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暗涌
原阡陌离了观星台，并未直接回秦王府。
他在城中绕了三圈，确认无人尾随后，闪身进了一家临河的茶楼。
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已坐了一人。
青衫素巾，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听到脚步声，那人抬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正是秦王萧若瑾乔装改扮。
“如何？”萧若瑾推过一杯温茶。
原阡陌坐下，将玉简和国师的话原样复述。
听到晋王已派亲卫前往幽州，萧若瑾剥花生的手指微微一顿：“果然。他想双线控制——明面上用国师的令让你探路，暗地里用他的人盯着你。”
“不止。”原阡陌压低声音，“我离开观星台时，魂力感知到有人在远处窥探。那股气息阴冷粘稠，与当日殿中黑袍人同源。”
萧若瑾眼神一凛：“暗鸦……他们也动了。”
他放下花生，从怀中取出一张密信，推给原阡陌：“这是我昨夜收到的幽州急报。七日前，镇海礁附近海域，有渔村整村失踪。官府去查，只找到空屋，灶火尚温，人却凭空消失。”
原阡陌接过密信，上面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更怪的是，”萧若瑾继续道，“当地渔民传言，那几夜海上起雾时，曾听到雾中传来诵经声。不是佛经道经，而是一种……听不懂的音节。”
“诵经声？”原阡陌心头一跳。
“嗯。我已命暗桩去查，但传回的消息说，那雾来得蹊跷，凡入雾探查者，出来后都浑浑噩噩，记不得雾中情景。”萧若瑾神色凝重，“阿陌，这归墟之门恐怕不是简单的封印松动那么简单。有人在主动催化它开启。”
原阡陌沉默片刻：“国师知道这些吗？”
“他肯定知道。”萧若瑾冷笑，“钦天监监察天下异象，幽州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若不知，这国师也别当了。但他只字未提，反而急着派你去……这其中，怕是有鬼。”
窗外传来河水潺潺声。
原阡陌看向手中的玉简。青白玉质，触手温润，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流转。
“这玉简，我看不透。”他实话实说，“《幽魂录》中虽有破禁之法，但强行探查恐会触发其中禁制。”
萧若瑾接过玉简，凝神感应片刻，忽然眉头一皱：“这符文……我见过。”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随身玉佩。玉佩古朴，正面雕龙，背面刻着几道与玉简上相似的符文。
“这是我母妃遗物。”萧若瑾沉声道，“她生前说过，这符文是前朝镇海司的‘引路符’，用于在迷雾海域指引方向。但这玉简上的符文……多了几笔。”
他将两枚玉饰并排放在桌上，指尖划过玉简上一处扭曲的笔画：“你看这里，原本的‘引路符’该是顺行流转，但这处却逆折回旋。这不是指引，是……标记。”
“标记？”
“对。”萧若瑾眼神锐利，“标记持有者的位置，供施术者追踪。”
原阡陌背脊生寒。
国师给他的不是护身符，而是定位追踪的信标！
“好一个玄冥国师。”原阡陌冷笑，“表面上让我去探查，实则是将我做成诱饵，钓出归墟之门的秘密？”
“恐怕不止。”萧若瑾收起玉佩，“若只是诱饵，没必要让晋王的人同去。这更像是一盘棋——国师执黑，晋王执白，而你和那些亲卫，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他看向原阡陌：“你还去吗？”
“去。”原阡陌毫不犹豫，“既然他们想让我做棋子，我便让他们看看，棋子也能跳出棋盘。”
萧若瑾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他从桌下取出一个包袱，推给原阡陌：“这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幽州暗桩的名册和联络暗号，你记下后烧掉。第二，一瓶‘清心丹’，可抵御迷魂摄魄之术。第三……”
他顿了顿，取出一枚黑铁指环，表面布满细密裂纹，似是古物。
“这是我母妃家传之物，据说是前朝镇海司统领的信物。镇海礁上的遗迹若真是镇海司所留，此物或许有用。”
原阡陌接过指环，入手沉重，魂力探入竟如泥牛入海。
“这指环……”
“我也不知具体用途。”萧若瑾摇头，“母妃临终前只说，若遇归墟异动，此物或可保命。”
原阡陌郑重收起。
两人又密谈半个时辰，定下计策：原阡陌明日启程，走官道北上，途中设法甩掉可能的跟踪。萧若瑾则在王都牵制晋王和国师视线，同时暗中调遣人手，在幽州外围策应。
临别时，萧若瑾忽然道：“阿陌，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那日说，‘归墟之眼’的秘密或许与你的身世有关。”萧若瑾凝视着他，“你从未提过你的过去。若此行真能解开你的身世之谜……是福是祸，你准备好了吗？”
原阡陌沉默良久。
窗外夕阳西沉，河面泛起粼粼金光。
“我不知道。”他最终轻声道，“但有些谜，不解开，一辈子都是心魔。”
萧若瑾拍了拍他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翌日清晨，原阡陌一袭青衫，背悬长剑，牵马出了王都北门。
守城校尉验过路引，挥手放行。
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
巍峨城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他翻身上马，扬鞭北上。
马蹄踏碎晨露，官道两旁秋草已黄。
行出三十里，官道分岔，一条继续向北，一条折向东北。
原阡陌勒马停住，魂力无声散开。
三里外，道旁茶棚，三个商贩打扮的人正在歇脚。但他们的呼吸绵长沉稳，绝非寻常商旅。
五里外林中，有马蹄印新鲜，指向东北岔路。
他心下了然。
国师和晋王的人，果然在盯着他。
原阡陌嘴角微勾，一抖缰绳，选择了东北岔路。
半个时辰后，他行至一处峡谷。
两侧峭壁如削，仅容一骑通过。
就在这时，前方转弯处，忽然转出一人。
黑袍，兜帽，苍白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姜道友，走得这么急？”声音沙哑阴柔，正是观星殿中那个黑袍人。
原阡陌勒马停步：“阁下是何意？”
“没什么。”黑袍人缓缓走近，“只是我家主人想请道友去个地方，聊聊归墟之事。”
“若我不去呢？”
“那就……”黑袍人话音未落，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原阡陌马侧，五指如钩，直抓咽喉！
但原阡陌比他更快。
早在对方消失的刹那，他已翻身下马，同时一掌拍在马臀。马匹受惊前冲，正好挡住黑袍人一瞬。
而原阡陌已借力后掠，人在空中，袖中飞出三道幽光！
不是攻向黑袍人，而是射向两侧峭壁！
轰！轰！轰！
三声闷响，峭壁上巨石崩落，烟尘四起！
黑袍人厉喝一声，挥袖震开落石，却见烟尘中已不见原阡陌身影。
“追！”
他一声令下，林中又窜出七八个黑袍人，朝着原阡陌消失的方向追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原阡陌并未远遁。
他此刻正贴在峡谷上方一处岩缝中，《幽魂录》中“敛息诀”运转到极致，气息与山石融为一体。
看着下方黑袍人匆匆追过，原阡陌眼神冰冷。
果然，暗鸦已经等不及了。
那么……
他取出国师给的玉简，魂力微吐，将其中的“引路符”激活，却用《幽魂录》秘法稍作篡改——方向不变，但距离标记偏移了三十里。
然后，他将玉简系在一只路过山鹰的腿上。
山鹰长啸一声，振翅高飞，朝着东北方向而去。
做完这一切，原阡陌才悄无声息地滑下岩壁，重新回到官道。
这次，他选了向北的那条路。
真正的幽州之行，现在才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去后不久，峡谷中又出现一人。
灰袍，白发，面容古拙。
正是玄冥国师。
他望着原阡陌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东北方天空那只远去的山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倒是个聪明孩子。”
他袖中手指掐算，喃喃自语：“只是这局棋，棋子太聪明，未必是好事。”
话音落，身影已如烟消散。
峡谷重归寂静。
只有风过峭壁，发出呜咽之声，仿佛在预示北境那片海域上，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七日后，幽州边境，听涛阁。
这是一座临海而建的三层木楼，飞檐斗拱已显斑驳，海风长年侵蚀，木柱上布满细密的盐霜。
原阡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阁内空无一人。
海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大堂里桌椅歪斜，地面积着薄灰，似是荒废已久。
但他注意到，柜台后的一盏油灯灯芯崭新，灯油尚温。
“有人在吗？”他扬声问。
无人应答。
原阡陌走到柜台后，指尖在桌面划过——没有灰尘。
他心下了然，取出萧若瑾给的墨玉令牌，轻轻按在柜台上一处不起眼的木节处。
咔哒。
柜台内侧一块木板弹开，露出暗格。里面躺着一卷羊皮纸。
原阡陌展开羊皮纸，上面是手绘的海图，标注着镇海礁的位置，以及一行小字：
“三更，后门渔船，灯挂红。”
他记下图样，将羊皮纸放回暗格，木板复位。
离开听涛阁时，夕阳正沉入海平面。血色的余晖泼洒在海面上，粼粼波光中，远方海天相接处隐约有雾霭升腾。
那雾，泛着淡淡的灰蓝。
他在城中绕了三圈，确认无人尾随后，闪身进了一家临河的茶楼。
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已坐了一人。
青衫素巾，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听到脚步声，那人抬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正是秦王萧若瑾乔装改扮。
“如何？”萧若瑾推过一杯温茶。
原阡陌坐下，将玉简和国师的话原样复述。
听到晋王已派亲卫前往幽州，萧若瑾剥花生的手指微微一顿：“果然。他想双线控制——明面上用国师的令让你探路，暗地里用他的人盯着你。”
“不止。”原阡陌压低声音，“我离开观星台时，魂力感知到有人在远处窥探。那股气息阴冷粘稠，与当日殿中黑袍人同源。”
萧若瑾眼神一凛：“暗鸦……他们也动了。”
他放下花生，从怀中取出一张密信，推给原阡陌：“这是我昨夜收到的幽州急报。七日前，镇海礁附近海域，有渔村整村失踪。官府去查，只找到空屋，灶火尚温，人却凭空消失。”
原阡陌接过密信，上面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更怪的是，”萧若瑾继续道，“当地渔民传言，那几夜海上起雾时，曾听到雾中传来诵经声。不是佛经道经，而是一种……听不懂的音节。”
“诵经声？”原阡陌心头一跳。
“嗯。我已命暗桩去查，但传回的消息说，那雾来得蹊跷，凡入雾探查者，出来后都浑浑噩噩，记不得雾中情景。”萧若瑾神色凝重，“阿陌，这归墟之门恐怕不是简单的封印松动那么简单。有人在主动催化它开启。”
原阡陌沉默片刻：“国师知道这些吗？”
“他肯定知道。”萧若瑾冷笑，“钦天监监察天下异象，幽州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若不知，这国师也别当了。但他只字未提，反而急着派你去……这其中，怕是有鬼。”
窗外传来河水潺潺声。
原阡陌看向手中的玉简。青白玉质，触手温润，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流转。
“这玉简，我看不透。”他实话实说，“《幽魂录》中虽有破禁之法，但强行探查恐会触发其中禁制。”
萧若瑾接过玉简，凝神感应片刻，忽然眉头一皱：“这符文……我见过。”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随身玉佩。玉佩古朴，正面雕龙，背面刻着几道与玉简上相似的符文。
“这是我母妃遗物。”萧若瑾沉声道，“她生前说过，这符文是前朝镇海司的‘引路符’，用于在迷雾海域指引方向。但这玉简上的符文……多了几笔。”
他将两枚玉饰并排放在桌上，指尖划过玉简上一处扭曲的笔画：“你看这里，原本的‘引路符’该是顺行流转，但这处却逆折回旋。这不是指引，是……标记。”
“标记？”
“对。”萧若瑾眼神锐利，“标记持有者的位置，供施术者追踪。”
原阡陌背脊生寒。
国师给他的不是护身符，而是定位追踪的信标！
“好一个玄冥国师。”原阡陌冷笑，“表面上让我去探查，实则是将我做成诱饵，钓出归墟之门的秘密？”
“恐怕不止。”萧若瑾收起玉佩，“若只是诱饵，没必要让晋王的人同去。这更像是一盘棋——国师执黑，晋王执白，而你和那些亲卫，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他看向原阡陌：“你还去吗？”
“去。”原阡陌毫不犹豫，“既然他们想让我做棋子，我便让他们看看，棋子也能跳出棋盘。”
萧若瑾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他从桌下取出一个包袱，推给原阡陌：“这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幽州暗桩的名册和联络暗号，你记下后烧掉。第二，一瓶‘清心丹’，可抵御迷魂摄魄之术。第三……”
他顿了顿，取出一枚黑铁指环，表面布满细密裂纹，似是古物。
“这是我母妃家传之物，据说是前朝镇海司统领的信物。镇海礁上的遗迹若真是镇海司所留，此物或许有用。”
原阡陌接过指环，入手沉重，魂力探入竟如泥牛入海。
“这指环……”
“我也不知具体用途。”萧若瑾摇头，“母妃临终前只说，若遇归墟异动，此物或可保命。”
原阡陌郑重收起。
两人又密谈半个时辰，定下计策：原阡陌明日启程，走官道北上，途中设法甩掉可能的跟踪。萧若瑾则在王都牵制晋王和国师视线，同时暗中调遣人手，在幽州外围策应。
临别时，萧若瑾忽然道：“阿陌，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那日说，‘归墟之眼’的秘密或许与你的身世有关。”萧若瑾凝视着他，“你从未提过你的过去。若此行真能解开你的身世之谜……是福是祸，你准备好了吗？”
原阡陌沉默良久。
窗外夕阳西沉，河面泛起粼粼金光。
“我不知道。”他最终轻声道，“但有些谜，不解开，一辈子都是心魔。”
萧若瑾拍了拍他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翌日清晨，原阡陌一袭青衫，背悬长剑，牵马出了王都北门。
守城校尉验过路引，挥手放行。
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
巍峨城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他翻身上马，扬鞭北上。
马蹄踏碎晨露，官道两旁秋草已黄。
行出三十里，官道分岔，一条继续向北，一条折向东北。
原阡陌勒马停住，魂力无声散开。
三里外，道旁茶棚，三个商贩打扮的人正在歇脚。但他们的呼吸绵长沉稳，绝非寻常商旅。
五里外林中，有马蹄印新鲜，指向东北岔路。
他心下了然。
国师和晋王的人，果然在盯着他。
原阡陌嘴角微勾，一抖缰绳，选择了东北岔路。
半个时辰后，他行至一处峡谷。
两侧峭壁如削，仅容一骑通过。
就在这时，前方转弯处，忽然转出一人。
黑袍，兜帽，苍白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姜道友，走得这么急？”声音沙哑阴柔，正是观星殿中那个黑袍人。
原阡陌勒马停步：“阁下是何意？”
“没什么。”黑袍人缓缓走近，“只是我家主人想请道友去个地方，聊聊归墟之事。”
“若我不去呢？”
“那就……”黑袍人话音未落，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原阡陌马侧，五指如钩，直抓咽喉！
但原阡陌比他更快。
早在对方消失的刹那，他已翻身下马，同时一掌拍在马臀。马匹受惊前冲，正好挡住黑袍人一瞬。
而原阡陌已借力后掠，人在空中，袖中飞出三道幽光！
不是攻向黑袍人，而是射向两侧峭壁！
轰！轰！轰！
三声闷响，峭壁上巨石崩落，烟尘四起！
黑袍人厉喝一声，挥袖震开落石，却见烟尘中已不见原阡陌身影。
“追！”
他一声令下，林中又窜出七八个黑袍人，朝着原阡陌消失的方向追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原阡陌并未远遁。
他此刻正贴在峡谷上方一处岩缝中，《幽魂录》中“敛息诀”运转到极致，气息与山石融为一体。
看着下方黑袍人匆匆追过，原阡陌眼神冰冷。
果然，暗鸦已经等不及了。
那么……
他取出国师给的玉简，魂力微吐，将其中的“引路符”激活，却用《幽魂录》秘法稍作篡改——方向不变，但距离标记偏移了三十里。
然后，他将玉简系在一只路过山鹰的腿上。
山鹰长啸一声，振翅高飞，朝着东北方向而去。
做完这一切，原阡陌才悄无声息地滑下岩壁，重新回到官道。
这次，他选了向北的那条路。
真正的幽州之行，现在才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去后不久，峡谷中又出现一人。
灰袍，白发，面容古拙。
正是玄冥国师。
他望着原阡陌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东北方天空那只远去的山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倒是个聪明孩子。”
他袖中手指掐算，喃喃自语：“只是这局棋，棋子太聪明，未必是好事。”
话音落，身影已如烟消散。
峡谷重归寂静。
只有风过峭壁，发出呜咽之声，仿佛在预示北境那片海域上，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七日后，幽州边境，听涛阁。
这是一座临海而建的三层木楼，飞檐斗拱已显斑驳，海风长年侵蚀，木柱上布满细密的盐霜。
原阡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阁内空无一人。
海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大堂里桌椅歪斜，地面积着薄灰，似是荒废已久。
但他注意到，柜台后的一盏油灯灯芯崭新，灯油尚温。
“有人在吗？”他扬声问。
无人应答。
原阡陌走到柜台后，指尖在桌面划过——没有灰尘。
他心下了然，取出萧若瑾给的墨玉令牌，轻轻按在柜台上一处不起眼的木节处。
咔哒。
柜台内侧一块木板弹开，露出暗格。里面躺着一卷羊皮纸。
原阡陌展开羊皮纸，上面是手绘的海图，标注着镇海礁的位置，以及一行小字：
“三更，后门渔船，灯挂红。”
他记下图样，将羊皮纸放回暗格，木板复位。
离开听涛阁时，夕阳正沉入海平面。血色的余晖泼洒在海面上，粼粼波光中，远方海天相接处隐约有雾霭升腾。
那雾，泛着淡淡的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