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于仙魔中征道不朽 · 尘陌相逢 · 第343章 · 32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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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灰袍人走后,落霞山庄平静了几日。没有人知道原阡陌用了什么法子逼退了洞铭境巅峰的高手。沈挽霜没有问,沈霁微也没有问。她们不问,原阡陌也不说。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资质平平的记名弟子,每日清晨去演武场练剑,午后在院中读书,傍晚在山间散步,夜里在青竹下静坐。没有人怀疑他,也没有人在意他。他的存在感依旧很低,低到有时候走在路上,弟子们会愣一下才想起他是谁。

但沈霁微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崇拜,不是敬畏,是好奇。她不知道这个记名弟子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落霞山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她只知道他没有恶意。就够了。

炼神的第三步——元神重塑,原阡陌决定放一放。元神确实变得晶莹剔透,杂质被焚烧殆尽,但离“如琉璃金丹、炽热纯粹、神光内蕴”还差得很远。还差一些火候,还差一些时间,还差一些他暂时说不清的东西。他不能急,也急不来。强行突破只会前功尽弃。

这些天,他在落霞山庄的日子过得很慢。枫叶落了,铺满了山道,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踩在时光上。风从山涧里吹来,凉飕飕的,带着冬的气息。他站在山门口,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沈霁微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你在看什么?”原阡陌看着那片天。“在看冬天什么时候来。”沈霁微也看着那片天。“快了。”原阡陌点头。“嗯。”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枫叶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发间、衣襟上。沈霁微伸手接住一片枫叶,放在掌心,看着它。“你知道吗?落霞山的枫叶,一年只红一次。红过了,就落了。落了,就没了。要等到明年,才能再红。”原阡陌看着她掌心的枫叶。“明年还会红的。”沈霁微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原阡陌想了想。“因为它每年都红。”

沈霁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很真。“你说得对。因为它每年都红。”她将那片枫叶轻轻吹落,看着它飘远。“陈烬。”原阡陌看着她。沈霁微沉默了片刻。“你会留在落霞山庄吗?”原阡陌想了想。“会。”沈霁微看着他。“多久?”原阡陌想了想。“不知道。”沈霁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转身,走回山庄。原阡陌站在山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青石小路的尽头。风吹过来,枫叶沙沙作响。他收回目光,转身,也走了回去。

几日后,真武门的人又来了。这一次来的不是赵天赐,也不是上次那三个灰袍人,而是一个白发老者。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面容清癯,眉目间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倨傲。身后跟着四名弟子,个个气息沉稳,皆在开阳境。白发老者站在山门口,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落霞山庄的牌坊,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有些不屑。

“老夫真武门大长老,姓韩,单名一个樵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山庄。“听闻贵庄有位高人在此,特来讨教。”沈挽霜的脸色很难看。她知道韩樵的修为——天玄境初期。真武门大长老,在大宋武林中辈分极高,成名数百年,轻易不出山,出山必见血。她看着原阡陌,原阡陌从人群中走出,走到韩樵面前,抱拳。“晚辈陈烬,请前辈赐教。”

韩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天玄境初期?”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原阡陌没有回答。韩樵笑了,笑容中满是轻蔑。“老夫修炼千年,你还是第一个敢以同阶修为挑战老夫的后辈。也罢,老夫今日便让你知道,同阶之间,亦有差距。”他抬起手,灵力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出。那一掌不快,却带着一种避无可避的压迫感,掌风未至,演武场上的落叶已被卷起,纷纷扬扬,像无数只蝴蝶在风中飞舞。他成名数百年,靠的就是这一手“裂云掌”,曾一掌拍碎过同阶修士的护体灵光。

原阡陌没有退,他抬起手中的铁剑,剑尖斜指地面,没有拔剑出鞘,只以剑鞘迎向那一掌。铁剑与肉掌相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砰”,像重锤砸在厚皮鼓上。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韩樵纹丝不动,原阡陌后退了一步。韩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年轻人只用剑鞘就接住了他一掌。

“不错。”韩樵收回掌,又拍出一掌。这一掌比上一掌更快、更重,掌风中隐隐有雷鸣之声,空气被打得凹陷下去,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原阡陌依旧没有拔剑,侧身避过掌风,铁剑顺势横扫,削向韩樵腰侧。韩樵变掌为爪,五指如钩,抓向剑鞘。两人在演武场上缠斗,掌风与剑影交织,青石板被震得寸寸龟裂。韩樵的掌法绵密如网,每一掌都带着千钧之力,他修炼千年,根基深厚,灵力如长河奔涌,不见枯竭。原阡陌的剑沉稳如山,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封死韩樵的每一次进攻。

韩樵的眉头渐渐蹙起。他发现这个年轻人的根基比他预想的要深厚,每一剑都稳得不像话,不急不躁,不慌不忙。但他还能应付,他还有底牌没有出。他身形一晃,脚下步伐骤然变得飘忽不定,掌影重重叠叠,从四面八方拍向原阡陌。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千影掌”,一掌出,千掌随,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原阡陌的剑慢了半拍,一道掌影穿过他的防御,拍在他肩头。他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韩樵心中一喜,欺身而上,又一掌拍在他胸口。原阡陌再次倒退,铁剑拄地,稳住身形。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那丝血迹,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

韩樵看着他,收掌而立。“年轻人,你的剑法不错,可惜火候还不够。”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倨傲,“老夫修炼千年,你才多大年纪?能在老夫手下撑过百招,已算难得。认输吧,老夫不为难你。”原阡陌没有认输。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韩樵,笑了。那笑容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故意让你摸到了几下,真以为自己赢定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不装了,我摊牌了。”韩樵眉头一皱。“大言不惭。”他再次欺身而上,掌风如潮,比之前更加猛烈。原阡陌的气息变了。从平稳到汹涌,从内敛到张扬,像一座沉寂多年的火山忽然喷发。天玄境初期,天玄境初期巅峰,他的修为在韩樵面前节节攀升,每一步踏出,都有一层新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韩樵的掌风落在他身上,他纹丝不动,像是被一座山挡住了。韩樵的脸色变了,收掌后退,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之色。“你——!”

原阡陌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剑刺出。铁剑出鞘,灰白色的剑光如一匹素练,划破空气,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锋芒。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剑尖直指韩樵胸口。韩樵拼尽全力格挡,双掌交叉护在胸前,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护盾。剑尖与护盾相撞,炸开一道刺目的光芒,地面龟裂,碎石飞溅。护盾碎裂,韩樵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缘的围墙上,墙壁碎裂,灰尘弥漫。

韩樵滑落在地,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他的双手在发抖,掌心被震得血肉模糊。他抬起头看着原阡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在发抖。原阡陌收剑入鞘,站在原地,面色平静,衣袍猎猎。“一个记名弟子。”韩樵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人不会是记名弟子,但他不敢再问。

原阡陌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我从来没刻意装过,谈不上摊牌,只是终于不再迁就你们的普通标准罢了。我本就是这个状态,就很顺其自然,是你们一直没能看懂而已。”韩樵愣住了,他听不懂这句话。什么标准?什么顺其自然?他活了千余年,听过无数高深莫测的话,却从未听过这样一句。他苍老的脸上满是困惑,像一块被雨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头,忽然遇到了从未见过的河流。原阡陌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沈挽霜身边,抱拳。“庄主,弟子先退下了。”沈挽霜看着他,目光复杂。“去吧。”

韩樵被四名弟子搀着走出了落霞山庄。走到山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原阡陌已经走远了,只剩那道灰白色的背影,在枫林间渐行渐远。韩樵站在山门口,想了很久,直到弟子们催促,他才收回目光,喃喃道:“我本就是这个状态……顺其自然……看不懂……”他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想明白。

真武门的人走后,落霞山庄恢复了平静。赵天赐没有再来,韩樵没有再来,真武门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安静得让人不习惯。原阡陌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不急。他也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