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铁板
“特殊货”运输的事，像根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原阡陌的好奇心，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丙三号舟？躲远点，必须躲远点。他现在只想安稳地当个小透明，把“蜃楼”洞天的雏形夯实，顺便巩固一下刚刚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演技。
第二天，他果然找了个由头，主动申请去帮忙清点另一处船坞积压的废旧飞舟零件。那里灰尘大，噪音响，没人爱去，正好符合他“有点勤快但不想惹事”的新人设。刘管事巴不得有人接手这脏活，大手一挥就准了。
一整天，他都在跟锈蚀的金属和油腻的污垢作斗争，灰头土脸，完美融入了背景板。
傍晚下工时，他正打算溜回听竹小筑继续琢磨他的“乞丐版蜃楼”，却在飞舟司门口，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
是那个在北风楼卖给他“煞魂石”残片、一脸精明的小老头！
小老头换了一身稍显干净但依旧寒酸的布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他看到原阡陌，立刻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友！墨云道友！留步，留步啊！”
原阡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疑惑和一丝警惕：“你是？我们认识？”
“哎哟，道友贵人多忘事！”小老头搓着手，“前些日子，在小摊上，您从我这儿买了块‘古战场石头’……十块，哦不，二十块灵石！”
原阡陌做出恍然状，随即皱眉，语气带着不耐烦：“哦，是你啊。那破石头我早扔了，屁用没有。找我有事？”
“嘿嘿，”小老头干笑两声，左右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道友别急嘛。上次是小老儿看走眼，那石头确实不值钱。不过……我这儿刚得了件新玩意儿，感觉……有点意思。看道友也是识货之人，想先给您掌掌眼？”
新玩意儿？原阡陌心中警铃大作。这老头突然找上门，还是在飞舟司门口，绝非偶然。那块煞魂石残片的来历本就蹊跷，这老头恐怕也不是普通摊贩。
他本能地想拒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万一真的跟城西那档子事有关呢？万一是什么新的线索？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
好奇心和安全本能开始激烈搏斗。
最终，那点属于穿越者和混沌道途探索者的冒险因子，以微弱优势胜出。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他装作被勾起一点兴趣，但依旧戒备，“我可没多少灵石了。”
“好说好说！不用灵石！就看看，看看！”小老头见他松口，眼睛一亮，连忙引着他往旁边一条偏僻小巷走去，“这儿人多眼杂，不方便。”
原阡陌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他暗中将“虚室生白”洞天开启到最大，映照四周，同时混沌道基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小巷狭窄阴暗，堆满杂物，散发着霉味。
走到深处，小老头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谄笑忽然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有些诡异。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脏兮兮的油布包着的东西。
“道友，您看。”他慢慢掀开油布一角。
里面露出的，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晶石。晶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内部似乎有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在极其缓慢地流动。更诡异的是，晶石周围的光线微微扭曲，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原阡陌瞬间寒毛倒竖的阴寒、混乱、带着浓烈血腥与痛苦怨念的波动！
这波动……与那“虚无巨婴”的气息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污浊、暴戾，仿佛融合了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恐惧与怨恨！而且，比那块煞魂石残片强烈得多！
“这是……”原阡陌瞳孔微缩。
“嘿嘿，好东西吧？”小老头盯着他的反应，压低声音，“这叫‘血煞怨晶’，据说只有在极阴绝地、死过成千上万生灵、怨气经年不散的地方，才有极小的可能凝结。对修炼某些……特殊功法的道友，可是至宝！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弄到这么一小块。”
血煞怨晶？成千上万生灵？极阴绝地？
原阡陌瞬间联想到坠星海的失踪事件，城西那可能存在的“喂养”或“献祭”，还有那种令人不安的虚无力量！
这晶石，绝对是大凶之物！而且来历极其可疑！
“这东西……太邪性了。”他后退半步，脸上露出嫌恶和畏惧，“我不修邪功，用不上。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不，是块烧红的烙铁！沾上准没好事！
“道友别急着走啊！”小老头一个滑步，竟然挡在了他面前，动作灵活得不像个老头！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贪婪和一丝……急切？
“道友既然能认出那煞魂石的特异，想必不是寻常散修。这血煞怨晶的价值，远超那破石头百倍！只要道友帮我一个小忙，这晶石……白送给你都行！”小老头的声音带着蛊惑。
“什么忙？”原阡陌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很简单。”小老头盯着他，“我知道道友在飞舟司做事。明日辰时，丙三号舟会运送一批‘货物’出城。我只想知道，那批‘货物’的具体……押运路线和途中几个关键的停靠点。”
丙三号舟！特殊货！押运路线！
原阡陌心头剧震。这老头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他是什么人？想劫货？还是想探查什么？
“你找错人了。”原阡陌断然拒绝，语气坚决，“我只是个打杂的学徒，根本接触不到这种核心信息。而且，泄露飞舟司机密，是死罪。告辞！”
他不再废话，体内混沌之力暗自涌动，准备强行冲过去。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小老头脸上狞色一闪，突然抬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臭的黑风，直抓原阡陌的咽喉！速度奇快，招式狠辣，修为赫然达到了开阳境后期！
原阡陌早有防备，“虚室生白”洞天瞬间映照出对方爪风轨迹和能量薄弱点。他不闪不避，左脚猛踏地面，厚重如汞的灵力爆发，身形不退反进，如同蛮牛般撞向小老头中门！
同时，右拳自下而上，拳锋之上，炽热与冰寒并未交融，而是被混沌之力强行压缩成一层极不稳定的、带着剧烈湮灭气息的灰白色“烬雪锋刃”！
砰！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原阡陌的肩膀被小老头的爪风擦过，衣袍撕裂，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火辣辣地疼，更有阴寒歹毒的气劲试图钻入体内，被混沌道基迅速吞噬、化解。
而他的“烬雪锋刃”拳，则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小老头的胸口！
小老头显然没料到原阡陌一个“开阳中期”的散修，反应如此之快，反击如此凌厉诡异！那灰白拳锋触及护体灵光的瞬间，炽寒交加的湮灭之力猛然爆发！
“啊！”小老头惨叫一声，胸口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衣服焦黑一片，皮开肉绽，更有一股混乱的劫灭气劲冲入体内，让他气血翻腾，经脉剧痛！
他噔噔噔连退数步，撞在巷壁上，眼中充满了惊骇：“你……你不是开阳中期！你这是什么功法？！”
原阡陌得势不饶人，强忍肩头剧痛，身形如影随形，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混沌之力高度凝聚，带着一丝“叩星门”干扰空间的意蕴，闪电般点向小老头膻中穴！要彻底扰乱其灵力运转！
小老头又惊又怒，他本以为自己能轻易拿下这个看似普通的学徒，没想到踢到了铁板！眼看那诡异指风袭来，他猛地一咬牙，将手中那块“血煞怨晶”朝着原阡陌面门狠狠掷去！同时袖中飞出一道乌光，直射原阡陌下盘！
围魏救赵！
那血煞怨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念波动，乌光则是一枚淬毒的短梭！
原阡陌不敢硬接那邪门的晶石，“虚室生白”洞天映照下，他身形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强行扭转，让过晶石和毒梭。指风也因此偏了方向，擦着小老头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小老头趁机忍痛，身形暴退，同时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看也不看就往后一扔！
轰！
符箓炸开，并非攻击，而是爆发出浓密的、带着刺鼻腥味的黑红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小半条巷子！烟雾不仅遮蔽视线，更能干扰神识！
原阡陌立刻屏息，洞天映照全力开启，却也只能捕捉到小老头模糊的身影正朝着巷子另一头仓皇逃窜！
“想跑？”他眼中寒光一闪，正要追击，肩头伤口却传来一阵麻痹感，那爪风中的阴毒气劲比想象中难缠，正在影响他的动作。
而且，那血煞怨晶还在地上，散发着不祥的波动。此处打斗虽然短暂，但动静不小，随时可能引来他人！
电光石火间，原阡陌做出决断——不追！
他强运混沌道基，将肩头阴毒彻底镇压。然后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地上的血煞怨晶，这东西绝不能留在这里！他掏出之前包裹“仿制能量泡”剩下的、能隔绝气息的混沌布帛，快速将晶石一裹，塞进储物戒。
接着，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巷子另一头疾掠而去！同时运转“蜃楼”雏形之力，虽然粗糙，但勉强扭曲了一下自身残留的气息和身形轨迹。
几个起落，他已消失在复杂的街巷阴影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十息，两道穿着净街使服饰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警惕地查看着打斗痕迹和残留的黑红烟雾。
“好浓的煞气和怨念……还有股古怪的灼烧冻结感。”一名净街使皱眉，“交手双方实力不弱，至少开阳后期。跑得倒快。”
“血迹新鲜，追！”另一人冷声道。
然而，原阡陌早已远遁，且用混沌气息小心处理了沿途可能留下的痕迹。小老头那边，他逃跑的方向似乎也有意避开了主要街道，净街使一时也难以追踪。
片刻后，原阡陌已经绕了数条街，确认无人跟踪，才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听竹小筑。
关上静室门，他立刻瘫坐下来，龇牙咧嘴地处理肩头的伤口。伤口很深，边缘泛着黑气，好在混沌道基给力，正在缓慢却坚定地净化、修复。
他拿出那块用混沌布帛包裹的血煞怨晶，隔着布帛都能感觉到那令人极度不适的波动。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铁板，还是带刺淬毒的那种。”
这次遭遇，虽然短暂，却凶险异常。那小老头绝非善类，目的明确，就是要丙三号舟的情报。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自己算是彻底卷进来了。不仅是因为之前的窥探，更因为这次交手，还拿了这块烫手山芋。
“这算什么？副本任务‘可疑的接触’自动触发？还强制收了个‘任务物品：不祥的晶核’？”原阡陌苦笑。
他检查了一下储物戒，除了晶石，小老头还掉了个东西——是他之前用来阻挡追击、扔在地上的那张符箓残片。
符箓已经烧毁大半，但残留的符文和材质……似乎并非东域常见流派，带着一种古老、阴邪、却又有些残缺的意味。
“这水，是越来越浑了。”原阡陌望着那邪异的晶石和符箓残片，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后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激起的……冰冷锐意。
“想拿我当枪使？还是当替死鬼？”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那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他小心地处理好伤口和所有痕迹，将血煞怨晶和符箓残片分别用不同的混沌封印层层包裹，藏好。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疗伤。
肩膀很痛。
但心，却莫名地静了下来。
风暴越来越近，漩涡越来越大。
既然躲不开……
那就在被卷进去之前，尽量让自己……变得更硬一点。
硬到，足以硌碎某些人，不怀好意的牙。
第二天，他果然找了个由头，主动申请去帮忙清点另一处船坞积压的废旧飞舟零件。那里灰尘大，噪音响，没人爱去，正好符合他“有点勤快但不想惹事”的新人设。刘管事巴不得有人接手这脏活，大手一挥就准了。
一整天，他都在跟锈蚀的金属和油腻的污垢作斗争，灰头土脸，完美融入了背景板。
傍晚下工时，他正打算溜回听竹小筑继续琢磨他的“乞丐版蜃楼”，却在飞舟司门口，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
是那个在北风楼卖给他“煞魂石”残片、一脸精明的小老头！
小老头换了一身稍显干净但依旧寒酸的布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他看到原阡陌，立刻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友！墨云道友！留步，留步啊！”
原阡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疑惑和一丝警惕：“你是？我们认识？”
“哎哟，道友贵人多忘事！”小老头搓着手，“前些日子，在小摊上，您从我这儿买了块‘古战场石头’……十块，哦不，二十块灵石！”
原阡陌做出恍然状，随即皱眉，语气带着不耐烦：“哦，是你啊。那破石头我早扔了，屁用没有。找我有事？”
“嘿嘿，”小老头干笑两声，左右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道友别急嘛。上次是小老儿看走眼，那石头确实不值钱。不过……我这儿刚得了件新玩意儿，感觉……有点意思。看道友也是识货之人，想先给您掌掌眼？”
新玩意儿？原阡陌心中警铃大作。这老头突然找上门，还是在飞舟司门口，绝非偶然。那块煞魂石残片的来历本就蹊跷，这老头恐怕也不是普通摊贩。
他本能地想拒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万一真的跟城西那档子事有关呢？万一是什么新的线索？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
好奇心和安全本能开始激烈搏斗。
最终，那点属于穿越者和混沌道途探索者的冒险因子，以微弱优势胜出。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他装作被勾起一点兴趣，但依旧戒备，“我可没多少灵石了。”
“好说好说！不用灵石！就看看，看看！”小老头见他松口，眼睛一亮，连忙引着他往旁边一条偏僻小巷走去，“这儿人多眼杂，不方便。”
原阡陌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他暗中将“虚室生白”洞天开启到最大，映照四周，同时混沌道基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小巷狭窄阴暗，堆满杂物，散发着霉味。
走到深处，小老头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谄笑忽然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有些诡异。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脏兮兮的油布包着的东西。
“道友，您看。”他慢慢掀开油布一角。
里面露出的，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晶石。晶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内部似乎有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在极其缓慢地流动。更诡异的是，晶石周围的光线微微扭曲，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原阡陌瞬间寒毛倒竖的阴寒、混乱、带着浓烈血腥与痛苦怨念的波动！
这波动……与那“虚无巨婴”的气息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污浊、暴戾，仿佛融合了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恐惧与怨恨！而且，比那块煞魂石残片强烈得多！
“这是……”原阡陌瞳孔微缩。
“嘿嘿，好东西吧？”小老头盯着他的反应，压低声音，“这叫‘血煞怨晶’，据说只有在极阴绝地、死过成千上万生灵、怨气经年不散的地方，才有极小的可能凝结。对修炼某些……特殊功法的道友，可是至宝！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弄到这么一小块。”
血煞怨晶？成千上万生灵？极阴绝地？
原阡陌瞬间联想到坠星海的失踪事件，城西那可能存在的“喂养”或“献祭”，还有那种令人不安的虚无力量！
这晶石，绝对是大凶之物！而且来历极其可疑！
“这东西……太邪性了。”他后退半步，脸上露出嫌恶和畏惧，“我不修邪功，用不上。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不，是块烧红的烙铁！沾上准没好事！
“道友别急着走啊！”小老头一个滑步，竟然挡在了他面前，动作灵活得不像个老头！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贪婪和一丝……急切？
“道友既然能认出那煞魂石的特异，想必不是寻常散修。这血煞怨晶的价值，远超那破石头百倍！只要道友帮我一个小忙，这晶石……白送给你都行！”小老头的声音带着蛊惑。
“什么忙？”原阡陌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很简单。”小老头盯着他，“我知道道友在飞舟司做事。明日辰时，丙三号舟会运送一批‘货物’出城。我只想知道，那批‘货物’的具体……押运路线和途中几个关键的停靠点。”
丙三号舟！特殊货！押运路线！
原阡陌心头剧震。这老头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他是什么人？想劫货？还是想探查什么？
“你找错人了。”原阡陌断然拒绝，语气坚决，“我只是个打杂的学徒，根本接触不到这种核心信息。而且，泄露飞舟司机密，是死罪。告辞！”
他不再废话，体内混沌之力暗自涌动，准备强行冲过去。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小老头脸上狞色一闪，突然抬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臭的黑风，直抓原阡陌的咽喉！速度奇快，招式狠辣，修为赫然达到了开阳境后期！
原阡陌早有防备，“虚室生白”洞天瞬间映照出对方爪风轨迹和能量薄弱点。他不闪不避，左脚猛踏地面，厚重如汞的灵力爆发，身形不退反进，如同蛮牛般撞向小老头中门！
同时，右拳自下而上，拳锋之上，炽热与冰寒并未交融，而是被混沌之力强行压缩成一层极不稳定的、带着剧烈湮灭气息的灰白色“烬雪锋刃”！
砰！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原阡陌的肩膀被小老头的爪风擦过，衣袍撕裂，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火辣辣地疼，更有阴寒歹毒的气劲试图钻入体内，被混沌道基迅速吞噬、化解。
而他的“烬雪锋刃”拳，则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小老头的胸口！
小老头显然没料到原阡陌一个“开阳中期”的散修，反应如此之快，反击如此凌厉诡异！那灰白拳锋触及护体灵光的瞬间，炽寒交加的湮灭之力猛然爆发！
“啊！”小老头惨叫一声，胸口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衣服焦黑一片，皮开肉绽，更有一股混乱的劫灭气劲冲入体内，让他气血翻腾，经脉剧痛！
他噔噔噔连退数步，撞在巷壁上，眼中充满了惊骇：“你……你不是开阳中期！你这是什么功法？！”
原阡陌得势不饶人，强忍肩头剧痛，身形如影随形，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混沌之力高度凝聚，带着一丝“叩星门”干扰空间的意蕴，闪电般点向小老头膻中穴！要彻底扰乱其灵力运转！
小老头又惊又怒，他本以为自己能轻易拿下这个看似普通的学徒，没想到踢到了铁板！眼看那诡异指风袭来，他猛地一咬牙，将手中那块“血煞怨晶”朝着原阡陌面门狠狠掷去！同时袖中飞出一道乌光，直射原阡陌下盘！
围魏救赵！
那血煞怨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念波动，乌光则是一枚淬毒的短梭！
原阡陌不敢硬接那邪门的晶石，“虚室生白”洞天映照下，他身形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强行扭转，让过晶石和毒梭。指风也因此偏了方向，擦着小老头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小老头趁机忍痛，身形暴退，同时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看也不看就往后一扔！
轰！
符箓炸开，并非攻击，而是爆发出浓密的、带着刺鼻腥味的黑红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小半条巷子！烟雾不仅遮蔽视线，更能干扰神识！
原阡陌立刻屏息，洞天映照全力开启，却也只能捕捉到小老头模糊的身影正朝着巷子另一头仓皇逃窜！
“想跑？”他眼中寒光一闪，正要追击，肩头伤口却传来一阵麻痹感，那爪风中的阴毒气劲比想象中难缠，正在影响他的动作。
而且，那血煞怨晶还在地上，散发着不祥的波动。此处打斗虽然短暂，但动静不小，随时可能引来他人！
电光石火间，原阡陌做出决断——不追！
他强运混沌道基，将肩头阴毒彻底镇压。然后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地上的血煞怨晶，这东西绝不能留在这里！他掏出之前包裹“仿制能量泡”剩下的、能隔绝气息的混沌布帛，快速将晶石一裹，塞进储物戒。
接着，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巷子另一头疾掠而去！同时运转“蜃楼”雏形之力，虽然粗糙，但勉强扭曲了一下自身残留的气息和身形轨迹。
几个起落，他已消失在复杂的街巷阴影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十息，两道穿着净街使服饰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警惕地查看着打斗痕迹和残留的黑红烟雾。
“好浓的煞气和怨念……还有股古怪的灼烧冻结感。”一名净街使皱眉，“交手双方实力不弱，至少开阳后期。跑得倒快。”
“血迹新鲜，追！”另一人冷声道。
然而，原阡陌早已远遁，且用混沌气息小心处理了沿途可能留下的痕迹。小老头那边，他逃跑的方向似乎也有意避开了主要街道，净街使一时也难以追踪。
片刻后，原阡陌已经绕了数条街，确认无人跟踪，才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听竹小筑。
关上静室门，他立刻瘫坐下来，龇牙咧嘴地处理肩头的伤口。伤口很深，边缘泛着黑气，好在混沌道基给力，正在缓慢却坚定地净化、修复。
他拿出那块用混沌布帛包裹的血煞怨晶，隔着布帛都能感觉到那令人极度不适的波动。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铁板，还是带刺淬毒的那种。”
这次遭遇，虽然短暂，却凶险异常。那小老头绝非善类，目的明确，就是要丙三号舟的情报。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自己算是彻底卷进来了。不仅是因为之前的窥探，更因为这次交手，还拿了这块烫手山芋。
“这算什么？副本任务‘可疑的接触’自动触发？还强制收了个‘任务物品：不祥的晶核’？”原阡陌苦笑。
他检查了一下储物戒，除了晶石，小老头还掉了个东西——是他之前用来阻挡追击、扔在地上的那张符箓残片。
符箓已经烧毁大半，但残留的符文和材质……似乎并非东域常见流派，带着一种古老、阴邪、却又有些残缺的意味。
“这水，是越来越浑了。”原阡陌望着那邪异的晶石和符箓残片，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后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激起的……冰冷锐意。
“想拿我当枪使？还是当替死鬼？”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那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他小心地处理好伤口和所有痕迹，将血煞怨晶和符箓残片分别用不同的混沌封印层层包裹，藏好。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疗伤。
肩膀很痛。
但心，却莫名地静了下来。
风暴越来越近，漩涡越来越大。
既然躲不开……
那就在被卷进去之前，尽量让自己……变得更硬一点。
硬到，足以硌碎某些人，不怀好意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