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李徐澜的离开(余灰)

无念天尊 · 兔神凉了 · 第137章 · 206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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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潇没有再犹豫。他将领域展开,全力催动——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亮起,与那些幽蓝色的符文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他的灵力运转速度瞬间回升了一瞬,在这一瞬间,他抬起星辰剑,指向血中人,剑尖凝聚着全身最后的余力。

“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相信过你说的那些话?”

血中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整整三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光,但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催动禁制,将符文的亮度提升到了顶点,如同一张正在收缩的网。

就在此时,李潇的精神之海中泛起一阵剧烈波动——李徐澜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我会挡住这道禁制,但只有一次机会。在他分神的瞬间……”

李徐澜没有说完,但李潇已经明白了。精神之海中的那道身影站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李潇体内涌出,与那禁制符文正面相撞。那一瞬间,整个石室的压力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撑开了片刻,符文的节奏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错位,如同一条紧绷的线被突然松了一下。

李徐澜的身影在李潇的精神之海边缘渐渐淡去,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雾。

李潇就在那一瞬间动了。

他凝聚剩余的全部力量,运转起冰衍诸天法则与虚空剑意交织的剑招,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跨越血中人与他之间的距离,直刺向血中人的胸口——但不是为了取他的性命,而是为了打破禁制核心的灵力平衡。只要那一剑刺中禁制在石室地面上的交汇节点,禁制本身就会因为灵力流动紊乱而短暂失效。

血中人显然没料到李潇在禁制压制下还能爆发出这样的攻势,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形后撤的同时抬手格挡。但他格挡的方向偏了——因为李潇真正刺向的并非他本人,而是他脚下那处符文交织的圆点。

剑尖触及地面的瞬间,整个石室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如同一座被抽去了基石的建筑开始摇晃。那些幽蓝色的符文光芒剧烈闪烁,然后暗淡了下去。禁制在同一时间暂时瓦解了,虽然只是几息时间,但已经足够。

李潇没有犹豫,借着禁制瓦解的那一瞬,转身向石室入口冲去。他的灵力几乎枯竭,身体各处传来剧痛,但他还是跑了起来。

身后的符文在短暂停顿之后重新开始汇聚。血中人站在原地,被禁制短暂失效的余波逼退了一步,他没有立刻追上来。

李潇沿着来时的台阶向上跑,脚步踉跄,但他没有再回头。当他冲出那道入口,重新站在荒原上时,晨光正好完全铺开,将远处的天际线染成一片浅金色,仿佛整个世界才刚刚苏醒。

李潇没有走远。

他在距离观测塔约一里的一处低矮岩丘背面找到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坐下,靠着一块被风沙磨得光滑的大石,灵力几乎枯竭的身体像是漏了底的桶,连最简单的调息都难以维持。

他取出干粮和水,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每咬一口饼都感到费力。在不灭身自动修复内部伤患的同时,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精神之海——那片海面平静如旧,金色的光点依旧在海面上飘动,但海中央那道身影已经变得极其淡薄,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几乎看不清楚了。

“李徐澜。”他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唤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李潇回忆起之前与李徐澜的开心时光,精神之海中只有那团金色的火焰还在礁石上静静燃烧,如同某种已经完成了使命的灯火,失去了原本的主体,只剩下残余的光芒还在维持着最后的形态。

李潇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风从岩丘上方掠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荒原上的沙砾被风卷起,打着旋落在他的衣袍上。

“谢谢你。”他轻声说。那话是对着精神之海中那道已经几乎看不见的身影说的,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但他知道只要那人还在,就一定能听见。

他在岩丘背面休息了整整一天。天色从晨光变成正午的烈日,又从烈日落向傍晚的橙红,最后沉入黑暗。

当夜风再次变得刺骨时,他站起身,将剩下的干粮和水袋收进须弥戒,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向南走。他不知道血中人会不会追来,但至少在天亮之前,他还拥有足够的时间远离这座塔和那片沙漠。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后,他忽然感到腰间一枚玉符微微震动了一下,是沈青那边的加密传讯。他取出玉符探入神识,只有一行字:“你还在西洲?”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还在。准备往回走。路上有些发现,回去再说。”

片刻后沈青又回了一条:“注意安全。”

他把玉符收回腰间的暗袋,继续向南走去。夜风在身后渐渐变弱了,月光照在无垠的荒原上,在他前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一个无声的向导。

第五天傍晚,李潇终于走出了荒原的边缘。植被重新开始出现,首先是一丛丛低矮的灰绿色灌木,然后是稀稀拉拉的野草,再走一阵,路边开始出现几棵歪脖子树。空气也变得不再那样干涩,开始带上水汽和泥土的气息。他在一条小河边停下脚步,蹲下身掬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冷而清甜,像是春天刚刚融化不久的溪流。

他用手托着地面直起身,望着远处那片渐渐出现的绿色大地,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安宁。那些符文留下的暗伤还在隐隐作痛,灵力恢复也远未到全盛状态,但他知道,在返程之前,自己应该先好好休整一下。

他在河边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生了一堆小火,烤干了一些湿漉漉的鞋袜和衣角。火光照亮了他脸上那些细小的擦伤和风沙留下的痕迹,也照亮了他那双依旧沉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