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宿敌联手

我于仙魔中征道不朽 · 尘陌相逢 · 第62章 · 35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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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阡陌的最后一句话如冰锥般刺入空气。

萧若瑾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墙角炉火的噼啪声此刻听来格外突兀。

“与整个皇室为敌……”萧若瑾轻声重复,指尖在桌案边缘缓缓划过,“你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吗,阿陌?”

“我知道。”原阡陌目光如炬,“但我也知道,当皇室与国师勾结,以三百忠魂为祭,以镇海司满门鲜血铺就长生之路时——这样的皇室,已不配统御江山。”

萧若瑾沉默良久。

炉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深不见底的暗流。

“我兄长萧景琰,”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十年前登基时,曾在太庙前立誓:必使大宋海晏河清,必使百姓安居乐业,必使忠臣良将得其所哉。”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如今看来,句句都是笑话。”

原阡陌静静听着。他知萧若瑾与宋王萧景琰是同胞兄弟,亦是宿敌。十年前的夺嫡之争,萧若瑾功败垂成,若非老臣力保,早已身首异处。这些年来,秦王看似韬光养晦,实则暗蓄力量,朝野皆知这对兄弟终有一战。

“阿陌,”萧若瑾忽然问,“若我助你破此局,斩断归墟之眼的阴谋,清算百年血债——事成之后,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很重。

重到能决定整个苍州大陆北境的未来。

原阡陌看着挚友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与锐利,忽然明白了。

萧若瑾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谢”字。

他要的,是原阡陌——镇海司最后血脉、归墟之眼唯一钥匙——的立场。

“若瑾,”原阡陌缓缓道,“我原家世代镇守海疆,护的是百姓,守的是安宁,而非某一家一姓的江山。谁能使海晏河清,谁能使忠魂安息,我原阡陌——便奉谁为主。”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不是臣服,而是盟约。

是镇海司后裔与未来君王之间的,平等誓约。

萧若瑾眼中骤然迸发出炽烈的光芒。他猛地起身,一掌拍在桌案上:

“好!”

“我萧若瑾在此立誓:若得镇海司助,必为原家平反百年冤屈,必为三百忠魂立碑正名,必使归墟之眼永镇海底!如违此誓——”

“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誓言出口的刹那,书房内似有微风拂过,炉火猛地一窜。

冥冥中,某种羁绊已然结成。

原阡陌亦起身,伸出右手:“那么秦王殿下,我们的盟约,就此成立。”

两只手紧紧相握。

一只属于镇海司最后的血脉,一只属于大宋最锋利的王刀。

“现在,”萧若瑾松开手,眼中已尽是冷静的杀伐之色,“说说你的计划。望日将近,我们时间不多。”

原阡陌重新摊开那张绢布阵图,指尖点在中央献祭仪轨的几处关键节点:

“他们想开门,需要三样东西:一,镇海司血脉为引;二,足够庞大的生灵血气为祭;三,特定的时空节点——望日大雾最浓时。”

“你是引,那祭品……”萧若瑾眉头紧锁。

“五百水师精锐,加上可能被他们掳掠的沿海渔民,或许还有……”原阡陌看向窗外,“幽州城内,那些无辜百姓。”

萧若瑾脸色一沉:“他们敢?”

“为了长生,为了力量,有什么不敢?”原阡陌冷笑,“百年前他们敢献祭三百镇海司精锐,百年后,只会更疯狂。”

“所以你的计划是?”

“将计就计。”原阡陌眼中幽光流转,“他们不是需要我当钥匙吗?那我就去当。但不是按照他们的剧本开他们想开的门——而是开一扇‘错位’的门。”

“‘错位’?”

“归墟之眼不是一扇普通的门。”原阡陌沉声道,“它连接着‘现世’与‘归寂之地’。但根据三叔祖的遗言和碑文记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以正确的方式开门,门会稳定连通两界。可如果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错……”

“会怎样?”

“门会失控。”原阡陌一字一句,“失控的门,不会让开门者窃取力量,反而会……将门前的所有一切,不分敌我,全部拖入归寂之地。”

萧若瑾倒抽一口凉气:“同归于尽?”

“不。”原阡陌摇头,“我会提前在门中设下‘锚点’——用我自己的血脉,加上镇海令的力量,短暂制造一个‘安全区’。只要我们的人提前服下特制的‘定魂丹’,就能在那个安全区内短暂停留。而其他人……”

他没有说完。

但萧若瑾懂了。

这是阳谋。

逼敌人入局,然后掀翻整个棋盘的阳谋。

“风险太大。”萧若瑾沉声道,“万一你控制不住那扇门——”

“所以需要你的配合。”原阡陌看向他,“在我开门的那一刻,你需要做两件事。”

“说。”

“第一,启动你埋在晋王水师里的暗桩,制造混乱,让他们的战船无法结阵,无法有效输出血气。”

“第二,”原阡陌指着阵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符文,“这里,是献祭仪轨的‘血气汇聚点’。我需要你派最可靠的人,在此处提前布下‘逆转阵’。”

“逆转阵?”萧若瑾凝目细看,“这是什么阵法?我从未听过。”

“这是《幽魂录》第六篇记载的禁忌阵法。”原阡陌缓缓道,“能将汇聚而来的血气,逆转为‘生气’,反哺天地。但布阵需要至少三名天玄境高手同时发力,且必须隐蔽,不能被察觉。”

萧若瑾眉头紧锁:“三名天玄境……我手中只有一位。”

“我有一位。”原阡陌道。

“还有一位呢?”

“华渊。”原阡陌语出惊人。

萧若瑾愕然:“他怎会帮我们?”

“他不会帮我们,但他会被迫‘帮忙’。”原阡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华渊与往生府长老勾结,靠邪术突破天玄境,根基不稳,最怕的就是血气反噬。如果在献祭的关键时刻,他的血气被逆转阵强行抽离、逆转化……”

“他会当场修为崩溃,甚至爆体而亡。”萧若瑾接道。

“不止。”原阡陌补充,“逆转阵一旦启动,会以他为‘节点’,疯狂抽取周围所有与献祭相关的血气。届时,晋王、国师、往生府长老……所有参与献祭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萧若瑾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可怕的挚友,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复仇了。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要将所有敌人一网打尽、连根拔起的绝杀局。

“阿陌,”他轻声道,“你变了。”

原阡陌沉默片刻,低声道:“当你知道自己的家族因何覆灭,当你知道父亲为何‘被失踪’,当你知道自己从出生起就是别人计划中的祭品和棋子时——你也会变。”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足以焚尽一切的血色火焰。

“好。”萧若瑾不再多言,“我会安排好一切。三名天玄境,我来解决。水师暗桩,我来启动。逆转阵所需材料,我来筹措。”

他顿了顿:“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萧若瑾盯着他,“无论计划成败,我要你活着回来。镇海司的血脉不能断绝,我萧若瑾的挚友……也不能死。”

原阡陌看着眼前这个唯一信任的挚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只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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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幽州城华灯初上。

城西观星台旧址,玄冥国师正站在高台边缘,仰望星空。他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内雾气翻涌,隐约可见雾海深处的景象。

“快了……”他喃喃自语,“百年布局,终见曙光。”

身后阴影中,一道人影悄然浮现,正是晋王齐怀瑾。

“国师,”齐怀瑾声音低沉,“探子来报,秦王的人马正在暗中调动。我那好弟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察觉又如何?”玄冥国师头也不回,“大势已成。望日之时,归墟之门必开。届时,门后之力归你我所有,区区秦王,翻手可灭。”

“但原家那小子……”齐怀瑾皱眉,“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雾海归来后,他非但不逃,反而潜回了幽州城。”

“他当然会回来。”玄冥国师轻笑,“钥匙的宿命,就是回归锁孔。他血脉中的呼唤,他魂海中的记忆,都在指引他回到这里,回到这场百年前就该完成的献祭。”

他转过身,水晶球的光芒映着他深不可测的眼睛:

“通知华渊,望日前夜,将‘锚’送到指定位置。”

“另外,告诉往生府那位长老,他要的‘归寂之息’,开门之后,自会奉上。”

齐怀瑾点头,却并未立刻离去:“国师,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说。”

“当年你师父,为何要选择与原天海合作?又为何要在最后时刻背叛他,与皇室合谋?”

玄冥国师沉默良久。

夜风吹动他灰白的长发。

“因为原天海太天真。”他最终缓缓道,“他以为镇守归墟之眼,是为了苍生。但他错了。归墟之门后,藏着的是超越凡俗的力量,是真正的‘道’之所在。我师父看到了那条路,他不想只做一个守门人——”

“他想成为门后的主人。”

齐怀瑾心头一震。

“可惜,他失败了。”玄冥国师眼神渐冷,“原天海临死前的反扑,毁了他的肉身,也毁了第一次开门的机会。所以这百年来,我一直在等,等第二把钥匙诞生,等第二次机会到来。”

他看向东方,那里是雾海的方向:

“而现在,时机终于成熟了。”

“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我们。”

“神挡,杀神。”

“佛挡,弑佛。”

话音落,水晶球内的雾气骤然沸腾,映照出一艘艘战船的轮廓,以及……

雾海深处,那道缓缓旋转的、漆黑如墨的巨大漩涡。

归墟之眼,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