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旧路
春分过后的某天，李潇收到了血中人寄来的第二封信。
信封没有任何标记，是夹在一册泛黄的古籍中送来的，托人转交到天剑宗外围的驿站。信纸还是那种朴素的纸，字迹端正，语气平和，像是一个许久未联系的人在叙述近况：
“我在西洲北部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的入口，不是碎片，也不是封印，更接近一座废弃的观测塔。塔内刻有一些关于天域边界的记录，语言与灵域通用语不同，但勉强可以辨认。我想，这可能是一个新的方向。也许你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李潇把信看完后，在案上放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处理。
沈月来送新一批情报时，无意中看到那封信摊开的边角，她没有多问，只是提醒道：“血煞门那边最近确实少了些聚集，但血命人偶尔会去西洲北部的荒野方向巡查，至于他在找什么，目前还没有确切信息。”
李潇点了点头，把那封信收进了盒中，与之前那封放在一起。
又过了十天，血中人寄来了第三封信，内容简短：“观测塔的铭文已经翻译了大半。塔中记录的是一种观测星辰运行轨迹的古老方法，与天域边界星象数据有关。如果你有兴趣，可以随时来西洲北部的荒原看看。我在那里留了一些标记，沿着标记走就能找到。”
李潇看完后，把这封信也收进了盒中。
沈青在青岚殿外的石阶上找到李潇时，他正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她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你在考虑要不要去？”
“有一点。”李潇道。
“你想去吗？”
李潇没有立刻回答。风吹过石阶两侧的松树，发出低沉的涛声，像是在替他整理思绪。
“血中人是一个不可信的人。”他最终这样说道，“但他给我的那些信息，目前看来都是真实的。他好像真的在找别的东西。”
“那你打算怎么回应？”
“我会去。”李潇道，“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那些东西确实值得去看看。”
沈青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告诉暗影队保持待命状态。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过几天。”李潇道，“等那批新到的情报整理完。”
“好。那我跟他们说一声。”
她转身要走，李潇叫住她：“你不问我去多久？”
“这重要吗？”沈青侧过头，“你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李潇看着她：“那我不在的时候，暗影队交给你了。”
“一直是我在管。”沈青说。
她转身向青岚殿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而坚定。
李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门拐角处，又坐了一会儿。夕阳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远处的山脊染成暖橙色，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尘土，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第二天早晨，李潇在洞府中给星无极写了一封回信，简要说明了自己的近况，又询问了关于星辰殿附近那片灵气异常区域的具体位置，也许将来有机会去看看。然后又写了一封短信，叠好封口，让人转送到西洲北部荒原的标记点，信上只写了两句话：“我会去看看。时间未定。”
做完这些事情后，他走出洞府。晨光薄薄地铺在山间，空气中带着春泥和草芽的气息，湿润而清冽。李潇站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该做的事，然后转身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里已经有了不少人，热气蒸腾，碗碟碰撞声响成一片。张猛坐在角落里埋头扒饭，看到他进来，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赵灵儿坐在张猛对面，正拿着一块饼在蘸酱。云清端着一碗粥在邻桌坐下，朝李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生活还在照常进行着，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流，从雪融的春天缓缓淌向将要到来的夏天。
李潇端着碗筷在云清旁边坐下，她安静地喝着粥。过了好一会儿，云清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要出远门吗？”
“可能过段时间会去一趟西洲北边，有座遗迹值得看看。”
“远吗？”
“有点远。”
“那路上小心。”云清放下粥碗，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酱菜放在他碗边，“外面的饭没有食堂的好吃，你带点干粮。”
李潇低头看着碗边多出的那小块酱菜，沉默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
李潇离开天剑宗的那天清晨，雾气很重。山门的轮廓在灰白色的水汽中显得模糊而遥远，石阶上的青苔被夜露浸透，踩上去有些湿滑。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简单的行囊——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两柄剑，以及那把已经合成为一体的银白色钥匙，静静地躺在须弥戒的深处。
云清起得比他更早。当他路过她的小院时，院门虚掩着，门缝中露出一角青色的衣袍。他没有敲门，但走了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等一下。”
李潇停下脚步，转过身。云清从院门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布袋口露出一截干粮的边角。她把布袋递给他：“昨天多烙了几张饼，你路上吃。”
李潇接过布袋，入手温热，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里面饼的柔软触感。他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回来。”
“不用急。”云清站在院门口，晨雾在她身后缓缓流动，“路远，走得稳当些就行。”
李潇将布袋收入须弥戒，没有多作停留，转身向山门外走去。走出几步后，他听到身后传来院门轻轻合上的声响，没有回头。
飞剑在低空飞行了三天。第一天的天气尚好，偶尔能透过云层的缝隙看到下方绿色的田野和蜿蜒的河流。第二天进入西洲地界后，植被逐渐变得稀疏，地面从绿色过渡到灰褐色，河流也越来越少，只剩下干涸的河床和零星的水洼。第三天中午，他看到了地平线上那片起伏的荒原——灰褐色的土地向天边延伸，被风蚀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岩层。他调整方向，向荒原深处飞去。
血中人在信中提到，他在观测塔附近留下了标记。李潇在荒原上空盘旋了一会儿，很快在东南方向看到了一根插在岩石缝隙中的铁杆，杆顶绑着一块褪色的红布条，在风中轻轻晃动。他降落在铁杆旁，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徒步向荒原深处走去。
信封没有任何标记，是夹在一册泛黄的古籍中送来的，托人转交到天剑宗外围的驿站。信纸还是那种朴素的纸，字迹端正，语气平和，像是一个许久未联系的人在叙述近况：
“我在西洲北部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的入口，不是碎片，也不是封印，更接近一座废弃的观测塔。塔内刻有一些关于天域边界的记录，语言与灵域通用语不同，但勉强可以辨认。我想，这可能是一个新的方向。也许你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李潇把信看完后，在案上放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处理。
沈月来送新一批情报时，无意中看到那封信摊开的边角，她没有多问，只是提醒道：“血煞门那边最近确实少了些聚集，但血命人偶尔会去西洲北部的荒野方向巡查，至于他在找什么，目前还没有确切信息。”
李潇点了点头，把那封信收进了盒中，与之前那封放在一起。
又过了十天，血中人寄来了第三封信，内容简短：“观测塔的铭文已经翻译了大半。塔中记录的是一种观测星辰运行轨迹的古老方法，与天域边界星象数据有关。如果你有兴趣，可以随时来西洲北部的荒原看看。我在那里留了一些标记，沿着标记走就能找到。”
李潇看完后，把这封信也收进了盒中。
沈青在青岚殿外的石阶上找到李潇时，他正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她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你在考虑要不要去？”
“有一点。”李潇道。
“你想去吗？”
李潇没有立刻回答。风吹过石阶两侧的松树，发出低沉的涛声，像是在替他整理思绪。
“血中人是一个不可信的人。”他最终这样说道，“但他给我的那些信息，目前看来都是真实的。他好像真的在找别的东西。”
“那你打算怎么回应？”
“我会去。”李潇道，“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那些东西确实值得去看看。”
沈青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告诉暗影队保持待命状态。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过几天。”李潇道，“等那批新到的情报整理完。”
“好。那我跟他们说一声。”
她转身要走，李潇叫住她：“你不问我去多久？”
“这重要吗？”沈青侧过头，“你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李潇看着她：“那我不在的时候，暗影队交给你了。”
“一直是我在管。”沈青说。
她转身向青岚殿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而坚定。
李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门拐角处，又坐了一会儿。夕阳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远处的山脊染成暖橙色，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尘土，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第二天早晨，李潇在洞府中给星无极写了一封回信，简要说明了自己的近况，又询问了关于星辰殿附近那片灵气异常区域的具体位置，也许将来有机会去看看。然后又写了一封短信，叠好封口，让人转送到西洲北部荒原的标记点，信上只写了两句话：“我会去看看。时间未定。”
做完这些事情后，他走出洞府。晨光薄薄地铺在山间，空气中带着春泥和草芽的气息，湿润而清冽。李潇站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该做的事，然后转身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里已经有了不少人，热气蒸腾，碗碟碰撞声响成一片。张猛坐在角落里埋头扒饭，看到他进来，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赵灵儿坐在张猛对面，正拿着一块饼在蘸酱。云清端着一碗粥在邻桌坐下，朝李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生活还在照常进行着，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流，从雪融的春天缓缓淌向将要到来的夏天。
李潇端着碗筷在云清旁边坐下，她安静地喝着粥。过了好一会儿，云清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要出远门吗？”
“可能过段时间会去一趟西洲北边，有座遗迹值得看看。”
“远吗？”
“有点远。”
“那路上小心。”云清放下粥碗，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酱菜放在他碗边，“外面的饭没有食堂的好吃，你带点干粮。”
李潇低头看着碗边多出的那小块酱菜，沉默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
李潇离开天剑宗的那天清晨，雾气很重。山门的轮廓在灰白色的水汽中显得模糊而遥远，石阶上的青苔被夜露浸透，踩上去有些湿滑。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简单的行囊——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两柄剑，以及那把已经合成为一体的银白色钥匙，静静地躺在须弥戒的深处。
云清起得比他更早。当他路过她的小院时，院门虚掩着，门缝中露出一角青色的衣袍。他没有敲门，但走了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等一下。”
李潇停下脚步，转过身。云清从院门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布袋口露出一截干粮的边角。她把布袋递给他：“昨天多烙了几张饼，你路上吃。”
李潇接过布袋，入手温热，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里面饼的柔软触感。他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回来。”
“不用急。”云清站在院门口，晨雾在她身后缓缓流动，“路远，走得稳当些就行。”
李潇将布袋收入须弥戒，没有多作停留，转身向山门外走去。走出几步后，他听到身后传来院门轻轻合上的声响，没有回头。
飞剑在低空飞行了三天。第一天的天气尚好，偶尔能透过云层的缝隙看到下方绿色的田野和蜿蜒的河流。第二天进入西洲地界后，植被逐渐变得稀疏，地面从绿色过渡到灰褐色，河流也越来越少，只剩下干涸的河床和零星的水洼。第三天中午，他看到了地平线上那片起伏的荒原——灰褐色的土地向天边延伸，被风蚀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岩层。他调整方向，向荒原深处飞去。
血中人在信中提到，他在观测塔附近留下了标记。李潇在荒原上空盘旋了一会儿，很快在东南方向看到了一根插在岩石缝隙中的铁杆，杆顶绑着一块褪色的红布条，在风中轻轻晃动。他降落在铁杆旁，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徒步向荒原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