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春信
“茶快好了。“云清用小竹夹把瓦罐从炭火上提下来，放在垫子上，然后给每人倒了一碗。茶汤颜色清澈，淡淡的香气随着热气升腾，是那种略带甜味的山茶，入口温润，没有苦涩的后味。
众人端着自己的碗，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茶。屋外的雪落在屋顶上，发出细密而柔和的声响，炉火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爆鸣。
赵灵儿第一个打破沉默：“今天下午我在后山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张猛问。
“一只白狐狸。我路过那片梅林的时候，看到它站在雪地里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跑了。我在原来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小土洞，洞口附近有被翻过的痕迹。那里面是不是住了什么东西？“
秦雨也开了口，语气依旧平稳：“狐狸的事我不清楚，不过这片山确实有些灵兽。天气冷的时候它们会到村落附近找吃的，不会主动伤人。“
“那就好。“赵灵儿放心地点了点头。
沈月把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也开口了：“我在血煞门的资料里看到过一个跟狐狸有关的记录，说有一种白色的狐狸是当年某位在血煞门待过的前辈的伴生灵兽，后来那位前辈离开后，那只狐狸就留在山野间，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
“那位前辈叫什么？“张猛追问。沈月摇了摇头：“没有记录名字，只有这个说法。“
李潇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靠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碗已经半凉的茶。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落在窗外被灯火照亮的雪地上。屋内的谈话声如同水波一般扩散开来，又被墙壁和炉火吸收，在暖意中渐渐融为一体。他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偶尔接一两句话，感觉到一种深沉的、如同冬日沉入湖底般的踏实与安宁。
夜深了，众人陆续起身告辞。李潇是倒数第二个走的，他向云清道了别，走到门口时，一阵寒风裹着几片雪花迎面吹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拢了拢衣袍。身后的灯火依旧亮着，云清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进夜色中。
回到洞府后，李潇在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了一会儿。屋外的风声渐渐平息，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了。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如同被炉火温过的水流一般安静地流淌着。没有焦虑，没有紧迫，没有想要追赶什么东西的冲动。
他想起李徐澜很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强者，不是在风中站得最稳的人，而是能够在大风过后依然平静地坐着、知道该怎么继续走下去的人。
冬季的最后一场雪融化时，天剑宗的山门前出现了一道细细的溪流，从融雪中汇聚而成，沿着石阶边缘蜿蜒而下，流入山脚的池塘中。阳光照在溪水上，泛着细碎的金色光芒。
李潇站在山门前，看着那道溪流沉默片刻。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北地，李族外的那条小溪，也是在这样的季节里从融雪中苏醒过来，清澈而急促地流淌，水声清脆，带着冬日最后的寒意和春日最初的暖意。
“又发呆了。”沈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潇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雪化了，水在流。”
沈青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那道溪流：“你以前住的地方，也有这样的小溪？”
“嗯。族外不远就有一条。每年春天雪化的时候，水会涨起来，能听到很远。”
“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沈青问。
李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记忆中那些零散的画面，然后开口：“平原，一望无际的平原。溪水从北边来，绕到村东头，又往南流去。我小时候经常坐在溪边发呆，看水里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听起来很安静。”
“是很安静。”李潇道，“那时候的日子也很安静。”
两人在山门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道细细的溪流缓缓流向远处。沈青没有追问更多，李潇也没有再说下去。
春天的到来，让人们的生活节奏也跟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天剑宗的弟子们开始将冬日积攒的杂事一件件拾掇起来，山脚下的村庄恢复了采买和往来的热度，沈月在整理情报时提到血煞门那边的信使已经换了路线，送信的频率比冬天时多了。
李潇重新恢复了日常的修炼节奏。雪融化后，练功场的地面变得松软潮湿，他在上面练剑时会留下浅浅的足迹，几日后又被新长出的草芽慢慢填平。
星无极在开春后派人送来了一封信，提到他在星辰殿附近发现了一处灵气异常的区域，有可能与灵域到圣域之间的过渡地带有关，如果李潇感兴趣，可以春天过去看看。信不长，字迹端正，语气一如往常。李潇看完信后，将信纸收好，没有立刻回复。
他并不着急。春天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时间。
这天下午，云清提着一篮刚摘的野菜来找李潇，说她在后山梅林旁边发现了一片长势很好的野荠菜，正好可以包荠菜饺子。李潇跟着她来到小院，帮她把荠菜洗净、焯水、切碎，看着她熟练地和面、擀皮、包馅。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她忙碌的手上，在案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你以前在寒冰宫的时候也包饺子吗？”李潇问。
“包过几次。”云清一边捏着饺子皮一边道，“不过那时候笨手笨脚的，总是包不好。后来在地牢里，有时候会想起那些事，想着要是能再包一次饺子就好了。那时候觉得，能自由自在地做一顿饭，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她把包好的饺子整齐地摆放在案板上，抬头看了李潇一眼：“我现在觉得，能做一顿饭给朋友吃，是很幸福的事。”
那天晚上，云清把包好的饺子煮了一大锅，叫来了沈青、沈月、赵灵儿和张猛等人，满满一桌子人围坐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热气腾腾的饺子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众人端着自己的碗，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茶。屋外的雪落在屋顶上，发出细密而柔和的声响，炉火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爆鸣。
赵灵儿第一个打破沉默：“今天下午我在后山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张猛问。
“一只白狐狸。我路过那片梅林的时候，看到它站在雪地里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跑了。我在原来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小土洞，洞口附近有被翻过的痕迹。那里面是不是住了什么东西？“
秦雨也开了口，语气依旧平稳：“狐狸的事我不清楚，不过这片山确实有些灵兽。天气冷的时候它们会到村落附近找吃的，不会主动伤人。“
“那就好。“赵灵儿放心地点了点头。
沈月把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也开口了：“我在血煞门的资料里看到过一个跟狐狸有关的记录，说有一种白色的狐狸是当年某位在血煞门待过的前辈的伴生灵兽，后来那位前辈离开后，那只狐狸就留在山野间，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
“那位前辈叫什么？“张猛追问。沈月摇了摇头：“没有记录名字，只有这个说法。“
李潇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靠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碗已经半凉的茶。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落在窗外被灯火照亮的雪地上。屋内的谈话声如同水波一般扩散开来，又被墙壁和炉火吸收，在暖意中渐渐融为一体。他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偶尔接一两句话，感觉到一种深沉的、如同冬日沉入湖底般的踏实与安宁。
夜深了，众人陆续起身告辞。李潇是倒数第二个走的，他向云清道了别，走到门口时，一阵寒风裹着几片雪花迎面吹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拢了拢衣袍。身后的灯火依旧亮着，云清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进夜色中。
回到洞府后，李潇在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了一会儿。屋外的风声渐渐平息，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了。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如同被炉火温过的水流一般安静地流淌着。没有焦虑，没有紧迫，没有想要追赶什么东西的冲动。
他想起李徐澜很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强者，不是在风中站得最稳的人，而是能够在大风过后依然平静地坐着、知道该怎么继续走下去的人。
冬季的最后一场雪融化时，天剑宗的山门前出现了一道细细的溪流，从融雪中汇聚而成，沿着石阶边缘蜿蜒而下，流入山脚的池塘中。阳光照在溪水上，泛着细碎的金色光芒。
李潇站在山门前，看着那道溪流沉默片刻。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北地，李族外的那条小溪，也是在这样的季节里从融雪中苏醒过来，清澈而急促地流淌，水声清脆，带着冬日最后的寒意和春日最初的暖意。
“又发呆了。”沈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潇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雪化了，水在流。”
沈青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那道溪流：“你以前住的地方，也有这样的小溪？”
“嗯。族外不远就有一条。每年春天雪化的时候，水会涨起来，能听到很远。”
“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沈青问。
李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记忆中那些零散的画面，然后开口：“平原，一望无际的平原。溪水从北边来，绕到村东头，又往南流去。我小时候经常坐在溪边发呆，看水里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听起来很安静。”
“是很安静。”李潇道，“那时候的日子也很安静。”
两人在山门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道细细的溪流缓缓流向远处。沈青没有追问更多，李潇也没有再说下去。
春天的到来，让人们的生活节奏也跟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天剑宗的弟子们开始将冬日积攒的杂事一件件拾掇起来，山脚下的村庄恢复了采买和往来的热度，沈月在整理情报时提到血煞门那边的信使已经换了路线，送信的频率比冬天时多了。
李潇重新恢复了日常的修炼节奏。雪融化后，练功场的地面变得松软潮湿，他在上面练剑时会留下浅浅的足迹，几日后又被新长出的草芽慢慢填平。
星无极在开春后派人送来了一封信，提到他在星辰殿附近发现了一处灵气异常的区域，有可能与灵域到圣域之间的过渡地带有关，如果李潇感兴趣，可以春天过去看看。信不长，字迹端正，语气一如往常。李潇看完信后，将信纸收好，没有立刻回复。
他并不着急。春天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时间。
这天下午，云清提着一篮刚摘的野菜来找李潇，说她在后山梅林旁边发现了一片长势很好的野荠菜，正好可以包荠菜饺子。李潇跟着她来到小院，帮她把荠菜洗净、焯水、切碎，看着她熟练地和面、擀皮、包馅。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她忙碌的手上，在案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你以前在寒冰宫的时候也包饺子吗？”李潇问。
“包过几次。”云清一边捏着饺子皮一边道，“不过那时候笨手笨脚的，总是包不好。后来在地牢里，有时候会想起那些事，想着要是能再包一次饺子就好了。那时候觉得，能自由自在地做一顿饭，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她把包好的饺子整齐地摆放在案板上，抬头看了李潇一眼：“我现在觉得，能做一顿饭给朋友吃，是很幸福的事。”
那天晚上，云清把包好的饺子煮了一大锅，叫来了沈青、沈月、赵灵儿和张猛等人，满满一桌子人围坐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热气腾腾的饺子香气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