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冲突
三月之期，倏忽过半。
天衍山中，原阡陌的修炼渐入佳境。
司空鹤没有食言。自那日之后，他便将原阡陌留在山中，亲自指点九转金身的修炼之法。这位浸淫炼体之道数百年的老国师，对肉身之道的理解远超原阡陌的想象。许多他自己摸索许久不得其解的瓶颈，在司空鹤三言两语的点拨下，便豁然开朗。
“九转金身，名为‘九转’，实则每一转都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司空鹤的声音在竹舍中回荡，“你现在的肉身，已经达到洞铭境的极限。但要完成第一转，就必须让它先‘破’。”
“如何破？”原阡陌问。
司空鹤指了指他手中的雷殛石：“用它。”
“用雷霆之力，将你的肉身从内到外，彻底摧毁。经脉、骨骼、脏腑，全部碎成齑粉。然后，在毁灭的极致中，以九转金身的功法，重新凝聚。”
他顿了顿，看着原阡陌的眼睛：“这个过程，痛不欲生。稍有分心，便是形神俱灭。你敢吗？”
原阡陌没有犹豫。
“敢。”
当夜，他便开始尝试。
雷殛石中的雷霆之力被他引入体内，那股狂暴而纯粹的力量，如同千万把刀子，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肆虐。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强过一波，几乎要将他最后的意识吞没。
但他咬牙撑住了。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三次，失败。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经历一次粉身碎骨的痛苦。但他的肉身，也在这一次次的毁灭与重生中，变得越来越强韧。
两个月后，他终于完成了九转金身的第一转。
当他从闭关处走出时，司空鹤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
“不错。两个月完成一转，比我预想的快了至少一倍。”
原阡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泽，如同古铜浇铸。他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肉身的力量，比进入天衍山前，强了何止一倍。
“多谢国师指点。”他躬身行礼。
司空鹤摆了摆手，笑道：“不必谢我。是你自己争气。接下来一个月的修炼，你自己安排。阵道大比在即，多熟悉熟悉大衍国的阵道风格，到时候别给老夫丢脸。”
原阡陌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研读司空鹤收藏的阵道典籍，同时每隔几日便下山一趟，在天阵城中走动，熟悉这座都城的人情世故。
他刻意避开了东宫的方向，也避开了那些可能遇到太子的场合。
但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躲得掉的。
---
这一日，原阡陌正在城东的坊市中，寻找一些辅助修炼的药材。
他刚走进一家店铺，身后便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队甲士粗暴地推开街上的人群，簇拥着一顶华丽的轿辇，浩浩荡荡地行来。轿辇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锦袍的青年，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
太子——司空明。
原阡陌眉头微蹙，侧身避到一旁。
轿辇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司空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天衍洞那位‘客卿’。”他刻意将“客卿”二字咬得很重，语气中满是嘲讽，“听说你这两个月躲在山上，让国师亲自指点？啧啧，面子不小嘛。”
原阡陌神色平静，拱手道：“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司空明嗤笑一声，“见过了，然后呢？见了本宫，就这点表示？”
原阡陌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殿下有何吩咐？”
司空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忽然道：“本宫听说，你来自碧落天朝？还参加过登天擂？”
原阡陌没有否认。
“呵。”司空明冷笑一声，“一个洞铭境的蝼蚁，也敢说自己参加过登天擂？该不会是吹牛的吧？本宫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挥了挥手。
身后一名甲士会意，大步上前，一拳轰向原阡陌！
那一拳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直取原阡陌面门！
原阡陌没有动。
砰！
那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甲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仿佛轰在了一块铜铁之上，反震之力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原阡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那甲士。
“打完了？”
那甲士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司空明的脸色也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洞铭境修士，肉身竟如此恐怖！
“你……你放肆！”他色厉内荏地喝道，“敢对本宫的护卫动手？！”
原阡陌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殿下，是您的护卫先动的手。”
“那又如何？！”司空明霍然起身，指着原阡陌的鼻子，“本宫想打你，你就得受着！敢还手，就是大逆不道！”
原阡陌沉默。
他想起临行前李不言的叮嘱，想起司空鹤的提醒，想起叶知秋手札中关于这位太子的描述。
他忍了。
“殿下说得是。”他淡淡道，“是晚辈冒犯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司空明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站住！”他喝道，“本宫让你走了吗？”
原阡陌脚步一顿。
司空明冷笑一声，慢悠悠地从轿辇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听说，国师让你代表天衍洞参加阵道大比？”他凑近原阡陌，压低声音，“本宫告诉你，阵道大比，是大衍国的盛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你最好识相点，自己退出。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威胁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原阡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殿下放心，晚辈不会给大衍国丢脸。”
“你！”司空明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原阡陌侧身避开。
那一巴掌扇空，司空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站稳身形，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反了！反了！”他指着原阡陌，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来人！给本宫拿下这个狂徒！”
周围的甲士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动。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人的肉身恐怖至极，一拳下去连皮毛都没伤到，真要动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司空明见无人应声，更加恼怒。
“废物！一群废物！”他指着原阡陌，“你给本宫等着！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他甩袖回到轿辇上，甲士们连忙抬轿离去。
原阡陌站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轿辇，目光平静如水。
但他的心中，却有一团火，正在缓缓燃烧。
他想起那些情报中记载的——因献宝不如太子珍藏，便被满门抄斩的臣子。
他想起那些传闻中——太子为了扩建东宫，强征民田、逼死百姓的恶行。
他想起方才，这位太子看他的眼神——那种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他的拳头，缓缓握紧。
但他松开了。
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杀了太子，司空烈会追查到底。化神初期的强者，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身后，坊市中的百姓望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敢跟太子顶嘴？”
“不要命了？太子可是出了名的心胸狭隘，这下他完了……”
“唉，可怜。太子看上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那些议论声，原阡陌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太子先出手。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
回到天衍山，司空鹤正在竹舍中等他。
“见到太子了？”老国师开门见山。
原阡陌点头。
司空鹤看着他，目光深邃：“他为难你了？”
原阡陌沉默片刻，将坊市中的事说了一遍。
司空鹤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叹了口气。
“那孩子，从小被惯坏了。他父亲是化神初期，母亲早亡，自幼在万千宠爱中长大，养成了这般跋扈的性子。”他摇了摇头，“老夫劝过他多次，但他听不进去。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他看着原阡陌，目光中带着一丝歉疚：“连累你了。”
原阡陌摇头：“国师不必如此。此事与国师无关。”
司空鹤沉默片刻，忽然道：“若他真的对你动手，你会如何？”
原阡陌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司空鹤看着他，良久，缓缓道：
“老夫只提醒你一句——他父亲，是化神初期。”
原阡陌点头。
“晚辈明白。”
他转身，离开竹舍。
身后，司空鹤望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忽然有些后悔，将这个人卷入大衍国的漩涡。
但有些事，已经无法回头了。
天衍山中，原阡陌的修炼渐入佳境。
司空鹤没有食言。自那日之后，他便将原阡陌留在山中，亲自指点九转金身的修炼之法。这位浸淫炼体之道数百年的老国师，对肉身之道的理解远超原阡陌的想象。许多他自己摸索许久不得其解的瓶颈，在司空鹤三言两语的点拨下，便豁然开朗。
“九转金身，名为‘九转’，实则每一转都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司空鹤的声音在竹舍中回荡，“你现在的肉身，已经达到洞铭境的极限。但要完成第一转，就必须让它先‘破’。”
“如何破？”原阡陌问。
司空鹤指了指他手中的雷殛石：“用它。”
“用雷霆之力，将你的肉身从内到外，彻底摧毁。经脉、骨骼、脏腑，全部碎成齑粉。然后，在毁灭的极致中，以九转金身的功法，重新凝聚。”
他顿了顿，看着原阡陌的眼睛：“这个过程，痛不欲生。稍有分心，便是形神俱灭。你敢吗？”
原阡陌没有犹豫。
“敢。”
当夜，他便开始尝试。
雷殛石中的雷霆之力被他引入体内，那股狂暴而纯粹的力量，如同千万把刀子，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肆虐。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强过一波，几乎要将他最后的意识吞没。
但他咬牙撑住了。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三次，失败。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经历一次粉身碎骨的痛苦。但他的肉身，也在这一次次的毁灭与重生中，变得越来越强韧。
两个月后，他终于完成了九转金身的第一转。
当他从闭关处走出时，司空鹤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
“不错。两个月完成一转，比我预想的快了至少一倍。”
原阡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泽，如同古铜浇铸。他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肉身的力量，比进入天衍山前，强了何止一倍。
“多谢国师指点。”他躬身行礼。
司空鹤摆了摆手，笑道：“不必谢我。是你自己争气。接下来一个月的修炼，你自己安排。阵道大比在即，多熟悉熟悉大衍国的阵道风格，到时候别给老夫丢脸。”
原阡陌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研读司空鹤收藏的阵道典籍，同时每隔几日便下山一趟，在天阵城中走动，熟悉这座都城的人情世故。
他刻意避开了东宫的方向，也避开了那些可能遇到太子的场合。
但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躲得掉的。
---
这一日，原阡陌正在城东的坊市中，寻找一些辅助修炼的药材。
他刚走进一家店铺，身后便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队甲士粗暴地推开街上的人群，簇拥着一顶华丽的轿辇，浩浩荡荡地行来。轿辇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锦袍的青年，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
太子——司空明。
原阡陌眉头微蹙，侧身避到一旁。
轿辇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司空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天衍洞那位‘客卿’。”他刻意将“客卿”二字咬得很重，语气中满是嘲讽，“听说你这两个月躲在山上，让国师亲自指点？啧啧，面子不小嘛。”
原阡陌神色平静，拱手道：“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司空明嗤笑一声，“见过了，然后呢？见了本宫，就这点表示？”
原阡陌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殿下有何吩咐？”
司空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忽然道：“本宫听说，你来自碧落天朝？还参加过登天擂？”
原阡陌没有否认。
“呵。”司空明冷笑一声，“一个洞铭境的蝼蚁，也敢说自己参加过登天擂？该不会是吹牛的吧？本宫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挥了挥手。
身后一名甲士会意，大步上前，一拳轰向原阡陌！
那一拳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直取原阡陌面门！
原阡陌没有动。
砰！
那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甲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仿佛轰在了一块铜铁之上，反震之力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原阡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那甲士。
“打完了？”
那甲士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司空明的脸色也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洞铭境修士，肉身竟如此恐怖！
“你……你放肆！”他色厉内荏地喝道，“敢对本宫的护卫动手？！”
原阡陌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殿下，是您的护卫先动的手。”
“那又如何？！”司空明霍然起身，指着原阡陌的鼻子，“本宫想打你，你就得受着！敢还手，就是大逆不道！”
原阡陌沉默。
他想起临行前李不言的叮嘱，想起司空鹤的提醒，想起叶知秋手札中关于这位太子的描述。
他忍了。
“殿下说得是。”他淡淡道，“是晚辈冒犯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司空明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站住！”他喝道，“本宫让你走了吗？”
原阡陌脚步一顿。
司空明冷笑一声，慢悠悠地从轿辇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听说，国师让你代表天衍洞参加阵道大比？”他凑近原阡陌，压低声音，“本宫告诉你，阵道大比，是大衍国的盛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你最好识相点，自己退出。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威胁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原阡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殿下放心，晚辈不会给大衍国丢脸。”
“你！”司空明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原阡陌侧身避开。
那一巴掌扇空，司空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站稳身形，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反了！反了！”他指着原阡陌，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来人！给本宫拿下这个狂徒！”
周围的甲士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动。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人的肉身恐怖至极，一拳下去连皮毛都没伤到，真要动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司空明见无人应声，更加恼怒。
“废物！一群废物！”他指着原阡陌，“你给本宫等着！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他甩袖回到轿辇上，甲士们连忙抬轿离去。
原阡陌站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轿辇，目光平静如水。
但他的心中，却有一团火，正在缓缓燃烧。
他想起那些情报中记载的——因献宝不如太子珍藏，便被满门抄斩的臣子。
他想起那些传闻中——太子为了扩建东宫，强征民田、逼死百姓的恶行。
他想起方才，这位太子看他的眼神——那种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他的拳头，缓缓握紧。
但他松开了。
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杀了太子，司空烈会追查到底。化神初期的强者，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身后，坊市中的百姓望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敢跟太子顶嘴？”
“不要命了？太子可是出了名的心胸狭隘，这下他完了……”
“唉，可怜。太子看上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那些议论声，原阡陌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太子先出手。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
回到天衍山，司空鹤正在竹舍中等他。
“见到太子了？”老国师开门见山。
原阡陌点头。
司空鹤看着他，目光深邃：“他为难你了？”
原阡陌沉默片刻，将坊市中的事说了一遍。
司空鹤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叹了口气。
“那孩子，从小被惯坏了。他父亲是化神初期，母亲早亡，自幼在万千宠爱中长大，养成了这般跋扈的性子。”他摇了摇头，“老夫劝过他多次，但他听不进去。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他看着原阡陌，目光中带着一丝歉疚：“连累你了。”
原阡陌摇头：“国师不必如此。此事与国师无关。”
司空鹤沉默片刻，忽然道：“若他真的对你动手，你会如何？”
原阡陌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司空鹤看着他，良久，缓缓道：
“老夫只提醒你一句——他父亲，是化神初期。”
原阡陌点头。
“晚辈明白。”
他转身，离开竹舍。
身后，司空鹤望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忽然有些后悔，将这个人卷入大衍国的漩涡。
但有些事，已经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