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来
女伴们出来之后，见穆若雪咳嗽不止。
忙问何故？
穆若雪摆摆手，只字未提。
原因无他。
既无实证，亦无旁观，这样说出去纯属庸人自扰，也没人相信。
女伴们见四周竹林狼藉一片，还当是雨天路滑，穆若雪不慎摔了一跤所致，自然未起疑心。
不过，打这之后，针对穆若雪的那些小动作，渐渐消停下来。
并非是杨思怡等人大发善心，而是——
转眼间，秋闱迫在眉睫。
顾大全此前还嚷嚷着要准备去学堂外露露脸、威慑一下。
至于怎么混进国子监，到时候再说。
不过眼见风波平息，倒是没了这个必要。
……
朝芷城里的贡院坐落在春官府右手边。
约莫一千步之遥，穿过两条繁华的街衢便到。
过了数日，平日里人迹罕至的贡院附近，人头开始攒动起来。
卖茶汤的、卖炊饼的、卖护身符的、卖“慧聪丸”的，也闻风而至，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一个老道士路边支了个摊子，摊前挂着块牌子。
“祖传文昌符，一符保中，二符保魁，三符可与先贤梦中密谈。”
旁边卖葱油饼的大娘嗓门比他还亮。
“食饱题名冇门题！”
邹长生路过时看了一眼。
“若先贤不愿谈呢？”
老道士沉默片刻，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不过，任何想要入内“一日游”的监生及随行亲眷，无一例外全被守卫拦下。
一到夜里，一队队士卒高举熊熊火把，在院内来回地巡弋。
火光一片，映得两眼发红，蛙虫见了都害怕。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防守严密程度堪比王宫守卫。
那些翻墙入内提前踩点的弟子，若是运气足够好，或许能将隐秘留在考场的某间号舍内。
因此，每一间号舍自然成了重点巡查的对象。
但凡有被逮个正着的，当场便会被五花大绑扭送辕门外示众。
到了次日清晨，门前拴马桩旁，便少不了又跪上一排倒霉蛋。
这其中，既有寒门弟子，也不乏身着锦衣的子弟。
可越是如此，越没人死心。
反倒一个个更想进去看上一眼。
……
这日，阴雨天气终于放晴，碧空湛蓝无垠。
恰逢贡生们旬考，监生们难得偷闲半日。
穆若雪拗不过女伴们的软磨硬泡，便一起出来逛街。
出门时，众人看过滴漏台。
众人一合计，出去再折返，时辰刚刚好，不至于被苏见微当场逮住。
这放野马似的晃荡，众人优哉游哉，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贡院街头。
穆若雪看了看左右，一脸不解，来此干嘛？
而周围女伴一个个挤眉弄眼。
“师妹，你过目不忘，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苦”
“每次月考，你都霸榜，不是魁首，便是次名，我们哪有这么好命”
“可……这和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哎呀，你瞧瞧——”
顺着小伙伴们所指，拴马桩前方围了不少监生。
一个个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刚到人群后，穆若雪便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六师弟，你怎么也在这儿？”
邹长生转过头来，一脸苦笑。
“同学拉我来的”
“看热闹？”
“不造，说是过来熟悉一下场地，然后就看见被罚跪的师兄”
“噢——”
正说着，几个女伴一把将穆若雪拽走，临走前还不忘冲邹长生微微敛衽。
“拜拜——”
话音未落，人已经风一样跑远了。
邹长生躬身相送。
“她们来整什么幺蛾子？”
……
众女转过围墙，来到一车马更多的地方。
其中一龚姓的女生左右一瞧，擢其手，放在唇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正吃马料的马儿猛地打了个响鼻，车舆随之一晃。
哨声未落，
高墙之内，“嗖”地飞出一根红绳！
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四周路人纷纷侧目。
另外一个姓袁的女生忙从袖中掏出一大把刀币，往空中一扬！
叮叮当当——
青石街上，竟瞬间下起一场钱雨。
路人先是一愣，接着眼睛一绿。
天降横财，哪有不捡的道理！
奔着谁慢谁是大聪明的朴素理念，行人纷纷俯身去哄抢。
一时间，半条街乱作一团。
趁路人忙着弯腰之际，女伴们合力一拽红绳。
“嗨——！”
绳索绷紧，持续收回。
下一瞬，竟生生从墙里提上来一个人！
穆若雪抬头一看，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正是班上最调皮捣蛋的假小子——马晓苕。
只见她骑在墙头，冲下方一众姐妹团咧嘴一笑。
“我来喽！”
马晓苕高呼一声，纵身一跃！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接了个满怀。
落地后，她环视一圈。
“走！别杵在这儿”
众人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这边前脚刚撤，那边，一群贡院的巡逻甲士便从院墙拐角杀出。
“站住！”
“拦下她们！”
满街路人愕然瞠目。
这辈子都少见这种场面——
一群正气急败坏的士卒，狂追一群提着裙裾飞奔的女学生。
何人出手相助？
没有！
根本没有！
谁拦谁脑残！
眼看女生越跑越快，
越跑越远，
转眼便在人群中失去踪影。
只留后方一群披尖执锐的汉子长戟一丢，伏膝直喘，个个皮塌嘴歪。
……
众女生一路小跑，一溜烟钻进国子监。
而鳌兽石像前伫立的两列守卫，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对这群叽喳闪过的女生看也不看。
众女轻手轻脚地摸回兰畹堂，探头往里一望。
我嘞个豆……
还好！苏见微不在！
众女一脸窃喜，雀跃着各就各位，刚坐下，凳子还未焐热。
猛听苏见微从一群女生中缓缓站起身来。
“好玩么？”
马晓苕一时无脑，脱口而出。
“不好玩！”
“不好玩就老老实实去站着！”
顷刻间，数人蔫头耷脑地走出位子，聚在堂屋北角，面壁。
杨思怡等人一脸幸灾乐祸，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夏双嘴角一扬，邀功道。
“瞧吧，我就说她们出去了”
左永莲窃笑。
“就是就是，要是晚一步去禀告师尊，就让她们得逞了”
杨思怡脸上闪过一抹快意。
“看师尊怎么收拾这几个贱人！一会儿有她们好受的！”
这堂课讲授女红。
马晓苕一行站了很久，站得腰酸背痛。
不过几人死性不改，在苏见微眼皮子底下开始眉来眼去。
苏见微岂能不知她们在嚼舌根？
只是那些絮语如蚊蝇，虽嗡嗡不绝，也不吵。
也并未压过自己的授课声，每隔一会儿便剜上一眼。
见她们收敛几分，便又继续讲课。
只是，杨思怡非常不满，总觉惩罚太轻，数次举手打断苏见微。
“师尊！她们几个在下面讲小话！”
苏见微瞥她一眼，让马晓苕一行七八个人分开站，拉开距离。
不过，杨思怡还是不领情，再次打断。
“师尊！她们还在讲小话！”
苏见微凤眼一横，怒道。
“先不说她们，你究竟听课了没有？”
“……”
杨思怡一惊，连忙白着脸坐了回去，屁都不敢放一个。
忙问何故？
穆若雪摆摆手，只字未提。
原因无他。
既无实证，亦无旁观，这样说出去纯属庸人自扰，也没人相信。
女伴们见四周竹林狼藉一片，还当是雨天路滑，穆若雪不慎摔了一跤所致，自然未起疑心。
不过，打这之后，针对穆若雪的那些小动作，渐渐消停下来。
并非是杨思怡等人大发善心，而是——
转眼间，秋闱迫在眉睫。
顾大全此前还嚷嚷着要准备去学堂外露露脸、威慑一下。
至于怎么混进国子监，到时候再说。
不过眼见风波平息，倒是没了这个必要。
……
朝芷城里的贡院坐落在春官府右手边。
约莫一千步之遥，穿过两条繁华的街衢便到。
过了数日，平日里人迹罕至的贡院附近，人头开始攒动起来。
卖茶汤的、卖炊饼的、卖护身符的、卖“慧聪丸”的，也闻风而至，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一个老道士路边支了个摊子，摊前挂着块牌子。
“祖传文昌符，一符保中，二符保魁，三符可与先贤梦中密谈。”
旁边卖葱油饼的大娘嗓门比他还亮。
“食饱题名冇门题！”
邹长生路过时看了一眼。
“若先贤不愿谈呢？”
老道士沉默片刻，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不过，任何想要入内“一日游”的监生及随行亲眷，无一例外全被守卫拦下。
一到夜里，一队队士卒高举熊熊火把，在院内来回地巡弋。
火光一片，映得两眼发红，蛙虫见了都害怕。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防守严密程度堪比王宫守卫。
那些翻墙入内提前踩点的弟子，若是运气足够好，或许能将隐秘留在考场的某间号舍内。
因此，每一间号舍自然成了重点巡查的对象。
但凡有被逮个正着的，当场便会被五花大绑扭送辕门外示众。
到了次日清晨，门前拴马桩旁，便少不了又跪上一排倒霉蛋。
这其中，既有寒门弟子，也不乏身着锦衣的子弟。
可越是如此，越没人死心。
反倒一个个更想进去看上一眼。
……
这日，阴雨天气终于放晴，碧空湛蓝无垠。
恰逢贡生们旬考，监生们难得偷闲半日。
穆若雪拗不过女伴们的软磨硬泡，便一起出来逛街。
出门时，众人看过滴漏台。
众人一合计，出去再折返，时辰刚刚好，不至于被苏见微当场逮住。
这放野马似的晃荡，众人优哉游哉，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贡院街头。
穆若雪看了看左右，一脸不解，来此干嘛？
而周围女伴一个个挤眉弄眼。
“师妹，你过目不忘，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苦”
“每次月考，你都霸榜，不是魁首，便是次名，我们哪有这么好命”
“可……这和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哎呀，你瞧瞧——”
顺着小伙伴们所指，拴马桩前方围了不少监生。
一个个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刚到人群后，穆若雪便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六师弟，你怎么也在这儿？”
邹长生转过头来，一脸苦笑。
“同学拉我来的”
“看热闹？”
“不造，说是过来熟悉一下场地，然后就看见被罚跪的师兄”
“噢——”
正说着，几个女伴一把将穆若雪拽走，临走前还不忘冲邹长生微微敛衽。
“拜拜——”
话音未落，人已经风一样跑远了。
邹长生躬身相送。
“她们来整什么幺蛾子？”
……
众女转过围墙，来到一车马更多的地方。
其中一龚姓的女生左右一瞧，擢其手，放在唇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正吃马料的马儿猛地打了个响鼻，车舆随之一晃。
哨声未落，
高墙之内，“嗖”地飞出一根红绳！
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四周路人纷纷侧目。
另外一个姓袁的女生忙从袖中掏出一大把刀币，往空中一扬！
叮叮当当——
青石街上，竟瞬间下起一场钱雨。
路人先是一愣，接着眼睛一绿。
天降横财，哪有不捡的道理！
奔着谁慢谁是大聪明的朴素理念，行人纷纷俯身去哄抢。
一时间，半条街乱作一团。
趁路人忙着弯腰之际，女伴们合力一拽红绳。
“嗨——！”
绳索绷紧，持续收回。
下一瞬，竟生生从墙里提上来一个人！
穆若雪抬头一看，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正是班上最调皮捣蛋的假小子——马晓苕。
只见她骑在墙头，冲下方一众姐妹团咧嘴一笑。
“我来喽！”
马晓苕高呼一声，纵身一跃！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接了个满怀。
落地后，她环视一圈。
“走！别杵在这儿”
众人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这边前脚刚撤，那边，一群贡院的巡逻甲士便从院墙拐角杀出。
“站住！”
“拦下她们！”
满街路人愕然瞠目。
这辈子都少见这种场面——
一群正气急败坏的士卒，狂追一群提着裙裾飞奔的女学生。
何人出手相助？
没有！
根本没有！
谁拦谁脑残！
眼看女生越跑越快，
越跑越远，
转眼便在人群中失去踪影。
只留后方一群披尖执锐的汉子长戟一丢，伏膝直喘，个个皮塌嘴歪。
……
众女生一路小跑，一溜烟钻进国子监。
而鳌兽石像前伫立的两列守卫，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对这群叽喳闪过的女生看也不看。
众女轻手轻脚地摸回兰畹堂，探头往里一望。
我嘞个豆……
还好！苏见微不在！
众女一脸窃喜，雀跃着各就各位，刚坐下，凳子还未焐热。
猛听苏见微从一群女生中缓缓站起身来。
“好玩么？”
马晓苕一时无脑，脱口而出。
“不好玩！”
“不好玩就老老实实去站着！”
顷刻间，数人蔫头耷脑地走出位子，聚在堂屋北角，面壁。
杨思怡等人一脸幸灾乐祸，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夏双嘴角一扬，邀功道。
“瞧吧，我就说她们出去了”
左永莲窃笑。
“就是就是，要是晚一步去禀告师尊，就让她们得逞了”
杨思怡脸上闪过一抹快意。
“看师尊怎么收拾这几个贱人！一会儿有她们好受的！”
这堂课讲授女红。
马晓苕一行站了很久，站得腰酸背痛。
不过几人死性不改，在苏见微眼皮子底下开始眉来眼去。
苏见微岂能不知她们在嚼舌根？
只是那些絮语如蚊蝇，虽嗡嗡不绝，也不吵。
也并未压过自己的授课声，每隔一会儿便剜上一眼。
见她们收敛几分，便又继续讲课。
只是，杨思怡非常不满，总觉惩罚太轻，数次举手打断苏见微。
“师尊！她们几个在下面讲小话！”
苏见微瞥她一眼，让马晓苕一行七八个人分开站，拉开距离。
不过，杨思怡还是不领情，再次打断。
“师尊！她们还在讲小话！”
苏见微凤眼一横，怒道。
“先不说她们，你究竟听课了没有？”
“……”
杨思怡一惊，连忙白着脸坐了回去，屁都不敢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