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连捷

我于仙魔中征道不朽 · 尘陌相逢 · 第294章 · 50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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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丙组擂台的第一轮终于开始了。丙组共有三百余人,分成十个小组,每组三十余人,轮流上场。原阡陌被分在第七组,号码丙十七,排在中段。前面还有十几个人要比,他站在台下,安静地等着。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兵器碰撞的脆响,灵力炸开的轰鸣,以及观战者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叹息。

第七组的擂台设在丙区最西侧,玄铁铸成的台面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擂台上方悬浮着一层淡金色的防护光幕,将内外隔绝,既防止灵力外泄伤及观众,也防止外界干扰影响比试。光幕边缘有符文流转,每隔数息便有一圈涟漪从中心荡开,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原阡陌靠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天狱横在膝头,闭目养神。他的左肩还有些酸痛,但已经不影响活动。姜苡给他涂的药膏很管用,清凉的草药气息透过绷带渗进皮肤,将残余的淤血一点点化开。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擂台上飘来的各种气味——汗水的咸腥、灵草的苦涩、鲜血的铁锈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激烈战斗后残留的灼热气息。

“丙七组,第十四场。丙十七,姜家陈烬。丙十八,天璇宗林墨。”

原阡陌睁开眼,起身,走上擂台。天璇宗,碧落天朝东北域的一个中等宗门,以剑法闻名。林墨是天璇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据说剑法已得其宗主真传,在东北域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原阡陌登上擂台时,林墨已经站在对面了。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修长,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道袍,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剑鞘是檀木的,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淡青色的灵石,隐隐有光华流转。他的面容清秀,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看向原阡陌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姜家的?”林墨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原阡陌点头。林墨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剑柄。“开始吧。”

裁判一声令下。林墨的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淡青色的剑气从剑刃上迸发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原阡陌胸口。那一剑快而精准,剑尖微微颤抖,封死了原阡陌左右闪避的空间,逼他只能后退或硬接。这是天璇宗剑法的特点——以剑气为先,以剑意为核,出手便是杀招,不留余地。

原阡陌没有退。他侧身,剑气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将身后擂台的防护光幕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同时他右手探出,天狱连鞘横在身前,挡住了林墨紧随其后的第二剑。剑鞘与剑刃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闷响。林墨的剑刃压在剑鞘上,青色的灵力从剑身上涌出,顺着剑鞘向下蔓延,试图侵蚀原阡陌的手臂。原阡陌手腕一翻,天狱连鞘旋转,将那股灵力震散,同时借力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这个姜家客卿的反应如此之快。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贴上来,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色的匹练,从原阡陌的左侧斜劈而下。这一剑比之前更快、更狠,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在原阡陌的衣袍上割开了一道细口。

原阡陌没有拔剑。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中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凝聚,堪堪挡住那一剑。剑光与剑刃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林墨的剑被弹开,他的身形微微一晃,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收剑,退后一步,看着原阡陌手中的那道银白色剑光,眉头紧锁。

“你这是什么剑法?”他问。原阡陌没有回答。那道剑光在他掌心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银芒飘散在空气中。林墨咬了咬牙,不再多言,手中长剑再次刺出。这一次,他的剑势变了,不再是凌厉的直线攻击,而是如同流水般绵延不绝,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剑光交织成一张青色的网,将原阡陌笼罩其中。

原阡陌依旧没有拔剑。他在那片青色剑网中游走,步伐沉稳,不急不缓。林墨的剑快,他躲得更快;林墨的剑狠,他挡得更稳。每一次剑刃即将触及他的身体时,总有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恰到好处地出现,将攻击化解。两人在擂台上缠斗了数十回合,林墨的攻势越来越猛,剑光越来越密,但始终无法突破原阡陌的防线。

观战席上开始有人窃窃私语。那些原本对姜家客卿不屑一顾的上流世家子弟,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不起眼的灰衣青年。林墨是天璇宗的佼佼者,他的剑法在同辈中已属顶尖,但在这个姜家客卿面前,却像是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林墨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灵力消耗巨大,而原阡陌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刚才那数十回合的缠斗只是一场热身。林墨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收剑,后退数步,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天空。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剑身上涌出,在剑尖处凝聚成一团耀眼的青色光球,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天璇落星!”林墨低喝一声,长剑猛然劈下。那团青色光球从剑尖飞出,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原阡陌。光球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擂台表面的符文剧烈闪烁,防护光幕嗡嗡作响。

原阡陌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光球,终于拔出了天狱。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冲天而起,与那颗青色光球正面相撞。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嗡鸣。银白色的剑光将青色光球从中劈开,光球裂成两半,从原阡陌两侧飞过,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炸开两团耀眼的青芒。光幕剧烈震荡,符文闪烁了好一阵才稳定下来。

林墨愣住了。他看着原阡陌手中那柄通体漆黑、剑身上有暗红色纹路流转的长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天璇落星,是他最强的杀招,曾经一击击败过天玄境初期的对手,却被这个姜家客卿一剑劈开。

“我输了。”林墨收剑入鞘,声音有些干涩。他抱了抱拳,转身走下擂台,背影有些踉跄。

裁判宣布:“丙十七,姜家陈烬,胜。”

原阡陌收剑入鞘,走下擂台。他走回姜家的席位,在姜苡旁边坐下。姜苡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甘甜。他放下杯子,看着擂台上的下一场比试。姜苡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远处,上流世家的席位上,那些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不再笑了。他们看着原阡陌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

丙组第一轮的第二场比试,原阡陌的对手是玄渊国的一个年轻刺客,名叫厉影。这个名字在原阡陌的心里激不起任何波澜,但在苍梧墟年轻一辈中,厉影的名声却不容小觑。厉家以刀法闻名,厉影是厉家年轻一代中仅次于厉峥的好手,刀法狠辣,出手无情。他在第一轮中只用了三刀便击败了对手,一刀破防,一刀断兵,一刀封喉,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原阡陌走上擂台时,厉影已经站在对面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身形瘦削,面容阴鸷,一双狭长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盯着原阡陌。他的刀悬在腰间,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刀柄处露出一截暗红色的缠绳。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原阡陌,目光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裁判一声令下,厉影的刀已经出鞘。那一刀快得不可思议,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奔原阡陌的咽喉。原阡陌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削下几缕发丝。他抬手,天狱连鞘横在身前,挡住了厉影紧随其后的第二刀。刀鞘与刀刃碰撞,爆出一串火星,原阡陌的手臂微微发麻,厉影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

厉影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最直接的杀意。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每一刀都奔着原阡陌的要害。他的刀像是在空气中织出了一张无形的网,将原阡陌牢牢困在其中。原阡陌步步后退,天狱在手中左支右绌,勉强格挡住每一刀。他的左肩隐隐作痛,旧伤在剧烈的对抗中开始崩裂,鲜血渗过绷带,浸湿了衣袍。

观战席上,姜苡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姜承业面色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远处,上流世家的席位上,那些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又开始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厉家的席位上一个中年男子端坐不动,面无表情,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擂台上,厉影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沉。他的刀法像是在积蓄力量,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狠。原阡陌的剑越来越慢,他的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擂台上,被符文吸收,化作淡淡的红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厉影的刀又一次劈下。原阡陌抬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单膝跪地,膝盖砸在擂台上,符文亮起,将冲击力化解。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将天狱向上推去。刀剑再次相交,巨响声中,两人同时倒退。厉影退了一步,原阡陌退了五步,后背撞上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才勉强稳住。

厉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天玄境中期,能接我这么多刀,你是第一个。”原阡陌没有说话。他大口喘息,虎口的血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手臂在发抖,剑也在发抖,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厉影将长刀扛在肩上,歪着头看他。“还要打吗?”

原阡陌直起身,握紧天狱。“打。”

厉影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刀锋上的光。“好。”

他再次扑上,长刀横扫,拦腰斩来。原阡陌没有退,他迎着刀锋冲上去,天狱直刺厉影胸口。刀剑相交,两人擦身而过。原阡陌的肋下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厉影的肩头被剑尖刺破,黑色的衣袍上洇开一团暗色。两人同时转过身,对视。厉影低头看着肩头的伤口,又抬起头看着原阡陌。“不错。”他将长刀从肩上取下,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原阡陌。“再来。”

这一次,他的刀变了。不再是快和重,而是诡异。刀锋从各个角度劈来、刺来、削来,像一条毒蛇,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攻击。原阡陌的剑也在变,他不再被动格挡,而是主动出击。破军式的剑意在体内流转,贪狼式的剑光在指尖凝聚。他一剑刺出,剑光分化成数十道,从四面八方射向厉影。厉影的刀旋转如轮,将那些剑光一一击碎,但有一道漏了网,刺穿了他的衣袖,钉在身后的光幕上。他看了一眼那道剑光,又看了一眼原阡陌。“有意思。”

他的刀更快了。原阡陌的剑也更快了。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交错,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擂台的符文亮到了极致,防护光幕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碎裂。观礼台上的人们站了起来,屏住呼吸,看着这场生死搏杀。原阡陌的剑刺中了厉影的腰侧,厉影的刀劈中了原阡陌的肩膀。两人同时倒退,鲜血飞溅。原阡陌的左肩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了。厉影的腰侧被刺穿,鲜血浸透了黑色的衣袍。

厉影低头看着腰侧的伤口,又抬起头看着原阡陌,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他握紧刀,刀身上的暗红色宝石骤然亮起,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刀中涌出,顺着刀柄传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暴涨,从天玄境中期直逼天玄境后期。原阡陌的心沉了下去。他打不过。不是意志不够,不是剑法不精,是境界的差距。天玄境中期对天玄境中期,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现在厉影的气息还在攀升,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没有退。他握紧天狱,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也亮了起来。五脏的炉火烧到了最旺,肌肉拧紧如钢索,骨骼坚硬如铁柱。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喝。雷音纵。喝声在擂台上炸开,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直劈厉影。厉影的身形微微一滞,刀上的暗红色光芒也暗了一瞬。原阡陌抓住这一瞬,天狱刺出。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破军式的剑意、贪狼式的剑光、雷音纵的震荡之力,全部融入这一剑中。

厉影看着那一剑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抬刀格挡,刀剑相交,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巨响声中,两人同时倒飞出去。原阡陌重重砸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闪烁,他跌落在地,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厉影也砸在对面的光幕上,同样跌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两人同时爬起来,对视。原阡陌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右臂在发抖,双腿也在发抖。但他站着。厉影也站着,黑色的衣袍破碎了大半,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他的腰侧还在渗血,嘴角还挂着血丝,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厉影看着原阡陌,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刀入鞘。“我输了。”他转身,走下擂台。背影有些踉跄,但步伐依旧沉稳。

原阡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天狱在手中微微颤抖,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暗淡了大半。他收剑入鞘,走下擂台。他走回姜家的席位,在姜苡旁边坐下。姜苡流着泪,给他包扎伤口。姜承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打得不错。”原阡陌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

远处,厉家的席位上,那个中年男子看着原阡陌,目光阴沉。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又一下。厉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父亲,我……”中年男子抬手,制止了他。“不怪你。”他的声音很轻,很沉,“那个人,不简单。”厉影低下头,没有说话。中年男子看着原阡陌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厉修远的仇,不能不报。”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厉影能听见。厉影抬起头,看着父亲,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