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集结
望日前夜，子时。
幽州城西三十里，黑石滩。
这片滩涂常年被黑色的礁石覆盖，潮水退去时，裸露的岩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如同巨兽嶙峋的脊骨。
此刻，礁石群深处，三道人影静立。
萧若瑾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暗纹披风，腰悬古朴长剑。他身侧，一左一右站着两人。
左边是个身形佝偻、拄着蟠龙拐杖的白发老者，脸上皱纹如刀刻，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夜幕。这是秦王麾下第一供奉，天玄境中期高手，“烛龙叟”百里渊。
右边则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青衫长袖，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符。他周身气息晦涩难明，时而如春风和煦，时而如寒冰刺骨。此人是萧若瑾花费重金从“暗市”请来的客卿，真实名讳无人知晓，只知其号“血符先生”，亦是天玄境修为。
“王爷，”烛龙叟百里渊声音沙哑，“那小子真能成事？逆转阵乃上古禁忌，稍有不慎，我等三人皆会受阵法反噬，修为尽毁。”
“他必须成。”萧若瑾目光投向滩涂尽头那片正在缓慢弥漫而来的灰蓝色雾气，“这是唯一的机会。”
血符先生轻笑一声，指尖血色玉符滴溜溜旋转：“有趣。老夫活了三百余年，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等‘弑君屠神’的局。秦王殿下，事成之后，你答应我的东西，可别忘了。”
“《血神经》残卷，本王早已备好。”萧若瑾淡淡道，“只要今夜功成，明日它便是先生的。”
血符先生眼中血色一闪，满意颔首。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上，一道幽蓝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诡异的莲花图案。
信号！
“他们开始了。”萧若瑾眼神一凛，“按计划行动！”
三人同时盘膝坐下，呈三角之势。烛龙叟百里渊将蟠龙拐杖插入身前礁石，双手结印，周身腾起暗红色火焰；血符先生将血色玉符按在眉心，口中念念有词，无数血色符文从玉符中涌出，环绕周身；萧若瑾则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指地，剑身亮起清冷月华。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天玄境气息，在黑石滩上轰然爆发！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三十里外，雾海边缘。
二十艘战船结成环形大阵，将中央一片直径百丈的海域团团围住。每艘船头都立着一根三丈高的黑色旗杆，旗杆顶端悬挂着血色符幡，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中央海域，海水已变成暗红色，仿佛有无数鲜血从海底渗出。海面上，数百具身着晋王府亲卫服饰的尸体漂浮着，他们的血液正被某种无形之力抽取，汇入海水之中。
一艘最大的楼船甲板上，华渊负手而立，面色冷漠。
他身后，站着三名气息深沉的黑袍人——正是往生府的长老。
“时辰将至。”其中一名黑袍人声音干涩，“‘锚’在何处？”
华渊抬手指向楼船桅杆。
桅杆顶端，一个由黑色锁链缠绕的铁笼悬挂在那里。笼中，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被铁链贯穿琵琶骨，吊在半空。
正是原厉！
他低垂着头，长发散乱，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与焦痕。但那双紧闭的眼睛，在某个瞬间，忽然睁开了一条缝。
缝隙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
“很好。”黑袍长老满意点头，“镇海司嫡系血脉为‘锚’，可抵归寂第一波冲击。待门开刹那，我等便以秘法窃取门后之力，届时——”
他话音未落，远处海面忽然传来一声悠长低沉的号角声。
呜——
声音仿佛来自深海，带着古老苍凉的气息。
紧接着，雾海深处，那灰蓝色的浓雾开始剧烈翻涌，朝着战船大阵的方向，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来了！”华渊眼中闪过狂热，“所有人，准备结阵！”
二十艘战船上，所有幸存的水师精锐同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身前符幡之上。血色光芒大盛，数百道血线从符幡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海域的巨大血网！
血网中心，正下方海面，暗红色的海水开始旋转。
一个直径十余丈的黑色漩涡，缓缓成形。
归墟之眼，正在被强行唤醒！
---
幽州城内，观星台旧址。
玄冥国师站在高台中央，脚下是一座以鲜血绘制而成的复杂阵图。阵图边缘，跪着七七四十九名童子童女，皆是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眉心被刺入一根银针。
齐怀瑾立于阵图之外，面色冷峻：“国师，一切就绪。”
“开始。”玄冥国师双手高举，口中念诵古老咒文。
阵图骤然亮起刺目血光！
四十九名童子童女同时发出凄厉惨叫，他们的生命精气被阵图强行抽取，化作四十九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没入夜空！
这些光柱在夜空中汇聚，凝结成一枚巨大的血色眼球。
眼球缓缓转动，最终“盯”向雾海方向。
“血眼通天，锁定位移。”玄冥国师眼中闪过狠厉，“门开之时，便是我等登临长生之际！”
他咬破指尖，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滴落阵图中心。
轰！
整座观星台剧烈震颤！
血色眼球光芒暴涨，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破空而去，直射雾海！
---
同一时间，黑石滩。
萧若瑾三人身下的礁石地面，此刻已亮起一座直径十丈的复杂阵图。阵图由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构成，正以逆时针方向缓缓旋转。
逆转阵，已成！
“就是现在！”萧若瑾厉喝，“引血气入阵！”
三人同时发力，天玄境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烛龙叟百里渊双手虚抓，暗红色火焰化作两只巨手，探入虚空；血符先生眉心血符炸裂，化作漫天血色丝线，刺入夜幕；萧若瑾长剑指天，月华剑光如瀑倒卷！
三股力量在逆转阵上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漩涡。
漩涡产生的恐怖吸力，穿透三十里空间，直抵雾海上空那张血色大网！
嗡——
血色大网剧烈震颤！
正疯狂抽取水师精锐精血、准备注入归墟之眼的血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吸力硬生生扯离了原本轨迹，朝着黑石滩方向倒卷而去！
“怎么回事？！”楼船甲板上，华渊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刚刚通过秘法吸纳、准备用于稳固修为的庞大血气，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有人布阵干扰！”黑袍长老厉声道，“是逆转类的禁忌阵法！在强行抽取血气！”
“找死！”华渊眼中杀机暴涨，“给我找出来，碎尸万段！”
然而，已经迟了。
逆转阵的吸力越来越强，血色大网开始崩解，那些被抽取的水师精锐精血，连同华渊体内的一部分血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向黑石滩！
更可怕的是——
血色大网崩解的瞬间，归墟之眼的漩涡骤然失控！
原本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转速猛然暴增十倍！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爆发，首当其冲的，就是距离最近的几艘战船！
“啊——”
惨叫声中，三艘战船被硬生生扯入漩涡，船体在恐怖的压力下瞬间扭曲、崩碎！船上的水师精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绞成血雾，融入漩涡！
“稳住阵法！”黑袍长老嘶声怒吼，“往生府的，结‘往生血盾’！”
三名黑袍长老同时喷出精血，在空中凝结成一面巨大的血色盾牌，勉强抵住漩涡的吸力。
但就在这一瞬——
桅杆顶端的铁笼中，原厉猛然抬头！
他眼中金芒暴涨，贯穿琵琶骨的铁链“咔嚓”一声，寸寸断裂！
“什么？！”华渊骇然转头。
只见原厉浑身浴血，却如困龙脱枷，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一个古老音节：
“镇！”
音波荡开。
正在疯狂旋转的归墟漩涡，竟猛地一滞！
虽然只停滞了不到一息，但对某些人来说，已经足够。
雾海深处，一道幽蓝色的身影破雾而出，如流星般射向漩涡中心！
正是原阡陌！
他左手戴着黑铁指环，右手握着那枚雾海铜钱，周身环绕着《幽魂录》幽蓝色的符文，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华渊，”他的声音穿透狂风巨浪，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不是想要归墟之力吗？”
“我这就——”
“开门迎客！”
话音落，他将手中铜钱，狠狠按向自己的眉心！
铜钱背面的符号骤然亮起，化作一道血光，没入他的额头！
原阡陌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渗出鲜血。
但他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决绝。
魂海深处，那座巨大的血门，轰然洞开！
第二道铁链，应声而断！
冥王哈迪斯冰冷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魂海：
“愤怒……还不够……”
“让吾看看……你的恨……”
下一刻，原阡陌的双眸，彻底化为纯粹的漆黑。
一股超越凡俗、凌驾生死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抬起右手，对着归墟漩涡，虚空一握——
“开！”
归墟漩涡中心，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其后那片永恒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
归墟之地！
门，开了。
但不是他们想开的那扇门。
而是一扇……
通往地狱的，失控之门！
幽州城西三十里，黑石滩。
这片滩涂常年被黑色的礁石覆盖，潮水退去时，裸露的岩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如同巨兽嶙峋的脊骨。
此刻，礁石群深处，三道人影静立。
萧若瑾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暗纹披风，腰悬古朴长剑。他身侧，一左一右站着两人。
左边是个身形佝偻、拄着蟠龙拐杖的白发老者，脸上皱纹如刀刻，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夜幕。这是秦王麾下第一供奉，天玄境中期高手，“烛龙叟”百里渊。
右边则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青衫长袖，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符。他周身气息晦涩难明，时而如春风和煦，时而如寒冰刺骨。此人是萧若瑾花费重金从“暗市”请来的客卿，真实名讳无人知晓，只知其号“血符先生”，亦是天玄境修为。
“王爷，”烛龙叟百里渊声音沙哑，“那小子真能成事？逆转阵乃上古禁忌，稍有不慎，我等三人皆会受阵法反噬，修为尽毁。”
“他必须成。”萧若瑾目光投向滩涂尽头那片正在缓慢弥漫而来的灰蓝色雾气，“这是唯一的机会。”
血符先生轻笑一声，指尖血色玉符滴溜溜旋转：“有趣。老夫活了三百余年，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等‘弑君屠神’的局。秦王殿下，事成之后，你答应我的东西，可别忘了。”
“《血神经》残卷，本王早已备好。”萧若瑾淡淡道，“只要今夜功成，明日它便是先生的。”
血符先生眼中血色一闪，满意颔首。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上，一道幽蓝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诡异的莲花图案。
信号！
“他们开始了。”萧若瑾眼神一凛，“按计划行动！”
三人同时盘膝坐下，呈三角之势。烛龙叟百里渊将蟠龙拐杖插入身前礁石，双手结印，周身腾起暗红色火焰；血符先生将血色玉符按在眉心，口中念念有词，无数血色符文从玉符中涌出，环绕周身；萧若瑾则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指地，剑身亮起清冷月华。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天玄境气息，在黑石滩上轰然爆发！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三十里外，雾海边缘。
二十艘战船结成环形大阵，将中央一片直径百丈的海域团团围住。每艘船头都立着一根三丈高的黑色旗杆，旗杆顶端悬挂着血色符幡，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中央海域，海水已变成暗红色，仿佛有无数鲜血从海底渗出。海面上，数百具身着晋王府亲卫服饰的尸体漂浮着，他们的血液正被某种无形之力抽取，汇入海水之中。
一艘最大的楼船甲板上，华渊负手而立，面色冷漠。
他身后，站着三名气息深沉的黑袍人——正是往生府的长老。
“时辰将至。”其中一名黑袍人声音干涩，“‘锚’在何处？”
华渊抬手指向楼船桅杆。
桅杆顶端，一个由黑色锁链缠绕的铁笼悬挂在那里。笼中，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被铁链贯穿琵琶骨，吊在半空。
正是原厉！
他低垂着头，长发散乱，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与焦痕。但那双紧闭的眼睛，在某个瞬间，忽然睁开了一条缝。
缝隙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
“很好。”黑袍长老满意点头，“镇海司嫡系血脉为‘锚’，可抵归寂第一波冲击。待门开刹那，我等便以秘法窃取门后之力，届时——”
他话音未落，远处海面忽然传来一声悠长低沉的号角声。
呜——
声音仿佛来自深海，带着古老苍凉的气息。
紧接着，雾海深处，那灰蓝色的浓雾开始剧烈翻涌，朝着战船大阵的方向，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来了！”华渊眼中闪过狂热，“所有人，准备结阵！”
二十艘战船上，所有幸存的水师精锐同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身前符幡之上。血色光芒大盛，数百道血线从符幡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海域的巨大血网！
血网中心，正下方海面，暗红色的海水开始旋转。
一个直径十余丈的黑色漩涡，缓缓成形。
归墟之眼，正在被强行唤醒！
---
幽州城内，观星台旧址。
玄冥国师站在高台中央，脚下是一座以鲜血绘制而成的复杂阵图。阵图边缘，跪着七七四十九名童子童女，皆是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眉心被刺入一根银针。
齐怀瑾立于阵图之外，面色冷峻：“国师，一切就绪。”
“开始。”玄冥国师双手高举，口中念诵古老咒文。
阵图骤然亮起刺目血光！
四十九名童子童女同时发出凄厉惨叫，他们的生命精气被阵图强行抽取，化作四十九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没入夜空！
这些光柱在夜空中汇聚，凝结成一枚巨大的血色眼球。
眼球缓缓转动，最终“盯”向雾海方向。
“血眼通天，锁定位移。”玄冥国师眼中闪过狠厉，“门开之时，便是我等登临长生之际！”
他咬破指尖，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滴落阵图中心。
轰！
整座观星台剧烈震颤！
血色眼球光芒暴涨，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破空而去，直射雾海！
---
同一时间，黑石滩。
萧若瑾三人身下的礁石地面，此刻已亮起一座直径十丈的复杂阵图。阵图由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构成，正以逆时针方向缓缓旋转。
逆转阵，已成！
“就是现在！”萧若瑾厉喝，“引血气入阵！”
三人同时发力，天玄境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烛龙叟百里渊双手虚抓，暗红色火焰化作两只巨手，探入虚空；血符先生眉心血符炸裂，化作漫天血色丝线，刺入夜幕；萧若瑾长剑指天，月华剑光如瀑倒卷！
三股力量在逆转阵上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漩涡。
漩涡产生的恐怖吸力，穿透三十里空间，直抵雾海上空那张血色大网！
嗡——
血色大网剧烈震颤！
正疯狂抽取水师精锐精血、准备注入归墟之眼的血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吸力硬生生扯离了原本轨迹，朝着黑石滩方向倒卷而去！
“怎么回事？！”楼船甲板上，华渊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刚刚通过秘法吸纳、准备用于稳固修为的庞大血气，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有人布阵干扰！”黑袍长老厉声道，“是逆转类的禁忌阵法！在强行抽取血气！”
“找死！”华渊眼中杀机暴涨，“给我找出来，碎尸万段！”
然而，已经迟了。
逆转阵的吸力越来越强，血色大网开始崩解，那些被抽取的水师精锐精血，连同华渊体内的一部分血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向黑石滩！
更可怕的是——
血色大网崩解的瞬间，归墟之眼的漩涡骤然失控！
原本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转速猛然暴增十倍！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爆发，首当其冲的，就是距离最近的几艘战船！
“啊——”
惨叫声中，三艘战船被硬生生扯入漩涡，船体在恐怖的压力下瞬间扭曲、崩碎！船上的水师精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绞成血雾，融入漩涡！
“稳住阵法！”黑袍长老嘶声怒吼，“往生府的，结‘往生血盾’！”
三名黑袍长老同时喷出精血，在空中凝结成一面巨大的血色盾牌，勉强抵住漩涡的吸力。
但就在这一瞬——
桅杆顶端的铁笼中，原厉猛然抬头！
他眼中金芒暴涨，贯穿琵琶骨的铁链“咔嚓”一声，寸寸断裂！
“什么？！”华渊骇然转头。
只见原厉浑身浴血，却如困龙脱枷，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一个古老音节：
“镇！”
音波荡开。
正在疯狂旋转的归墟漩涡，竟猛地一滞！
虽然只停滞了不到一息，但对某些人来说，已经足够。
雾海深处，一道幽蓝色的身影破雾而出，如流星般射向漩涡中心！
正是原阡陌！
他左手戴着黑铁指环，右手握着那枚雾海铜钱，周身环绕着《幽魂录》幽蓝色的符文，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华渊，”他的声音穿透狂风巨浪，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不是想要归墟之力吗？”
“我这就——”
“开门迎客！”
话音落，他将手中铜钱，狠狠按向自己的眉心！
铜钱背面的符号骤然亮起，化作一道血光，没入他的额头！
原阡陌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渗出鲜血。
但他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决绝。
魂海深处，那座巨大的血门，轰然洞开！
第二道铁链，应声而断！
冥王哈迪斯冰冷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魂海：
“愤怒……还不够……”
“让吾看看……你的恨……”
下一刻，原阡陌的双眸，彻底化为纯粹的漆黑。
一股超越凡俗、凌驾生死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抬起右手，对着归墟漩涡，虚空一握——
“开！”
归墟漩涡中心，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其后那片永恒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
归墟之地！
门，开了。
但不是他们想开的那扇门。
而是一扇……
通往地狱的，失控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