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绝境
原阡陌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百里。千里。或许更远。
身后的那股威压始终如附骨之疽，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化神初期的愤怒，是丧子之痛的疯狂，是八百年来从未有人敢挑衅的帝王威严。
他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
九转金身第一转虽然让他的肉身强横了数倍，但化神境的追杀，根本不是肉身强度能够弥补的。每一次呼吸，他都感觉自己的经脉在燃烧，五脏六腑在颤抖，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前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之后，便是那片传说中的禁忌之地——乱仙洲。
只要进入那里，就有一线生机。
然而——
轰！！！
一道恐怖至极的力量，如同天罚降临，狠狠轰在他身后十丈之处！
大地崩裂，山石飞溅！狂暴的气浪将原阡陌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之上！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胸口处传来骨裂的剧痛。
一道身影，自天而降。
司空烈。
这位大衍国主，此刻再无半点帝王威严。他双目赤红，发髻散乱，周身气息狂暴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原阡陌，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小畜生……你……你竟敢杀吾儿！”
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那是愤怒到了极致、悲伤到了极致的表现。
原阡陌挣扎着撑起身子，靠着那块碎裂的巨石，抬头看向这位化神初期的强者。
他的嘴角，渗着鲜血。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该死。”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火上浇油！
司空烈怒吼一声，抬手一掌拍下！
那一掌，蕴含着化神初期的全部力量，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原阡陌没有躲。
他躲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一掌，朝自己头顶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本能地侧移了半寸。
砰！！！
那一掌擦着他的左肩轰下，将半边身体轰得血肉模糊！原阡陌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上连翻数圈，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活下来了。
司空烈似乎没想到这一掌竟未取他性命，微微一怔。
原阡陌趁这一怔的间隙，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山脉深处狂奔而去！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的身体已经接近崩溃，但他的双腿，还在跑。
跑。
跑！
跑！！！
身后，司空烈再次追来！
但他的速度，却忽然慢了下来。
因为前方，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它扭曲着光线，紊乱着法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乱仙洲的边界。
司空烈停在屏障之前，脸上的愤怒与疯狂，终于被一丝忌惮取代。
他看着原阡陌踉踉跄跄地冲入那片扭曲的天地，看着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混沌之中，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乱仙洲——法则颠覆之地，连化神中期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
他若追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转身离去。
但离去的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混沌的天地，声音冰冷如霜：
“原阡陌……你若死在里面，便罢。若活着出来，天涯海角，吾必杀汝！”
---
原阡陌听不到那句话了。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
他只知道自己在跑，在跑，在跑——直到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坠落下去。
砰。
他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口中再次涌出大口鲜血。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消散。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时，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中。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间泉水。
她蹲下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丝淡淡的好奇。
“居然有人能从化神初期手下逃出来……”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清泉漱石，“还跑进了这里……”
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她想了想，站起身来。
原阡陌以为她要离开。
但她只是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她弯下腰，将原阡陌扶起，背在身上。
“算你命大。”她轻声说，“遇到了我。”
原阡陌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沫。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昏迷之前，他只记得那双清澈的眼睛，以及一股淡淡的、如同山间花草般的清香。
---
不知过了多久。
原阡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铁壁关，回到了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他看到了那些死在他刀下的妖兵，看到了那些被他斩杀的敌人，看到了因他而死的人。他们的面孔在黑暗中一一浮现，无声地望着他。
然后，他看到了太子司空明。
那张临死前惊恐而难以置信的脸，在他面前不断放大，仿佛在质问：为什么杀我？你凭什么杀我？
原阡陌看着那张脸，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因为，你该死。
那张脸扭曲、消散。
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芒很柔和，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光芒之中，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醒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原阡陌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朴的木屋。阳光透过木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那股熟悉的、如同山间花草般的清香。
他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的伤，已经被仔细包扎过。那些狰狞的伤口，被涂上了一层淡绿色的药膏，清凉舒适。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已脱离了濒死状态。
他挣扎着坐起身。
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白衣女子，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一头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如雪。她穿着简单的素白长裙，没有任何装饰，却自有一股出尘脱俗的气质。
看到原阡陌坐起，她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命挺硬。”她说，“伤成那样，还以为至少要躺三天。结果一天一夜就醒了。”
原阡陌看着她，沉默片刻，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用谢。”女子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顺手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你叫什么？为什么会被化神境的强者追杀？怎么进的乱仙洲？”
原阡陌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眼前这个人。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道：“不想说就算了。反正这里是乱仙洲，每天都有各种人进来，各种人死去。你的秘密，我没兴趣知道。”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我叫苏芷。你伤好了就自己离开，别给我添麻烦。”
说罢，她推门而出。
原阡陌望着那道离去的白色背影，久久不语。
苏芷。
乱仙洲。
陌生的女子，陌生的地方。
他端起药碗，一口饮尽。
药很苦，但入口之后，却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伤好之后，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至少现在，他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百里。千里。或许更远。
身后的那股威压始终如附骨之疽，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化神初期的愤怒，是丧子之痛的疯狂，是八百年来从未有人敢挑衅的帝王威严。
他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
九转金身第一转虽然让他的肉身强横了数倍，但化神境的追杀，根本不是肉身强度能够弥补的。每一次呼吸，他都感觉自己的经脉在燃烧，五脏六腑在颤抖，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前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之后，便是那片传说中的禁忌之地——乱仙洲。
只要进入那里，就有一线生机。
然而——
轰！！！
一道恐怖至极的力量，如同天罚降临，狠狠轰在他身后十丈之处！
大地崩裂，山石飞溅！狂暴的气浪将原阡陌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之上！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胸口处传来骨裂的剧痛。
一道身影，自天而降。
司空烈。
这位大衍国主，此刻再无半点帝王威严。他双目赤红，发髻散乱，周身气息狂暴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原阡陌，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小畜生……你……你竟敢杀吾儿！”
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那是愤怒到了极致、悲伤到了极致的表现。
原阡陌挣扎着撑起身子，靠着那块碎裂的巨石，抬头看向这位化神初期的强者。
他的嘴角，渗着鲜血。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该死。”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火上浇油！
司空烈怒吼一声，抬手一掌拍下！
那一掌，蕴含着化神初期的全部力量，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原阡陌没有躲。
他躲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一掌，朝自己头顶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本能地侧移了半寸。
砰！！！
那一掌擦着他的左肩轰下，将半边身体轰得血肉模糊！原阡陌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上连翻数圈，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活下来了。
司空烈似乎没想到这一掌竟未取他性命，微微一怔。
原阡陌趁这一怔的间隙，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山脉深处狂奔而去！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的身体已经接近崩溃，但他的双腿，还在跑。
跑。
跑！
跑！！！
身后，司空烈再次追来！
但他的速度，却忽然慢了下来。
因为前方，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它扭曲着光线，紊乱着法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乱仙洲的边界。
司空烈停在屏障之前，脸上的愤怒与疯狂，终于被一丝忌惮取代。
他看着原阡陌踉踉跄跄地冲入那片扭曲的天地，看着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混沌之中，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乱仙洲——法则颠覆之地，连化神中期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
他若追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转身离去。
但离去的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混沌的天地，声音冰冷如霜：
“原阡陌……你若死在里面，便罢。若活着出来，天涯海角，吾必杀汝！”
---
原阡陌听不到那句话了。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
他只知道自己在跑，在跑，在跑——直到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坠落下去。
砰。
他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口中再次涌出大口鲜血。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消散。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时，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中。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间泉水。
她蹲下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丝淡淡的好奇。
“居然有人能从化神初期手下逃出来……”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清泉漱石，“还跑进了这里……”
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她想了想，站起身来。
原阡陌以为她要离开。
但她只是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她弯下腰，将原阡陌扶起，背在身上。
“算你命大。”她轻声说，“遇到了我。”
原阡陌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沫。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昏迷之前，他只记得那双清澈的眼睛，以及一股淡淡的、如同山间花草般的清香。
---
不知过了多久。
原阡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铁壁关，回到了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他看到了那些死在他刀下的妖兵，看到了那些被他斩杀的敌人，看到了因他而死的人。他们的面孔在黑暗中一一浮现，无声地望着他。
然后，他看到了太子司空明。
那张临死前惊恐而难以置信的脸，在他面前不断放大，仿佛在质问：为什么杀我？你凭什么杀我？
原阡陌看着那张脸，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因为，你该死。
那张脸扭曲、消散。
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芒很柔和，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光芒之中，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醒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原阡陌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朴的木屋。阳光透过木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那股熟悉的、如同山间花草般的清香。
他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的伤，已经被仔细包扎过。那些狰狞的伤口，被涂上了一层淡绿色的药膏，清凉舒适。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已脱离了濒死状态。
他挣扎着坐起身。
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白衣女子，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一头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如雪。她穿着简单的素白长裙，没有任何装饰，却自有一股出尘脱俗的气质。
看到原阡陌坐起，她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命挺硬。”她说，“伤成那样，还以为至少要躺三天。结果一天一夜就醒了。”
原阡陌看着她，沉默片刻，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用谢。”女子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顺手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你叫什么？为什么会被化神境的强者追杀？怎么进的乱仙洲？”
原阡陌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眼前这个人。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道：“不想说就算了。反正这里是乱仙洲，每天都有各种人进来，各种人死去。你的秘密，我没兴趣知道。”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我叫苏芷。你伤好了就自己离开，别给我添麻烦。”
说罢，她推门而出。
原阡陌望着那道离去的白色背影，久久不语。
苏芷。
乱仙洲。
陌生的女子，陌生的地方。
他端起药碗，一口饮尽。
药很苦，但入口之后，却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伤好之后，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至少现在，他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