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过夜
敛尘阁离三千阁的新驻地不算远，翻过两座山就到了。原阡陌没有御剑，也没有急行，只是沿着山路不紧不慢地走。月光照在山道上，把碎石和落叶都镀了一层银白色，像是有人故意铺了一条发光的线引他过去。他走了一个多时辰，在一座牌坊前停下。牌坊不大，灰扑扑的，门楣上刻着“敛尘阁”三个字，字迹有些斑驳，像是很久没有修缮过。牌坊后面是一条石阶，通往半山腰的一处院落，院落不大，灯火稀落，像是不太欢迎深夜访客。原阡陌在牌坊下站了一会儿，看了看石阶两侧的荒草，没有多作停留，抬脚走了上去。
石阶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原阡陌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不轻不重。等了片刻，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那人看了原阡陌一眼，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半夜会有人来。“你谁？”原阡陌报了自己的名字。中年男人眉头皱了皱，显然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有什么事？”“今天下午，你们有人去了三千阁的营地，打伤了我的人。”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慌乱，像是在斟酌怎么接这句话。“你是来讨说法的？”原阡陌摇头。“不是。我来认个门，认完了就走。”他说着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内。院子里站着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像是刚刚被惊动，正朝门口这边张望。原阡陌收回目光。“明天白天，我会再来一趟，到时候我希望打人的那几位能出来见个面。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进去找他们。”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谈不上冷，但中年男人听到了其中的分量。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转告阁主。”原阡陌点了点头，转身下了石阶，像来时一样不紧不慢地走远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营地里大部分帐篷都灭了灯，只有主帐还亮着。原阡陌掀帘走进去时，宋雨凝正坐在案前，桌上摊着一卷地图，手中握着一支笔，像是在标画什么。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认完了？”原阡陌在她旁边坐下。“嗯。明天再去一趟。”宋雨凝没有问他明天去做什么，只是把地图往他那边推了推。“我把周围的地形标了一下，你明天要是出去，可能会用得到。”原阡陌低头看了看地图，上面用细小的字迹标注了几条进出的路线和一些标记。他看了片刻，把地图折好收进袖中。宋雨凝把笔搁下，吹灭了灯。两人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原阡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明天你留在营地。”宋雨凝没有应声，像是知道他不需要她回答。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轻轻传来：“那你早点回来。”原阡陌“嗯”了一声，侧过身闭上了眼。夜风从帐篷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山间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外面的风声渐远，像是已经替他探明了前方的路。他知道，明天那一趟，不会只是“认门”那么简单。但他也清楚，既然要去，就得让它一次就够，不拖泥带水。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原阡陌已经站在了敛尘阁的牌坊前。他没有刻意提早，也没有故意迟到，只是按着昨晚说好的时间，到了。石阶上还残留着夜露，踩上去微微有些滑。他走得不快，像走在自家院子里。木门还是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换成了晨光，比昨晚亮了一些。他抬手敲了三下，和昨晚一样，不轻不重。门很快开了，还是昨晚那个中年男人，只是这一次，他身后多了两个人。原阡陌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阁主在厅里等你。”中年男人侧身让开，语气比昨晚客气了一些，但不算热络。原阡陌迈步走进去。
厅不大，正中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有一壶茶，两只杯，茶水还冒着热气。一个人坐在桌后，约莫五十来岁，身形偏瘦，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袍，手里转着一枚核桃，皮色油亮，像是盘了有些年头。他看到原阡陌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茶刚泡的。”原阡陌坐下，没有碰那杯茶。“敛尘阁主？”“正是。”那人把核桃放下，双手搁在桌上，看着原阡陌。“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是我的人冒失了，已经罚过了。”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交代一件已经处理完毕的日常事务。原阡陌看着他。“罚过就行，我来是想跟你谈件事。”他顿了顿，语气平稳，“三千阁刚搬来，不想惹麻烦，也不怕麻烦。如果你这边的人能约束好，以后大家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如果你觉得约束不住，那我可以帮你管。”他的话不多，语气也不重，像是陈述一种顺理成章的可能性。阁主捏核桃的手指停了一下，那枚核桃在指间悬了片刻，最终被他搁回桌上。“你的人伤得重不重？”原阡陌看了他一眼。“不重，但有人见血了。如果你觉得这事能这样揭过去，我的人会记得你的态度。如果下次还有人来，那就不是来认门这么简单了。”他说完这句话，站起身，语气依旧平静。“茶我就不喝了，我还有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已经达成了此行的目的。
走出敛尘阁时，晨雾正在散去，阳光斜斜地照在石阶上，把露水照得亮晶晶的。原阡陌走下山道，在路口停了一下，侧耳听了片刻，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不紧不慢，像只是饭后散了个步。他走过的那条山道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但有些人已经知道，他不只是来“认门”的。早晨的露水被他一步步踩散，渗进泥土里，像是把这一页翻了过去。他推开营地的栅栏门时，正撞上宋雨凝端着水盆出来。她看他一眼：“茶好喝吗？”原阡陌想了想。“没喝。”宋雨凝没追问，转身把水泼在墙角，盆往架上一扣，发梢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早饭还有，在锅里。”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帐篷，不再多问。原阡陌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上面沾了露水和泥，像是在山路上走了不短的距离。他弯腰解了鞋带，把靴子脱下来靠在门边。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他盛了一碗，坐在帐篷门口慢慢喝。远处的山林在晨光中一片青翠，鸟叫和风声混在一起，天气很好。他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把空碗放在锅边，起身朝演武场的方向走去，打算把今天该做的事做完。脚步声在露水未干的沙土地上踩出一串浅浅的印记，延伸到演武场的方向，像是已经有条路在渐渐成形了。
石阶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原阡陌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不轻不重。等了片刻，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那人看了原阡陌一眼，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半夜会有人来。“你谁？”原阡陌报了自己的名字。中年男人眉头皱了皱，显然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有什么事？”“今天下午，你们有人去了三千阁的营地，打伤了我的人。”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慌乱，像是在斟酌怎么接这句话。“你是来讨说法的？”原阡陌摇头。“不是。我来认个门，认完了就走。”他说着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内。院子里站着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像是刚刚被惊动，正朝门口这边张望。原阡陌收回目光。“明天白天，我会再来一趟，到时候我希望打人的那几位能出来见个面。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进去找他们。”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谈不上冷，但中年男人听到了其中的分量。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转告阁主。”原阡陌点了点头，转身下了石阶，像来时一样不紧不慢地走远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营地里大部分帐篷都灭了灯，只有主帐还亮着。原阡陌掀帘走进去时，宋雨凝正坐在案前，桌上摊着一卷地图，手中握着一支笔，像是在标画什么。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认完了？”原阡陌在她旁边坐下。“嗯。明天再去一趟。”宋雨凝没有问他明天去做什么，只是把地图往他那边推了推。“我把周围的地形标了一下，你明天要是出去，可能会用得到。”原阡陌低头看了看地图，上面用细小的字迹标注了几条进出的路线和一些标记。他看了片刻，把地图折好收进袖中。宋雨凝把笔搁下，吹灭了灯。两人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原阡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明天你留在营地。”宋雨凝没有应声，像是知道他不需要她回答。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轻轻传来：“那你早点回来。”原阡陌“嗯”了一声，侧过身闭上了眼。夜风从帐篷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山间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外面的风声渐远，像是已经替他探明了前方的路。他知道，明天那一趟，不会只是“认门”那么简单。但他也清楚，既然要去，就得让它一次就够，不拖泥带水。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原阡陌已经站在了敛尘阁的牌坊前。他没有刻意提早，也没有故意迟到，只是按着昨晚说好的时间，到了。石阶上还残留着夜露，踩上去微微有些滑。他走得不快，像走在自家院子里。木门还是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换成了晨光，比昨晚亮了一些。他抬手敲了三下，和昨晚一样，不轻不重。门很快开了，还是昨晚那个中年男人，只是这一次，他身后多了两个人。原阡陌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阁主在厅里等你。”中年男人侧身让开，语气比昨晚客气了一些，但不算热络。原阡陌迈步走进去。
厅不大，正中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有一壶茶，两只杯，茶水还冒着热气。一个人坐在桌后，约莫五十来岁，身形偏瘦，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袍，手里转着一枚核桃，皮色油亮，像是盘了有些年头。他看到原阡陌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茶刚泡的。”原阡陌坐下，没有碰那杯茶。“敛尘阁主？”“正是。”那人把核桃放下，双手搁在桌上，看着原阡陌。“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是我的人冒失了，已经罚过了。”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交代一件已经处理完毕的日常事务。原阡陌看着他。“罚过就行，我来是想跟你谈件事。”他顿了顿，语气平稳，“三千阁刚搬来，不想惹麻烦，也不怕麻烦。如果你这边的人能约束好，以后大家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如果你觉得约束不住，那我可以帮你管。”他的话不多，语气也不重，像是陈述一种顺理成章的可能性。阁主捏核桃的手指停了一下，那枚核桃在指间悬了片刻，最终被他搁回桌上。“你的人伤得重不重？”原阡陌看了他一眼。“不重，但有人见血了。如果你觉得这事能这样揭过去，我的人会记得你的态度。如果下次还有人来，那就不是来认门这么简单了。”他说完这句话，站起身，语气依旧平静。“茶我就不喝了，我还有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已经达成了此行的目的。
走出敛尘阁时，晨雾正在散去，阳光斜斜地照在石阶上，把露水照得亮晶晶的。原阡陌走下山道，在路口停了一下，侧耳听了片刻，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不紧不慢，像只是饭后散了个步。他走过的那条山道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但有些人已经知道，他不只是来“认门”的。早晨的露水被他一步步踩散，渗进泥土里，像是把这一页翻了过去。他推开营地的栅栏门时，正撞上宋雨凝端着水盆出来。她看他一眼：“茶好喝吗？”原阡陌想了想。“没喝。”宋雨凝没追问，转身把水泼在墙角，盆往架上一扣，发梢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早饭还有，在锅里。”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帐篷，不再多问。原阡陌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上面沾了露水和泥，像是在山路上走了不短的距离。他弯腰解了鞋带，把靴子脱下来靠在门边。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他盛了一碗，坐在帐篷门口慢慢喝。远处的山林在晨光中一片青翠，鸟叫和风声混在一起，天气很好。他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把空碗放在锅边，起身朝演武场的方向走去，打算把今天该做的事做完。脚步声在露水未干的沙土地上踩出一串浅浅的印记，延伸到演武场的方向，像是已经有条路在渐渐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