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独行
秘境的地貌，越往深处越是诡异。
一开始还能看到悬浮的山峰与七彩云霞，走出百里之后，那些景象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被遗忘的废墟。
断壁残垣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偶尔能看到半截倒塌的石柱，或是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的雕像。地面上铺着某种暗青色的石板，但大多已经碎裂，杂草从裂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不是腐朽，而是……被时间遗忘太久的那种寂寥。
原阡陌放慢脚步，虚室生白洞天悄然展开。
映照之下，这片废墟并非空无一物。在那灰雾深处，在那些断壁残垣的阴影里，有无数若有若无的波动在缓缓流转。那些波动不同于生灵的气息，也不同于死物的沉寂，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难以言喻的存在。
“上古遗迹……”他低声自语。
文华殿的典籍中曾有记载，皇极秘境并非太祖凭空开辟，而是将一片上古战场炼化而成。这片战场，曾属于某个早已消亡的文明，那个文明留下的一切，都在这秘境中沉睡了无数岁月。
他继续前行。
穿过一片倒塌的殿宇，越过一条干涸的河床，前方出现了一座相对完整的神殿。那神殿规模不大，通体以某种黑色石材砌成，在灰雾中显得格外突兀。神殿门前，立着两尊形态奇特的石像——人身兽首，手持长戈，栩栩如生。
原阡陌在神殿门前停下脚步。
虚室生白的映照告诉他，这座神殿，与周围那些废墟截然不同。它内部，有某种活着的、正在等待的东西。
他迈步踏入神殿。
神殿内部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陈设。只有正前方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很简单：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赤手空拳，与无数敌人搏杀。他的敌人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有完全不成形状的怪物，但无一例外，都在他的拳脚下化为齑粉。壁画最后一幅，那男子独自立于尸山血海之上，仰望苍穹，身后是破碎的大地与燃烧的天空。
原阡陌凝视着那壁画，久久不语。
他忽然明白了。
这神殿，这座废墟，这片被遗忘的战场，曾经属于一个纯粹的体修文明。那个文明没有繁复的术法，没有玄奥的道则，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肉身成圣。
而壁画中那个男子，便是那个文明最后的守护者，也是最后的……殉道者。
他正沉浸在那壁画带来的震撼中，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那声响极轻，极细微，若非虚室生白洞天时刻运转，他甚至可能忽略。
他转过身。
神殿门口，那两尊石像，不知何时已活了过来。
它们依旧是人身兽首的模样，依旧是手持长戈的姿态。但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中，此刻却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原阡陌。
“闯入者……”左侧那尊石像开口，声音如同石头摩擦，嘶哑而僵硬，“擅闯神殿者……死……”
话音未落，它已一戈刺来！
那一戈快如闪电，势大力沉，戈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原阡陌咽喉！
原阡陌侧身避开，同时一拳轰向石像胸口！
砰！
拳头与石像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石像纹丝不动，原阡陌却感到拳面传来一阵剧痛——那石像的躯体，坚硬得超乎想象！
右侧那尊石像也动了。它长戈横扫，封死原阡陌退路，同时左侧那尊石像再次刺来，两尊石像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形成合击之势！
原阡陌眼神一凛。
蜃楼洞天运转，四道身影同时出现在神殿各处！
两尊石像的攻击落空，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它们似乎无法分辨哪个是真身，只能胡乱挥舞长戈，将那些幻影一一击碎。
原阡陌的真身已绕到左侧石像身后，凝聚混沌之力的一拳，狠狠轰在它后心！
砰！！！
那石像终于被这一拳轰得踉跄前扑，撞在石壁上，砸出一个大坑。但它很快又站了起来，幽绿色的光芒更加炽烈，仿佛被这一拳彻底激怒！
“吼——！”
两尊石像同时发出沉闷的咆哮，周身骤然亮起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与神殿石壁上的壁画风格如出一辙，古朴而粗犷，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们的速度、力量，瞬间暴涨！
原阡陌瞳孔微缩。
烽燧洞天全力运转，守护意志凝聚周身，毁灭意志融入双拳。他不再闪避，而是与这两尊石像正面硬撼！
砰！砰！砰！
拳与戈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每一次碰撞，都有狂暴的气浪炸开，将神殿内的石柱震出道道裂纹！
五十息。
一百息。
两百息。
原阡陌的双拳已布满裂痕，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那两尊石像，依旧不知疲倦地攻击着，它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力量没有丝毫减弱——它们是石像，没有血肉，没有疲惫，只有永恒的守护意志。
“这样下去……不行……”原阡陌边战边退，大脑飞速运转。
虚室生白洞天全力映照，试图寻找这两尊石像的弱点。
它们的符文……
它们的符文，与壁画上那个男子的纹身，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不再与石像硬撼，而是身形一晃，直奔神殿正前方那幅巨大的壁画！
两尊石像追之不及。
原阡陌伸出手，按在那壁画之上。
混沌之力涌入壁画。
刹那间——
轰！！！
整座神殿剧烈震颤！
壁画上的那个男子，仿佛活了过来。他低头，望向原阡陌，那由线条勾勒而成的眼眸中，竟带着一丝……欣慰与期待。
“等了……这么久……”一个苍老而遥远的声音，在原阡陌识海中响起，“终于……有人来了……”
壁画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将原阡陌彻底吞没。
身后，那两尊石像缓缓停下脚步，幽绿色的眼眸中的光芒逐渐黯淡。它们重新变回石像，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神殿中央，那道被光芒吞没的身影，证明着这一切的真实。
光芒散去。
神殿中空无一人。
只有壁画上那个男子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分。
一开始还能看到悬浮的山峰与七彩云霞，走出百里之后，那些景象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被遗忘的废墟。
断壁残垣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偶尔能看到半截倒塌的石柱，或是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的雕像。地面上铺着某种暗青色的石板，但大多已经碎裂，杂草从裂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不是腐朽，而是……被时间遗忘太久的那种寂寥。
原阡陌放慢脚步，虚室生白洞天悄然展开。
映照之下，这片废墟并非空无一物。在那灰雾深处，在那些断壁残垣的阴影里，有无数若有若无的波动在缓缓流转。那些波动不同于生灵的气息，也不同于死物的沉寂，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难以言喻的存在。
“上古遗迹……”他低声自语。
文华殿的典籍中曾有记载，皇极秘境并非太祖凭空开辟，而是将一片上古战场炼化而成。这片战场，曾属于某个早已消亡的文明，那个文明留下的一切，都在这秘境中沉睡了无数岁月。
他继续前行。
穿过一片倒塌的殿宇，越过一条干涸的河床，前方出现了一座相对完整的神殿。那神殿规模不大，通体以某种黑色石材砌成，在灰雾中显得格外突兀。神殿门前，立着两尊形态奇特的石像——人身兽首，手持长戈，栩栩如生。
原阡陌在神殿门前停下脚步。
虚室生白的映照告诉他，这座神殿，与周围那些废墟截然不同。它内部，有某种活着的、正在等待的东西。
他迈步踏入神殿。
神殿内部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陈设。只有正前方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很简单：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赤手空拳，与无数敌人搏杀。他的敌人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有完全不成形状的怪物，但无一例外，都在他的拳脚下化为齑粉。壁画最后一幅，那男子独自立于尸山血海之上，仰望苍穹，身后是破碎的大地与燃烧的天空。
原阡陌凝视着那壁画，久久不语。
他忽然明白了。
这神殿，这座废墟，这片被遗忘的战场，曾经属于一个纯粹的体修文明。那个文明没有繁复的术法，没有玄奥的道则，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肉身成圣。
而壁画中那个男子，便是那个文明最后的守护者，也是最后的……殉道者。
他正沉浸在那壁画带来的震撼中，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那声响极轻，极细微，若非虚室生白洞天时刻运转，他甚至可能忽略。
他转过身。
神殿门口，那两尊石像，不知何时已活了过来。
它们依旧是人身兽首的模样，依旧是手持长戈的姿态。但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中，此刻却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原阡陌。
“闯入者……”左侧那尊石像开口，声音如同石头摩擦，嘶哑而僵硬，“擅闯神殿者……死……”
话音未落，它已一戈刺来！
那一戈快如闪电，势大力沉，戈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原阡陌咽喉！
原阡陌侧身避开，同时一拳轰向石像胸口！
砰！
拳头与石像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石像纹丝不动，原阡陌却感到拳面传来一阵剧痛——那石像的躯体，坚硬得超乎想象！
右侧那尊石像也动了。它长戈横扫，封死原阡陌退路，同时左侧那尊石像再次刺来，两尊石像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形成合击之势！
原阡陌眼神一凛。
蜃楼洞天运转，四道身影同时出现在神殿各处！
两尊石像的攻击落空，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它们似乎无法分辨哪个是真身，只能胡乱挥舞长戈，将那些幻影一一击碎。
原阡陌的真身已绕到左侧石像身后，凝聚混沌之力的一拳，狠狠轰在它后心！
砰！！！
那石像终于被这一拳轰得踉跄前扑，撞在石壁上，砸出一个大坑。但它很快又站了起来，幽绿色的光芒更加炽烈，仿佛被这一拳彻底激怒！
“吼——！”
两尊石像同时发出沉闷的咆哮，周身骤然亮起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与神殿石壁上的壁画风格如出一辙，古朴而粗犷，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们的速度、力量，瞬间暴涨！
原阡陌瞳孔微缩。
烽燧洞天全力运转，守护意志凝聚周身，毁灭意志融入双拳。他不再闪避，而是与这两尊石像正面硬撼！
砰！砰！砰！
拳与戈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每一次碰撞，都有狂暴的气浪炸开，将神殿内的石柱震出道道裂纹！
五十息。
一百息。
两百息。
原阡陌的双拳已布满裂痕，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那两尊石像，依旧不知疲倦地攻击着，它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力量没有丝毫减弱——它们是石像，没有血肉，没有疲惫，只有永恒的守护意志。
“这样下去……不行……”原阡陌边战边退，大脑飞速运转。
虚室生白洞天全力映照，试图寻找这两尊石像的弱点。
它们的符文……
它们的符文，与壁画上那个男子的纹身，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不再与石像硬撼，而是身形一晃，直奔神殿正前方那幅巨大的壁画！
两尊石像追之不及。
原阡陌伸出手，按在那壁画之上。
混沌之力涌入壁画。
刹那间——
轰！！！
整座神殿剧烈震颤！
壁画上的那个男子，仿佛活了过来。他低头，望向原阡陌，那由线条勾勒而成的眼眸中，竟带着一丝……欣慰与期待。
“等了……这么久……”一个苍老而遥远的声音，在原阡陌识海中响起，“终于……有人来了……”
壁画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将原阡陌彻底吞没。
身后，那两尊石像缓缓停下脚步，幽绿色的眼眸中的光芒逐渐黯淡。它们重新变回石像，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神殿中央，那道被光芒吞没的身影，证明着这一切的真实。
光芒散去。
神殿中空无一人。
只有壁画上那个男子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