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陷阱
他在塔外的背风处重新坐下，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眼睛。风在塔的缝隙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如同一段古老的歌谣在荒原上反复回荡。
李潇在观测塔外坐了一夜。
荒原的夜风裹挟着砂砾打在塔壁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如同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雨。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补着白天赶路带来的细微疲惫。但脑中那根弦始终没有松开——血中人离开得太轻易了，走得太平静，像是早就排演好了离场的节奏。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一层灰蓝色的光，将荒原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点点打捞出来。李潇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站起身，走到塔前再次仔细查看了一圈。石柱顶端的星象符号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清晰，底部的灵气潮汐铭文也确实如血中人所说，指向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周期规律。
但他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你知道这是个陷阱。”李徐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李潇的动作微微一顿：“我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往里走？”
“必须去。”李潇的声音很平，“他让我看这座塔，不是为了让我看塔本身。他让我来这个地方，是为了让我到另一个地方去。如果我不去，他会在别的地方制造更大的麻烦。与其等他布局完成，不如现在就把他引出来。”
李徐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道：“我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次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再次与你对话。”
李潇没有说话，只是将石柱上那段灵气潮汐的铭文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牢牢记在脑子里。
他又在塔附近仔细搜索了一遍，发现石塔底座东侧有一块明显与其他石块颜色不同的石板，比周围的岩石要新一些，边缘的切割痕迹也更加整齐。他蹲下身，试着用剑尖撬动那块石板——石板松动的那一刻，下面露出了一条窄窄的石阶，斜斜地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李潇站在那处入口边缘，低头看了一会儿那片黑暗，然后收起剑，沿着石阶走了下去。
台阶比他预想的要长，盘旋向下，走了将近两百级后才变得平缓。通道两侧的墙壁由一种从未见过的暗色岩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他手中发出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凉意，那凉意与自然界的寒冷不同，更像是某种灵力被长期封闭后形成的特殊气息。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高大的石门，门上没有符文，也没有锁孔，只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形状与他须弥戒中那把钥匙的轮廓完全吻合。他的目光在那道凹槽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做出了选择——他将钥匙取出，嵌入那道凹槽中。钥匙入槽的瞬间，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门后传来，仿佛某种沉重的机械齿轮重新开始转动。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一个宽阔的空间——那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穹顶上镶嵌着数十颗发光的晶石，光芒柔和而均匀，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血中人正负手而立，暗红色的长袍在晶石的微光中泛着深沉的色泽。他像是在等李潇，已经等了很久。
“你来了。”血中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潇站在石室入口处，没有继续向前走：“你让我看到那座塔，又让我发现这条通道，就是为了让我站在这里？”
“那座塔里的信息是真的。”血中人的语气依旧平稳，“只是不完全。真正的记录，在这里。”
他微微侧身，指向身后石壁上一幅巨大的壁画——那是一幅星图，与塔中石柱上的符号属于同一体系，但更加完整，线条更加精细，仿佛是一幅被反复修订了许多遍的最终版本。星图的中心是一团漩涡状的图案，周围环绕着密集的轨道线和注释文字。
李潇的目光在那幅星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视线，看向血中人：“你费了这么多心思引我来这里，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看一幅星图。”
“你说得对。”血中人缓缓道，“星图是真的，但这里不只是星图。”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石室的四壁突然亮起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藤蔓般从墙壁中浮现，向地面蔓延，向穹顶攀升，将整个空间包裹在一片幽蓝色的光芒中。李潇能感觉到那些符文正在产生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他收拢过来。
“这里的禁制是用来压制灵力流动的。”血中人的声音在符文的光芒中变得更加清晰，“在这片禁制中，你的灵力会逐渐被压制到无法运转。至尊骨和不灭身的力量不会消失，但你会无法调用它们。”
李潇没有动，也没有尝试后退：“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我打算让你留下。”血中人道，“不是尸体，是你身上的东西。至尊骨和不灭身，如果你不主动剥离，我也只能在你活着的时候取走它们。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但我会尽量不让它致死。我需要你活到剥离结束。”
李潇能感觉到，那些符文确实在侵蚀他的灵力。它们像是某种精密的蚕，正一点一点地啃食着他体内的灵力流动通道，让他的经脉逐渐失去传导能力。他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观测塔、星图、灵气潮汐——都是为了让这个陷阱看起来更可信？”
“不全是。”血中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塔中的记录是真的。星图也是真的。只是它们的用途，和你想的不一样。”
“李徐澜。”他在心中唤了一声。
“我在。”李徐澜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份郑重，“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李潇在观测塔外坐了一夜。
荒原的夜风裹挟着砂砾打在塔壁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如同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雨。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补着白天赶路带来的细微疲惫。但脑中那根弦始终没有松开——血中人离开得太轻易了，走得太平静，像是早就排演好了离场的节奏。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一层灰蓝色的光，将荒原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点点打捞出来。李潇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站起身，走到塔前再次仔细查看了一圈。石柱顶端的星象符号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清晰，底部的灵气潮汐铭文也确实如血中人所说，指向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周期规律。
但他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你知道这是个陷阱。”李徐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李潇的动作微微一顿：“我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往里走？”
“必须去。”李潇的声音很平，“他让我看这座塔，不是为了让我看塔本身。他让我来这个地方，是为了让我到另一个地方去。如果我不去，他会在别的地方制造更大的麻烦。与其等他布局完成，不如现在就把他引出来。”
李徐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道：“我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次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再次与你对话。”
李潇没有说话，只是将石柱上那段灵气潮汐的铭文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牢牢记在脑子里。
他又在塔附近仔细搜索了一遍，发现石塔底座东侧有一块明显与其他石块颜色不同的石板，比周围的岩石要新一些，边缘的切割痕迹也更加整齐。他蹲下身，试着用剑尖撬动那块石板——石板松动的那一刻，下面露出了一条窄窄的石阶，斜斜地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李潇站在那处入口边缘，低头看了一会儿那片黑暗，然后收起剑，沿着石阶走了下去。
台阶比他预想的要长，盘旋向下，走了将近两百级后才变得平缓。通道两侧的墙壁由一种从未见过的暗色岩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他手中发出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凉意，那凉意与自然界的寒冷不同，更像是某种灵力被长期封闭后形成的特殊气息。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高大的石门，门上没有符文，也没有锁孔，只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形状与他须弥戒中那把钥匙的轮廓完全吻合。他的目光在那道凹槽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做出了选择——他将钥匙取出，嵌入那道凹槽中。钥匙入槽的瞬间，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门后传来，仿佛某种沉重的机械齿轮重新开始转动。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一个宽阔的空间——那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穹顶上镶嵌着数十颗发光的晶石，光芒柔和而均匀，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血中人正负手而立，暗红色的长袍在晶石的微光中泛着深沉的色泽。他像是在等李潇，已经等了很久。
“你来了。”血中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潇站在石室入口处，没有继续向前走：“你让我看到那座塔，又让我发现这条通道，就是为了让我站在这里？”
“那座塔里的信息是真的。”血中人的语气依旧平稳，“只是不完全。真正的记录，在这里。”
他微微侧身，指向身后石壁上一幅巨大的壁画——那是一幅星图，与塔中石柱上的符号属于同一体系，但更加完整，线条更加精细，仿佛是一幅被反复修订了许多遍的最终版本。星图的中心是一团漩涡状的图案，周围环绕着密集的轨道线和注释文字。
李潇的目光在那幅星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视线，看向血中人：“你费了这么多心思引我来这里，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看一幅星图。”
“你说得对。”血中人缓缓道，“星图是真的，但这里不只是星图。”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石室的四壁突然亮起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藤蔓般从墙壁中浮现，向地面蔓延，向穹顶攀升，将整个空间包裹在一片幽蓝色的光芒中。李潇能感觉到那些符文正在产生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他收拢过来。
“这里的禁制是用来压制灵力流动的。”血中人的声音在符文的光芒中变得更加清晰，“在这片禁制中，你的灵力会逐渐被压制到无法运转。至尊骨和不灭身的力量不会消失，但你会无法调用它们。”
李潇没有动，也没有尝试后退：“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我打算让你留下。”血中人道，“不是尸体，是你身上的东西。至尊骨和不灭身，如果你不主动剥离，我也只能在你活着的时候取走它们。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但我会尽量不让它致死。我需要你活到剥离结束。”
李潇能感觉到，那些符文确实在侵蚀他的灵力。它们像是某种精密的蚕，正一点一点地啃食着他体内的灵力流动通道，让他的经脉逐渐失去传导能力。他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观测塔、星图、灵气潮汐——都是为了让这个陷阱看起来更可信？”
“不全是。”血中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塔中的记录是真的。星图也是真的。只是它们的用途，和你想的不一样。”
“李徐澜。”他在心中唤了一声。
“我在。”李徐澜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份郑重，“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