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
穆若雪一战成名。
在国子监院内，无论是廊下还是学堂，哪儿都有追逐她的身影。
那回头率，高得吓人。
以至于，回到怡香书院，都有仰慕者一路尾随。
甚至，夜里也少不了有翻墙之举。
奈何书院土墙年久失修，早就不堪重负。
众人睡梦中，都能听到“轰隆”一声倾倒巨响。
顾大全披衣出门查看，举灯一照。
只见倒塌的墙体中，压出个人形。
而带尘土的慌乱脚印，一路蔓延到院外。
自那之后，这鸟不拉屎的深巷，竟莫名其妙出了名。
变成了街坊邻居口中“书院门前是非多”的发源地。
一有什么动静，总是会说道，“看吧，怡香书院里又有人翻进去了”
“怡香书院淑女窈窕，君子好逑”
这类茶余饭后的谈资，全拿这地方当消遣。
在兰畹堂内，大部分女监生都唯穆若雪马首是瞻。
不过，林子大了总有异类，有些人极度不服。
为首的，正是司马府丞千金杨思怡。
再往下，还有左千户之女左永莲、典狱府丞之女夏双。
这一小撮人，背后牵扯的几乎都是司马府各级衙吏的嫡女。
出身高，模样好，出手阔绰，在别的女学堂里也拉拢了不少簪缨小姐和跟班。
在她们看来，穆若雪算什么？
不过是一介无权无势的平民丫头。
仅凭一战之威，便骑在她们头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知不觉间，穆若雪成了这几位千金大小姐的眼中钉、肉中刺。
……
这一日，正值苏见微教授琴理。
堂中檀香淡淡，琴音悠悠。
杨思怡等三人提前布置了暗桩，一边听课一边暗中交换眼神，洋洋得意。
课上到一半，正值苏见微讲到“音由心生，心静则音清”。
冷不伶仃“咔嚓”一声脆响。
似柴房里的半捆柴火轰然散架。
这爆裂声吓得满堂色变。
众人倏然回头——
预想中狼狈的画面并未出现。
既无人倒地，也无人摔跤。
更无人四脚朝天。
穆若雪面不改色，前后座皆一板正经听课。
除了，幸灾乐祸的那几位，已经按耐不住笑意了。
静了片刻，苏见微的抚琴声再次响起。
杨思怡终于忍不住，偷偷扯了扯邻桌的袖子。
“小莲，咋回事？”
“不知道啊，思怡”
“你们没有……”
“做了做了，我们还特意试过，保证一坐就塌！”
苏见微停下。
“堂下不得喧哗！”
几人脖子一缩，低头装死。
直到下课，众人忙起身给师尊躬身三揖。
起身的刹那，“哗啦——”一声，之前还没倒伏的最后一根凳子脚终于倒下。
众人又回头，依旧没看出任何古怪。
直到课间，有个小跟班过来打小报告。
“思怡姐，穆若雪上课时……在蹲马步——”
“什么——？”
杨思怡等人愕然失声。
几人对视一眼——
卧槽！这就是强者的境界么？
上课靠蹲？！
既然这乡下丫头如此豪横，那不然来点更狠的！
……
夜深人静。
几个矫健的黑影潜入怡香书院所在的深巷。
领头之人，“机灵点，今晚只吓她一吓，叫她明日没脸去上学。”
后方一人，“不是说一脚能踹飞贼吗？”
领头之人回头瞪他。
“传言而已。怕什么！”
几人靠近怡香书院。
院内蛙虫伏在草丛里吟唱，高低起伏。
远处犬吠时断时续。
不多时。
几个黑影，越过坍塌的残檐断壁，悄悄摸入院中。
院内，除了顶上的星火，一片漆黑。
显然，院中诸人都已经睡下了。
“咔嚓——”
领头之人一脚踏中枯枝。
他旋即打了个噤声手势，几人一动不动。
片刻后，见周遭安宁，屋内也没起灯。
几人胆子大了起来。
继续猫腰往前挪。
岂料下一步，履底刚一沾地，一声鸡鸣骤然响起。
吓得几人魂都飞了。
屋内，亮起一盏灯火。
紧接着，一声闷雷在檐下炸响。
“谁啊？这么夜半三更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说罢，房门“咯吱”一声洞开，一缕熟睡的浊气自门内扑出。
顾大全披衣而出，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四顾。
院中，除了风，就是黑。
隔壁的灯火也亮起。
“大师兄，何事？”——邹长生的声音。
“不知道，我听见鸡叫”
顾大全围着鸡圈转了一圈。
“没发现黄鼠狼啊……”，顾大全自言自语。
接着他紧了紧鸡圈门，转身回屋去了。
临进门时，他撂下一句。
“没事，六师弟，睡吧”
“哦，晓得了”
旋即“咣当”一声扣上门。
旋即吹灭了灯火。
过了一会。
夜的静谧重新围拢小院，蛙虫声再起。
紧紧贴在土墙上的几人，面无血色——
麻蛋，太吓老子了。
那大汉，魁梧得吓人。
几人面面相觑，风一过，身上的冷汗簌簌滚落。
几人一门心思——
太特么作践，再也不来了。
……
翌日。
阴雨连绵。
国子监廊下，雨水顺着檐角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朵朵小水花。
几个男监生和几个女监生聚在一起，吵得面红耳赤。
女生讥笑：“熊包！”
男生不服：“有本事你去！”
女生冷哼：“哼，就这点本事，还妄言一脚踏平东市？”
男生急道：“你懂个球！你也不看看人家长啥样！”
“长啥样？”
“人家一根手指就有我们腰杆粗！”
“胡说，哪有这么夸张？”
“你没见着！夜里一开门，那影子把半个院子都盖住了！”
另一人心有余悸地点头。
“我们就跟偷鸡贼似的，太害人了。”
女生翻了个白眼。
“你们本来就是偷偷摸摸去的，不像偷鸡贼像什么？”
男生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们犯得着去偷鸡？”
几人顿时脸色铁青。
“那该死的鸡叫是谁弄的？”
“柳师弟！”
几个男生齐刷刷指向一个瘦弱的小个子。
那柳师弟瞬间炸毛。
“放屁！他妈的不是我！”
廊下顿时一阵哄笑。
雨声淅沥。
王城一片烟雨空濛。
……
雨势稍歇。
又到了背诵圣贤书时分。
堂中书声琅琅，热闹非凡。
穆若雪起身入厕，几个女伴便一起跟了出来。
穿过蜿蜒的廊下，
走下青石阶，
众人迈入竹林。
竹叶沾雨，清气扑面。
一女生拽了拽穆若雪，“好像有人！”
穆若雪扭头一看。
风过雨落，竹叶婆娑，没看见人影。
“你们先进去。”
“我在外面守着。”
“好，那你自己当心些。”
几名女伴不疑有他，快步走进了净房。
片刻后。
身侧竹林微晃，陡然间，破空声骤起。
咻——
一锋利竹竿斜着刺来！
穆若雪反应极快，侧身闪过，朝着竹叶翻动处猛地一脚踹出！
“噗嗤——咔嚓”
一根根手臂粗的青竹被生生踢断。
竹叶猛然暴开，一个灰色身影踏着断竹，凌空飞起，一剑刺来。
“来得好——”
穆若雪拔地而起，旋身倒挂金钩——
秀足接连勾下数根青竹！
青竹裹着雨水劈头盖脸砸下。
第一根猛击肩头。
第二根横扫面门。
第三根奔着其眼。
根根不讲武德。
那灰衣人本是凌厉之势，冷不防被一根根“现砍现送”的竹子迎头痛击。
身形不由得一滞，一个鹞子翻身，倒掠了出去。
他不是忌惮青竹，而是惧怕裹在青竹间的杀机。
而那剑影却未停下，径直朝穆若雪飞来。
穆若雪向后仰倒，避其锋芒，秀脚横扫，欲踢飞那剑。
“嘭——”地一声，那剑没被踢飞，却凌空炸开了——
原来是一团白粉，比较呛人。
穆若雪猝不及防，连连后退，抬袖掩鼻。
一阵干咳。
那灰色身影借机越上墙头，瞥了穆若雪一眼，转身消失不见。
在国子监院内，无论是廊下还是学堂，哪儿都有追逐她的身影。
那回头率，高得吓人。
以至于，回到怡香书院，都有仰慕者一路尾随。
甚至，夜里也少不了有翻墙之举。
奈何书院土墙年久失修，早就不堪重负。
众人睡梦中，都能听到“轰隆”一声倾倒巨响。
顾大全披衣出门查看，举灯一照。
只见倒塌的墙体中，压出个人形。
而带尘土的慌乱脚印，一路蔓延到院外。
自那之后，这鸟不拉屎的深巷，竟莫名其妙出了名。
变成了街坊邻居口中“书院门前是非多”的发源地。
一有什么动静，总是会说道，“看吧，怡香书院里又有人翻进去了”
“怡香书院淑女窈窕，君子好逑”
这类茶余饭后的谈资，全拿这地方当消遣。
在兰畹堂内，大部分女监生都唯穆若雪马首是瞻。
不过，林子大了总有异类，有些人极度不服。
为首的，正是司马府丞千金杨思怡。
再往下，还有左千户之女左永莲、典狱府丞之女夏双。
这一小撮人，背后牵扯的几乎都是司马府各级衙吏的嫡女。
出身高，模样好，出手阔绰，在别的女学堂里也拉拢了不少簪缨小姐和跟班。
在她们看来，穆若雪算什么？
不过是一介无权无势的平民丫头。
仅凭一战之威，便骑在她们头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知不觉间，穆若雪成了这几位千金大小姐的眼中钉、肉中刺。
……
这一日，正值苏见微教授琴理。
堂中檀香淡淡，琴音悠悠。
杨思怡等三人提前布置了暗桩，一边听课一边暗中交换眼神，洋洋得意。
课上到一半，正值苏见微讲到“音由心生，心静则音清”。
冷不伶仃“咔嚓”一声脆响。
似柴房里的半捆柴火轰然散架。
这爆裂声吓得满堂色变。
众人倏然回头——
预想中狼狈的画面并未出现。
既无人倒地，也无人摔跤。
更无人四脚朝天。
穆若雪面不改色，前后座皆一板正经听课。
除了，幸灾乐祸的那几位，已经按耐不住笑意了。
静了片刻，苏见微的抚琴声再次响起。
杨思怡终于忍不住，偷偷扯了扯邻桌的袖子。
“小莲，咋回事？”
“不知道啊，思怡”
“你们没有……”
“做了做了，我们还特意试过，保证一坐就塌！”
苏见微停下。
“堂下不得喧哗！”
几人脖子一缩，低头装死。
直到下课，众人忙起身给师尊躬身三揖。
起身的刹那，“哗啦——”一声，之前还没倒伏的最后一根凳子脚终于倒下。
众人又回头，依旧没看出任何古怪。
直到课间，有个小跟班过来打小报告。
“思怡姐，穆若雪上课时……在蹲马步——”
“什么——？”
杨思怡等人愕然失声。
几人对视一眼——
卧槽！这就是强者的境界么？
上课靠蹲？！
既然这乡下丫头如此豪横，那不然来点更狠的！
……
夜深人静。
几个矫健的黑影潜入怡香书院所在的深巷。
领头之人，“机灵点，今晚只吓她一吓，叫她明日没脸去上学。”
后方一人，“不是说一脚能踹飞贼吗？”
领头之人回头瞪他。
“传言而已。怕什么！”
几人靠近怡香书院。
院内蛙虫伏在草丛里吟唱，高低起伏。
远处犬吠时断时续。
不多时。
几个黑影，越过坍塌的残檐断壁，悄悄摸入院中。
院内，除了顶上的星火，一片漆黑。
显然，院中诸人都已经睡下了。
“咔嚓——”
领头之人一脚踏中枯枝。
他旋即打了个噤声手势，几人一动不动。
片刻后，见周遭安宁，屋内也没起灯。
几人胆子大了起来。
继续猫腰往前挪。
岂料下一步，履底刚一沾地，一声鸡鸣骤然响起。
吓得几人魂都飞了。
屋内，亮起一盏灯火。
紧接着，一声闷雷在檐下炸响。
“谁啊？这么夜半三更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说罢，房门“咯吱”一声洞开，一缕熟睡的浊气自门内扑出。
顾大全披衣而出，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四顾。
院中，除了风，就是黑。
隔壁的灯火也亮起。
“大师兄，何事？”——邹长生的声音。
“不知道，我听见鸡叫”
顾大全围着鸡圈转了一圈。
“没发现黄鼠狼啊……”，顾大全自言自语。
接着他紧了紧鸡圈门，转身回屋去了。
临进门时，他撂下一句。
“没事，六师弟，睡吧”
“哦，晓得了”
旋即“咣当”一声扣上门。
旋即吹灭了灯火。
过了一会。
夜的静谧重新围拢小院，蛙虫声再起。
紧紧贴在土墙上的几人，面无血色——
麻蛋，太吓老子了。
那大汉，魁梧得吓人。
几人面面相觑，风一过，身上的冷汗簌簌滚落。
几人一门心思——
太特么作践，再也不来了。
……
翌日。
阴雨连绵。
国子监廊下，雨水顺着檐角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朵朵小水花。
几个男监生和几个女监生聚在一起，吵得面红耳赤。
女生讥笑：“熊包！”
男生不服：“有本事你去！”
女生冷哼：“哼，就这点本事，还妄言一脚踏平东市？”
男生急道：“你懂个球！你也不看看人家长啥样！”
“长啥样？”
“人家一根手指就有我们腰杆粗！”
“胡说，哪有这么夸张？”
“你没见着！夜里一开门，那影子把半个院子都盖住了！”
另一人心有余悸地点头。
“我们就跟偷鸡贼似的，太害人了。”
女生翻了个白眼。
“你们本来就是偷偷摸摸去的，不像偷鸡贼像什么？”
男生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们犯得着去偷鸡？”
几人顿时脸色铁青。
“那该死的鸡叫是谁弄的？”
“柳师弟！”
几个男生齐刷刷指向一个瘦弱的小个子。
那柳师弟瞬间炸毛。
“放屁！他妈的不是我！”
廊下顿时一阵哄笑。
雨声淅沥。
王城一片烟雨空濛。
……
雨势稍歇。
又到了背诵圣贤书时分。
堂中书声琅琅，热闹非凡。
穆若雪起身入厕，几个女伴便一起跟了出来。
穿过蜿蜒的廊下，
走下青石阶，
众人迈入竹林。
竹叶沾雨，清气扑面。
一女生拽了拽穆若雪，“好像有人！”
穆若雪扭头一看。
风过雨落，竹叶婆娑，没看见人影。
“你们先进去。”
“我在外面守着。”
“好，那你自己当心些。”
几名女伴不疑有他，快步走进了净房。
片刻后。
身侧竹林微晃，陡然间，破空声骤起。
咻——
一锋利竹竿斜着刺来！
穆若雪反应极快，侧身闪过，朝着竹叶翻动处猛地一脚踹出！
“噗嗤——咔嚓”
一根根手臂粗的青竹被生生踢断。
竹叶猛然暴开，一个灰色身影踏着断竹，凌空飞起，一剑刺来。
“来得好——”
穆若雪拔地而起，旋身倒挂金钩——
秀足接连勾下数根青竹！
青竹裹着雨水劈头盖脸砸下。
第一根猛击肩头。
第二根横扫面门。
第三根奔着其眼。
根根不讲武德。
那灰衣人本是凌厉之势，冷不防被一根根“现砍现送”的竹子迎头痛击。
身形不由得一滞，一个鹞子翻身，倒掠了出去。
他不是忌惮青竹，而是惧怕裹在青竹间的杀机。
而那剑影却未停下，径直朝穆若雪飞来。
穆若雪向后仰倒，避其锋芒，秀脚横扫，欲踢飞那剑。
“嘭——”地一声，那剑没被踢飞，却凌空炸开了——
原来是一团白粉，比较呛人。
穆若雪猝不及防，连连后退，抬袖掩鼻。
一阵干咳。
那灰色身影借机越上墙头，瞥了穆若雪一眼，转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