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崔家
原阡陌回到侯府时，已经过了丑时。院中的灯还亮着，叶灵儿靠在青竹下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中还握着那卷书，已经睡着了。风吹过来，书页哗啦啦翻了几页，她皱了皱眉，没有醒。原阡陌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轻轻将书从她手中抽出，将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他转身，走回书房。
他坐在案前，将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一封是叶峥让他交给穆远的，一封是宋知远让他交给穆远的。两封信，两个信封，两种笔迹，两个人。叶峥想让他做什么？穆远想让他做什么？宋知远想让他做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三个人，都在试探他。叶峥在试探他的忠诚，穆远在试探他的能力，宋知远在试探他的立场。他坐在案前，看着那两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他将两封信收入怀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翌日清晨，原阡陌起床时，叶灵儿已经在院中打拳了。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劲装，长发束起，拳脚生风，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原阡陌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拳法不是花架子，是杀人的拳法。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劲风，每一脚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她打完一套拳，收势，转过身，看着原阡陌。“醒了？”原阡陌点头。“嗯。”叶灵儿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他面前。“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原阡陌想了想。“丑时。”叶灵儿点了点头，没有问去了哪里。她转身，走回房中换衣裳。
两人吃过早饭，原阡陌换了衣裳，准备出门。叶灵儿站在门口，看着他。“今天去哪儿？”原阡陌想了想。“穆府。”叶灵儿点了点头。“小心。”原阡陌点头，走出侯府。
穆府的门房已经认识他了，看到他来，连忙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侧身让开。“侯爷请，将军在书房等候。”穆远还是坐在那张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书。“侯爷来了？请坐。”原阡陌在他对面坐下。穆远看着他。“侯爷查到了什么？”原阡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写着“穆远亲启”四个字，是宋知远的笔迹。
穆远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谁让你送的？”原阡陌看着他。“宋知远。”穆远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跟你说了什么？”原阡陌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在下把这封信交给将军。”穆远拿起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没有变，还是那样从容，那样平静。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看着原阡陌。“侯爷，穆某想问你一个问题。”原阡陌看着他。“将军请说。”穆远看着他。“侯爷为什么要帮穆家？”原阡陌沉默了片刻。“因为在下欠将军一个情。”穆远看着他。“还有呢？”原阡陌想了想。“因为在下觉得，将军是好人。”穆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人？侯爷是第一个这么说穆某的人。”他顿了顿，“侯爷，穆某也想请你帮一个忙。”原阡陌看着他。“将军请说。”穆远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帮穆某把这封信，交给叶先生。”原阡陌看着他。“将军为什么不自己送？”穆远摇了摇头。“穆某送，叶先生不会看。侯爷送，叶先生会看。”原阡陌沉默了片刻，接过信，收入怀中。“好。”他站起身，抱拳。“告辞。”穆远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原阡陌转身，走出书房。
走出穆府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将整条朱雀大街染成一片橘红色。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光，看了很久。然后他走下台阶，往叶府走去。走到街口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穆府的方向。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的亲兵已经换了一班，新换上的亲兵站得笔直，像一行行栽在土里的树。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消失在暮色中。
原阡陌到叶府时，叶峥正在书房里打算盘。噼里啪啦，珠子上下翻飞，声音清脆得像下雨。叶知秋坐在旁边，手里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仿佛那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与他无关。门房进来通报，叶峥停下手中的算盘，抬起头。“安远侯来了？快请。”原阡陌走进书房，叶峥抬手示意。“侯爷请坐。”原阡陌在叶知秋旁边坐下。叶知秋放下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妹夫。”原阡陌看着他。“大舅哥。”两人对视了片刻，都笑了。
叶峥看着他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都是一家人。”他顿了顿，“侯爷来找叶某，所为何事？”原阡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写着“叶先生亲启”四个字，是穆远的笔迹。叶峥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谁让你送的？”原阡陌看着他。“穆远。”叶峥拿起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没有变，还是那样从容，那样平静。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看着原阡陌。“侯爷，叶某想问你一个问题。”原阡陌看着他。“叶先生请说。”叶峥看着他。“侯爷觉得，穆远这个人怎么样？”
原阡陌想了想。“是个好人。”叶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人？侯爷是第一个这么说穆远的人。”他顿了顿，“穆远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有人说他是忠臣，有人说他是奸臣，有人说他是能臣，有人说他是庸臣。但从来没有人说他是好人。”他看着原阡陌，“侯爷为什么觉得他是好人？”原阡陌想了想。“因为他让在下送信，没有让在下做别的。”叶峥看着他。“就这？”原阡陌点头。“就这。”叶峥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侯爷说得对。穆远这个人，确实不坏。但他不坏，不代表别人不坏。”他看着原阡陌，“侯爷，叶某也想请你帮一个忙。”
原阡陌看着他。“什么忙？”
叶峥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帮叶某把这封信，交给崔家。”原阡陌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叶先生为什么不自己送？”叶峥摇了摇头。“叶某送，崔家不会看。侯爷送，崔家会看。”原阡陌接过信，收入怀中。“好。”他站起身，抱拳。“告辞。”叶峥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原阡陌转身，走出书房。叶知秋跟了出来，两人并肩走在叶府的回廊上。月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株并肩而行的树。
“你最近很忙。”叶知秋说。原阡陌点头。“嗯。”叶知秋看着他。“小心点。”原阡陌点头。“我知道。”两人走到门口，叶知秋停下脚步，看着他。“妹夫。”原阡陌看着他。叶知秋沉默了片刻。“灵儿是个好姑娘。”原阡陌点头。“我知道。”叶知秋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书房。原阡陌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风吹过来，院中的桂树沙沙作响，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肩上。他拂去花瓣，走下台阶，走入夜色中。
原阡陌到崔府时，已经是深夜了。崔府在朱雀大街北段，与穆府遥遥相对。门楣上的匾额是前朝大学士所题，“崔府”二字笔力遒劲，历经百年风雨依然清晰如初。门口没有亲兵，只有两个老仆，坐在门房里打盹。原阡陌敲了敲门，一个老仆揉着眼睛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安远侯求见崔阁老。”原阡陌说。老仆愣了一下，连忙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侧身让开。“侯爷请，阁老在书房等候。”
崔瀚的书房在三进院子的最深处，四面都是书架，堆满了书。案上摊着一幅地图，是山海关的地形图，旁边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崔瀚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他的头发全白了，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沉稳。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书。“安远侯？请坐。”原阡陌在他对面坐下。崔瀚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这么晚了，侯爷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原阡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写着“崔阁老亲启”五个字，是叶峥的笔迹。崔瀚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拆开，看了一遍。脸色没有变，还是那样从容，那样平静。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看着原阡陌。“侯爷知道信里写的什么吗？”原阡陌摇头。“不知道。”崔瀚看着他，目光深邃。“真的不知道？”原阡陌看着他。“真的不知道。”崔瀚看了他很久，然后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侯爷，老夫想问你一个问题。”原阡陌看着他。“阁老请说。”崔瀚看着他。“侯爷为什么要帮叶家送信？”原阡陌想了想。“因为叶先生是在下的岳父。”崔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岳父？侯爷倒是坦诚。”他顿了顿，“那侯爷为什么要帮穆家送信？”原阡陌想了想。“因为在下欠穆将军一个情。”崔瀚点了点头。“那侯爷为什么要帮老夫送信？”原阡陌想了想。“因为在下还没有帮崔家送过信。”崔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侯爷是聪明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原阡陌。“宋家弹劾穆家的那封密奏，是老夫让崔砚交给叶家的。”原阡陌沉默。崔瀚转过身，看着他。“侯爷不想知道为什么吗？”原阡陌摇了摇头。“不想。”崔瀚看着他。“为什么？”原阡陌想了想。“因为知道得太多，活不长。”崔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侯爷是聪明人。”他走回案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帮老夫把这封信，交给宋家。”原阡陌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阁老为什么不自己送？”崔瀚摇了摇头。“老夫送，宋家不会看。侯爷送，宋家会看。”原阡陌接过信，收入怀中。“好。”他站起身，抱拳。“告辞。”崔瀚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原阡陌转身，走出书房。
走出崔府时，月亮已经偏西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远处隐隐约约的丝竹声。他伸出手，一道剑光从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小小的火花。火花灭了，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他看了那个白点一眼，转身，走入夜色中。
他坐在案前，将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一封是叶峥让他交给穆远的，一封是宋知远让他交给穆远的。两封信，两个信封，两种笔迹，两个人。叶峥想让他做什么？穆远想让他做什么？宋知远想让他做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三个人，都在试探他。叶峥在试探他的忠诚，穆远在试探他的能力，宋知远在试探他的立场。他坐在案前，看着那两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他将两封信收入怀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翌日清晨，原阡陌起床时，叶灵儿已经在院中打拳了。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劲装，长发束起，拳脚生风，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原阡陌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拳法不是花架子，是杀人的拳法。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劲风，每一脚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她打完一套拳，收势，转过身，看着原阡陌。“醒了？”原阡陌点头。“嗯。”叶灵儿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他面前。“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原阡陌想了想。“丑时。”叶灵儿点了点头，没有问去了哪里。她转身，走回房中换衣裳。
两人吃过早饭，原阡陌换了衣裳，准备出门。叶灵儿站在门口，看着他。“今天去哪儿？”原阡陌想了想。“穆府。”叶灵儿点了点头。“小心。”原阡陌点头，走出侯府。
穆府的门房已经认识他了，看到他来，连忙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侧身让开。“侯爷请，将军在书房等候。”穆远还是坐在那张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书。“侯爷来了？请坐。”原阡陌在他对面坐下。穆远看着他。“侯爷查到了什么？”原阡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写着“穆远亲启”四个字，是宋知远的笔迹。
穆远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谁让你送的？”原阡陌看着他。“宋知远。”穆远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跟你说了什么？”原阡陌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在下把这封信交给将军。”穆远拿起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没有变，还是那样从容，那样平静。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看着原阡陌。“侯爷，穆某想问你一个问题。”原阡陌看着他。“将军请说。”穆远看着他。“侯爷为什么要帮穆家？”原阡陌沉默了片刻。“因为在下欠将军一个情。”穆远看着他。“还有呢？”原阡陌想了想。“因为在下觉得，将军是好人。”穆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人？侯爷是第一个这么说穆某的人。”他顿了顿，“侯爷，穆某也想请你帮一个忙。”原阡陌看着他。“将军请说。”穆远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帮穆某把这封信，交给叶先生。”原阡陌看着他。“将军为什么不自己送？”穆远摇了摇头。“穆某送，叶先生不会看。侯爷送，叶先生会看。”原阡陌沉默了片刻，接过信，收入怀中。“好。”他站起身，抱拳。“告辞。”穆远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原阡陌转身，走出书房。
走出穆府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将整条朱雀大街染成一片橘红色。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光，看了很久。然后他走下台阶，往叶府走去。走到街口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穆府的方向。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的亲兵已经换了一班，新换上的亲兵站得笔直，像一行行栽在土里的树。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消失在暮色中。
原阡陌到叶府时，叶峥正在书房里打算盘。噼里啪啦，珠子上下翻飞，声音清脆得像下雨。叶知秋坐在旁边，手里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仿佛那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与他无关。门房进来通报，叶峥停下手中的算盘，抬起头。“安远侯来了？快请。”原阡陌走进书房，叶峥抬手示意。“侯爷请坐。”原阡陌在叶知秋旁边坐下。叶知秋放下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妹夫。”原阡陌看着他。“大舅哥。”两人对视了片刻，都笑了。
叶峥看着他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都是一家人。”他顿了顿，“侯爷来找叶某，所为何事？”原阡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写着“叶先生亲启”四个字，是穆远的笔迹。叶峥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谁让你送的？”原阡陌看着他。“穆远。”叶峥拿起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没有变，还是那样从容，那样平静。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看着原阡陌。“侯爷，叶某想问你一个问题。”原阡陌看着他。“叶先生请说。”叶峥看着他。“侯爷觉得，穆远这个人怎么样？”
原阡陌想了想。“是个好人。”叶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人？侯爷是第一个这么说穆远的人。”他顿了顿，“穆远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有人说他是忠臣，有人说他是奸臣，有人说他是能臣，有人说他是庸臣。但从来没有人说他是好人。”他看着原阡陌，“侯爷为什么觉得他是好人？”原阡陌想了想。“因为他让在下送信，没有让在下做别的。”叶峥看着他。“就这？”原阡陌点头。“就这。”叶峥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侯爷说得对。穆远这个人，确实不坏。但他不坏，不代表别人不坏。”他看着原阡陌，“侯爷，叶某也想请你帮一个忙。”
原阡陌看着他。“什么忙？”
叶峥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帮叶某把这封信，交给崔家。”原阡陌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叶先生为什么不自己送？”叶峥摇了摇头。“叶某送，崔家不会看。侯爷送，崔家会看。”原阡陌接过信，收入怀中。“好。”他站起身，抱拳。“告辞。”叶峥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原阡陌转身，走出书房。叶知秋跟了出来，两人并肩走在叶府的回廊上。月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株并肩而行的树。
“你最近很忙。”叶知秋说。原阡陌点头。“嗯。”叶知秋看着他。“小心点。”原阡陌点头。“我知道。”两人走到门口，叶知秋停下脚步，看着他。“妹夫。”原阡陌看着他。叶知秋沉默了片刻。“灵儿是个好姑娘。”原阡陌点头。“我知道。”叶知秋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书房。原阡陌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风吹过来，院中的桂树沙沙作响，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肩上。他拂去花瓣，走下台阶，走入夜色中。
原阡陌到崔府时，已经是深夜了。崔府在朱雀大街北段，与穆府遥遥相对。门楣上的匾额是前朝大学士所题，“崔府”二字笔力遒劲，历经百年风雨依然清晰如初。门口没有亲兵，只有两个老仆，坐在门房里打盹。原阡陌敲了敲门，一个老仆揉着眼睛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安远侯求见崔阁老。”原阡陌说。老仆愣了一下，连忙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侧身让开。“侯爷请，阁老在书房等候。”
崔瀚的书房在三进院子的最深处，四面都是书架，堆满了书。案上摊着一幅地图，是山海关的地形图，旁边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崔瀚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他的头发全白了，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沉稳。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书。“安远侯？请坐。”原阡陌在他对面坐下。崔瀚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这么晚了，侯爷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原阡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写着“崔阁老亲启”五个字，是叶峥的笔迹。崔瀚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拆开，看了一遍。脸色没有变，还是那样从容，那样平静。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看着原阡陌。“侯爷知道信里写的什么吗？”原阡陌摇头。“不知道。”崔瀚看着他，目光深邃。“真的不知道？”原阡陌看着他。“真的不知道。”崔瀚看了他很久，然后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侯爷，老夫想问你一个问题。”原阡陌看着他。“阁老请说。”崔瀚看着他。“侯爷为什么要帮叶家送信？”原阡陌想了想。“因为叶先生是在下的岳父。”崔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岳父？侯爷倒是坦诚。”他顿了顿，“那侯爷为什么要帮穆家送信？”原阡陌想了想。“因为在下欠穆将军一个情。”崔瀚点了点头。“那侯爷为什么要帮老夫送信？”原阡陌想了想。“因为在下还没有帮崔家送过信。”崔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侯爷是聪明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原阡陌。“宋家弹劾穆家的那封密奏，是老夫让崔砚交给叶家的。”原阡陌沉默。崔瀚转过身，看着他。“侯爷不想知道为什么吗？”原阡陌摇了摇头。“不想。”崔瀚看着他。“为什么？”原阡陌想了想。“因为知道得太多，活不长。”崔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侯爷是聪明人。”他走回案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帮老夫把这封信，交给宋家。”原阡陌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阁老为什么不自己送？”崔瀚摇了摇头。“老夫送，宋家不会看。侯爷送，宋家会看。”原阡陌接过信，收入怀中。“好。”他站起身，抱拳。“告辞。”崔瀚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原阡陌转身，走出书房。
走出崔府时，月亮已经偏西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远处隐隐约约的丝竹声。他伸出手，一道剑光从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小小的火花。火花灭了，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他看了那个白点一眼，转身，走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