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铁幕宗
丙组第五轮，原阡陌的对手是铁幕宗的首席弟子，铁玄。铁幕宗以炼体闻名苍梧墟，宗门弟子个个铜皮铁骨，刀枪不入。铁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据说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天玄境中期的极致，寻常法器砍在他身上，连白印都留不下。他在前四轮中未尝一败，每一场都是正面碾压，对手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如同挠痒，而他只需一拳，便能将对手轰出擂台。
原阡陌走上擂台时，铁玄已经站在对面了。他身高近丈，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暗金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赤手空拳，没有穿任何甲胄，只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上身赤裸，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疤痕。那道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像是被什么猛兽的利爪撕开过。
“你就是陈烬？”铁玄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擂台上的符文都在微微颤动。原阡陌点头。铁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听说你杀了厉家的人，还破了幻雾谷的幻术。有点意思。”他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不过，你的那些花招，对我没用。”
裁判一声令下，铁玄的拳已经到了。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拳风呼啸，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直奔原阡陌胸口。原阡陌没有硬接，雷音纵催动，身形消失在原地，堪堪避开那一拳。拳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砸在擂台的光幕上，光幕剧烈震荡，符文闪烁了好一阵才稳定下来。
原阡陌的身影出现在铁玄身后，天狱出鞘，一剑刺向他的后心。剑尖刺中铁玄的皮肤，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剑身弯曲，却无法刺入分毫。铁玄转过身，一把抓住天狱的剑身，徒手将剑刃捏得嘎吱作响。原阡陌抽剑，剑身被铁玄的铁掌死死攥住，纹丝不动。铁玄咧嘴一笑，另一只拳头已经轰来。原阡陌松开天狱，身形暴退，堪堪避开那一拳。拳风擦过他的面颊，火辣辣的疼。
铁玄将天狱丢在地上，踩在脚下，看着原阡陌。“你的剑，连我的皮都刺不破。你还有什么本事？”原阡陌没有说话。他抬起手，一道剑光从指尖溢出，化作一柄银白色的小剑，悬浮在掌心。剑光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光剑。他握紧光剑，迈步，朝铁玄冲去。
铁玄的拳再次轰来，原阡陌侧身避开，光剑刺向铁玄的咽喉。剑尖刺中咽喉，再次发出金属般的脆响，光剑碎裂，化作点点银芒飘散。铁玄毫发无损，一拳轰在原阡陌的肩头。原阡陌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上，口中涌出一口鲜血。他的左肩传来剧痛，旧伤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袍。他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铁玄。
铁玄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原阡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就这点本事？”原阡陌没有说话。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九字金言中的“斗”字亮起，金色的光芒在识海中炸开，将他的力量推到了极限。他睁开眼，再次凝聚光剑。这一次，光剑不再是银白色，而是金色的，剑身上有繁复的符文流转。他握紧光剑，雷音纵催动，身形消失在原地。
铁玄的拳轰来，原阡陌没有躲。他迎着拳头冲上去，光剑刺向铁玄的胸口。剑尖刺中胸口，这一次没有发出金属般的脆响，而是刺入了一寸。铁玄的脸色变了。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又抬起头看着原阡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原阡陌抽剑，身形暴退，拉开距离。铁玄的胸口有一个小洞，鲜血从洞中涌出，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淌。
铁玄摸了摸胸口的血，看着指尖的红色，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再是轻蔑，而是兴奋。“好。好久没有人能伤到我了。”他握紧拳头，暗金色的皮肤下隐隐有光芒流转，那是铁幕宗的炼体功法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他的气息暴涨，从天玄境中期直逼天玄境后期。整座擂台都在颤抖，光幕剧烈闪烁。
原阡陌握紧光剑，九字金言中的“斗”字再次亮起。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剑意都注入光剑之中。破军式的剑意、贪狼式的剑光、雷音纵的速度、山雷镇岳吟的震荡，全部融入这一剑中。
铁玄动了。他一拳轰出，空气炸裂，白色的气浪如同海啸般涌来。原阡陌也动了，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铁玄身后，光剑刺向他的后心。铁玄转身，拳头与光剑正面相撞。巨响声中，光剑碎裂，铁玄的拳头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飞溅。原阡陌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光幕上，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铁玄也倒退数步，低头看着手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
“你赢了。”他收拳，转身走下擂台。背影依旧魁梧，但步伐有些踉跄。
裁判宣布：“丙十七，姜家陈烬，胜。”
原阡陌收剑入鞘，走下擂台。他走回姜家的席位，在姜苡旁边坐下。姜苡流着泪，给他包扎伤口。姜承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打得不错。”原阡陌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
远处，上流世家的席位上，那些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不再笑了。他们看着原阡陌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铁幕宗的炼体功法，在苍梧墟是出了名的难缠，连天玄境后期的高手都未必能破防。这个姜家客卿，不仅破了，而且伤了铁玄。他到底是什么人？
丙组第五轮结束后，原阡陌终于有了半日的喘息。姜承业派人传话，说接下来的比试要等到明日，让他好好休息。原阡陌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休息。左肩的伤口崩裂了三次，肋下的刀伤也在发炎，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姜苡请了太虚京最好的医修来给他诊治，医修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闭着眼摸了很久，睁开眼，摇了摇头。
“伤得不轻。左肩的旧伤本来就没好利索，又接连崩裂，再这样下去，这条手臂怕是要废了。”姜苡的脸色白了。“那怎么办？”老太太从药箱里取出一卷银针，在油灯上烤了烤。“先针灸，把淤血散了。我再开个方子，内服外敷，七日之内不要剧烈运功。”她顿了顿，看着原阡陌，“你能做到吗？”
原阡陌没有说话。老太太叹了口气，没有再问，将银针一根一根扎进他的肩头。针尖刺入皮肉，酸胀麻痛一起涌上来，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姜苡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银针在原阡陌肩上颤巍巍地晃动，眼眶红了。
针灸持续了半个时辰。老太太拔下银针，又在伤口上敷了一层黑乎乎的药膏，用绷带缠好。“好了。记住，七日之内不要剧烈运功。”原阡陌点了点头。老太太收拾好药箱，拎着走了。姜苡送她出去，回来时端着一碗热粥，放在桌上。“吃点东西吧。”
原阡陌端起碗，慢慢喝着。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姜苡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喝，不说话。窗外，夕阳正从墙头落下去，金色的光照在青竹上，照在清池上，照在那几尾悠然游弋的锦鲤上。
“明天还要比吗？”姜苡忽然问。原阡陌放下碗。“比。”姜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你的伤……”原阡陌打断她。“不碍事。”姜苡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他。“我去给你煎药。”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原阡陌看着她的背影。“好。”
姜苡走了。院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坐在池边的石凳上，看着水中的锦鲤。锦鲤在水中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清池上，照在青竹上，照在他身上。他伸出手，一道剑光从指尖溢出，落在池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锦鲤被惊散了，又聚拢，又散了。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回静室，关上门，将天狱放在枕边，躺下。
窗外，月亮偏西了。他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风声、水声、竹叶沙沙声。他想起萧若瑾，想起他说“大比之后，一起喝酒”。他想起沈星眠，想起他坐在月桂林的青石上吹箫的样子。他想起姜苡，想起她红着眼眶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回来”。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枕头里有阳光的味道，干干的，涩涩的。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不用再打了，他要去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
翌日清晨，原阡陌醒来时，姜苡已经端着药碗站在门口了。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梳成双髻，簪着几朵小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有睡好。她将药碗递给他。“喝了。”原阡陌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皱了皱眉。姜苡接过空碗，从袖中取出一块糖，塞进他手里。“吃吧。”原阡陌看着掌心的糖，糖是桂花糖，小小的，方方的，用糯米纸包着。他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很甜，甜得发腻。他看着姜苡。“你吃了没？”姜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吃了。”原阡陌点了点头，将天狱挂在腰间，走出静室。
阳光很好，照在青竹上，照在清池上，照在那几尾悠然游弋的锦鲤上。他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混着药膏的苦涩和泥土的腥味。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太阳很亮，照得他眼睛发花。他低下头，朝院外走去。姜苡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游廊，走过假山，走出姜府的大门。
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人。有挑担的货郎，有牵骆驼的商队，有骑马佩剑的修士，也有衣衫褴褛的流民。茶楼酒肆里座无虚席，人人都在谈论大比，谈论那些成名已久的年轻高手，谈论那些深不可测的隐世宗门。原阡陌走在街上，脚步很慢，不急。姜苡走在他身边，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走到万仙台时，丙组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原阡陌站在台下，等着叫号。他的号码是丙十七，第六轮，对手是青丘国的一个女修，名叫青萝。青萝擅长木系术法，能催动藤蔓缠绕对手，在之前的几轮中表现不俗。原阡陌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那个穿着青色长裙、面容温婉的女子。青萝看着他，微微一笑。“你的伤很重。”原阡陌没有说话。青萝从袖中取出一枚种子，握在掌心，种子发芽，长出嫩绿的藤蔓，藤蔓缠绕着她的手臂，开出几朵白色的小花。她看着那些花，轻声说。“我认输。”她转身，走下擂台。
裁判愣了一下，然后宣布：“丙十七，姜家陈烬，胜。”原阡陌也愣了一下。他站在擂台上，看着青萝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风吹过来，带着桃花的香气，和远处隐隐约约的丝竹声。他收剑入鞘，走下擂台。
姜苡迎上来，眼中满是疑惑。“她怎么认输了？”原阡陌想了想。“不知道。”姜苡没有再问。
远处，青丘国的席位上，青萝坐在那里，手中还握着那枚种子。她看着原阡陌的方向，目光平静。旁边一个年轻男子问她：“师姐，你怎么认输了？”青萝摇了摇头。“他的伤很重，我不想趁人之危。”年轻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原阡陌走上擂台时，铁玄已经站在对面了。他身高近丈，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暗金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赤手空拳，没有穿任何甲胄，只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上身赤裸，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疤痕。那道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像是被什么猛兽的利爪撕开过。
“你就是陈烬？”铁玄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擂台上的符文都在微微颤动。原阡陌点头。铁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听说你杀了厉家的人，还破了幻雾谷的幻术。有点意思。”他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不过，你的那些花招，对我没用。”
裁判一声令下，铁玄的拳已经到了。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拳风呼啸，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直奔原阡陌胸口。原阡陌没有硬接，雷音纵催动，身形消失在原地，堪堪避开那一拳。拳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砸在擂台的光幕上，光幕剧烈震荡，符文闪烁了好一阵才稳定下来。
原阡陌的身影出现在铁玄身后，天狱出鞘，一剑刺向他的后心。剑尖刺中铁玄的皮肤，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剑身弯曲，却无法刺入分毫。铁玄转过身，一把抓住天狱的剑身，徒手将剑刃捏得嘎吱作响。原阡陌抽剑，剑身被铁玄的铁掌死死攥住，纹丝不动。铁玄咧嘴一笑，另一只拳头已经轰来。原阡陌松开天狱，身形暴退，堪堪避开那一拳。拳风擦过他的面颊，火辣辣的疼。
铁玄将天狱丢在地上，踩在脚下，看着原阡陌。“你的剑，连我的皮都刺不破。你还有什么本事？”原阡陌没有说话。他抬起手，一道剑光从指尖溢出，化作一柄银白色的小剑，悬浮在掌心。剑光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光剑。他握紧光剑，迈步，朝铁玄冲去。
铁玄的拳再次轰来，原阡陌侧身避开，光剑刺向铁玄的咽喉。剑尖刺中咽喉，再次发出金属般的脆响，光剑碎裂，化作点点银芒飘散。铁玄毫发无损，一拳轰在原阡陌的肩头。原阡陌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上，口中涌出一口鲜血。他的左肩传来剧痛，旧伤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袍。他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铁玄。
铁玄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原阡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就这点本事？”原阡陌没有说话。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九字金言中的“斗”字亮起，金色的光芒在识海中炸开，将他的力量推到了极限。他睁开眼，再次凝聚光剑。这一次，光剑不再是银白色，而是金色的，剑身上有繁复的符文流转。他握紧光剑，雷音纵催动，身形消失在原地。
铁玄的拳轰来，原阡陌没有躲。他迎着拳头冲上去，光剑刺向铁玄的胸口。剑尖刺中胸口，这一次没有发出金属般的脆响，而是刺入了一寸。铁玄的脸色变了。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又抬起头看着原阡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原阡陌抽剑，身形暴退，拉开距离。铁玄的胸口有一个小洞，鲜血从洞中涌出，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淌。
铁玄摸了摸胸口的血，看着指尖的红色，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再是轻蔑，而是兴奋。“好。好久没有人能伤到我了。”他握紧拳头，暗金色的皮肤下隐隐有光芒流转，那是铁幕宗的炼体功法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他的气息暴涨，从天玄境中期直逼天玄境后期。整座擂台都在颤抖，光幕剧烈闪烁。
原阡陌握紧光剑，九字金言中的“斗”字再次亮起。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剑意都注入光剑之中。破军式的剑意、贪狼式的剑光、雷音纵的速度、山雷镇岳吟的震荡，全部融入这一剑中。
铁玄动了。他一拳轰出，空气炸裂，白色的气浪如同海啸般涌来。原阡陌也动了，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铁玄身后，光剑刺向他的后心。铁玄转身，拳头与光剑正面相撞。巨响声中，光剑碎裂，铁玄的拳头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飞溅。原阡陌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光幕上，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铁玄也倒退数步，低头看着手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
“你赢了。”他收拳，转身走下擂台。背影依旧魁梧，但步伐有些踉跄。
裁判宣布：“丙十七，姜家陈烬，胜。”
原阡陌收剑入鞘，走下擂台。他走回姜家的席位，在姜苡旁边坐下。姜苡流着泪，给他包扎伤口。姜承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打得不错。”原阡陌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
远处，上流世家的席位上，那些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不再笑了。他们看着原阡陌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铁幕宗的炼体功法，在苍梧墟是出了名的难缠，连天玄境后期的高手都未必能破防。这个姜家客卿，不仅破了，而且伤了铁玄。他到底是什么人？
丙组第五轮结束后，原阡陌终于有了半日的喘息。姜承业派人传话，说接下来的比试要等到明日，让他好好休息。原阡陌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休息。左肩的伤口崩裂了三次，肋下的刀伤也在发炎，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姜苡请了太虚京最好的医修来给他诊治，医修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闭着眼摸了很久，睁开眼，摇了摇头。
“伤得不轻。左肩的旧伤本来就没好利索，又接连崩裂，再这样下去，这条手臂怕是要废了。”姜苡的脸色白了。“那怎么办？”老太太从药箱里取出一卷银针，在油灯上烤了烤。“先针灸，把淤血散了。我再开个方子，内服外敷，七日之内不要剧烈运功。”她顿了顿，看着原阡陌，“你能做到吗？”
原阡陌没有说话。老太太叹了口气，没有再问，将银针一根一根扎进他的肩头。针尖刺入皮肉，酸胀麻痛一起涌上来，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姜苡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银针在原阡陌肩上颤巍巍地晃动，眼眶红了。
针灸持续了半个时辰。老太太拔下银针，又在伤口上敷了一层黑乎乎的药膏，用绷带缠好。“好了。记住，七日之内不要剧烈运功。”原阡陌点了点头。老太太收拾好药箱，拎着走了。姜苡送她出去，回来时端着一碗热粥，放在桌上。“吃点东西吧。”
原阡陌端起碗，慢慢喝着。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姜苡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喝，不说话。窗外，夕阳正从墙头落下去，金色的光照在青竹上，照在清池上，照在那几尾悠然游弋的锦鲤上。
“明天还要比吗？”姜苡忽然问。原阡陌放下碗。“比。”姜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你的伤……”原阡陌打断她。“不碍事。”姜苡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他。“我去给你煎药。”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原阡陌看着她的背影。“好。”
姜苡走了。院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坐在池边的石凳上，看着水中的锦鲤。锦鲤在水中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清池上，照在青竹上，照在他身上。他伸出手，一道剑光从指尖溢出，落在池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锦鲤被惊散了，又聚拢，又散了。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回静室，关上门，将天狱放在枕边，躺下。
窗外，月亮偏西了。他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风声、水声、竹叶沙沙声。他想起萧若瑾，想起他说“大比之后，一起喝酒”。他想起沈星眠，想起他坐在月桂林的青石上吹箫的样子。他想起姜苡，想起她红着眼眶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回来”。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枕头里有阳光的味道，干干的，涩涩的。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不用再打了，他要去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
翌日清晨，原阡陌醒来时，姜苡已经端着药碗站在门口了。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梳成双髻，簪着几朵小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有睡好。她将药碗递给他。“喝了。”原阡陌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皱了皱眉。姜苡接过空碗，从袖中取出一块糖，塞进他手里。“吃吧。”原阡陌看着掌心的糖，糖是桂花糖，小小的，方方的，用糯米纸包着。他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很甜，甜得发腻。他看着姜苡。“你吃了没？”姜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吃了。”原阡陌点了点头，将天狱挂在腰间，走出静室。
阳光很好，照在青竹上，照在清池上，照在那几尾悠然游弋的锦鲤上。他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混着药膏的苦涩和泥土的腥味。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太阳很亮，照得他眼睛发花。他低下头，朝院外走去。姜苡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游廊，走过假山，走出姜府的大门。
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人。有挑担的货郎，有牵骆驼的商队，有骑马佩剑的修士，也有衣衫褴褛的流民。茶楼酒肆里座无虚席，人人都在谈论大比，谈论那些成名已久的年轻高手，谈论那些深不可测的隐世宗门。原阡陌走在街上，脚步很慢，不急。姜苡走在他身边，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走到万仙台时，丙组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原阡陌站在台下，等着叫号。他的号码是丙十七，第六轮，对手是青丘国的一个女修，名叫青萝。青萝擅长木系术法，能催动藤蔓缠绕对手，在之前的几轮中表现不俗。原阡陌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那个穿着青色长裙、面容温婉的女子。青萝看着他，微微一笑。“你的伤很重。”原阡陌没有说话。青萝从袖中取出一枚种子，握在掌心，种子发芽，长出嫩绿的藤蔓，藤蔓缠绕着她的手臂，开出几朵白色的小花。她看着那些花，轻声说。“我认输。”她转身，走下擂台。
裁判愣了一下，然后宣布：“丙十七，姜家陈烬，胜。”原阡陌也愣了一下。他站在擂台上，看着青萝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风吹过来，带着桃花的香气，和远处隐隐约约的丝竹声。他收剑入鞘，走下擂台。
姜苡迎上来，眼中满是疑惑。“她怎么认输了？”原阡陌想了想。“不知道。”姜苡没有再问。
远处，青丘国的席位上，青萝坐在那里，手中还握着那枚种子。她看着原阡陌的方向，目光平静。旁边一个年轻男子问她：“师姐，你怎么认输了？”青萝摇了摇头。“他的伤很重，我不想趁人之危。”年轻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