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麒麟子
凌霄区的天，与下界不同。这里没有四季，没有风雨，只有亘古不变的云海和日光。十二座仙岛悬浮于云海之上，以虹桥相连，朝现夕隐。最中央的三清岛巍峨如天柱，玉清殿、上清殿、太清殿三座大殿呈品字形排列，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飞檐翘角处悬挂着铜铃，风吹过，叮叮当当，像是天上的仙乐在人间回荡。今日是三清岛最热闹的日子。苍梧大帝要在玉清殿封穆宁为“麒麟子”，这是碧落天朝最高的荣誉之一，百年来只有三人获此殊荣，穆宁是第四个。
原阡陌本来不想来，他既不是朝臣，也不是世家子弟，只是一个新封的侯爷。这种场合，他坐在角落里，没有人会注意他，但姜苡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非要拉着他来。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头发梳成高髻，簪着那支兰花玉簪，脸上施了薄粉，像是换了一个人。原阡陌看着她，看了很久。
“看什么？”姜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原阡陌摇头。“没什么。”
两人走上虹桥。虹桥是透明的，像是用冰砌成的，踩上去能看见脚下的云海。云海翻涌，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偶尔有云舟从云海中穿出，仙鹤牵引，舟上坐着各色衣袍的官员。他们的目的地都是三清岛，都是去参加穆宁的封赐大典。原阡陌走得很慢，不急。姜苡走在他身边，不时低头看一眼脚下的云海，脸色有些发白。她怕高。
“你没事吧？”原阡陌问。姜苡摇头。“没事。”她握紧了原阡陌的袖子，指节发白。
三清岛到了。岛上已经站满了人，文官武将，世家子弟，各色衣袍，五光十色。原阡陌和姜苡在角落里找到了两个位子，坐下。姜苡松了口气，松开原阡陌的袖子，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原阡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玉清殿的方向。殿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禁军，甲胄鲜明，手持长戟。殿内隐约传来钟鼓之声，庄严肃穆。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殿门打开了。司礼太监尖声宣道：“宣——镇北大将军穆远之子穆宁，入殿见驾——”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原阡陌抬起头，看着那条路的尽头。
穆宁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甲，没有戴头盔，长发束起，面容冷峻，眉目如刀削斧劈。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像是在战场上检阅自己的士兵。他走过人群，走进玉清殿，在御座前停下，单膝跪地。“臣穆宁，参见陛下。”
苍梧大帝端坐在御座上，冕冠上的玉珠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珠帘后若隐若现。他看着穆宁，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穆宁抬起头，看着那双在珠帘后闪烁的眼睛。两人对视了片刻。
“你在山海关征战五年，大小数百战，斩妖无数，功勋赫赫。朕今封你为麒麟子，赐麒麟金印，位同三公，世袭罔替。”苍梧大帝的声音沉稳而威严，像钟声在殿内回荡。穆宁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司礼太监捧出一个金盘，盘中放着一枚金色的印玺，印纽是一只麒麟，栩栩如生。穆宁接过金印，握在手中，站起身，退到一旁。殿内响起一片祝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原阡陌站在角落里，看着穆宁。他看不清穆宁的脸，只看到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他想，这个人，果然和他不一样。穆宁是玉面修罗，是山海关的守护神，是太虚京的骄傲。他不是。他只是陈烬。一个连真名都不敢用的客卿。他笑了笑，低下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
姜苡看着他。“你怎么了？”原阡陌摇头。“没事。”
封赐大典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原阡陌和姜苡随着人流走出玉清殿，走上虹桥。虹桥还是透明的，踩上去能看见脚下的云海。姜苡不敢看，紧紧攥着原阡陌的袖子。原阡陌走得很慢，不急。走到虹桥中央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陈侯爷请留步。”
原阡陌停下脚步，转过身。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俊朗，眉目温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是银白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穆宁。他走到原阡陌面前，停下，抱拳。“久仰侯爷大名。”原阡陌抱拳还礼。“穆将军客气了。”穆宁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侯爷大比夺魁，名震太虚京。穆某在山海关都听说了。”原阡陌没有说话。穆宁笑了笑。“改日有空，请侯爷喝酒。”他转身，走入人群中，银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虹桥的尽头。
原阡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看了很久。风吹过来，云海翻涌，虹桥微微颤动。姜苡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原阡陌点头。两人并肩走下虹桥，走入云海之中。
紫微宫的封赐大典结束后，太虚京的热闹不减反增。穆宁被封为麒麟子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里的说书人连夜赶出了新段子，添油加醋地讲他在山海关如何以一敌百、如何单枪匹马杀入妖阵、如何三次救驾、如何七次负伤不下火线。版本很多，但没有人去考证真假，人们只需要一个英雄。
原阡陌坐在侯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邸报。邸报是姜承业派人送来的，上面详细记载了封赐大典的经过，以及穆宁回京后的一系列动向。他已经被苍梧大帝召见了三次，每次都是单独召见，每次都在御书房谈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穆宁已经成了苍梧大帝面前的红人。原阡陌放下邸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风吹过来，院中的青竹沙沙作响。他在想叶知秋说过的话——有人在弹劾穆家，说穆家军在边境杀良冒功。折子递到了谁的手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股暗流不会因为穆宁被封为麒麟子就消失，反而会因为他站得越高，涌得越急。
“侯爷。”门房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原阡陌睁开眼。“何事？”门房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封信。“又有人送信来了。”原阡陌接过信，拆开，里面是一张洒金笺，上面写着一行字：“明日午时，城东茶舍，有故人欲见侯爷。事关重大，望侯爷务必赏光。”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知道了。”
第二日午时，原阡陌准时到了城东茶舍。茶舍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面不大，却很雅致。门口站着一个小厮，看到他，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侯爷，客人在二楼雅间等候，小的给您带路。”原阡陌跟在他后面，上了二楼，走进最里面的一间雅间。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悬着一块玉佩。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如瀑，面容极美，眉眼如画，但那双眼睛很冷，像冬天的湖水。中年男子看到他，站起身，抱拳。“安远侯，久仰久仰。在下叶峥。”叶家的家主，皇商总领。他指了指身边的年轻女子。“这是小女，灵儿。”
叶灵儿站起身，福了福身。“见过侯爷。”原阡陌抱拳还礼。“叶先生客气了。叶小姐请坐。”三人在案前坐下，小厮端上茶来，退了出去。叶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侯爷一定在想，叶某为什么要请侯爷来。”原阡陌没有说话。叶峥笑了笑。“实不相瞒，叶某想与侯爷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叶峥看着他，目光深邃。“叶某想请侯爷，娶小女为妻。”
原阡陌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看着叶峥，又看着叶灵儿。叶灵儿面无表情，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窗外，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叶峥继续说道：“侯爷是聪明人，叶某就不拐弯抹角了。穆宁回京，封为麒麟子，叶家本想将灵儿许配给他，两家联姻，共图大事。但有人在弹劾穆家，说穆家军在边境杀良冒功。这折子若是真的，穆家迟早要倒。叶家不能把赌注押在一个随时会倒的家族身上。”他看着原阡陌，“侯爷就不一样了。侯爷是新封的安远侯，大比魁首，前途无量。叶家愿助侯爷一臂之力，让侯爷在朝中站稳脚跟。作为交换，侯爷娶小女为妻。”
原阡陌沉默了片刻。“叶先生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在下不能娶叶小姐。”
叶峥的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
原阡陌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抱拳。“告辞。”他转身，走出雅间。
身后，叶峥的声音传来：“侯爷，叶某的话，还请侯爷再考虑考虑。”原阡陌没有回头。
他走出茶舍，走进巷子里。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他走得很慢，不急。他在想叶峥的话，在想穆家，在想那道弹劾穆家的折子。他想了很多，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些事与他无关。他是安远侯，是新封的侯爷，是太虚京的新贵，但这些都只是表象。他不想卷进这些世家的纷争里，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他只想养好伤，然后离开。
他走回了侯府。姜苡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半天。”原阡陌接过食盒。“出去办了点事。”姜苡没有追问，跟着他走进府中，在院中的青竹下坐下。原阡陌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小菜，一碗米饭，还有一壶酒。他愣了一下。“你带的？”姜苡笑了。“不是，是门房说有人送来的。我不知道是谁，但闻着挺香。”原阡陌看着那壶酒，沉默了片刻。他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是桂花酿，很香，很甜。他想起了萧若瑾。他放下酒杯，没有再喝。
原阡陌本来不想来，他既不是朝臣，也不是世家子弟，只是一个新封的侯爷。这种场合，他坐在角落里，没有人会注意他，但姜苡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非要拉着他来。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头发梳成高髻，簪着那支兰花玉簪，脸上施了薄粉，像是换了一个人。原阡陌看着她，看了很久。
“看什么？”姜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原阡陌摇头。“没什么。”
两人走上虹桥。虹桥是透明的，像是用冰砌成的，踩上去能看见脚下的云海。云海翻涌，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偶尔有云舟从云海中穿出，仙鹤牵引，舟上坐着各色衣袍的官员。他们的目的地都是三清岛，都是去参加穆宁的封赐大典。原阡陌走得很慢，不急。姜苡走在他身边，不时低头看一眼脚下的云海，脸色有些发白。她怕高。
“你没事吧？”原阡陌问。姜苡摇头。“没事。”她握紧了原阡陌的袖子，指节发白。
三清岛到了。岛上已经站满了人，文官武将，世家子弟，各色衣袍，五光十色。原阡陌和姜苡在角落里找到了两个位子，坐下。姜苡松了口气，松开原阡陌的袖子，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原阡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玉清殿的方向。殿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禁军，甲胄鲜明，手持长戟。殿内隐约传来钟鼓之声，庄严肃穆。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殿门打开了。司礼太监尖声宣道：“宣——镇北大将军穆远之子穆宁，入殿见驾——”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原阡陌抬起头，看着那条路的尽头。
穆宁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甲，没有戴头盔，长发束起，面容冷峻，眉目如刀削斧劈。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像是在战场上检阅自己的士兵。他走过人群，走进玉清殿，在御座前停下，单膝跪地。“臣穆宁，参见陛下。”
苍梧大帝端坐在御座上，冕冠上的玉珠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珠帘后若隐若现。他看着穆宁，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穆宁抬起头，看着那双在珠帘后闪烁的眼睛。两人对视了片刻。
“你在山海关征战五年，大小数百战，斩妖无数，功勋赫赫。朕今封你为麒麟子，赐麒麟金印，位同三公，世袭罔替。”苍梧大帝的声音沉稳而威严，像钟声在殿内回荡。穆宁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司礼太监捧出一个金盘，盘中放着一枚金色的印玺，印纽是一只麒麟，栩栩如生。穆宁接过金印，握在手中，站起身，退到一旁。殿内响起一片祝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原阡陌站在角落里，看着穆宁。他看不清穆宁的脸，只看到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他想，这个人，果然和他不一样。穆宁是玉面修罗，是山海关的守护神，是太虚京的骄傲。他不是。他只是陈烬。一个连真名都不敢用的客卿。他笑了笑，低下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
姜苡看着他。“你怎么了？”原阡陌摇头。“没事。”
封赐大典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原阡陌和姜苡随着人流走出玉清殿，走上虹桥。虹桥还是透明的，踩上去能看见脚下的云海。姜苡不敢看，紧紧攥着原阡陌的袖子。原阡陌走得很慢，不急。走到虹桥中央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陈侯爷请留步。”
原阡陌停下脚步，转过身。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俊朗，眉目温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是银白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穆宁。他走到原阡陌面前，停下，抱拳。“久仰侯爷大名。”原阡陌抱拳还礼。“穆将军客气了。”穆宁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侯爷大比夺魁，名震太虚京。穆某在山海关都听说了。”原阡陌没有说话。穆宁笑了笑。“改日有空，请侯爷喝酒。”他转身，走入人群中，银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虹桥的尽头。
原阡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看了很久。风吹过来，云海翻涌，虹桥微微颤动。姜苡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原阡陌点头。两人并肩走下虹桥，走入云海之中。
紫微宫的封赐大典结束后，太虚京的热闹不减反增。穆宁被封为麒麟子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里的说书人连夜赶出了新段子，添油加醋地讲他在山海关如何以一敌百、如何单枪匹马杀入妖阵、如何三次救驾、如何七次负伤不下火线。版本很多，但没有人去考证真假，人们只需要一个英雄。
原阡陌坐在侯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邸报。邸报是姜承业派人送来的，上面详细记载了封赐大典的经过，以及穆宁回京后的一系列动向。他已经被苍梧大帝召见了三次，每次都是单独召见，每次都在御书房谈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穆宁已经成了苍梧大帝面前的红人。原阡陌放下邸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风吹过来，院中的青竹沙沙作响。他在想叶知秋说过的话——有人在弹劾穆家，说穆家军在边境杀良冒功。折子递到了谁的手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股暗流不会因为穆宁被封为麒麟子就消失，反而会因为他站得越高，涌得越急。
“侯爷。”门房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原阡陌睁开眼。“何事？”门房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封信。“又有人送信来了。”原阡陌接过信，拆开，里面是一张洒金笺，上面写着一行字：“明日午时，城东茶舍，有故人欲见侯爷。事关重大，望侯爷务必赏光。”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知道了。”
第二日午时，原阡陌准时到了城东茶舍。茶舍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面不大，却很雅致。门口站着一个小厮，看到他，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侯爷，客人在二楼雅间等候，小的给您带路。”原阡陌跟在他后面，上了二楼，走进最里面的一间雅间。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悬着一块玉佩。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如瀑，面容极美，眉眼如画，但那双眼睛很冷，像冬天的湖水。中年男子看到他，站起身，抱拳。“安远侯，久仰久仰。在下叶峥。”叶家的家主，皇商总领。他指了指身边的年轻女子。“这是小女，灵儿。”
叶灵儿站起身，福了福身。“见过侯爷。”原阡陌抱拳还礼。“叶先生客气了。叶小姐请坐。”三人在案前坐下，小厮端上茶来，退了出去。叶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侯爷一定在想，叶某为什么要请侯爷来。”原阡陌没有说话。叶峥笑了笑。“实不相瞒，叶某想与侯爷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叶峥看着他，目光深邃。“叶某想请侯爷，娶小女为妻。”
原阡陌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看着叶峥，又看着叶灵儿。叶灵儿面无表情，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窗外，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叶峥继续说道：“侯爷是聪明人，叶某就不拐弯抹角了。穆宁回京，封为麒麟子，叶家本想将灵儿许配给他，两家联姻，共图大事。但有人在弹劾穆家，说穆家军在边境杀良冒功。这折子若是真的，穆家迟早要倒。叶家不能把赌注押在一个随时会倒的家族身上。”他看着原阡陌，“侯爷就不一样了。侯爷是新封的安远侯，大比魁首，前途无量。叶家愿助侯爷一臂之力，让侯爷在朝中站稳脚跟。作为交换，侯爷娶小女为妻。”
原阡陌沉默了片刻。“叶先生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在下不能娶叶小姐。”
叶峥的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
原阡陌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抱拳。“告辞。”他转身，走出雅间。
身后，叶峥的声音传来：“侯爷，叶某的话，还请侯爷再考虑考虑。”原阡陌没有回头。
他走出茶舍，走进巷子里。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他走得很慢，不急。他在想叶峥的话，在想穆家，在想那道弹劾穆家的折子。他想了很多，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些事与他无关。他是安远侯，是新封的侯爷，是太虚京的新贵，但这些都只是表象。他不想卷进这些世家的纷争里，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他只想养好伤，然后离开。
他走回了侯府。姜苡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半天。”原阡陌接过食盒。“出去办了点事。”姜苡没有追问，跟着他走进府中，在院中的青竹下坐下。原阡陌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小菜，一碗米饭，还有一壶酒。他愣了一下。“你带的？”姜苡笑了。“不是，是门房说有人送来的。我不知道是谁，但闻着挺香。”原阡陌看着那壶酒，沉默了片刻。他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是桂花酿，很香，很甜。他想起了萧若瑾。他放下酒杯，没有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