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来者是客
敛尘阁的厅堂里，那壶茶已经凉透了。灰袍阁主坐在桌后，手指不紧不慢地转着那枚核桃，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还在看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旁边站着昨晚开门的那个中年男人，他看了阁主一眼，低声开口：“阁主，就这么放他走了？”阁主没有立刻回答，转了转手里的核桃，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他敢一个人来，敢把话说得那么满，要么是没脑子，要么是真有底气。”他顿了顿，“你看他像没脑子的人吗？”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摸摸他的底细？”阁主摇了摇头。“不急。先查清楚他是什么来路，再说下一步。”他将核桃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新出现的营帐轮廓。“三千阁……以前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既然敢把门立在这片山上，就不会只有一个人。”
原阡陌当然知道敛尘阁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背后是魔渊帝国，一个比天元帝国强大得多的势力。在他们眼里，三千阁不过是个刚搬来的无名小卒，阁主是个天玄境初期的年轻女子，整个势力加起来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底牌。而原阡陌本人，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天玄境修士。至于他真正的修为，他们没有亲眼见过，也不敢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几天，三千阁的营地周围安静了许多。敛尘阁没有人再来找麻烦，但远处山道上偶尔会出现几个陌生的身影，像是路过的猎户或采药人，只是路过时会刻意放慢脚步，多看几眼营地的方向。原阡陌没有让人去驱赶，也没有刻意避开那些视线。他每天照常早起，在演武场练剑，然后处理营地里的杂务，傍晚和宋雨凝一起走一段山路，看看周围的沟壑和地形。那些目光来来去去，像风吹过水面，荡起一些细碎的波纹，却始终没有掀起真正的浪头。
第五天傍晚，原阡陌坐在营地外一块突出山崖的石头上，看着远处渐暗的天色。宋雨凝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杯热茶，没有问他在想什么，只是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即将沉入暮色的山脉。原阡陌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胸腔，像某种无声的确认，确认他还有时间，不必急于做任何决定。“他们还在看。”宋雨凝说。原阡陌点头。“嗯。等他们看完，就会有人来了。”宋雨凝没有追问是谁会来，只是点了点头，“那到时候再说。”她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粥快好了，别坐太久。”她转身朝营地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的院子里走动。原阡陌坐在石头上，把剩下的茶喝完，空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上残留的余温渐渐散去，然后站起身，朝营地走去。远处的山影已经融入了深蓝色的夜幕之中，风把炊烟吹散成一片淡青色的雾。他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迟早会变成脚步，他只是不确定他们何时会踩出那一步。但无论什么时候来，他都早已准备好了。那片暮色正缓缓合拢，像一扇正被关上的门，而他已经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
夜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原阡陌走进营地时，粥已经盛好了，摆在帐篷外的小桌上。宋雨凝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勺子，正在慢悠悠地搅动碗里的热粥，像是在等它凉到合适的温度。他走过去坐下，也拿起勺子，低头慢慢喝了一口。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话语，只有晚风、热粥和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营地里的人在各自忙碌，火光将他们走动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这片新生营地的第一批居民，正在用安静而坚定的脚步，把散落一地的种种一一归拢。他知道他们需要时间生根，他也需要做好该做的准备。不急。夜还很长。灯火在晚风中晃了晃，像是在替他说完那句尚未出口的话。他已坐在桌前，等那阵风先动。
消息传得比预想中快。三千阁落脚天元帝国山脉的消息，像一阵风，沿着山道和官道吹进了附近几座宗门的耳朵里。新来一个势力，不知深浅，不知来路，不知是敌是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备一份薄礼，登门看看虚实。于是正午刚过，三千阁的营地外就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各自带着随行弟子，提着锦盒，笑容得体，话术周到。原阡陌站在营地门口，把每一拨人迎进来，引到临时搭好的敞棚下落座。
来的人不算多，但分属四个不同的宗门。分别以宗门名字自称：流云宗、青木谷、望月台、铁剑门。都是天元帝国境内的附属宗门，修为最高的宗主也不过洞铭境巅峰，但在当地经营多年，根基稳固，不是毫无底气的小角色。原阡陌没有怠慢，也没有刻意热络，只是按礼数招待，让人上了茶水，安排弟子在两侧站立，一切有条不紊。坐在主位的他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对面几位宗主身上，偶尔点头，偶尔应话，不卑不亢。宋雨凝坐在他身侧，替他斟茶，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抬眼看看对面的面孔，又垂下去。
寒暄过后，茶也喝过了半巡，铁剑门的门主放下茶杯，笑着开口：“听闻陈阁主年纪轻轻便创下这份基业，实在难得。今日既然有缘相聚，不如让门下弟子切磋切磋，也算热闹热闹。”他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新来的势力，有没有真本事，弟子手里见分晓。原阡陌没有推辞。“也好。”他侧过头，朝身后站着的一个年轻弟子点了点头，“你去，点到为止。”那弟子抱拳应声，走到敞棚前的空地上站定。
流云宗那边也派出一名弟子，年纪相仿，身法利落。两人在空地上过了几招，没有见血，拳脚碰撞间带起一阵细碎的尘土。最终三千阁的弟子多退了半步，落了下风。流云宗的弟子收势抱拳，没有追击。胜负已分，不算惨烈，但旁观者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原阡陌端起面前的茶杯，神色如常。“呵呵，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局是我阁输了，陈某自罚一杯。但陈某不会喝酒，便以茶代酒，还望海涵。”他说着，举起茶杯，朝众人示意了一下，便要饮下。
“呵呵，既然陈阁主以茶代酒，那便自罚三杯！”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不轻不重，却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说话的是青木谷的一位长老，年纪不大，脸上挂着笑容，像是随口开个玩笑。众人跟着笑了笑，看向原阡陌。原阡陌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放下，像是被那句话截住了动作。他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位长老，目光平静。敞棚下安静了一瞬。原阡陌看了那人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三杯就三杯。”他说着，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搁下杯子，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再次饮尽。他倒了第三杯，举杯向众人示意，然后仰头喝完，将空杯轻轻放回桌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不快的神情。他放下茶杯，神色如常，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茶凉了再续。”他说。敞棚下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笑声和交谈声又响起来。那位青木谷的长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阳光正好，敞棚外的空地晒得发白，弟子们正在收拾比试留下的痕迹。原阡陌坐在主位上，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知道，有人已经记住他了，不是因为他赢了，而是因为他输了，却依然稳稳地坐着，把三杯茶喝完了。他把茶杯放下，没有多看那人一眼。风从敞棚外吹进来，把帘子轻轻掀动了一下，像是替他说完了那句话。饭食撤下后，其余几宗的人渐渐告辞，敞棚外只剩下收拾碗碟的弟子和几道正在远去的背影。青木谷的长老临走时转过身，隔着几步朝原阡陌拱了拱手。“陈阁主，后会有期。”原阡陌也回了一礼。“嗯，后会。”他没有多留，也没有再多看那道背影，只是转身走回收拾好的桌案前，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然后搁下杯子，起身朝营地深处走去。他知道这一局只是开篇，后面还有更多的话，要慢慢说。来日方长。
原阡陌当然知道敛尘阁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背后是魔渊帝国，一个比天元帝国强大得多的势力。在他们眼里，三千阁不过是个刚搬来的无名小卒，阁主是个天玄境初期的年轻女子，整个势力加起来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底牌。而原阡陌本人，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天玄境修士。至于他真正的修为，他们没有亲眼见过，也不敢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几天，三千阁的营地周围安静了许多。敛尘阁没有人再来找麻烦，但远处山道上偶尔会出现几个陌生的身影，像是路过的猎户或采药人，只是路过时会刻意放慢脚步，多看几眼营地的方向。原阡陌没有让人去驱赶，也没有刻意避开那些视线。他每天照常早起，在演武场练剑，然后处理营地里的杂务，傍晚和宋雨凝一起走一段山路，看看周围的沟壑和地形。那些目光来来去去，像风吹过水面，荡起一些细碎的波纹，却始终没有掀起真正的浪头。
第五天傍晚，原阡陌坐在营地外一块突出山崖的石头上，看着远处渐暗的天色。宋雨凝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杯热茶，没有问他在想什么，只是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即将沉入暮色的山脉。原阡陌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胸腔，像某种无声的确认，确认他还有时间，不必急于做任何决定。“他们还在看。”宋雨凝说。原阡陌点头。“嗯。等他们看完，就会有人来了。”宋雨凝没有追问是谁会来，只是点了点头，“那到时候再说。”她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粥快好了，别坐太久。”她转身朝营地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的院子里走动。原阡陌坐在石头上，把剩下的茶喝完，空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上残留的余温渐渐散去，然后站起身，朝营地走去。远处的山影已经融入了深蓝色的夜幕之中，风把炊烟吹散成一片淡青色的雾。他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迟早会变成脚步，他只是不确定他们何时会踩出那一步。但无论什么时候来，他都早已准备好了。那片暮色正缓缓合拢，像一扇正被关上的门，而他已经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
夜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原阡陌走进营地时，粥已经盛好了，摆在帐篷外的小桌上。宋雨凝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勺子，正在慢悠悠地搅动碗里的热粥，像是在等它凉到合适的温度。他走过去坐下，也拿起勺子，低头慢慢喝了一口。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话语，只有晚风、热粥和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营地里的人在各自忙碌，火光将他们走动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这片新生营地的第一批居民，正在用安静而坚定的脚步，把散落一地的种种一一归拢。他知道他们需要时间生根，他也需要做好该做的准备。不急。夜还很长。灯火在晚风中晃了晃，像是在替他说完那句尚未出口的话。他已坐在桌前，等那阵风先动。
消息传得比预想中快。三千阁落脚天元帝国山脉的消息，像一阵风，沿着山道和官道吹进了附近几座宗门的耳朵里。新来一个势力，不知深浅，不知来路，不知是敌是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备一份薄礼，登门看看虚实。于是正午刚过，三千阁的营地外就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各自带着随行弟子，提着锦盒，笑容得体，话术周到。原阡陌站在营地门口，把每一拨人迎进来，引到临时搭好的敞棚下落座。
来的人不算多，但分属四个不同的宗门。分别以宗门名字自称：流云宗、青木谷、望月台、铁剑门。都是天元帝国境内的附属宗门，修为最高的宗主也不过洞铭境巅峰，但在当地经营多年，根基稳固，不是毫无底气的小角色。原阡陌没有怠慢，也没有刻意热络，只是按礼数招待，让人上了茶水，安排弟子在两侧站立，一切有条不紊。坐在主位的他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对面几位宗主身上，偶尔点头，偶尔应话，不卑不亢。宋雨凝坐在他身侧，替他斟茶，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抬眼看看对面的面孔，又垂下去。
寒暄过后，茶也喝过了半巡，铁剑门的门主放下茶杯，笑着开口：“听闻陈阁主年纪轻轻便创下这份基业，实在难得。今日既然有缘相聚，不如让门下弟子切磋切磋，也算热闹热闹。”他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新来的势力，有没有真本事，弟子手里见分晓。原阡陌没有推辞。“也好。”他侧过头，朝身后站着的一个年轻弟子点了点头，“你去，点到为止。”那弟子抱拳应声，走到敞棚前的空地上站定。
流云宗那边也派出一名弟子，年纪相仿，身法利落。两人在空地上过了几招，没有见血，拳脚碰撞间带起一阵细碎的尘土。最终三千阁的弟子多退了半步，落了下风。流云宗的弟子收势抱拳，没有追击。胜负已分，不算惨烈，但旁观者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原阡陌端起面前的茶杯，神色如常。“呵呵，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局是我阁输了，陈某自罚一杯。但陈某不会喝酒，便以茶代酒，还望海涵。”他说着，举起茶杯，朝众人示意了一下，便要饮下。
“呵呵，既然陈阁主以茶代酒，那便自罚三杯！”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不轻不重，却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说话的是青木谷的一位长老，年纪不大，脸上挂着笑容，像是随口开个玩笑。众人跟着笑了笑，看向原阡陌。原阡陌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放下，像是被那句话截住了动作。他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位长老，目光平静。敞棚下安静了一瞬。原阡陌看了那人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三杯就三杯。”他说着，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搁下杯子，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再次饮尽。他倒了第三杯，举杯向众人示意，然后仰头喝完，将空杯轻轻放回桌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不快的神情。他放下茶杯，神色如常，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茶凉了再续。”他说。敞棚下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笑声和交谈声又响起来。那位青木谷的长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阳光正好，敞棚外的空地晒得发白，弟子们正在收拾比试留下的痕迹。原阡陌坐在主位上，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知道，有人已经记住他了，不是因为他赢了，而是因为他输了，却依然稳稳地坐着，把三杯茶喝完了。他把茶杯放下，没有多看那人一眼。风从敞棚外吹进来，把帘子轻轻掀动了一下，像是替他说完了那句话。饭食撤下后，其余几宗的人渐渐告辞，敞棚外只剩下收拾碗碟的弟子和几道正在远去的背影。青木谷的长老临走时转过身，隔着几步朝原阡陌拱了拱手。“陈阁主，后会有期。”原阡陌也回了一礼。“嗯，后会。”他没有多留，也没有再多看那道背影，只是转身走回收拾好的桌案前，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然后搁下杯子，起身朝营地深处走去。他知道这一局只是开篇，后面还有更多的话，要慢慢说。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