎么？”念悟住持问。
周福报抬手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就像铁水：“虽然我只是把她当工具，但我也了解她。她觉得自己亏欠那些工人的，所以如果我们要对这些工人动手，她会按捺不住的。”
“已经给过她机会了，这次就不用留活口了，我要亲手把她扔进锅炉里，让她的肉体、义肢和灵魂全都烧成灰！”
念悟住持静静地看着周福报，这个坊主在获得铁铸佛陀赐福后确实变了不少，之前是个贪生怕死的死肥猪，现在倒是像条疯狗。
不过疯狗也有疯狗的用法，佛租界对外的态度向来装作保守，就需要一个这样不计代价的代理人。
毕竟信仰可以培养，而铁水冷却了就不好再燃了。
“不过你或许没有动手的机会。”念悟住持说道，“如果她用了心之铁，那她的肉体、义肢和灵魂都将归于铁佛，她将成为从神，不过不再有自己的意志。”
“哦？”周福报一愣，“你是说铁菩萨计划？原来还没有失败！”
所谓【铁菩萨计划】，就是通过拆分权柄，制造人造遗物，将一个人类打造成从神，而且这个从神可以受他们控制。
“没错，不过必须要她自己心甘情愿的使用心之铁，不能像其他义肢一样，被动接受。”念悟住持说道。
“你们早就知道……”周福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抱歉。”念悟住持微微低头，“他们或许也知道心之铁的效果，所以要靠计谋，把铁娘子逼上绝境，让她自行使用。”
周福报只得点了点头。
“原料的数量有多少？”念悟住持换了话题，问道。
周福报回道：“原本只搞到了几百个流浪汉和奴隶，不过现在加上坊间千号人，已经完全足够了。”
“一千人的灵魂，足够炼制出一批成品了，而且也不需要像铁菩萨计划中，铁娘子那样培养好几年，更不必担心忠诚问题，这次使用新的工艺，义肢将直接改造佩戴者，让他们变成不会思考的人形机器。”念悟住持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他那沧桑的昏黄老眼中都冒出了精光。
“那这些人形机器，还有铁菩萨，由谁控制？”周福报小心翼翼地问。
念悟住持笑了笑：“周坊主，当然是由您这位忠诚的赐福者操控，铁铸佛陀不只是赐予了您强悍的身体素质，更是给了您权限和能力。”
周福报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黑色圆斑，他过去，还有些觉得这些黑斑不太好看，现在却提起了精神。
在赐福之后，他便能感觉到，这些黑色圆斑似乎在呼应着什么，但目标却虚无缥缈，直到现在才被念悟住持点破。
周福报现在明白了，这是一种链接，他能够以此控制一支绝对服从，并且有着极强实力的军团。
“周坊主，去安排原料的事吧，贫僧要开启其他四座锅炉了，毕竟原料的数量这次可是足够了。”
念悟住持转过身来，双手合十，袖口流出铁水，在锅炉房的墙壁上攀爬，凝固成道道符文，三号锅炉中的火焰，顺着墙壁向其他四座锅炉爬去。
周福报应声离开，念悟住持依旧站着。
久久，他听到了锅炉中的回响。
那是一种古老而又深沉的东西，来自铁铸佛陀的诵念。
念悟住持得到了神谕，他知悉了更深层次的秘辛。
炉膛中，火砖已经烧得红亮，热气将炉门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念悟住持缓步走向锅炉，徒手打开了铁炉门，接着又将手伸进了炉膛里，在那堆灰渣中翻找，并不断将一些东西拿出来，扔到地上。
他全程面无表情，好像那燃烧着的火焰不存在一般。
地上的残骸不断堆积，焦黑的骨头已经碎成小块，再就是一坨坨看不出原样的金属疙瘩。
这是被铁娘子扔进锅炉的那三个工人的残骸，念悟住持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些残骸。
他蹲下身，用指尖拈起一块骨片，观察片刻，便塞进了嘴里，咀嚼片刻后，重新吐回了那堆残骸里。
“假的。”念悟住持站起身来，抚了抚袖子。
他身后的两个僧兵低头不语，虽然念悟住持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们知道，他现在处于暴怒状态。
这三具遗骸在说谎，它们被铁娘子扔进锅炉前，就已经没有灵魂了。
铁娘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执行清除命令，她来了一招偷梁换柱，用三具假人糊弄周福报，然后趁乱逃走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的行动。
还有那三个假人，就连念悟住持都没有当场看出来，这种技术必然不是铁雨自己能够搞定的，她背后有一个组织。
而答案不言而喻——基金会。
表面上停战，背后却依旧在搞小动作，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
念悟住持压住怒火：“去请周坊主过来。”
两个僧兵立即低头双手合十，快步走出了锅炉房。
锅炉房中安静了下来，炉火映照在念悟住持那张枯瘦的老脸上，照得他就像一尊土佛。
很快，周福报便来了，他喘着粗气，并不是赶过来劳累所致，而是无法压抑的情绪。
想必，他是在恼怒铁娘子叛变的事情，这个铁娘子，居然就这么趁着混乱失踪了。
“怎么了，住持？”周福报问道。
“周坊主，这三个人是没有灵魂的假人。”念悟住持没有多寒暄，直接说道。
周福报那张金属色的脸上，圆形的铁锈色斑块已经漆黑，在铁娘子刚刚消失的时候，他居然还对其存在幻想，但现在他已经接受现实了。
但听到真相还是难以按捺，当即咬牙切齿起来：“铁娘子。”
念悟住持微微颔首：“但不只是她一个人，替身的制作需要更高深的技术，她的背后或许就是基金会。”
“又是基金会！”周福报把拳头捏得吱嘎作响。
上次基金会的人不但打了他的脸，将锅炉房弄得一团糟，还强行带走了铁娘子。
周福报没想到铁娘子能回来，更没想到，她居然叛变了。
“铁娘子就是基金会安插在你厂子里的钉子。”念悟住持说道。
周福报怒极反笑，他的嘴角咧开，却被一块黑斑卡住，脸僵得像是怪物：“那就把他们全都炼了吧。”
“他们？”念悟住持没明白周福报指的谁，如果指的是基金会，就算佛租界都没那么大本事。
“住持，我们不是还缺原料吗？”周福报的声音带着金属嗡鸣，在空旷的锅炉房里回荡，“我这福报坊有这么多工人，全都当做材料吧。”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毕竟跟着我干了这么久，就让他们一起得福报吧，也算我周某人成人之美。”
“被痛苦淬炼过的灵魂更耐烧，被恐惧浸润过的灵魂更坚实，好铁需要好矿，这些时时刻刻被压迫的工人们，岂不比那些奴隶更要优质？”
念悟住持沉默片刻，周福报的心果然比铁还要硬，居然连自己手下的工人都能出卖，但这正和他意，他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句话：“贫僧要活的。”
“当然。”周福报自信道，“而且铁娘子也会自己跳出来的。”
“怎么？”念悟住持问。
周福报抬手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就像铁水：“虽然我只是把她当工具，但我也了解她。她觉得自己亏欠那些工人的，所以如果我们要对这些工人动手，她会按捺不住的。”
“已经给过她机会了，这次就不用留活口了，我要亲手把她扔进锅炉里，让她的肉体、义肢和灵魂全都烧成灰！”
念悟住持静静地看着周福报，这个坊主在获得铁铸佛陀赐福后确实变了不少，之前是个贪生怕死的死肥猪，现在倒是像条疯狗。
不过疯狗也有疯狗的用法，佛租界对外的态度向来装作保守，就需要一个这样不计代价的代理人。
毕竟信仰可以培养，而铁水冷却了就不好再燃了。
“不过你或许没有动手的机会。”念悟住持说道，“如果她用了心之铁，那她的肉体、义肢和灵魂都将归于铁佛，她将成为从神，不过不再有自己的意志。”
“哦？”周福报一愣，“你是说铁菩萨计划？原来还没有失败！”
所谓【铁菩萨计划】，就是通过拆分权柄，制造人造遗物，将一个人类打造成从神，而且这个从神可以受他们控制。
“没错，不过必须要她自己心甘情愿的使用心之铁，不能像其他义肢一样，被动接受。”念悟住持说道。
“你们早就知道……”周福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抱歉。”念悟住持微微低头，“他们或许也知道心之铁的效果，所以要靠计谋，把铁娘子逼上绝境，让她自行使用。”
周福报只得点了点头。
“原料的数量有多少？”念悟住持换了话题，问道。
周福报回道：“原本只搞到了几百个流浪汉和奴隶，不过现在加上坊间千号人，已经完全足够了。”
“一千人的灵魂，足够炼制出一批成品了，而且也不需要像铁菩萨计划中，铁娘子那样培养好几年，更不必担心忠诚问题，这次使用新的工艺，义肢将直接改造佩戴者，让他们变成不会思考的人形机器。”念悟住持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他那沧桑的昏黄老眼中都冒出了精光。
“那这些人形机器，还有铁菩萨，由谁控制？”周福报小心翼翼地问。
念悟住持笑了笑：“周坊主，当然是由您这位忠诚的赐福者操控，铁铸佛陀不只是赐予了您强悍的身体素质，更是给了您权限和能力。”
周福报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黑色圆斑，他过去，还有些觉得这些黑斑不太好看，现在却提起了精神。
在赐福之后，他便能感觉到，这些黑色圆斑似乎在呼应着什么，但目标却虚无缥缈，直到现在才被念悟住持点破。
周福报现在明白了，这是一种链接，他能够以此控制一支绝对服从，并且有着极强实力的军团。
“周坊主，去安排原料的事吧，贫僧要开启其他四座锅炉了，毕竟原料的数量这次可是足够了。”
念悟住持转过身来，双手合十，袖口流出铁水，在锅炉房的墙壁上攀爬，凝固成道道符文，三号锅炉中的火焰，顺着墙壁向其他四座锅炉爬去。
周福报应声离开，念悟住持依旧站着。
久久，他听到了锅炉中的回响。
那是一种古老而又深沉的东西，来自铁铸佛陀的诵念。
念悟住持得到了神谕，他知悉了更深层次的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