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杀都杀了
敞棚下的笑声还没散尽，空气里还飘着茶水的余温和比试后扬起的尘土味。流云宗、青木谷、望月台、铁剑门的弟子正在收拾场地，几个长老还在低声交谈，像是这场小聚的余韵还没完全退去。就在这时，远处的山道上走来了几道身影，步伐齐整，不像是路过。他们穿着一色黑袍，帽兜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下半张被阴影覆盖的脸。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身形瘦长，腰间没有佩兵器，步伐却很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预定的位置上，不偏不倚。他们没有通报，没有停步，径直穿过营地外围的木栅，朝敞棚的方向走来。铁剑门的一名弟子见状上前询问，话还没说完，为首那人只是抬手轻轻一拂，那名弟子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踉跄退了几步，险些摔倒。敞棚里的笑声渐渐停了，众人转过头看向那几道黑袍身影。流云宗的宗主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茶杯，低声说了一句：“吞天教。”
吞天教。魔渊帝国几大附属势力之一，行事作风一贯隐秘而凶悍，据说门下弟子的修炼之法并非正统，而是靠吞噬他人修为来加速进阶。这片山脉本不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但三千阁的落脚，显然还是落入了某些人的耳中。为首的黑袍人在敞棚前十步处停下，微微抬了一下帽檐，露出一双灰褐色的眼睛，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像在数数，又像是在挑什么东西。他没有看原阡陌，而是看向场中还未来得及撤走的两名弟子——那是流云宗和三千阁刚刚切磋完的两人，正并肩站在场边，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没有多余的对话。为首的黑袍人身后，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掠出，速度快得像被风吹动的影子。那两个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被手掌穿透。动作干脆利落，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有两声闷响，像两块石头落进深水里。穿胸而过的掌心中，有一团淡淡的灵气被抽离出来，在半空中旋了一圈，被那两名黑袍人各自吸入体内，发出满足的喟叹。场边传来几声短促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流云宗的宗主霍然起身，脸色难看，但压着没有发作。他知道吞天教是什么来头，也知道自己动不了他们。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两名弟子身上，而是越过他们，落在原阡陌那边。原阡陌已经站起来了。他放下手中那杯还没喝完的茶，动作不急不慢，像是放下了什么已经用完的东西，然后朝场中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一块即将派上用场的空地。
他的身形和气息与方才截然不同，像一张被扯掉伪装的面具。那股隐忍了一整个午后的沉静终于开始流动，像地底深处某条被堵住的暗河，终于找到了破土而出的缺口。他只身走入空地中央，站在那两具还未倒下的尸体之间，侧过身，面对着那几个黑袍人。为首的黑袍人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意外，只是多了一丝打量。“你是阁主？”原阡陌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着那两名刚刚吞完灵力的黑袍人，轻轻按了下去。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倾泻而出，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落下，精准地裹住那两人的身形。他们的动作僵住，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从内部开始寸寸碎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捏碎了骨骼和经脉。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鲜血，只有两团细密的灵力从裂隙中逸散开来，消散在午后干燥的空气中。两名黑袍人像断线的木偶般软倒，衣袍塌陷下去，面具也松散滑落，露出两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面孔。场边死一般的寂静。
原阡陌收回手，目光落在为首那个黑袍人身上。“还有谁想试试？”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你不是天玄境初期。”原阡陌没有否认。“我没说过我是。”黑袍人没有再说话。他像是已经得到了此行想要的信息，不需要再留下来验证更多。他转身，没有管地上那两具已经失去气息的同伴。身后几名黑袍人也跟着退去，步伐依旧齐整，像来时一样，片刻后便消失在正午的烈日与尘土之间。敞棚下的人群依然安静。没有人开口询问，没有人上前寒暄。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散漫和试探的目光，此刻已经全部收拢回来，落在那个站在阳光下的年轻人身上。原阡陌没有在原地多站，也没有解释那两具尸体的事。他只是朝旁边招了招手：“把人抬走，埋了。”然后转身走回敞棚，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低头喝了一口，像是刚才只是出去处理了一件顺带的小事。远处山坡上，几道黑色的影子已经在正午的光线中越行越远，渐渐缩成几个不起眼的黑点，消失在层叠的山影间。原阡陌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只是搁下茶杯，像是今天的事已经到此为止了。
敞棚外的那片空地还残留着两道浅淡的痕迹，像是风还没来得及把它们完全拂去。敞棚内外安静了一阵，然后那几道离去的脚步声才重新缓缓响起，像是终于确认了这片新来的地盘底下，确实埋着一些不容忽视的东西。日头慢慢滑向西边的山脊，把整片营地的影子都拉长了一截。原阡陌坐在那里，没有再倒茶，也没有起身。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空地边缘的泥土被重新踩实，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像是已经把某个章节翻了过去。远处山脉的轮廓在午后淡金色的光里格外清晰，像是被刚擦过一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今天之后，还会有别的人来，用别的方式。但至少这一次，他没有让人失望，也没有让自己失望。他把空杯轻轻搁在桌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一声响，然后起身离开敞棚，像往常一样，走进那片营帐之间。风从敞棚外吹进来，把空杯里残留的一点茶渍吹干。阳光还在，把整座山脉照得无处藏身。它还没有走，还在山脊的那一面，静静地等着下一个回合。而他也还没有走远，他只是走进了营地深处，像是去准备什么该准备的东西。他的脚步声被风带走了，只剩下敞棚里那道刚被重新铺平的空地，在日光下慢慢变干。远处的几道黑色身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像从未来过。但谁都知道，他们会回来。到时候，他就该换一种方式打招呼了。
敞棚下的气氛还没有完全回暖，但已经有人开始低声交谈了。流云宗的宗主坐在原位，目光落在那片已经空了的空地边缘，像是还没完全消化刚才那一幕。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侧过头看向原阡陌，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陈阁主，你可知方才那些人是何来历？”原阡陌正低头查看茶杯的缺口，语气随意：“吞天教。你刚才提过了。”流云宗宗主压低声音：“吞天教背后是魔渊帝国。他们的教主‘吞天子’，据说已经是半步化神境了。你今日杀了他的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顿了顿，“魔渊帝国势力庞大，三千阁初来乍到，经不起这样的冲击。你……”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惹不起，就该收手，退一步。
原阡陌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茶杯搁回桌上，放下杯身时极轻，几乎没有磕碰声。他说：“魔渊帝国？那就杀他个片甲不留。”流云宗宗主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陈阁主，那可是魔渊帝国，你惹不起！”原阡陌没有急着回答。他重新拿起茶杯，转了半圈，像是在看杯沿上的釉色。“杀都杀了，怕他作甚？”旁边的青木谷长老也忍不住插话：“你这是在拿三千阁的存亡开玩笑。”原阡陌把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看向他，语气不重：“那你觉得，我方才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放过我们？”青木谷长老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原阡陌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吞天子半步化神也好，魔渊帝国也罢，要来就来。三千阁既然搬到了这里，就没打算靠着躲躲藏藏过日子。”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淡淡的：“杀都杀了，还能怎么办？磕头认错能把人还回来？”敞棚里沉默了一阵。流云宗宗主看着他，沉默许久，最终吐出一句：“……疯子。”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解气似的无奈。原阡陌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只是转过身朝营地深处走去，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像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自己说的。风从敞棚外灌进来，吹得桌案上的茶巾翻卷了一下，又落回桌面。那杯茶还留在桌上，已经凉透了，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话，等着有人再来续上。远处山坡上的太阳已经滑过了正午的最高点，往西偏去了。整片山脉被晒得发白，敞棚的阴影在地面上铺开，像一片刚刚成型的新土地，正在等人落脚。敞棚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那些来客还会不会再来，谁也不知道。但他们都记住了那个把话说得很轻的人，记住了那句轻描淡写的“杀都杀了，怕他作甚”，也记住了他转身离开时没有停顿的背影。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落入这片山间的静水中，激起的波纹虽然无声，却会一圈一圈地散开，传到很远的地方去。
吞天教。魔渊帝国几大附属势力之一，行事作风一贯隐秘而凶悍，据说门下弟子的修炼之法并非正统，而是靠吞噬他人修为来加速进阶。这片山脉本不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但三千阁的落脚，显然还是落入了某些人的耳中。为首的黑袍人在敞棚前十步处停下，微微抬了一下帽檐，露出一双灰褐色的眼睛，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像在数数，又像是在挑什么东西。他没有看原阡陌，而是看向场中还未来得及撤走的两名弟子——那是流云宗和三千阁刚刚切磋完的两人，正并肩站在场边，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没有多余的对话。为首的黑袍人身后，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掠出，速度快得像被风吹动的影子。那两个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被手掌穿透。动作干脆利落，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有两声闷响，像两块石头落进深水里。穿胸而过的掌心中，有一团淡淡的灵气被抽离出来，在半空中旋了一圈，被那两名黑袍人各自吸入体内，发出满足的喟叹。场边传来几声短促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流云宗的宗主霍然起身，脸色难看，但压着没有发作。他知道吞天教是什么来头，也知道自己动不了他们。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两名弟子身上，而是越过他们，落在原阡陌那边。原阡陌已经站起来了。他放下手中那杯还没喝完的茶，动作不急不慢，像是放下了什么已经用完的东西，然后朝场中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一块即将派上用场的空地。
他的身形和气息与方才截然不同，像一张被扯掉伪装的面具。那股隐忍了一整个午后的沉静终于开始流动，像地底深处某条被堵住的暗河，终于找到了破土而出的缺口。他只身走入空地中央，站在那两具还未倒下的尸体之间，侧过身，面对着那几个黑袍人。为首的黑袍人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意外，只是多了一丝打量。“你是阁主？”原阡陌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着那两名刚刚吞完灵力的黑袍人，轻轻按了下去。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倾泻而出，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落下，精准地裹住那两人的身形。他们的动作僵住，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从内部开始寸寸碎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捏碎了骨骼和经脉。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鲜血，只有两团细密的灵力从裂隙中逸散开来，消散在午后干燥的空气中。两名黑袍人像断线的木偶般软倒，衣袍塌陷下去，面具也松散滑落，露出两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面孔。场边死一般的寂静。
原阡陌收回手，目光落在为首那个黑袍人身上。“还有谁想试试？”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你不是天玄境初期。”原阡陌没有否认。“我没说过我是。”黑袍人没有再说话。他像是已经得到了此行想要的信息，不需要再留下来验证更多。他转身，没有管地上那两具已经失去气息的同伴。身后几名黑袍人也跟着退去，步伐依旧齐整，像来时一样，片刻后便消失在正午的烈日与尘土之间。敞棚下的人群依然安静。没有人开口询问，没有人上前寒暄。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散漫和试探的目光，此刻已经全部收拢回来，落在那个站在阳光下的年轻人身上。原阡陌没有在原地多站，也没有解释那两具尸体的事。他只是朝旁边招了招手：“把人抬走，埋了。”然后转身走回敞棚，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低头喝了一口，像是刚才只是出去处理了一件顺带的小事。远处山坡上，几道黑色的影子已经在正午的光线中越行越远，渐渐缩成几个不起眼的黑点，消失在层叠的山影间。原阡陌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只是搁下茶杯，像是今天的事已经到此为止了。
敞棚外的那片空地还残留着两道浅淡的痕迹，像是风还没来得及把它们完全拂去。敞棚内外安静了一阵，然后那几道离去的脚步声才重新缓缓响起，像是终于确认了这片新来的地盘底下，确实埋着一些不容忽视的东西。日头慢慢滑向西边的山脊，把整片营地的影子都拉长了一截。原阡陌坐在那里，没有再倒茶，也没有起身。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空地边缘的泥土被重新踩实，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像是已经把某个章节翻了过去。远处山脉的轮廓在午后淡金色的光里格外清晰，像是被刚擦过一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今天之后，还会有别的人来，用别的方式。但至少这一次，他没有让人失望，也没有让自己失望。他把空杯轻轻搁在桌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一声响，然后起身离开敞棚，像往常一样，走进那片营帐之间。风从敞棚外吹进来，把空杯里残留的一点茶渍吹干。阳光还在，把整座山脉照得无处藏身。它还没有走，还在山脊的那一面，静静地等着下一个回合。而他也还没有走远，他只是走进了营地深处，像是去准备什么该准备的东西。他的脚步声被风带走了，只剩下敞棚里那道刚被重新铺平的空地，在日光下慢慢变干。远处的几道黑色身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像从未来过。但谁都知道，他们会回来。到时候，他就该换一种方式打招呼了。
敞棚下的气氛还没有完全回暖，但已经有人开始低声交谈了。流云宗的宗主坐在原位，目光落在那片已经空了的空地边缘，像是还没完全消化刚才那一幕。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侧过头看向原阡陌，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陈阁主，你可知方才那些人是何来历？”原阡陌正低头查看茶杯的缺口，语气随意：“吞天教。你刚才提过了。”流云宗宗主压低声音：“吞天教背后是魔渊帝国。他们的教主‘吞天子’，据说已经是半步化神境了。你今日杀了他的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顿了顿，“魔渊帝国势力庞大，三千阁初来乍到，经不起这样的冲击。你……”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惹不起，就该收手，退一步。
原阡陌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茶杯搁回桌上，放下杯身时极轻，几乎没有磕碰声。他说：“魔渊帝国？那就杀他个片甲不留。”流云宗宗主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陈阁主，那可是魔渊帝国，你惹不起！”原阡陌没有急着回答。他重新拿起茶杯，转了半圈，像是在看杯沿上的釉色。“杀都杀了，怕他作甚？”旁边的青木谷长老也忍不住插话：“你这是在拿三千阁的存亡开玩笑。”原阡陌把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看向他，语气不重：“那你觉得，我方才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放过我们？”青木谷长老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原阡陌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吞天子半步化神也好，魔渊帝国也罢，要来就来。三千阁既然搬到了这里，就没打算靠着躲躲藏藏过日子。”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淡淡的：“杀都杀了，还能怎么办？磕头认错能把人还回来？”敞棚里沉默了一阵。流云宗宗主看着他，沉默许久，最终吐出一句：“……疯子。”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解气似的无奈。原阡陌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只是转过身朝营地深处走去，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像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自己说的。风从敞棚外灌进来，吹得桌案上的茶巾翻卷了一下，又落回桌面。那杯茶还留在桌上，已经凉透了，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话，等着有人再来续上。远处山坡上的太阳已经滑过了正午的最高点，往西偏去了。整片山脉被晒得发白，敞棚的阴影在地面上铺开，像一片刚刚成型的新土地，正在等人落脚。敞棚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那些来客还会不会再来，谁也不知道。但他们都记住了那个把话说得很轻的人，记住了那句轻描淡写的“杀都杀了，怕他作甚”，也记住了他转身离开时没有停顿的背影。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落入这片山间的静水中，激起的波纹虽然无声，却会一圈一圈地散开，传到很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