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旧事
马车在安远侯府门口停下。原阡陌先下了车，伸出手。叶灵儿将手搭在他手上，下了车。两人并肩走进侯府，走进院子，走进新房。原阡陌拿起地上的被子，铺好，躺下。叶灵儿躺到床上，盖上被子，背对着他。烛光摇曳，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声。
“侯爷。”叶灵儿忽然开口。原阡陌睁开眼。“嗯。”叶灵儿沉默了片刻。“你爹娘的事，能跟我说说吗？”原阡陌看着天花板。“我娘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走了。”叶灵儿翻过身，趴在床沿上，看着他。“走了？去哪儿了？”原阡陌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她走的那天晚上，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只留了一封信，说让爹好好带我，说她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叶灵儿沉默了片刻。“你恨她吗？”原阡陌想了想。“小时候恨。后来不恨了。”叶灵儿看着他。“为什么？”原阡陌想了想。“因为她是我娘。”叶灵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爹叫原厉，伽衍城原家的家主。原家是伽衍城四大家族之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爹这个人，不爱争，不爱抢，只想守着原家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原阡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伽衍城四大家族，原家、华家、段家、金家。华家老祖华渊，一直卡在洞铭境巅峰，卡了很多年。后来他攀上了往生府，往生府帮他突破了天玄境。”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华渊突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血洗伽衍城。”
叶灵儿的脸色变了。“什么？”原阡陌没有说话。他看着天花板，目光平静如水。“那晚我正好在伽衍城。华渊带着华家的修士，从城东杀到城西，从城南杀到城北。不分老幼，不分男女，只要是活人，就杀。”叶灵儿的眼眶红了。“那你爹……”原阡陌打断她。“我爹没事。”他顿了顿，“我爹和华家家主华雄厮杀了一场。华雄死了，我爹也受了重伤。后来……”他停了一下。“后来他被一道黑影带走了。我找了他很久，一直没有找到。”
叶灵儿从床上下来，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烛光下，那张脸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你找了多久？”原阡陌想了想。“到现在。”叶灵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很软，像是怕碰碎什么。“那你后来怎么杀华渊的？”原阡陌看着她。“我没杀他。”叶灵儿愣了一下。“那谁杀的？”原阡陌沉默了片刻。“我请了一位前辈。”叶灵儿看着他。“什么前辈？”原阡陌想了想。“一个很厉害的前辈。他不让我说他的名字。”叶灵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沉默了很久。烛火跳了一下，灭了。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片银白色的水。原阡陌躺在地上，叶灵儿蹲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原阡陌。”叶灵儿忽然叫他的名字。原阡陌看着她。叶灵儿也看着他。“你以后，不会一个人了。”原阡陌沉默了片刻。“嗯。”叶灵儿笑了，那笑容很美，像是春天里盛开的第一朵花。她站起身，躺回床上，盖上被子。“晚安，侯爷。”原阡陌闭上眼。“晚安。”
翌日清晨，原阡陌醒来时，叶灵儿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头。长发如瀑，垂落腰际，她握着梳子，一下一下，梳得很慢。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着原阡陌。“醒了？”原阡陌坐起身。“嗯。”叶灵儿将梳子放下，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喝口水。”原阡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他看着叶灵儿。“你怎么起这么早？”叶灵儿笑了。“习惯了。”她顿了顿，“今天去哪儿？”原阡陌想了想。“随便。”叶灵儿看着他。“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原阡陌看着她。“哪儿？”叶灵儿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洗漱完毕，换了衣裳，走出侯府。叶灵儿没有让车夫跟着，只是和原阡陌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清晨的太虚京很安静，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槐树上啾啾叫。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着露水的清甜。叶灵儿走在他身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步子轻快得像只蝴蝶。原阡陌跟在她后面，不急不慢，看着她发间那朵兰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走着走着，叶灵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原阡陌。”原阡陌看着她。叶灵儿伸出手，将他肩上的一片落叶拂去。“你爹一定会找到的。”原阡陌沉默了片刻。“嗯。”叶灵儿笑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原阡陌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并肩而行。风吹过来，槐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发间、衣襟上。叶灵儿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轻轻吹了口气，花瓣飘起来，落在原阡陌的掌心。
原阡陌低头看着那片花瓣，花瓣很薄，薄得透光，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一滴泪。他将花瓣收入袖中，抬起头，看着叶灵儿。“走吧。”叶灵儿笑了。“好。”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们的影子并排投在地上，像两株并肩而行的树。风吹过来，槐花纷纷扬扬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雪。原阡陌走在叶灵儿身边，听着她哼的那支不知名的小曲，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也挺好。
原阡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叶灵儿已经睡了，呼吸很轻，偶尔翻个身，将被子踢开一角。他起身，将被子重新盖好，然后坐回床边，看着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的青竹像镀了一层银。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他从枕下摸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磨损，折痕处快要裂开。他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一点粗糙的触感。这是他娘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五岁那年，他醒来时，她已经不在了。床头放着这封信，信封上写着“阡陌亲启”四个字，笔迹很秀气，像她的脸。他那时候不识字，把信藏起来，等他识字了，打开了，信上只有一句话——“娘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你要好好长大。”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堵着。小时候以为“很远的地方”就是很远很远，远到走不回来。后来他走过了很多很远的地方，才发现不是远，是她在的地方，他找不到。
他十四岁那年，曾问过父亲。“我娘到底去哪儿了？”原厉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还小，等你大了，再告诉你。”后来他大了，大到可以自己去找答案。他查遍了原家的所有典籍，翻遍了伽衍城的每一寸土地，问遍了所有认识他娘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走，甚至没有人记得她长什么样。只有原厉记得。但原厉不说。直到华渊血洗伽衍城的那一夜，原厉被那道黑影带走之前，只留下了一句话。“你娘没死。”
原阡陌找了很久，依然杳无音讯。那道黑影是谁，他不知道。他爹被带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娘没死。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走过了铁壁关的风沙，走过了碧落天朝的层层宫闱，走过了金阙宫的生死搏杀，走过了玄渊国的血雨腥风。他还要继续走。
“侯爷。”叶灵儿的声閸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睡意。原阡陌将信收入袖中，转过身。叶灵儿趴在床沿上，揉着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不睡？”原阡陌看着她。“睡不着。”叶灵儿打了个哈欠。“在想什么？”原阡陌想了想。“在想一个人。”叶灵儿看着他。“谁？”原阡陌沉默了片刻。“我娘。”叶灵儿愣了一下，然后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原阡陌想了想。“很漂亮。比你还漂亮。”
叶灵儿笑了。“那我可不信。”原阡陌也笑了。“真的。我爹说的。”叶灵儿看着他。“你爹还说什么了？”原阡陌想了想。“我爹说，她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他。但骂完了，会给他做一碗面。”叶灵儿沉默了片刻。“你娘现在在哪儿？”原阡陌摇了摇头。“不知道。”叶灵儿看着他。“你找过她吗？”原阡陌点头。“找过。找了很久，没找到。”叶灵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你还会继续找吗？”原阡陌看着她。“会。”叶灵儿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我陪你”之类的话，只是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坐着。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片银白色的水。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两人并肩坐在床边，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叶灵儿打了个哈欠，靠在原阡陌肩上，闭上了眼。原阡陌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风声、水声、竹叶沙沙声。月亮偏西了，他将叶灵儿轻轻放回床上，盖上被子。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中的青竹像镀了一层银。他伸出手，一道剑光从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落在池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锦鲤被惊散了，又聚拢，又散了。他收回手，靠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娘。”他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在哪儿？”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有人在远处低语。他站了很久，然后关上窗，走回床边，躺在地上，闭上眼。
“侯爷。”叶灵儿忽然开口。原阡陌睁开眼。“嗯。”叶灵儿沉默了片刻。“你爹娘的事，能跟我说说吗？”原阡陌看着天花板。“我娘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走了。”叶灵儿翻过身，趴在床沿上，看着他。“走了？去哪儿了？”原阡陌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她走的那天晚上，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只留了一封信，说让爹好好带我，说她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叶灵儿沉默了片刻。“你恨她吗？”原阡陌想了想。“小时候恨。后来不恨了。”叶灵儿看着他。“为什么？”原阡陌想了想。“因为她是我娘。”叶灵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爹叫原厉，伽衍城原家的家主。原家是伽衍城四大家族之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爹这个人，不爱争，不爱抢，只想守着原家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原阡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伽衍城四大家族，原家、华家、段家、金家。华家老祖华渊，一直卡在洞铭境巅峰，卡了很多年。后来他攀上了往生府，往生府帮他突破了天玄境。”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华渊突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血洗伽衍城。”
叶灵儿的脸色变了。“什么？”原阡陌没有说话。他看着天花板，目光平静如水。“那晚我正好在伽衍城。华渊带着华家的修士，从城东杀到城西，从城南杀到城北。不分老幼，不分男女，只要是活人，就杀。”叶灵儿的眼眶红了。“那你爹……”原阡陌打断她。“我爹没事。”他顿了顿，“我爹和华家家主华雄厮杀了一场。华雄死了，我爹也受了重伤。后来……”他停了一下。“后来他被一道黑影带走了。我找了他很久，一直没有找到。”
叶灵儿从床上下来，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烛光下，那张脸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你找了多久？”原阡陌想了想。“到现在。”叶灵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很软，像是怕碰碎什么。“那你后来怎么杀华渊的？”原阡陌看着她。“我没杀他。”叶灵儿愣了一下。“那谁杀的？”原阡陌沉默了片刻。“我请了一位前辈。”叶灵儿看着他。“什么前辈？”原阡陌想了想。“一个很厉害的前辈。他不让我说他的名字。”叶灵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沉默了很久。烛火跳了一下，灭了。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片银白色的水。原阡陌躺在地上，叶灵儿蹲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原阡陌。”叶灵儿忽然叫他的名字。原阡陌看着她。叶灵儿也看着他。“你以后，不会一个人了。”原阡陌沉默了片刻。“嗯。”叶灵儿笑了，那笑容很美，像是春天里盛开的第一朵花。她站起身，躺回床上，盖上被子。“晚安，侯爷。”原阡陌闭上眼。“晚安。”
翌日清晨，原阡陌醒来时，叶灵儿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头。长发如瀑，垂落腰际，她握着梳子，一下一下，梳得很慢。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着原阡陌。“醒了？”原阡陌坐起身。“嗯。”叶灵儿将梳子放下，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喝口水。”原阡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他看着叶灵儿。“你怎么起这么早？”叶灵儿笑了。“习惯了。”她顿了顿，“今天去哪儿？”原阡陌想了想。“随便。”叶灵儿看着他。“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原阡陌看着她。“哪儿？”叶灵儿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洗漱完毕，换了衣裳，走出侯府。叶灵儿没有让车夫跟着，只是和原阡陌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清晨的太虚京很安静，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槐树上啾啾叫。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着露水的清甜。叶灵儿走在他身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步子轻快得像只蝴蝶。原阡陌跟在她后面，不急不慢，看着她发间那朵兰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走着走着，叶灵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原阡陌。”原阡陌看着她。叶灵儿伸出手，将他肩上的一片落叶拂去。“你爹一定会找到的。”原阡陌沉默了片刻。“嗯。”叶灵儿笑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原阡陌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并肩而行。风吹过来，槐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发间、衣襟上。叶灵儿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轻轻吹了口气，花瓣飘起来，落在原阡陌的掌心。
原阡陌低头看着那片花瓣，花瓣很薄，薄得透光，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一滴泪。他将花瓣收入袖中，抬起头，看着叶灵儿。“走吧。”叶灵儿笑了。“好。”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们的影子并排投在地上，像两株并肩而行的树。风吹过来，槐花纷纷扬扬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雪。原阡陌走在叶灵儿身边，听着她哼的那支不知名的小曲，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也挺好。
原阡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叶灵儿已经睡了，呼吸很轻，偶尔翻个身，将被子踢开一角。他起身，将被子重新盖好，然后坐回床边，看着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的青竹像镀了一层银。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他从枕下摸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磨损，折痕处快要裂开。他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一点粗糙的触感。这是他娘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五岁那年，他醒来时，她已经不在了。床头放着这封信，信封上写着“阡陌亲启”四个字，笔迹很秀气，像她的脸。他那时候不识字，把信藏起来，等他识字了，打开了，信上只有一句话——“娘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你要好好长大。”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堵着。小时候以为“很远的地方”就是很远很远，远到走不回来。后来他走过了很多很远的地方，才发现不是远，是她在的地方，他找不到。
他十四岁那年，曾问过父亲。“我娘到底去哪儿了？”原厉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还小，等你大了，再告诉你。”后来他大了，大到可以自己去找答案。他查遍了原家的所有典籍，翻遍了伽衍城的每一寸土地，问遍了所有认识他娘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走，甚至没有人记得她长什么样。只有原厉记得。但原厉不说。直到华渊血洗伽衍城的那一夜，原厉被那道黑影带走之前，只留下了一句话。“你娘没死。”
原阡陌找了很久，依然杳无音讯。那道黑影是谁，他不知道。他爹被带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娘没死。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走过了铁壁关的风沙，走过了碧落天朝的层层宫闱，走过了金阙宫的生死搏杀，走过了玄渊国的血雨腥风。他还要继续走。
“侯爷。”叶灵儿的声閸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睡意。原阡陌将信收入袖中，转过身。叶灵儿趴在床沿上，揉着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不睡？”原阡陌看着她。“睡不着。”叶灵儿打了个哈欠。“在想什么？”原阡陌想了想。“在想一个人。”叶灵儿看着他。“谁？”原阡陌沉默了片刻。“我娘。”叶灵儿愣了一下，然后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原阡陌想了想。“很漂亮。比你还漂亮。”
叶灵儿笑了。“那我可不信。”原阡陌也笑了。“真的。我爹说的。”叶灵儿看着他。“你爹还说什么了？”原阡陌想了想。“我爹说，她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他。但骂完了，会给他做一碗面。”叶灵儿沉默了片刻。“你娘现在在哪儿？”原阡陌摇了摇头。“不知道。”叶灵儿看着他。“你找过她吗？”原阡陌点头。“找过。找了很久，没找到。”叶灵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你还会继续找吗？”原阡陌看着她。“会。”叶灵儿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我陪你”之类的话，只是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坐着。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片银白色的水。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两人并肩坐在床边，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叶灵儿打了个哈欠，靠在原阡陌肩上，闭上了眼。原阡陌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风声、水声、竹叶沙沙声。月亮偏西了，他将叶灵儿轻轻放回床上，盖上被子。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中的青竹像镀了一层银。他伸出手，一道剑光从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落在池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锦鲤被惊散了，又聚拢，又散了。他收回手，靠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娘。”他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在哪儿？”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有人在远处低语。他站了很久，然后关上窗，走回床边，躺在地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