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宗门女主人
“玊赢峦！”
“你好大的胆子！”
惊语提着衣裙，神情恼怒，步摇在头上丁零当啷响了一路。
“开门！”
玊赢峦在浴桶中假寐，惊语骂骂咧咧，婢女侍从跟了一路。
房门被大力敲响，玊赢峦不动声色，将口鼻没入水中。昨夜雷雨，身子骨疼了一整夜，今早刚缓过劲，天刚擦亮，玊赢峦顶着惨白的脸色，厉声唤来婢女备水。
前几日玊赢峦刚入主东厢房，他对婢女、侍从，还挺客气，大家也觉得他不会计较过去，也都放下心，打算跟着‘新’主子，好好相处。
今早他却像是要杀人一般，从里屋连滚带爬出来，一把揪着侍从的衣领，瞪眼吼着要热水。
玊赢峦没等婢女端来凉水调温，他扯下衣袍，穿着薄纱里衣，一脚踏进水中。
热气氤氲，他长舒口气，带着释然的笑意，骨头被热水包着，整个人松弛摊着。
一旁侍奉的婢女摇铃，听见吵闹，刚想起身，被一只大手从身后环抱，捂住口鼻。
“别出声，等她闹。”
鼻息绵绵，他的鼻尖在婢女耳旁有意无意扫过，那婢女咬着唇点头，继续为玊赢峦擦洗后背。
要不是门外母鸡聒噪，玊赢峦还能安心小憩一会。
“把门撞开！”
惊语像是炸毛的斗鸡，对着房门拳打脚踢，眼见屋内无人应允，她让侍从合力将门撞开。
一声砰响，惊得摇铃手上一紧，指甲将肌肤划出红痕。
“惊语小姐，这是少主的卧房，您怎能不请自来？”
玊赢峦倒也不恼，只是在摇铃手背轻轻一点，示意她结束侍奉，本来心怀暧昧的氛围，被惊语打断，倒像是扰了摇铃的兴致，她皱着眉，出去拦着一行人。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敢拦我？”
惊语一巴掌甩过去，将人推倒，冲进里屋。
“少主正在沐浴，你们胆敢硬闯？”
摇铃不服气，起身拦住那几个帮腔做事的婢女和侍从。
但惊语，她确实奈何不得，只能斜眼恨着她，眼看她旁若无人走进屏风。
“玊赢峦，你好大的胆子！”
“昨日是做了什么混账事？竟将你父亲气得呕血！”
惊语昨日带着两万灵石，在长生谷的闹市，潇洒挥霍了大半日，她并不清楚昨日的缘由，回来便看见玊长裕被两位长老扶着进卧房，玊夔只说是气急攻心，淤血上行，修养几日便可痊愈。
再问，那俩老家伙只摆手推脱，借故溜走。
事情总的得有个说法，惊语问不出缘由，那就要有发泄口。
玊赢峦如今住进主殿旁侧，保不齐哪天还要入主内殿，在此之前，惊语便要想尽办法，磋磨死他。
惊语污言秽语骂了一通，玊赢峦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惊语吃瘪，摇铃也冷笑一声，一副得意相，借势将婢女侍从赶出云渺阁。
“玊赢峦，你是瞎了？聋了？”
“本夫人跟你说话，你敢不听？”
惊语愤恨拍着浴桶，顺手从腰间挥出鞭子，咬着牙尽力打向玊赢峦，鞭子刚挨着发髻，被玊赢峦死死捏住。
他缓缓睁开眼，从桶中坐直身子，目光冰凉望着那疯婆子。
“贱坯子！你害了生母，如今又想害你父亲不成？”
鞭子不好使，巴掌也够用，惊语目露凶光抬手打去，这只手也被牢牢捏住。
嘴皮子还想翻动，身子却被大力往前一带，惊语花容失色，整个人栽进浴桶中。
摇铃想阻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女人自持甚高，欺压宗门，今日吃点苦头，也是人心所向。
摇铃轻手轻脚退出房门，将门紧紧关上，附耳在门外偷听，又从窗缝中偷瞧。
惊语被按入水中，扑腾挣扎，起初她还有力气，盲打玊赢峦腰腹，可手掌死死按住脑袋，水热气紧，将嚣张气焰狠狠掐灭。
玊赢峦扯着头发将人从水中拉起来，看惊语大口喘气，眼白翻动，逗得他玩味笑着。
“狗~东西，我定要你死！”
惊语还在摆着莫须有的主母架子，玊赢峦双手将她重重按进水中，这次是双手，扑腾的水花，映着玊赢峦逐渐放肆的笑容，看的摇铃浑身发凉。
动静越来越小，摇铃看的不踏实，怕出人命，此时惊语被提溜起来，她才松了口气。
这会惊语几乎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像条死鱼被摊在浴桶边上。
她不挣扎，不动弹，玊赢峦反觉得无趣，几个耳光落下，惊语嘴角见红，眼角也肿胀发青。
惊语呜咽几声，此时再要强的性子也被收拾得毫无脾气，只能斜眼看着玊赢峦，喘着粗气泄愤。
“这就怕了？”
“您不是要做宗门女主人吗？”
“这才到哪？就受不住了？”
玊赢峦拍打着惊语的脸颊，让她保持清醒。
“不是喜欢爬床吗？”
“不是喜欢折磨人吗？”
“你再打啊，闹啊！”
“瞧你这幅鬼样子，今夜莫把玊长裕那个老东西吓死了！”
玊赢峦嫌恶的打量惊语，样貌一般，不过是该有的地方圆润些，腰肢灵活些罢了。
惊语一声不吭，她知道要是再闹，今日还有苦头。
玊赢峦跟以往不一样了，倒像是真正的少主了。
“更衣！”
听见玊赢峦招呼，摇铃屁颠屁颠推门进去，伸头瞥了一眼被仍在地上的惊语，赶忙替玊赢峦擦干身子，换上衣袍。
玊赢峦收拾妥当，看着镜中脸色红润的自己，又让摇铃帮他把衣袍褪下。
身子纤瘦，骨头突出，胸口和后背，有深深浅浅的伤痕，腰腹有两处洞眼疤痕，腿上是鞭痕和戒尺印记。
玊赢峦久久望着镜中的身躯，露出心满意足的畅快表情。
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些华服差点就掩盖了他所受的一切委屈和磋磨，他要看着这些伤痕，一定不能痊愈，方可安心。
摇铃在背后数着这些伤痕，她倒不是心疼，此前那些嘲笑声，她也有份，只不过她不明白这些罪状，怎么那么多？那么深？
明明只是一些推攘和辱骂罢了，何至于此，将人弄得遍体鳞伤。
也得提醒自己，小心行事，莫落得如此下场。
摇铃闷声不吭，将玊赢峦收拾妥当，模样生的俊美，近年越发出挑。
摇铃往里屋走去，不紧不慢先收拾了一地水渍，最后才胆怯问起地上这人，该如何处理？
“千万别叫我去处理！”
摇铃低着头，在心中反复默念，惊语伤的不轻，要是让她把人送出门，那又该如何向宗主交代？
“你走吧。”
玊赢峦话音刚落，摇铃喜形于色，连忙行礼小跑出去。
摇铃鬼精，怕惹事，出门就去了主殿，跪求玊长裕快去救人。
玊长裕本就虚弱，听闻惊语受难，更是恨得牙酸。
主殿外响起一阵惊呼，玊长裕让摇铃扶着起身，刚走到前厅，只见玊赢峦拽着惊语的头发，一路拖行至此。
不等玊长裕发难，玊赢峦已经扑通跪下，声音哽咽哭诉：
“请父亲做主啊！此女枉顾礼义廉耻，竟趁儿子沐浴之时，强闯里屋。”
“她不仅对儿子辱骂，鞭打，还想......还想轻薄于我！”
“儿子不从，她便言语挑衅，说您老了，不能人道尽欢愉，便要拿我这当儿子的来泄愤！”
玊赢峦眉眼绯红，清泪说来就来，
“父亲！我昨日才入了族谱，今日被侍妾凌辱，这话传出去，玊家还怎么立足？”
玊长裕顿时愣住了，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刚才摇铃说的模棱两可，倒是跟玊赢峦的控诉对上一二。
“母亲为宗门操持一生，本该人人敬仰，牌位没入宗祠就罢了，直到今日却还被人言语谩骂。”
“父亲，您该好好想想，莫叫母亲在九泉之下，寒了心！”
玊赢峦抬起头，鼻涕顺着泪水往下挂着，那般情真意切，可他只哭不悲，眼神冷如寒霜。
这一幕，看得玊长裕没由来的心惊，他跌坐在茶座，那一瞬间，他觉得玊赢峦马上就会冲上前，将双手插入他的心肺，扯出他的肠肚。
“父亲，此女在外依仗您的噱头，欺压折辱他人，还说做了宗门女主人，她要杀了我这个嫡子。”
玊赢峦从地上站起身，目光咬死玊长裕的视线，将人一脚踢到玊长裕脚边。
“她是宗门女主人么？”
玊长裕连连摇头，面如菜色。
“若有下次......”
玊赢峦摇了摇腰间的丹药瓶。
不出一刻，玊长裕追加卿言的牌位入宗祠，宣告夫人位缺，暂不纳妾。
“你好大的胆子！”
惊语提着衣裙，神情恼怒，步摇在头上丁零当啷响了一路。
“开门！”
玊赢峦在浴桶中假寐，惊语骂骂咧咧，婢女侍从跟了一路。
房门被大力敲响，玊赢峦不动声色，将口鼻没入水中。昨夜雷雨，身子骨疼了一整夜，今早刚缓过劲，天刚擦亮，玊赢峦顶着惨白的脸色，厉声唤来婢女备水。
前几日玊赢峦刚入主东厢房，他对婢女、侍从，还挺客气，大家也觉得他不会计较过去，也都放下心，打算跟着‘新’主子，好好相处。
今早他却像是要杀人一般，从里屋连滚带爬出来，一把揪着侍从的衣领，瞪眼吼着要热水。
玊赢峦没等婢女端来凉水调温，他扯下衣袍，穿着薄纱里衣，一脚踏进水中。
热气氤氲，他长舒口气，带着释然的笑意，骨头被热水包着，整个人松弛摊着。
一旁侍奉的婢女摇铃，听见吵闹，刚想起身，被一只大手从身后环抱，捂住口鼻。
“别出声，等她闹。”
鼻息绵绵，他的鼻尖在婢女耳旁有意无意扫过，那婢女咬着唇点头，继续为玊赢峦擦洗后背。
要不是门外母鸡聒噪，玊赢峦还能安心小憩一会。
“把门撞开！”
惊语像是炸毛的斗鸡，对着房门拳打脚踢，眼见屋内无人应允，她让侍从合力将门撞开。
一声砰响，惊得摇铃手上一紧，指甲将肌肤划出红痕。
“惊语小姐，这是少主的卧房，您怎能不请自来？”
玊赢峦倒也不恼，只是在摇铃手背轻轻一点，示意她结束侍奉，本来心怀暧昧的氛围，被惊语打断，倒像是扰了摇铃的兴致，她皱着眉，出去拦着一行人。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敢拦我？”
惊语一巴掌甩过去，将人推倒，冲进里屋。
“少主正在沐浴，你们胆敢硬闯？”
摇铃不服气，起身拦住那几个帮腔做事的婢女和侍从。
但惊语，她确实奈何不得，只能斜眼恨着她，眼看她旁若无人走进屏风。
“玊赢峦，你好大的胆子！”
“昨日是做了什么混账事？竟将你父亲气得呕血！”
惊语昨日带着两万灵石，在长生谷的闹市，潇洒挥霍了大半日，她并不清楚昨日的缘由，回来便看见玊长裕被两位长老扶着进卧房，玊夔只说是气急攻心，淤血上行，修养几日便可痊愈。
再问，那俩老家伙只摆手推脱，借故溜走。
事情总的得有个说法，惊语问不出缘由，那就要有发泄口。
玊赢峦如今住进主殿旁侧，保不齐哪天还要入主内殿，在此之前，惊语便要想尽办法，磋磨死他。
惊语污言秽语骂了一通，玊赢峦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惊语吃瘪，摇铃也冷笑一声，一副得意相，借势将婢女侍从赶出云渺阁。
“玊赢峦，你是瞎了？聋了？”
“本夫人跟你说话，你敢不听？”
惊语愤恨拍着浴桶，顺手从腰间挥出鞭子，咬着牙尽力打向玊赢峦，鞭子刚挨着发髻，被玊赢峦死死捏住。
他缓缓睁开眼，从桶中坐直身子，目光冰凉望着那疯婆子。
“贱坯子！你害了生母，如今又想害你父亲不成？”
鞭子不好使，巴掌也够用，惊语目露凶光抬手打去，这只手也被牢牢捏住。
嘴皮子还想翻动，身子却被大力往前一带，惊语花容失色，整个人栽进浴桶中。
摇铃想阻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女人自持甚高，欺压宗门，今日吃点苦头，也是人心所向。
摇铃轻手轻脚退出房门，将门紧紧关上，附耳在门外偷听，又从窗缝中偷瞧。
惊语被按入水中，扑腾挣扎，起初她还有力气，盲打玊赢峦腰腹，可手掌死死按住脑袋，水热气紧，将嚣张气焰狠狠掐灭。
玊赢峦扯着头发将人从水中拉起来，看惊语大口喘气，眼白翻动，逗得他玩味笑着。
“狗~东西，我定要你死！”
惊语还在摆着莫须有的主母架子，玊赢峦双手将她重重按进水中，这次是双手，扑腾的水花，映着玊赢峦逐渐放肆的笑容，看的摇铃浑身发凉。
动静越来越小，摇铃看的不踏实，怕出人命，此时惊语被提溜起来，她才松了口气。
这会惊语几乎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像条死鱼被摊在浴桶边上。
她不挣扎，不动弹，玊赢峦反觉得无趣，几个耳光落下，惊语嘴角见红，眼角也肿胀发青。
惊语呜咽几声，此时再要强的性子也被收拾得毫无脾气，只能斜眼看着玊赢峦，喘着粗气泄愤。
“这就怕了？”
“您不是要做宗门女主人吗？”
“这才到哪？就受不住了？”
玊赢峦拍打着惊语的脸颊，让她保持清醒。
“不是喜欢爬床吗？”
“不是喜欢折磨人吗？”
“你再打啊，闹啊！”
“瞧你这幅鬼样子，今夜莫把玊长裕那个老东西吓死了！”
玊赢峦嫌恶的打量惊语，样貌一般，不过是该有的地方圆润些，腰肢灵活些罢了。
惊语一声不吭，她知道要是再闹，今日还有苦头。
玊赢峦跟以往不一样了，倒像是真正的少主了。
“更衣！”
听见玊赢峦招呼，摇铃屁颠屁颠推门进去，伸头瞥了一眼被仍在地上的惊语，赶忙替玊赢峦擦干身子，换上衣袍。
玊赢峦收拾妥当，看着镜中脸色红润的自己，又让摇铃帮他把衣袍褪下。
身子纤瘦，骨头突出，胸口和后背，有深深浅浅的伤痕，腰腹有两处洞眼疤痕，腿上是鞭痕和戒尺印记。
玊赢峦久久望着镜中的身躯，露出心满意足的畅快表情。
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些华服差点就掩盖了他所受的一切委屈和磋磨，他要看着这些伤痕，一定不能痊愈，方可安心。
摇铃在背后数着这些伤痕，她倒不是心疼，此前那些嘲笑声，她也有份，只不过她不明白这些罪状，怎么那么多？那么深？
明明只是一些推攘和辱骂罢了，何至于此，将人弄得遍体鳞伤。
也得提醒自己，小心行事，莫落得如此下场。
摇铃闷声不吭，将玊赢峦收拾妥当，模样生的俊美，近年越发出挑。
摇铃往里屋走去，不紧不慢先收拾了一地水渍，最后才胆怯问起地上这人，该如何处理？
“千万别叫我去处理！”
摇铃低着头，在心中反复默念，惊语伤的不轻，要是让她把人送出门，那又该如何向宗主交代？
“你走吧。”
玊赢峦话音刚落，摇铃喜形于色，连忙行礼小跑出去。
摇铃鬼精，怕惹事，出门就去了主殿，跪求玊长裕快去救人。
玊长裕本就虚弱，听闻惊语受难，更是恨得牙酸。
主殿外响起一阵惊呼，玊长裕让摇铃扶着起身，刚走到前厅，只见玊赢峦拽着惊语的头发，一路拖行至此。
不等玊长裕发难，玊赢峦已经扑通跪下，声音哽咽哭诉：
“请父亲做主啊！此女枉顾礼义廉耻，竟趁儿子沐浴之时，强闯里屋。”
“她不仅对儿子辱骂，鞭打，还想......还想轻薄于我！”
“儿子不从，她便言语挑衅，说您老了，不能人道尽欢愉，便要拿我这当儿子的来泄愤！”
玊赢峦眉眼绯红，清泪说来就来，
“父亲！我昨日才入了族谱，今日被侍妾凌辱，这话传出去，玊家还怎么立足？”
玊长裕顿时愣住了，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刚才摇铃说的模棱两可，倒是跟玊赢峦的控诉对上一二。
“母亲为宗门操持一生，本该人人敬仰，牌位没入宗祠就罢了，直到今日却还被人言语谩骂。”
“父亲，您该好好想想，莫叫母亲在九泉之下，寒了心！”
玊赢峦抬起头，鼻涕顺着泪水往下挂着，那般情真意切，可他只哭不悲，眼神冷如寒霜。
这一幕，看得玊长裕没由来的心惊，他跌坐在茶座，那一瞬间，他觉得玊赢峦马上就会冲上前，将双手插入他的心肺，扯出他的肠肚。
“父亲，此女在外依仗您的噱头，欺压折辱他人，还说做了宗门女主人，她要杀了我这个嫡子。”
玊赢峦从地上站起身，目光咬死玊长裕的视线，将人一脚踢到玊长裕脚边。
“她是宗门女主人么？”
玊长裕连连摇头，面如菜色。
“若有下次......”
玊赢峦摇了摇腰间的丹药瓶。
不出一刻，玊长裕追加卿言的牌位入宗祠，宣告夫人位缺，暂不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