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戏命
分神的突破，终究还是差了一步。原阡陌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泛白了。他坐在书房里，一动不动，感受着识海深处那团莹白的光芒——云烬的元神已经稳固在第三境巅峰，分神境的门槛就在眼前，只差临门一脚，但那道门槛像一堵透明的墙，看得见，却摸不着，推不动。他不急，也急不来。元神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强行突破只会伤及根本。他在等一个契机，等那堵墙自己裂开一道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院中的青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竹叶沙沙作响，池中的锦鲤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叶灵儿正坐在院中的青竹下，手中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着原阡陌。“出关了？”原阡陌点头。“嗯。”叶灵儿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原阡陌没有说话。叶灵儿伸出手，将他肩上的一片落叶拂去。“这几天外面出了很多事。”原阡陌看着她。“什么事？”叶灵儿沉默了片刻。“王伦死了。”
原阡陌的手指微微一顿。“怎么死的？”叶灵儿摇了摇头。“不知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在书房里。桌子上摆着弹劾上官轶的折子，人趴在桌上，已经凉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仵作说是急症暴毙，但没有人信。”原阡陌没有说话。
急症暴毙，骗鬼鬼都不信。王伦是礼部尚书，位列九卿，身体一向硬朗，前几日还在朝堂上弹劾上官轶，声音洪亮如钟，怎么突然就暴毙了？他知道这是有人在警告那些弹劾上官轶的人。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只是在想，那个人是上官轶，还是别人。
叶灵儿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原阡陌摇了摇头。“没什么。”他转身，走回书房。叶灵儿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雀大街上，王伦的府邸已经挂起了白幡。白幡在风中飘拂，像一面面无声的旗。门口的仆人披麻戴孝，哭声震天。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赶路。没有人进去吊唁，也没有人敢进去吊唁。那些曾经与王伦称兄道弟的人，如今像躲瘟疫一样躲着王伦的家人。生怕沾上晦气，生怕被牵连。
赵谦站在自家书房里，手中握着一封信，手在发抖。信是王伦死的那天晚上送到他府上的，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两个字——“下一个”。赵谦看着那两个字，脸色惨白，腿在发软，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将信撕碎，丢进火盆里，看着火舌舔舐着纸屑，一点一点将它们吞噬。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王伦，想起他们一起签的投名状，想起他们一起在朝堂上弹劾上官轶，想起他们一起去太子府求太子救命。太子说让他们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慌，不要乱，不要自己吓自己。上官轶不敢动他们。他说上官轶要是敢动，他就让上官轶死。现在王伦死了。上官轶动了吗？不知道。太子动了吗？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王伦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他自己。
钱枫和孙琦也收到了同样的信。“下一个”。两个字，像两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不敢报官，不敢声张，甚至不敢告诉家人。只能自己担惊受怕，自己吓自己。
太子府，景阳宫。姜姒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翘着二郎腿，像一朵开在尸山血海里的曼珠沙华。黑袍人坐在她对面，手中握着一杯茶，没有喝。“王伦死了。”姜姒翻了一页书。“嗯。”黑袍人看着她。“你干的？”姜姒抬起头，看着他。“我杀他做什么？他又没得罪我。”黑袍人沉默了片刻。“那是上官轶干的？”姜姒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黑袍人看着她。“你不担心？”姜姒笑了。“担心什么？”黑袍人看着她。“担心上官轶查出你的身份。”姜姒放下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查出来又怎样？他还能杀了我不成？”黑袍人没有说话。
姜姒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只鹦鹉。“我只是好奇。”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好奇上官轶到底想做什么。”黑袍人看着她的背影。“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姜姒转过身，看着他。“直接问，多没意思。”
上官府，灵堂。上官轶跪在棺前，低着头，一动不动。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黑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查到了。”上官轶沉默了片刻。“谁干的？”黑衣人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上官轶没有说话。黑衣人低着头。“不是我们的人。”上官轶沉默了很久。“那是谁？”黑衣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太子。”上官轶看着他。“为什么？”黑衣人想了想。“因为太子不会在这个时候杀王伦。杀王伦，只会打草惊蛇。”上官轶点了点头。“继续查。”黑衣人点头，站起身，消失在黑暗中。上官轶跪在棺前，低着头，看着棺中那张苍老的脸。
“父亲。”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您说，是谁杀了王伦？”棺中的人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白幡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是在替他回答。上官轶闭上眼。他在想一个人，不是太子，不是原阡陌，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人。那个人藏在暗处，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想做什么。他只知道，那个人在帮他。不是善意的帮，是利用。把他当刀使，把他当棋子，把他当枪。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替父亲报仇，他不在乎被利用。
原阡陌站在侯府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睁大了的眼睛。他在想王伦的死，不是上官轶杀的，也不是太子杀的，是第三个人。那个人藏在暗处，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他只知道，那个人在搅浑水。把水搅浑，才好摸鱼。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书房。叶灵儿正坐在院中的青竹下，手中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着原阡陌。“你要出去？”原阡陌点头。“嗯。”叶灵儿看着他。“去哪儿？”原阡陌想了想。“上官府。”叶灵儿沉默了片刻。“小心。”原阡陌点头，走出侯府。景阳宫的烛火跳了一下，灭了。姜姒没有叫人进来换，只是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片银白色的水。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尊阴阳分明的面具。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谢幕从黑暗中走出来，黑袍黑发，面容隐在帽兜的阴影里，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中微微发亮。他在姜姒对面坐下，伸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王伦和赵谦是你杀的？”姜姒看着他。谢幕没有否认。“嗯。”姜姒看着他。“为什么？”谢幕沉默了片刻。“因为他们挡路了。”姜姒笑了。“挡谁的路？我的？还是你的？”谢幕看着她。“你的。”姜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不需要你帮我杀人。”谢幕放下茶杯。“我知道。但我需要。”姜姒看着他。“为什么？”谢幕沉默了很久。“因为我欠他的。”
姜姒知道谢幕说的是谁。原阡陌。谢幕欠原阡陌的。不是命，是比命更重要的东西。她没有问是什么，因为她知道谢幕不会说。她只是看着谢幕，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你让妖族大军进攻太虚京，也是为了他？”谢幕没有否认。“是。”姜姒看着他。“为什么？”谢幕想了想。“因为我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姜姒沉默了片刻。“结果呢？”谢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让我失望。”
姜姒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你帮他，我不拦你。但你不要忘了，你是妖族的人。”谢幕看着她。“我没有忘。”姜姒收回目光，看着他。“那你还帮他？”谢幕沉默了片刻。“因为他值得。”
姜姒没有说话。她看着谢幕，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有意思。堂堂十二妖王之一的戏命之王，竟然对一个人类修士说出‘值得’两个字。”谢幕没有说话。姜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只鹦鹉。“你就不怕地皇陛下知道？”谢幕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怕。但我更怕后悔。”姜姒转过头，看着他。“后悔什么？”谢幕看着窗外的月亮。“后悔没有帮他。”
太虚京的夜风很凉，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姜姒站在窗前，看着那只鹦鹉。鹦鹉歪着头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她伸出手指，逗了逗鹦鹉，鹦鹉啄了啄她的指尖，不疼，痒痒的。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她的声音很轻。谢幕点头。“知道。”姜姒看着他。“那你还帮他？”谢幕沉默了片刻。“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帮。”
姜姒没有说话。她收回手指，转身走回案后，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得她皱了皱眉。“你走吧。”谢幕看着她。“你呢？”姜姒看着窗外的月亮。“我再坐一会儿。”谢幕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小心原阡陌。”姜姒看着他。“为什么？”谢幕沉默了片刻。“因为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他推开门，走入夜色中。门在身后缓缓关上。烛火跳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姜姒坐在案后，手中握着那杯凉透的茶，看着窗外的月亮。她想起谢幕说的话，“因为他值得。”她想起谢幕说的话，“小心原阡陌。”她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到原阡陌时的情景，想起他在擂台上浴血奋战的样子，想起他挡在太虚九子前面一步不退的背影。
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原阡陌。”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呜呜咽咽，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原阡陌坐在侯府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睁大了的眼睛。他看着那只眼睛，看了很久。他在想王伦和赵谦的死，在想妖族大军进攻太虚京的事，在想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想做什么，但他知道，那个人在帮他。不是善意的帮，是利用。把他当刀使，把他当棋子，把他当枪。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护住他想护的人，他不在乎被利用。
他站起身，走回书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院中的青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竹叶沙沙作响，池中的锦鲤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叶灵儿正坐在院中的青竹下，手中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着原阡陌。“出关了？”原阡陌点头。“嗯。”叶灵儿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原阡陌没有说话。叶灵儿伸出手，将他肩上的一片落叶拂去。“这几天外面出了很多事。”原阡陌看着她。“什么事？”叶灵儿沉默了片刻。“王伦死了。”
原阡陌的手指微微一顿。“怎么死的？”叶灵儿摇了摇头。“不知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在书房里。桌子上摆着弹劾上官轶的折子，人趴在桌上，已经凉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仵作说是急症暴毙，但没有人信。”原阡陌没有说话。
急症暴毙，骗鬼鬼都不信。王伦是礼部尚书，位列九卿，身体一向硬朗，前几日还在朝堂上弹劾上官轶，声音洪亮如钟，怎么突然就暴毙了？他知道这是有人在警告那些弹劾上官轶的人。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只是在想，那个人是上官轶，还是别人。
叶灵儿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原阡陌摇了摇头。“没什么。”他转身，走回书房。叶灵儿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雀大街上，王伦的府邸已经挂起了白幡。白幡在风中飘拂，像一面面无声的旗。门口的仆人披麻戴孝，哭声震天。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赶路。没有人进去吊唁，也没有人敢进去吊唁。那些曾经与王伦称兄道弟的人，如今像躲瘟疫一样躲着王伦的家人。生怕沾上晦气，生怕被牵连。
赵谦站在自家书房里，手中握着一封信，手在发抖。信是王伦死的那天晚上送到他府上的，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两个字——“下一个”。赵谦看着那两个字，脸色惨白，腿在发软，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将信撕碎，丢进火盆里，看着火舌舔舐着纸屑，一点一点将它们吞噬。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王伦，想起他们一起签的投名状，想起他们一起在朝堂上弹劾上官轶，想起他们一起去太子府求太子救命。太子说让他们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慌，不要乱，不要自己吓自己。上官轶不敢动他们。他说上官轶要是敢动，他就让上官轶死。现在王伦死了。上官轶动了吗？不知道。太子动了吗？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王伦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他自己。
钱枫和孙琦也收到了同样的信。“下一个”。两个字，像两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不敢报官，不敢声张，甚至不敢告诉家人。只能自己担惊受怕，自己吓自己。
太子府，景阳宫。姜姒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翘着二郎腿，像一朵开在尸山血海里的曼珠沙华。黑袍人坐在她对面，手中握着一杯茶，没有喝。“王伦死了。”姜姒翻了一页书。“嗯。”黑袍人看着她。“你干的？”姜姒抬起头，看着他。“我杀他做什么？他又没得罪我。”黑袍人沉默了片刻。“那是上官轶干的？”姜姒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黑袍人看着她。“你不担心？”姜姒笑了。“担心什么？”黑袍人看着她。“担心上官轶查出你的身份。”姜姒放下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查出来又怎样？他还能杀了我不成？”黑袍人没有说话。
姜姒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只鹦鹉。“我只是好奇。”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好奇上官轶到底想做什么。”黑袍人看着她的背影。“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姜姒转过身，看着他。“直接问，多没意思。”
上官府，灵堂。上官轶跪在棺前，低着头，一动不动。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黑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查到了。”上官轶沉默了片刻。“谁干的？”黑衣人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上官轶没有说话。黑衣人低着头。“不是我们的人。”上官轶沉默了很久。“那是谁？”黑衣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太子。”上官轶看着他。“为什么？”黑衣人想了想。“因为太子不会在这个时候杀王伦。杀王伦，只会打草惊蛇。”上官轶点了点头。“继续查。”黑衣人点头，站起身，消失在黑暗中。上官轶跪在棺前，低着头，看着棺中那张苍老的脸。
“父亲。”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您说，是谁杀了王伦？”棺中的人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白幡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是在替他回答。上官轶闭上眼。他在想一个人，不是太子，不是原阡陌，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人。那个人藏在暗处，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想做什么。他只知道，那个人在帮他。不是善意的帮，是利用。把他当刀使，把他当棋子，把他当枪。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替父亲报仇，他不在乎被利用。
原阡陌站在侯府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睁大了的眼睛。他在想王伦的死，不是上官轶杀的，也不是太子杀的，是第三个人。那个人藏在暗处，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他只知道，那个人在搅浑水。把水搅浑，才好摸鱼。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书房。叶灵儿正坐在院中的青竹下，手中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着原阡陌。“你要出去？”原阡陌点头。“嗯。”叶灵儿看着他。“去哪儿？”原阡陌想了想。“上官府。”叶灵儿沉默了片刻。“小心。”原阡陌点头，走出侯府。景阳宫的烛火跳了一下，灭了。姜姒没有叫人进来换，只是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片银白色的水。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尊阴阳分明的面具。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谢幕从黑暗中走出来，黑袍黑发，面容隐在帽兜的阴影里，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中微微发亮。他在姜姒对面坐下，伸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王伦和赵谦是你杀的？”姜姒看着他。谢幕没有否认。“嗯。”姜姒看着他。“为什么？”谢幕沉默了片刻。“因为他们挡路了。”姜姒笑了。“挡谁的路？我的？还是你的？”谢幕看着她。“你的。”姜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不需要你帮我杀人。”谢幕放下茶杯。“我知道。但我需要。”姜姒看着他。“为什么？”谢幕沉默了很久。“因为我欠他的。”
姜姒知道谢幕说的是谁。原阡陌。谢幕欠原阡陌的。不是命，是比命更重要的东西。她没有问是什么，因为她知道谢幕不会说。她只是看着谢幕，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你让妖族大军进攻太虚京，也是为了他？”谢幕没有否认。“是。”姜姒看着他。“为什么？”谢幕想了想。“因为我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姜姒沉默了片刻。“结果呢？”谢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让我失望。”
姜姒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你帮他，我不拦你。但你不要忘了，你是妖族的人。”谢幕看着她。“我没有忘。”姜姒收回目光，看着他。“那你还帮他？”谢幕沉默了片刻。“因为他值得。”
姜姒没有说话。她看着谢幕，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有意思。堂堂十二妖王之一的戏命之王，竟然对一个人类修士说出‘值得’两个字。”谢幕没有说话。姜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只鹦鹉。“你就不怕地皇陛下知道？”谢幕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怕。但我更怕后悔。”姜姒转过头，看着他。“后悔什么？”谢幕看着窗外的月亮。“后悔没有帮他。”
太虚京的夜风很凉，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姜姒站在窗前，看着那只鹦鹉。鹦鹉歪着头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她伸出手指，逗了逗鹦鹉，鹦鹉啄了啄她的指尖，不疼，痒痒的。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她的声音很轻。谢幕点头。“知道。”姜姒看着他。“那你还帮他？”谢幕沉默了片刻。“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帮。”
姜姒没有说话。她收回手指，转身走回案后，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得她皱了皱眉。“你走吧。”谢幕看着她。“你呢？”姜姒看着窗外的月亮。“我再坐一会儿。”谢幕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小心原阡陌。”姜姒看着他。“为什么？”谢幕沉默了片刻。“因为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他推开门，走入夜色中。门在身后缓缓关上。烛火跳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姜姒坐在案后，手中握着那杯凉透的茶，看着窗外的月亮。她想起谢幕说的话，“因为他值得。”她想起谢幕说的话，“小心原阡陌。”她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到原阡陌时的情景，想起他在擂台上浴血奋战的样子，想起他挡在太虚九子前面一步不退的背影。
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原阡陌。”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呜呜咽咽，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原阡陌坐在侯府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睁大了的眼睛。他看着那只眼睛，看了很久。他在想王伦和赵谦的死，在想妖族大军进攻太虚京的事，在想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想做什么，但他知道，那个人在帮他。不是善意的帮，是利用。把他当刀使，把他当棋子，把他当枪。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护住他想护的人，他不在乎被利用。
他站起身，走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