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鬼市
三日后，原阡陌如约来到了内城朱雀大街东七巷。
与繁华喧嚣、建筑华丽的外城不同，内城街道更加宽阔整洁，灵气也更加精纯浓郁，空中隐隐有强大的禁制波动流转，令人不敢造次。能居住在内城的，除了天朝核心机构与顶尖宗门，便是如姜家这般传承久远、实力雄厚的世家大族。
姜府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门前蹲踞着两尊威武的石狮，门楣上悬挂着“姜府”二字金匾，笔力遒劲，隐有灵光，显然出自高人之手。门口守卫并非寻常家丁，而是四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甲士，修为皆在开阳境以上。
原阡陌出示了凤凰玉佩，守卫验看无误，神色顿时恭敬了许多，一人连忙入内通传，另一人则客气地引他进入府内。
姜府内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遍地，小桥流水潺潺，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与雅致。灵气之浓郁，比之外城坊市又胜一筹，甚至隐隐有聚灵大阵的波动。
不多时，一名身着管家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快步迎来，对原阡陌拱手道：“原公子，二小姐已在‘揽翠轩’等候，请随我来。”
揽翠轩是一处临水而建的精致轩室，四面轩窗敞开，窗外是碧波荡漾的莲池与随风摇曳的翠竹，景致极佳。姜苡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少了几分娇柔，多了几分飒爽。她身边除了那两名洞铭境的侍女，还站着两名身着黑衣、气息内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护卫，修为赫然都在洞铭境后期，且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煞气，显然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老手。
“原阡陌，你来啦！”姜苡见他进来，眼睛一亮，招手道，“快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姜七、姜九，是族里专门处理‘外务’的好手，对黑水坊的门道熟得很。这次鬼市之行，就由他们陪你一起去，负责安全和带路。”
姜七、姜九对原阡陌抱了抱拳，面无表情，眼神却在瞬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带着审视。
“有劳二位。”原阡陌回礼，不卑不亢。
“好了，闲话少说。”姜苡正色道，“鬼市每月十五子时于黑水坊‘忘川渡口’附近开启，入口隐蔽，且有阵法遮掩，需特殊信物或有人引领才能进入。这是两枚‘鬼面符’，你们戴上，可遮掩真实容貌与部分气息，这是鬼市的规矩。”她递过三枚非金非木、触手冰凉、造型狰狞的黑色面具，面具眼部位置镶嵌着两片暗红色的晶片。
“里面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交易的东西也大多来历不明。记住我们的目标——七叶凤凰草，或者其确切线索。其他东西，除非价值极高或有特殊意义，否则不要节外生枝。交易时多看少说，姜七姜九会负责讨价还价和判断对方底细，原阡陌你主要用你的眼力，鉴别东西的真伪与价值，尤其注意是否有隐藏的陷阱或标记。”
姜苡交代得颇为详尽，显然对此行颇为重视。
“二小姐放心，属下明白。”姜七沉声道。
“好了，你们准备一下就出发吧。记住，丑时末之前必须离开鬼市，那里不是久留之地。本小姐在府里等你们的好消息！”姜苡挥了挥手，又对原阡陌眨了眨眼，“小心点，别让人坑了，也别……让人坑得太惨。”
原阡陌接过鬼面符，入手冰凉，神念探入，发现里面铭刻着简单的幻形与敛息符文，品阶不高，但足以应付一般探查。
三人离开姜府，并未乘坐车驾，而是悄无声息地融入内城的人流，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朝着外城西南方向的黑水坊而去。
黑水坊位于外城边缘，毗邻一段废弃的旧城墙和一片被称为“乱葬岗”的荒芜之地，环境阴森，灵气稀薄驳杂，是三教九流、亡命之徒的聚集地。白日里尚且显得破败冷清，一到夜晚，更是如同鬼蜮，只有零星几点昏暗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姜七、姜九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带着原阡陌在迷宫般的狭窄巷道中快速穿行，避开了一些明显有危险气息的区域。越靠近所谓的“忘川渡口”，空气中的阴冷与污浊气息越重，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或凶狠的流浪修士，以及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血腥味。
子时将至。
他们来到一片废弃的码头区域，残破的木桩浸泡在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的河水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冷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姜七取出一枚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骨牌，注入灵力。骨牌微微一亮，前方河面上空，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荡漾开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狭小光门。
“走！”姜七低喝一声，率先踏入光门。姜九紧随其后，原阡陌也毫不犹豫跟了进去。
穿过光门的刹那，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荒废的码头，而是一条昏暗、嘈杂、充满奇异景象的地下长街！
街道两侧，是一个个由简陋帐篷、破旧木屋、甚至直接在地上铺块布构成的摊位。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琳琅满目：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残缺法器、颜色诡异的瓶瓶罐罐、不知名妖兽的骨骼或器官、沾着血污的衣物或饰品、字迹模糊的古旧书卷、甚至还有一些被关在笼子里、眼神惊恐或麻木的活物！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古怪的气味：药草味、血腥味、霉味、劣质香料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冷腐臭。
街道上人来人往，所有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遮掩着面容。他们有的沉默不语，静静守着自己的摊位；有的低声交谈，讨价还价，声音嘶哑或尖利；还有的如同幽灵般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游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整体氛围压抑而诡秘，交易大多在沉默或极低的耳语中进行，充满了不信任与危险的气息。
这里便是黑水坊鬼市，太虚京光鲜亮丽外表下，最阴暗污秽的角落。
“跟紧我们，不要东张西望，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东西，更不要与任何人对视太久。”姜七的声音透过鬼面符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三人顺着人流，缓缓向街道深处走去。原阡陌虚室生白洞天悄然运转，将周围的一切细节尽收心底。他能感觉到，这鬼市中隐藏着不少强大的气息，洞铭境比比皆是，甚至有几道隐晦的波动，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天玄境！而且不止一位！
在这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也是最大的危险来源。
他们一路走过许多摊位，姜七姜九会重点关注那些售卖灵草、药材或与丹药相关物品的摊子，原阡陌则负责仔细感知。可惜，大多是一些年份不足、品相不佳或者干脆就是假货的寻常灵草，偶尔有几样稀有的，也与“七叶凤凰草”无关。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长街尽头，一个相对冷清的拐角处时，原阡陌的目光，被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摊位吸引了。
摊主是一个佝偻着背、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着哭丧鬼面具的人，蹲在地上，面前只铺了一块脏兮兮的黑布，黑布上零零散散放着几样东西：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碎片、一颗干瘪的、不知是什么妖兽的眼珠、半截焦黑的木杖，以及……一个巴掌大小、以粗糙黄泥封口的陶罐。
引起原阡陌注意的，不是这几样东西本身，而是那陶罐封口泥巴的缝隙里，极其隐晦地透出的一丝淡金色、带着微弱生命波动的气息！这气息，与他从一些古籍中了解的、关于“七叶凤凰草”成熟时可能散发出的“涅槃生机”的描述，有几分相似**！
而且，在他的虚室生白洞天映照下，那摊主周身的气息也极为古怪，飘忽不定，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连他都难以完全看透。这更增加了可疑性。
他轻轻碰了碰姜七，示意他注意那个摊位。
姜七姜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那摊位看起来太过寒酸，摊主也透着诡异，不像是能有“七叶凤凰草”这种等级宝物的样子。但出于对原阡陌眼力的信任，他们还是走了过去。
“道友，罐子里是何物？”姜七蹲下身，嘶哑着声音问道，手指看似随意地指向那个陶罐。
黑袍摊主缓缓抬起头，哭丧鬼面具下的眼睛部位，两点幽绿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一个干涩嘶哑、仿佛两片粗糙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自己看，买得起就问，买不起……走开。”
态度极其冷淡。
姜七也不恼，鬼市里这种态度才是常态。他示意原阡陌。
原阡陌走上前，并未动手去碰陶罐，只是微微俯身，虚室生白洞天的映照之力集中在那陶罐之上。封口泥巴的阻隔能力似乎不强，他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去。
罐内空间不大，底部铺着一层湿润的、散发着淡淡灵气的黑色土壤。土壤中央，生长着一株约三寸高、生有七片狭长叶子、通体呈淡金色、叶脉中仿佛有微弱火光流动的奇异小草！只是这株小草看起来有些萎靡，最顶端的两片叶子甚至有些发黄卷曲，散发出的生机也颇为微弱，仿佛随时会枯死。
七叶凤凰草！虽然状态不佳，但确确实实是此物！
原阡陌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姜七微微点了点头。
姜七会意，沉声道：“道友，开个价吧。”
黑袍摊主幽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特别是在原阡陌身上停留了一瞬，嘶哑道：“十万中品灵石。或者……等值的、能补充生命本源或纯阳之气的宝物。”
十万中品灵石！这价格足以让许多中小型宗门倾家荡产！即便是对姜家来说，也是一笔巨款！而且这株七叶凤凰草状态明显有问题，价值大打折扣。
姜七眉头紧锁：“道友，你这草……品相可不怎么样，快要枯死了吧？十万，未免太离谱。”
“爱买不买。”黑袍摊主冷冷道，似乎吃定了他们需要此物。
就在姜七准备继续讨价还价，或者暗中探查这摊主底细时，异变突生！
“咦？这股气息……涅槃生机？莫非是……七叶凤凰草？！”
一个带着惊喜与贪婪的尖利声音，陡然从旁边响起！
只见三名同样戴着面具、但衣着华贵、气息不俗的修士，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个摊位附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陶罐。为首一人身形高瘦，气息赫然达到了洞铭境巅峰，身后两人也是洞铭后期。
显然，原阡陌他们刚才的探查和交谈，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而这株七叶凤凰草虽然状态不佳，但泄露出的那一丝独特气息，还是被有心人察觉了。
黑袍摊主见状，幽绿的目光闪烁，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隐隐有坐山观虎斗之意。
姜七姜九立刻警惕起来，上前一步，隐隐将原阡陌和摊位隔在身后。
“几位，此物是我们先看上的，正在商议。”姜七沉声道，语气带着警告。
“先看上？”那高瘦修士嗤笑一声，“鬼市的规矩，价高者得！你们谈崩了，自然轮到别人！摊主，他们出多少？我出十一万！”
他竟直接开始竞价！
姜七脸色一沉。对方显然来者不善，且实力不弱。在鬼市这种地方，冲突一触即发。
原阡陌目光微冷，虚室生白洞天将对方三人的气息、站位、甚至细微的肌肉反应都映照清楚。同时，他也注意到，周围一些原本在闲逛或交易的人，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隐隐有围拢过来的趋势，其中几道目光，颇为不善。
情况，开始变得复杂了。
与繁华喧嚣、建筑华丽的外城不同，内城街道更加宽阔整洁，灵气也更加精纯浓郁，空中隐隐有强大的禁制波动流转，令人不敢造次。能居住在内城的，除了天朝核心机构与顶尖宗门，便是如姜家这般传承久远、实力雄厚的世家大族。
姜府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门前蹲踞着两尊威武的石狮，门楣上悬挂着“姜府”二字金匾，笔力遒劲，隐有灵光，显然出自高人之手。门口守卫并非寻常家丁，而是四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甲士，修为皆在开阳境以上。
原阡陌出示了凤凰玉佩，守卫验看无误，神色顿时恭敬了许多，一人连忙入内通传，另一人则客气地引他进入府内。
姜府内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遍地，小桥流水潺潺，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与雅致。灵气之浓郁，比之外城坊市又胜一筹，甚至隐隐有聚灵大阵的波动。
不多时，一名身着管家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快步迎来，对原阡陌拱手道：“原公子，二小姐已在‘揽翠轩’等候，请随我来。”
揽翠轩是一处临水而建的精致轩室，四面轩窗敞开，窗外是碧波荡漾的莲池与随风摇曳的翠竹，景致极佳。姜苡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少了几分娇柔，多了几分飒爽。她身边除了那两名洞铭境的侍女，还站着两名身着黑衣、气息内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护卫，修为赫然都在洞铭境后期，且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煞气，显然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老手。
“原阡陌，你来啦！”姜苡见他进来，眼睛一亮，招手道，“快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姜七、姜九，是族里专门处理‘外务’的好手，对黑水坊的门道熟得很。这次鬼市之行，就由他们陪你一起去，负责安全和带路。”
姜七、姜九对原阡陌抱了抱拳，面无表情，眼神却在瞬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带着审视。
“有劳二位。”原阡陌回礼，不卑不亢。
“好了，闲话少说。”姜苡正色道，“鬼市每月十五子时于黑水坊‘忘川渡口’附近开启，入口隐蔽，且有阵法遮掩，需特殊信物或有人引领才能进入。这是两枚‘鬼面符’，你们戴上，可遮掩真实容貌与部分气息，这是鬼市的规矩。”她递过三枚非金非木、触手冰凉、造型狰狞的黑色面具，面具眼部位置镶嵌着两片暗红色的晶片。
“里面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交易的东西也大多来历不明。记住我们的目标——七叶凤凰草，或者其确切线索。其他东西，除非价值极高或有特殊意义，否则不要节外生枝。交易时多看少说，姜七姜九会负责讨价还价和判断对方底细，原阡陌你主要用你的眼力，鉴别东西的真伪与价值，尤其注意是否有隐藏的陷阱或标记。”
姜苡交代得颇为详尽，显然对此行颇为重视。
“二小姐放心，属下明白。”姜七沉声道。
“好了，你们准备一下就出发吧。记住，丑时末之前必须离开鬼市，那里不是久留之地。本小姐在府里等你们的好消息！”姜苡挥了挥手，又对原阡陌眨了眨眼，“小心点，别让人坑了，也别……让人坑得太惨。”
原阡陌接过鬼面符，入手冰凉，神念探入，发现里面铭刻着简单的幻形与敛息符文，品阶不高，但足以应付一般探查。
三人离开姜府，并未乘坐车驾，而是悄无声息地融入内城的人流，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朝着外城西南方向的黑水坊而去。
黑水坊位于外城边缘，毗邻一段废弃的旧城墙和一片被称为“乱葬岗”的荒芜之地，环境阴森，灵气稀薄驳杂，是三教九流、亡命之徒的聚集地。白日里尚且显得破败冷清，一到夜晚，更是如同鬼蜮，只有零星几点昏暗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姜七、姜九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带着原阡陌在迷宫般的狭窄巷道中快速穿行，避开了一些明显有危险气息的区域。越靠近所谓的“忘川渡口”，空气中的阴冷与污浊气息越重，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或凶狠的流浪修士，以及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血腥味。
子时将至。
他们来到一片废弃的码头区域，残破的木桩浸泡在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的河水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冷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姜七取出一枚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骨牌，注入灵力。骨牌微微一亮，前方河面上空，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荡漾开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狭小光门。
“走！”姜七低喝一声，率先踏入光门。姜九紧随其后，原阡陌也毫不犹豫跟了进去。
穿过光门的刹那，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荒废的码头，而是一条昏暗、嘈杂、充满奇异景象的地下长街！
街道两侧，是一个个由简陋帐篷、破旧木屋、甚至直接在地上铺块布构成的摊位。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琳琅满目：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残缺法器、颜色诡异的瓶瓶罐罐、不知名妖兽的骨骼或器官、沾着血污的衣物或饰品、字迹模糊的古旧书卷、甚至还有一些被关在笼子里、眼神惊恐或麻木的活物！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古怪的气味：药草味、血腥味、霉味、劣质香料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冷腐臭。
街道上人来人往，所有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遮掩着面容。他们有的沉默不语，静静守着自己的摊位；有的低声交谈，讨价还价，声音嘶哑或尖利；还有的如同幽灵般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游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整体氛围压抑而诡秘，交易大多在沉默或极低的耳语中进行，充满了不信任与危险的气息。
这里便是黑水坊鬼市，太虚京光鲜亮丽外表下，最阴暗污秽的角落。
“跟紧我们，不要东张西望，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东西，更不要与任何人对视太久。”姜七的声音透过鬼面符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三人顺着人流，缓缓向街道深处走去。原阡陌虚室生白洞天悄然运转，将周围的一切细节尽收心底。他能感觉到，这鬼市中隐藏着不少强大的气息，洞铭境比比皆是，甚至有几道隐晦的波动，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天玄境！而且不止一位！
在这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也是最大的危险来源。
他们一路走过许多摊位，姜七姜九会重点关注那些售卖灵草、药材或与丹药相关物品的摊子，原阡陌则负责仔细感知。可惜，大多是一些年份不足、品相不佳或者干脆就是假货的寻常灵草，偶尔有几样稀有的，也与“七叶凤凰草”无关。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长街尽头，一个相对冷清的拐角处时，原阡陌的目光，被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摊位吸引了。
摊主是一个佝偻着背、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着哭丧鬼面具的人，蹲在地上，面前只铺了一块脏兮兮的黑布，黑布上零零散散放着几样东西：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碎片、一颗干瘪的、不知是什么妖兽的眼珠、半截焦黑的木杖，以及……一个巴掌大小、以粗糙黄泥封口的陶罐。
引起原阡陌注意的，不是这几样东西本身，而是那陶罐封口泥巴的缝隙里，极其隐晦地透出的一丝淡金色、带着微弱生命波动的气息！这气息，与他从一些古籍中了解的、关于“七叶凤凰草”成熟时可能散发出的“涅槃生机”的描述，有几分相似**！
而且，在他的虚室生白洞天映照下，那摊主周身的气息也极为古怪，飘忽不定，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连他都难以完全看透。这更增加了可疑性。
他轻轻碰了碰姜七，示意他注意那个摊位。
姜七姜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那摊位看起来太过寒酸，摊主也透着诡异，不像是能有“七叶凤凰草”这种等级宝物的样子。但出于对原阡陌眼力的信任，他们还是走了过去。
“道友，罐子里是何物？”姜七蹲下身，嘶哑着声音问道，手指看似随意地指向那个陶罐。
黑袍摊主缓缓抬起头，哭丧鬼面具下的眼睛部位，两点幽绿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一个干涩嘶哑、仿佛两片粗糙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自己看，买得起就问，买不起……走开。”
态度极其冷淡。
姜七也不恼，鬼市里这种态度才是常态。他示意原阡陌。
原阡陌走上前，并未动手去碰陶罐，只是微微俯身，虚室生白洞天的映照之力集中在那陶罐之上。封口泥巴的阻隔能力似乎不强，他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去。
罐内空间不大，底部铺着一层湿润的、散发着淡淡灵气的黑色土壤。土壤中央，生长着一株约三寸高、生有七片狭长叶子、通体呈淡金色、叶脉中仿佛有微弱火光流动的奇异小草！只是这株小草看起来有些萎靡，最顶端的两片叶子甚至有些发黄卷曲，散发出的生机也颇为微弱，仿佛随时会枯死。
七叶凤凰草！虽然状态不佳，但确确实实是此物！
原阡陌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姜七微微点了点头。
姜七会意，沉声道：“道友，开个价吧。”
黑袍摊主幽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特别是在原阡陌身上停留了一瞬，嘶哑道：“十万中品灵石。或者……等值的、能补充生命本源或纯阳之气的宝物。”
十万中品灵石！这价格足以让许多中小型宗门倾家荡产！即便是对姜家来说，也是一笔巨款！而且这株七叶凤凰草状态明显有问题，价值大打折扣。
姜七眉头紧锁：“道友，你这草……品相可不怎么样，快要枯死了吧？十万，未免太离谱。”
“爱买不买。”黑袍摊主冷冷道，似乎吃定了他们需要此物。
就在姜七准备继续讨价还价，或者暗中探查这摊主底细时，异变突生！
“咦？这股气息……涅槃生机？莫非是……七叶凤凰草？！”
一个带着惊喜与贪婪的尖利声音，陡然从旁边响起！
只见三名同样戴着面具、但衣着华贵、气息不俗的修士，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个摊位附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陶罐。为首一人身形高瘦，气息赫然达到了洞铭境巅峰，身后两人也是洞铭后期。
显然，原阡陌他们刚才的探查和交谈，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而这株七叶凤凰草虽然状态不佳，但泄露出的那一丝独特气息，还是被有心人察觉了。
黑袍摊主见状，幽绿的目光闪烁，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隐隐有坐山观虎斗之意。
姜七姜九立刻警惕起来，上前一步，隐隐将原阡陌和摊位隔在身后。
“几位，此物是我们先看上的，正在商议。”姜七沉声道，语气带着警告。
“先看上？”那高瘦修士嗤笑一声，“鬼市的规矩，价高者得！你们谈崩了，自然轮到别人！摊主，他们出多少？我出十一万！”
他竟直接开始竞价！
姜七脸色一沉。对方显然来者不善，且实力不弱。在鬼市这种地方，冲突一触即发。
原阡陌目光微冷，虚室生白洞天将对方三人的气息、站位、甚至细微的肌肉反应都映照清楚。同时，他也注意到，周围一些原本在闲逛或交易的人，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隐隐有围拢过来的趋势，其中几道目光，颇为不善。
情况，开始变得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