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敢接么？
光芒散去时，原阡陌发现自己已不在神殿之中。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混沌与虚无。他悬浮其中，如同一粒尘埃，渺小而无助。
“这是……哪里？”
他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渐渐消失，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那个苍老遥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闯入者……你能来到这里，说明已通过第一关。”
“第一关？”原阡陌眉头微蹙。那两尊石像，只是第一关？
“那两尊石像，不过是神殿的守门人。”苍老的声音继续道，“真正的试炼，在这里。”
话音未落，原阡陌周围的混沌骤然翻涌起来！
无数道身影，从混沌中浮现！
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有完全不成形状的怪物——与壁画上那个男子搏杀的敌人，一模一样！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原阡陌团团围住！
“这是……什么？！”
“这是上古战场最后一战的回响。”苍老的声音道，“那个男子，当年独自一人，面对百万敌军。如今，你要在这里，重走他的路。”
百万敌军？
原阡陌望向那无边无际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我只需……战胜它们？”
“战胜？”苍老的声音似乎笑了一下，“不。你只需在它们手中，活下来。”
活下来。
这三个字，比任何要求都更加沉重。
因为这意味着，这场战斗，没有胜利可言。只有无尽的、无止境的、永不停止的厮杀，直到……死亡，或试炼结束。
原阡陌深吸一口气。
混沌道基轰然运转，六大洞天同时绽放光芒！
“来吧。”
话音刚落，第一道身影已扑至面前！
那是一只形如巨狼的怪物，血盆大口张开，獠牙闪烁寒芒，直咬原阡陌咽喉！
原阡陌侧身避开，一拳轰在它头颅之上！
砰！
巨狼应声而碎，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身影，已如潮水般涌来！
战斗，开始了。
一开始，原阡陌还能从容应对。
蜃楼洞天的幻影分身，让那些身影失去目标。烽燧洞天的守护意志，让他能在围攻之中屹立不倒。渊渟洞天的净化之力，让那些由怨念凝聚的身影一触即溃。坤舆洞天的稳固，让他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
五十息。一百息。两百息。
他的双拳如同两柄大锤，每一次挥出，都有数道身影化为齑粉。他的身法如同游鱼，在那无尽的围攻之中穿梭自如，从未被真正击中。
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
那些身影，越杀越多。
他明明已经斩杀了数百道身影，但周围的敌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
“这是……无穷无尽？”
他的心头，第一次涌起一丝寒意。
三百息。
他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
不是力竭，而是——心神消耗太大了。在这无尽的围攻之中，他必须时刻保持虚室生白洞天的全力运转，必须时刻洞察每一道攻击的轨迹，必须时刻应对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敌人。这种高强度的消耗，即便是以他的根基，也难以持久。
一道利爪，终于撕裂了他的防御，在他左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更加清醒。
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四百息。
他的身上，已多了十几道伤口。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在灰蒙蒙的空间中化作点点红光，转瞬即逝。
五百息。
他的右腿被一道怪物的尾巴扫中，踉跄后退数步，险些跌倒。
六百息。
七百息。
八百息。
原阡陌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敌人。一千？三千？一万？那数字已经毫无意义。因为敌人依旧无穷无尽，而他，已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蜃楼洞天的光芒黯淡了。
烽燧洞天的意志摇摇欲坠。
渊渟洞天的净化之力，已无法彻底消融那些怨念的侵蚀。
坤舆洞天的稳固，在他踉跄的脚步中，开始崩塌。
只有虚室生白洞天，依旧在全力运转，为他映照着每一道攻击的轨迹。
但那又有什么用？
他看得清，却躲不开了。
他挡得住一道，却挡不住十道、百道、千道。
一道巨大的利爪，终于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狠狠拍在他胸口！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那些身影，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它们蜂拥而上，无数道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原阡陌躺在那里，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黑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攻击，落在身上，却已感觉不到疼痛。
他仿佛回到了铁壁关，回到了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他看到那些死在他刀下的妖兵，看到那些被他斩杀的敌人，看到那些因他而死的人——他们的面孔，在黑暗中一一浮现，无声地望着他。
“这就是……我的结局？”
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轰！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他体内最深处，骤然爆发！
那力量，不属于混沌道基，不属于六大洞天，不属于他任何已知的力量。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最原始的求生意志！
它如同一团烈火，在他即将熄灭的灵魂深处，轰然燃起！
“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怒吼一声，霍然站起！
双拳再次挥出，但这一次，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他调用的是六大洞天的力量，是混沌道基的力量，是他修行至今的所有积累。
而现在，他调用的，是他自己——是他这具经历了无数磨难的肉身，是他这具曾在铁壁关战场上浴血拼杀的躯体，是他这具被血煞戾气侵蚀又炼化、被万魂渊怨魂冲击又抗住的——肉身本身！
砰！砰！砰！
一拳，轰碎三道身影！
十拳，轰碎百道！
百拳，轰碎千道！
他的肉身，在这无尽的厮杀中，被逼到了极限，又被那求生意志的火焰，生生烧穿了极限！
那些之前无法察觉的、隐藏在最深处的潜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半炷香。
半个时辰。
他的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的肉身，越来越炽热，越来越强大！
那些无穷无尽的身影，在他面前，终于开始畏惧！
它们不再疯狂扑上，而是开始后退，开始躲避，开始……溃散！
原阡陌一步踏出，一拳轰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轰！！！
整个灰蒙蒙的空间，在这一拳之下，轰然破碎！
那些身影，那些黑暗，那些无尽的围攻，全部消失！
他站在虚空之中，浑身浴血，气喘如牛，但他的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好。”
那个苍老遥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欣慰，一丝……赞叹。
“一万两千息。你在绝境之中，撑了一万两千息。”
“古往今来，闯入此地的试炼者中，能撑过五千息的，不足一掌之数。能撑过一万息的，你是第一个。”
原阡陌大口喘息着，没有说话。
“你通过了。”苍老的声音道，“你有资格，获得我族的馈赠。”
虚空中，一道金光缓缓降落。
那金光之中，是一卷古朴的兽皮卷轴。卷轴之上，以上古文字写着四个大字——
“九转金身”。
“这是我族最高炼体灵决，地阶上品。修炼至大成，肉身可硬抗天玄巅峰全力一击，拳脚可崩碎同阶法器。但……”
苍老的声音顿了顿。
“修炼此决，需经历九次肉身崩解与重组，每一次都如同经历一次生死。九次之后，方可成就真正的‘九转金身’。”
“你，敢接么？”
原阡陌望着那卷金光闪耀的兽皮卷轴，嘴角微微上扬。
“敢。”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卷轴。
握住的瞬间，卷轴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眉心。
无数玄奥的口诀、功法、修炼之法，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那个苍老的声音，渐渐消散：
“去吧……继承我族遗志……让肉身之道……再现世间……”
声音彻底消失。
灰蒙蒙的空间开始崩塌。
原阡陌眼前一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回到了那座神殿之中。
壁画依旧，石像依旧。
但一切，都已不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布满了之前战斗留下的伤痕。但在伤痕之下，他能感受到，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力量，正在缓缓流淌。
九转金身。
地阶上品炼体灵决。
他未来的路，将因这门功法，彻底改变。
他转身，走出神殿。
身后，那两尊石像静静地立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壁画上那个男子的嘴角，那微微上扬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分。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混沌与虚无。他悬浮其中，如同一粒尘埃，渺小而无助。
“这是……哪里？”
他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渐渐消失，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那个苍老遥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闯入者……你能来到这里，说明已通过第一关。”
“第一关？”原阡陌眉头微蹙。那两尊石像，只是第一关？
“那两尊石像，不过是神殿的守门人。”苍老的声音继续道，“真正的试炼，在这里。”
话音未落，原阡陌周围的混沌骤然翻涌起来！
无数道身影，从混沌中浮现！
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有完全不成形状的怪物——与壁画上那个男子搏杀的敌人，一模一样！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原阡陌团团围住！
“这是……什么？！”
“这是上古战场最后一战的回响。”苍老的声音道，“那个男子，当年独自一人，面对百万敌军。如今，你要在这里，重走他的路。”
百万敌军？
原阡陌望向那无边无际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我只需……战胜它们？”
“战胜？”苍老的声音似乎笑了一下，“不。你只需在它们手中，活下来。”
活下来。
这三个字，比任何要求都更加沉重。
因为这意味着，这场战斗，没有胜利可言。只有无尽的、无止境的、永不停止的厮杀，直到……死亡，或试炼结束。
原阡陌深吸一口气。
混沌道基轰然运转，六大洞天同时绽放光芒！
“来吧。”
话音刚落，第一道身影已扑至面前！
那是一只形如巨狼的怪物，血盆大口张开，獠牙闪烁寒芒，直咬原阡陌咽喉！
原阡陌侧身避开，一拳轰在它头颅之上！
砰！
巨狼应声而碎，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身影，已如潮水般涌来！
战斗，开始了。
一开始，原阡陌还能从容应对。
蜃楼洞天的幻影分身，让那些身影失去目标。烽燧洞天的守护意志，让他能在围攻之中屹立不倒。渊渟洞天的净化之力，让那些由怨念凝聚的身影一触即溃。坤舆洞天的稳固，让他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
五十息。一百息。两百息。
他的双拳如同两柄大锤，每一次挥出，都有数道身影化为齑粉。他的身法如同游鱼，在那无尽的围攻之中穿梭自如，从未被真正击中。
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
那些身影，越杀越多。
他明明已经斩杀了数百道身影，但周围的敌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
“这是……无穷无尽？”
他的心头，第一次涌起一丝寒意。
三百息。
他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
不是力竭，而是——心神消耗太大了。在这无尽的围攻之中，他必须时刻保持虚室生白洞天的全力运转，必须时刻洞察每一道攻击的轨迹，必须时刻应对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敌人。这种高强度的消耗，即便是以他的根基，也难以持久。
一道利爪，终于撕裂了他的防御，在他左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更加清醒。
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四百息。
他的身上，已多了十几道伤口。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在灰蒙蒙的空间中化作点点红光，转瞬即逝。
五百息。
他的右腿被一道怪物的尾巴扫中，踉跄后退数步，险些跌倒。
六百息。
七百息。
八百息。
原阡陌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敌人。一千？三千？一万？那数字已经毫无意义。因为敌人依旧无穷无尽，而他，已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蜃楼洞天的光芒黯淡了。
烽燧洞天的意志摇摇欲坠。
渊渟洞天的净化之力，已无法彻底消融那些怨念的侵蚀。
坤舆洞天的稳固，在他踉跄的脚步中，开始崩塌。
只有虚室生白洞天，依旧在全力运转，为他映照着每一道攻击的轨迹。
但那又有什么用？
他看得清，却躲不开了。
他挡得住一道，却挡不住十道、百道、千道。
一道巨大的利爪，终于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狠狠拍在他胸口！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那些身影，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它们蜂拥而上，无数道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原阡陌躺在那里，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黑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攻击，落在身上，却已感觉不到疼痛。
他仿佛回到了铁壁关，回到了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他看到那些死在他刀下的妖兵，看到那些被他斩杀的敌人，看到那些因他而死的人——他们的面孔，在黑暗中一一浮现，无声地望着他。
“这就是……我的结局？”
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轰！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他体内最深处，骤然爆发！
那力量，不属于混沌道基，不属于六大洞天，不属于他任何已知的力量。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最原始的求生意志！
它如同一团烈火，在他即将熄灭的灵魂深处，轰然燃起！
“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怒吼一声，霍然站起！
双拳再次挥出，但这一次，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他调用的是六大洞天的力量，是混沌道基的力量，是他修行至今的所有积累。
而现在，他调用的，是他自己——是他这具经历了无数磨难的肉身，是他这具曾在铁壁关战场上浴血拼杀的躯体，是他这具被血煞戾气侵蚀又炼化、被万魂渊怨魂冲击又抗住的——肉身本身！
砰！砰！砰！
一拳，轰碎三道身影！
十拳，轰碎百道！
百拳，轰碎千道！
他的肉身，在这无尽的厮杀中，被逼到了极限，又被那求生意志的火焰，生生烧穿了极限！
那些之前无法察觉的、隐藏在最深处的潜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半炷香。
半个时辰。
他的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的肉身，越来越炽热，越来越强大！
那些无穷无尽的身影，在他面前，终于开始畏惧！
它们不再疯狂扑上，而是开始后退，开始躲避，开始……溃散！
原阡陌一步踏出，一拳轰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轰！！！
整个灰蒙蒙的空间，在这一拳之下，轰然破碎！
那些身影，那些黑暗，那些无尽的围攻，全部消失！
他站在虚空之中，浑身浴血，气喘如牛，但他的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好。”
那个苍老遥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欣慰，一丝……赞叹。
“一万两千息。你在绝境之中，撑了一万两千息。”
“古往今来，闯入此地的试炼者中，能撑过五千息的，不足一掌之数。能撑过一万息的，你是第一个。”
原阡陌大口喘息着，没有说话。
“你通过了。”苍老的声音道，“你有资格，获得我族的馈赠。”
虚空中，一道金光缓缓降落。
那金光之中，是一卷古朴的兽皮卷轴。卷轴之上，以上古文字写着四个大字——
“九转金身”。
“这是我族最高炼体灵决，地阶上品。修炼至大成，肉身可硬抗天玄巅峰全力一击，拳脚可崩碎同阶法器。但……”
苍老的声音顿了顿。
“修炼此决，需经历九次肉身崩解与重组，每一次都如同经历一次生死。九次之后，方可成就真正的‘九转金身’。”
“你，敢接么？”
原阡陌望着那卷金光闪耀的兽皮卷轴，嘴角微微上扬。
“敢。”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卷轴。
握住的瞬间，卷轴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眉心。
无数玄奥的口诀、功法、修炼之法，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那个苍老的声音，渐渐消散：
“去吧……继承我族遗志……让肉身之道……再现世间……”
声音彻底消失。
灰蒙蒙的空间开始崩塌。
原阡陌眼前一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回到了那座神殿之中。
壁画依旧，石像依旧。
但一切，都已不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布满了之前战斗留下的伤痕。但在伤痕之下，他能感受到，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力量，正在缓缓流淌。
九转金身。
地阶上品炼体灵决。
他未来的路，将因这门功法，彻底改变。
他转身，走出神殿。
身后，那两尊石像静静地立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壁画上那个男子的嘴角，那微微上扬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