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请君入瓮
天衍山下，暮色四合。
原阡陌随严察而行，身后那队甲士如影随形，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山林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鸟鸣。
严察走在前方，步伐沉稳，每一步踏下都带着天玄后期特有的压迫感。他没有回头看原阡陌，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但那如山如岳的气息始终笼罩着原阡陌，仿佛随时可以出手镇压。
原阡陌神色平静，步伐不疾不徐。
但他的心中，却从未停止运转。
虚室生白洞天全力展开，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映照心间——严察的每一步落点、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周身灵力流转的轨迹，乃至那若有若无锁定着自己的杀意，都被他一一捕捉、分析。
天玄后期。
这是他从未正面交锋过的对手。
若真动手，他没有半分胜算。
但他必须去。
因为他知道，太子要的，不是他的命——至少现在不是。太子要的，是羞辱他，是让他低头，是让所有人都看到，得罪了太子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只要他不给太子动手的借口，严察就不会出手。
至少，在入宫之前不会。
天阵城，东宫。
这座宫殿占地极广，殿宇巍峨，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华与张扬。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仿佛要将一切不敬之人撕成碎片。宫墙之上，隐约可见阵法光芒流转，将整座东宫笼罩得密不透风。
严察在宫门前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原阡陌。
“原公子，请。”
他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但那请字中，却听不出半分客气。
原阡陌迈步跨入宫门。
穿过重重回廊，走过数道庭院，他们终于来到一处大殿之前。
殿门敞开，殿内灯火通明。
太子司空明端坐于主位之上，身侧站着数名气息强横的护卫，个个都是洞铭境巅峰。他手中握着一只酒盏，正慢条斯理地饮着，看到原阡陌进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原公子，来了？坐。”
他抬手示意，指向殿中那张孤零零的椅子。
那椅子位于大殿正中央，四面空旷，无遮无拦。坐在那里，便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注视之下。
原阡陌神色如常，走过去，坦然落座。
司空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更深。
“原公子好胆色。”他放下酒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同猫戏老鼠般打量着原阡陌，“本宫还以为，你会推辞一番，或者说几句软话。没想到，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原阡陌看着他，平静道：“殿下召见，在下岂敢不来。”
“不敢？”司空明嗤笑一声，“那天在坊市中，你可不是这样的。那日你多硬气啊，本宫扇你巴掌，你都敢躲。怎么，今日怂了？”
原阡陌没有接话。
司空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挥了挥手。
殿中的护卫、侍从，鱼贯退出。连严察，也微微躬身，退到了殿外。
殿门缓缓关闭。
偌大的殿堂中，只剩下原阡陌与司空明二人。
司空明起身，缓步走到原阡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原阡陌，”他压低声音，“你知道本宫为何找你吗？”
原阡陌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请殿下明示。”
司空明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因为本宫，想让你死。”
原阡陌眼神微凛。
但他没有动。
司空明直起身，看着他眼中的那一丝波动，满意地笑了。
“你放心，本宫不会在这里杀你。”他慢悠悠地走回主位，重新落座，“你毕竟是国师的人，杀了你，那老家伙面上不好看。本宫虽然不怕他，但也懒得惹那个麻烦。”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不过嘛……”他拖长了声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让本宫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本宫若是不做点什么，日后还怎么在这天阵城立足？”
原阡陌看着他，等待下文。
司空明放下酒盏，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本宫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跪下，给本宫磕三个响头，自扇十个耳光，然后滚出大衍国，永远不许再踏进一步。本宫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原阡陌没有反应。
司空明也不急，继续道：
“第二条，你拒绝本宫的‘好意’。然后，本宫会让严察，以‘刺杀太子未遂’的罪名，将你就地正法。到那时，就算国师亲自来要人，也救不了你。”
他靠坐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笑眯眯地看着原阡陌。
“怎么样？选吧。”
殿内，一片寂静。
原阡陌坐在那张孤零零的椅子上，望着主位上那张得意的脸，心中那团火，正在缓缓燃烧。
他想起临行前李不言的叮嘱。
想起司空鹤的提醒。
想起叶知秋手札中那些触目惊心的记载。
他忍了又忍。
但他的拳头，却在不自觉地握紧。
司空明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得意了。
“怎么？还在犹豫？本宫劝你，还是选第一条的好。磕几个头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本宫这人，其实很好说话的，只要你低头，本宫就……”
他没有说完。
因为原阡陌站起来了。
司空明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看着原阡陌那张依旧平静的脸，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你……你想干什么？”
原阡陌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司空明。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司空明脸色变了。他下意识想喊人，但嘴巴刚刚张开——
原阡陌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司空明只觉得眼前一花，原阡陌已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你……你敢……”司空明双脚离地，脸色涨红，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殿外，严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推门而入！
但已经晚了。
原阡陌的手，轻轻一拧。
咔嚓。
司空明的脖子，断了。
他的身体软软垂下，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至死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魂灯，崩碎。
严察僵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
原阡陌松开手，任由太子的尸体跌落在地。
他转过身，看向严察。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严察这个天玄后期的高手，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给了我两条路。”原阡陌淡淡道，“我选了第三条。”
严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原阡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太子一死，陛下马上就会知道！整个大衍国，都不会放过你！”
原阡陌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迈步，朝殿外走去。
严察下意识想要阻拦，但刚伸出手，便又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原阡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解脱。
仿佛杀太子这件事，他早就想做了。
原阡陌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严察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一阵狂暴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之强，让严察这个天玄后期的高手都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一道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响彻整座天阵城：
“谁——！是谁杀了吾儿——！”
化神初期的怒火，如同天崩地裂，席卷全城。
严察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知道，一场惊天动地的追杀，即将开始。
而那个杀了太子的人，已经逃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原阡陌已远离天阵城百里。
他的速度极快，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九转金身的第一转全力催动，让他的肉身足以承受这种极限速度的负荷。
但他知道，还不够。
远远不够。
化神初期的强者，一念之间可覆盖千里。他要逃出大衍国，至少要越过国境线，进入那片连化神中期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忌之地——
乱仙洲。
那里，是他唯一的生路。
身后，那股狂暴的威压越来越近。
司空烈追来了。
原阡陌随严察而行，身后那队甲士如影随形，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山林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鸟鸣。
严察走在前方，步伐沉稳，每一步踏下都带着天玄后期特有的压迫感。他没有回头看原阡陌，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但那如山如岳的气息始终笼罩着原阡陌，仿佛随时可以出手镇压。
原阡陌神色平静，步伐不疾不徐。
但他的心中，却从未停止运转。
虚室生白洞天全力展开，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映照心间——严察的每一步落点、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周身灵力流转的轨迹，乃至那若有若无锁定着自己的杀意，都被他一一捕捉、分析。
天玄后期。
这是他从未正面交锋过的对手。
若真动手，他没有半分胜算。
但他必须去。
因为他知道，太子要的，不是他的命——至少现在不是。太子要的，是羞辱他，是让他低头，是让所有人都看到，得罪了太子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只要他不给太子动手的借口，严察就不会出手。
至少，在入宫之前不会。
天阵城，东宫。
这座宫殿占地极广，殿宇巍峨，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华与张扬。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仿佛要将一切不敬之人撕成碎片。宫墙之上，隐约可见阵法光芒流转，将整座东宫笼罩得密不透风。
严察在宫门前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原阡陌。
“原公子，请。”
他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但那请字中，却听不出半分客气。
原阡陌迈步跨入宫门。
穿过重重回廊，走过数道庭院，他们终于来到一处大殿之前。
殿门敞开，殿内灯火通明。
太子司空明端坐于主位之上，身侧站着数名气息强横的护卫，个个都是洞铭境巅峰。他手中握着一只酒盏，正慢条斯理地饮着，看到原阡陌进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原公子，来了？坐。”
他抬手示意，指向殿中那张孤零零的椅子。
那椅子位于大殿正中央，四面空旷，无遮无拦。坐在那里，便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注视之下。
原阡陌神色如常，走过去，坦然落座。
司空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更深。
“原公子好胆色。”他放下酒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同猫戏老鼠般打量着原阡陌，“本宫还以为，你会推辞一番，或者说几句软话。没想到，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原阡陌看着他，平静道：“殿下召见，在下岂敢不来。”
“不敢？”司空明嗤笑一声，“那天在坊市中，你可不是这样的。那日你多硬气啊，本宫扇你巴掌，你都敢躲。怎么，今日怂了？”
原阡陌没有接话。
司空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挥了挥手。
殿中的护卫、侍从，鱼贯退出。连严察，也微微躬身，退到了殿外。
殿门缓缓关闭。
偌大的殿堂中，只剩下原阡陌与司空明二人。
司空明起身，缓步走到原阡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原阡陌，”他压低声音，“你知道本宫为何找你吗？”
原阡陌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请殿下明示。”
司空明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因为本宫，想让你死。”
原阡陌眼神微凛。
但他没有动。
司空明直起身，看着他眼中的那一丝波动，满意地笑了。
“你放心，本宫不会在这里杀你。”他慢悠悠地走回主位，重新落座，“你毕竟是国师的人，杀了你，那老家伙面上不好看。本宫虽然不怕他，但也懒得惹那个麻烦。”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不过嘛……”他拖长了声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让本宫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本宫若是不做点什么，日后还怎么在这天阵城立足？”
原阡陌看着他，等待下文。
司空明放下酒盏，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本宫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跪下，给本宫磕三个响头，自扇十个耳光，然后滚出大衍国，永远不许再踏进一步。本宫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原阡陌没有反应。
司空明也不急，继续道：
“第二条，你拒绝本宫的‘好意’。然后，本宫会让严察，以‘刺杀太子未遂’的罪名，将你就地正法。到那时，就算国师亲自来要人，也救不了你。”
他靠坐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笑眯眯地看着原阡陌。
“怎么样？选吧。”
殿内，一片寂静。
原阡陌坐在那张孤零零的椅子上，望着主位上那张得意的脸，心中那团火，正在缓缓燃烧。
他想起临行前李不言的叮嘱。
想起司空鹤的提醒。
想起叶知秋手札中那些触目惊心的记载。
他忍了又忍。
但他的拳头，却在不自觉地握紧。
司空明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得意了。
“怎么？还在犹豫？本宫劝你，还是选第一条的好。磕几个头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本宫这人，其实很好说话的，只要你低头，本宫就……”
他没有说完。
因为原阡陌站起来了。
司空明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看着原阡陌那张依旧平静的脸，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你……你想干什么？”
原阡陌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司空明。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司空明脸色变了。他下意识想喊人，但嘴巴刚刚张开——
原阡陌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司空明只觉得眼前一花，原阡陌已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你……你敢……”司空明双脚离地，脸色涨红，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殿外，严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推门而入！
但已经晚了。
原阡陌的手，轻轻一拧。
咔嚓。
司空明的脖子，断了。
他的身体软软垂下，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至死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魂灯，崩碎。
严察僵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
原阡陌松开手，任由太子的尸体跌落在地。
他转过身，看向严察。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严察这个天玄后期的高手，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给了我两条路。”原阡陌淡淡道，“我选了第三条。”
严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原阡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太子一死，陛下马上就会知道！整个大衍国，都不会放过你！”
原阡陌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迈步，朝殿外走去。
严察下意识想要阻拦，但刚伸出手，便又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原阡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解脱。
仿佛杀太子这件事，他早就想做了。
原阡陌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严察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一阵狂暴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之强，让严察这个天玄后期的高手都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一道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响彻整座天阵城：
“谁——！是谁杀了吾儿——！”
化神初期的怒火，如同天崩地裂，席卷全城。
严察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知道，一场惊天动地的追杀，即将开始。
而那个杀了太子的人，已经逃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原阡陌已远离天阵城百里。
他的速度极快，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九转金身的第一转全力催动，让他的肉身足以承受这种极限速度的负荷。
但他知道，还不够。
远远不够。
化神初期的强者，一念之间可覆盖千里。他要逃出大衍国，至少要越过国境线，进入那片连化神中期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忌之地——
乱仙洲。
那里，是他唯一的生路。
身后，那股狂暴的威压越来越近。
司空烈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