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洗净淤泥
“见过小少主！”
“少主万安！”
......
那一夜风雨过后，玊赢峦被‘请’出侧房，离开那磨人的窝棚，住进仆人房。
三年后，当他站在东厢房主人间门外，抬头望着“云渺阁”的牌匾。
玊赢峦轻笑：“还有人给屋子起名？”
玊赢峦记得那日被婢女恭敬扶着，坐进温热的浴桶，里面有叫不上的花瓣和香气。
原来日日供养主殿的牛奶，是可以替人润肤的？
原来素锦绸缎，是那般轻盈又细腻的。
原来软榻的被褥，是金丝蚕被，冬暖夏凉的。
宗门并不是人人都如他般受苦，却还被说成是磨砺性子。
玊赢峦走进他的主房，却并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欣喜。
那两个等着向玊长裕回话的婢女，擦亮眼睛想看出他哪怕有一丝的笑意，她们便能说出让玊长裕称心如意的谄媚言辞。
“少主，您可还满意？”
婢女对他行礼，声音恭敬带着试探。
玊赢峦回头盯着她俩，似笑非笑走上前。
“告诉他，我满心欢愉，得意忘形，甚至想替他炼两炉丹药。”
“让他好好补补身子！”
玊赢峦眉眼生得柔美，手指修长白皙，个子高挑纤瘦，皮贴骨。
当他抬手用指尖玩转着婢女的耳发，那女子羞红了脸，有点不知所措。
就这一刹那，玊赢峦嗅出别样的心绪，于是故意眼波流转，婢女低眉躲闪，出门却嘴角含笑。
人都走了，玊赢峦长叹一声，他抬眼细看，房梁刻着金龙，屋顶镶着琉璃祥云，中央是玉器炉鼎纹样。
这样的奢靡，叫人说不出话。
玊赢峦躺在地上，仔仔细细看着，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房门被扣响，玊赢峦从地上坐起，听闻是宗主有请，他轻声应允。
临出门，玊赢峦回身坐到灵镜前，拿着梳子，整理仪表。
走在长廊的每一步，都有婢女、侍从，低声请安。他们这么谦卑，玊赢峦强忍着，快步略过，在庭院转角处笑的肆意张狂。
那些人前几日还骂他是猪狗，餐食总是剩下的残羹，衣料也是下人们丢弃的粗布。
短短几日，玊赢峦竟也能自由出入宗门，他们都变了，温声细语，低眉顺眼。
宗门从炼狱变成了仙境。
“请少主落座。”
玊家宗祠，总管事亲自替玊赢峦奉茶，躬身请他入座。
席上是他叫不出名的人，一群华服朱钗，风骨硬朗之人。
玊长裕坐在高位，朝玊赢峦打量。
眼神交融，玊赢峦扯着嘴角，挤出让玊长裕难堪的笑意。
“今日是为了小儿正式认主归宗，在族谱留名。”
玊长裕避开视线，高声说明来意。
“此前老夫替少主请脉，脉象刚健平稳，已然顺遂。”
一位白发老者，鹤发童颜，他朗声回应。
“多亏大长老费心，小儿才能稳住身子，顺利筑基。”
玊长裕假意恭维，他知道玊夔这老东西，每次只是走个过场，连灵气都未曾替玊赢峦注入一分。
可每次请脉，玊长裕还要给玊夔五千灵石，女人更是不在话下。
“既然身子无碍，那不妨用天机石测测灵根？”
“宗门权贵，都要在天机石留下灵气，日后宗门大比，也好有个说法。”
族老玊槐，端坐在高位侧旁，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出声。
宗门五十年便会开启比试，意在选取新任宗主，玊长裕连坐五届，原本宗门只是私下有些争议，但如今卿言已逝，这话也被正式抬上桌面。
“宗门比试？”
“不是还早么？”
玊长裕笑容一滞，面带难色，一字一顿吐出这句话。
“还有十年罢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早该放手，给年轻人机会。”
玊槐语气调侃，示意总管事替他添茶。
“说的不错，宗主操持多年，如今小辈们也茁壮成长，咱们是该给些露面的机会。”
一位身材丰腴，满头朱钗步摇的妇人，借势顺着把话题沿下去。
“夫人，言之有理。”
玊长裕咬着牙赔笑，这辛姨娘是族老二房，大房刚死，族老就从远房表亲纳了新人。
真不凑巧，族老是宗门子嗣最多的，他有三子一女，年纪与玊赢峦相差无几。
宗门传言说是新任宗主，定是出自族老门楣。
这些人叽叽喳喳，各怀鬼胎，玊赢峦看着一排排祖宗排位，烛火早就灭了，香炉插着两条残烟，气若游丝。
“哈哈哈哈哈~”
玊赢峦没忍住，被这场景逗笑，声音轻灵，打断堂前争论。
众人投来狐疑目光，玊赢峦才住了声，压住笑意。
“火熄了！”
玊赢峦指着香炉，俏皮解释。
玊长裕皱眉，手掌死死捏着把手，今日若是玊赢峦出丑，那他这位置就悬了。
“哼，小儿心性。”
玊赢峦身旁的二长老玊高，不屑的撇他一眼。
气氛骤然冷下来，那些人戏谑看着玊长裕，这独子倒也不足为惧。
“不懂规矩，就好好学。”
“这长生香，不是谁都能点！”
族老云淡风轻，但嘲讽意味拉满。
“长生香？”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们~他们不都早死了吗？还点什么‘长生香’？”
“长生谷炼长生丹，这也就罢了，连祭祀的东西也叫长生？”
玊赢峦彻底放开，指着牌位捧腹大笑。
“叫什么长生啊，我看应该是‘不死’！”
“这是不死谷，炼的不死丹，烧的不死香！”
玊赢峦笑得栽倒在二长老身上，将他茶盏打翻。
“太没规矩了！你是宗门嫡子又如何！”
玊高拍桌而起，抓着玊赢峦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他。
“二长老，跟我这种人置什么气？”
“我不过是小儿心性，不懂规矩罢了，您好好歇着，莫被我气死了。”
“我还得给您点‘不死香’！”
玊赢峦在二长老耳边低语，咧着嘴说些净叫人气恼的胡话。
“你！你敢口出狂言！”
玊高被气得仪态全失，抬手就要打人，掌风还没落下，已被玊赢峦紧紧抓住他的右手，力道之大，二长老被他一只手强按着坐下。
“老实呆着，莫学犬吠。”
玊赢峦眼神变冷，转头盯着玊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威胁两位长老。
“今日是我入族谱，那我也给各位先辈磕头上香，承蒙各位显灵，让我生在高门贵族，做了宗门嫡子！”
玊赢峦走到香台前，拿起三根香，掌心发出一阵白光，香被点燃。
“燃了？”
玊夔不敢相信，这香火只有全天境的修为，才有资格替先祖上香。
香料是聚灵石磨粉灌注的，石粉坚硬，能燃数月，凡火点不着。
每三个月，玊夔便会焚香沐浴，在宗门众人的参拜下，昂首挺胸，凝神聚气，半刻方能点燃香火。
今日这香，被一个连主房都没住过的人，一息点亮。
香火燃，族谱现。
一卷发着萤光的卷宗从牌位中间，缓缓升起。
玊赢峦徒手接过卷宗，也难得翻阅，指尖在空白处大大的写上“玊赢峦”，三个字占了一整页。
“徒手刻名？”
玊夔再也坐不住了，今日他本想来抖抖威风，定让玊赢峦好言说尽，行叩拜大礼，才替他刻名。
平日端庄高贵，神仪威严的玊夔，此刻茶水湿了衣襟，也浑然不知，只是僵直身子，眼神怔怔看着那粗鄙小辈。
“香已上，名已留。”
“今日我玊赢峦正式入了族谱，坐稳嫡子名头。”
玊赢峦打量着每一个惊掉的下巴，他们像见鬼似得，模样跟此前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惹得玊赢峦又笑了。
“你，东西拿来。”
玊槐被指着鼻子问询，他呆呆的从八宝袋中拿出天机石。
玊赢峦拿着石头，眯眼查看，这石头通体透亮，有一股仙气萦绕。
“怎么试？”
玊赢峦挑眉道。
“滴血验灵。”
族老声音有些闷，像是吃了苍蝇。
玊赢峦随手取下声旁的朱钗，不等人反应，一滴血落在天机石。
瞬间石头的仙气逐渐变大聚拢，转动着升空。
金光乍现，众人遮眼躲避，天机石迸发出一阵威压，将几人按在地上。
玊赢峦伸手将石头收下，收了神通。
“玄黄？”
“你，是玄黄境？”
玊夔声线颤抖，天机石不会出错，天生玄黄镜，炼丹不费力。
别说用炉鼎炼出天级长生丹，玊赢峦能手搓炼丹都不足为奇。
而那股白焰，玊夔不敢声张，他希望自己是错看了，否则宗门哪还有他一家立足之地。
宗门修真，只为长生，而玊赢峦，他超出了宗门的最高点。
他会如何？没人能轻易洞察。
此刻坐如针毡的，不止这四位，玊长裕早就汗湿了背心，他一言不发，看着被他磋磨多年的儿子，心中升起恐惧。
“你们说的，规矩礼制、修为灵力，这样那样，我不懂。”
“但，从此刻起，我是名正言顺的——玊赢峦！”
“宗门嫡子！”
玊赢峦抓着族老玊槐的衣领，将天机石放入他的八宝袋。
轰隆~
一道旱雷打在地上。
玊赢峦走出宗祠，张开双手，陶醉呼吸着雷雨前湿热的气息。
他回头笑了一下，看见玊长裕晕倒，从高位跌下。
“少主万安！”
......
那一夜风雨过后，玊赢峦被‘请’出侧房，离开那磨人的窝棚，住进仆人房。
三年后，当他站在东厢房主人间门外，抬头望着“云渺阁”的牌匾。
玊赢峦轻笑：“还有人给屋子起名？”
玊赢峦记得那日被婢女恭敬扶着，坐进温热的浴桶，里面有叫不上的花瓣和香气。
原来日日供养主殿的牛奶，是可以替人润肤的？
原来素锦绸缎，是那般轻盈又细腻的。
原来软榻的被褥，是金丝蚕被，冬暖夏凉的。
宗门并不是人人都如他般受苦，却还被说成是磨砺性子。
玊赢峦走进他的主房，却并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欣喜。
那两个等着向玊长裕回话的婢女，擦亮眼睛想看出他哪怕有一丝的笑意，她们便能说出让玊长裕称心如意的谄媚言辞。
“少主，您可还满意？”
婢女对他行礼，声音恭敬带着试探。
玊赢峦回头盯着她俩，似笑非笑走上前。
“告诉他，我满心欢愉，得意忘形，甚至想替他炼两炉丹药。”
“让他好好补补身子！”
玊赢峦眉眼生得柔美，手指修长白皙，个子高挑纤瘦，皮贴骨。
当他抬手用指尖玩转着婢女的耳发，那女子羞红了脸，有点不知所措。
就这一刹那，玊赢峦嗅出别样的心绪，于是故意眼波流转，婢女低眉躲闪，出门却嘴角含笑。
人都走了，玊赢峦长叹一声，他抬眼细看，房梁刻着金龙，屋顶镶着琉璃祥云，中央是玉器炉鼎纹样。
这样的奢靡，叫人说不出话。
玊赢峦躺在地上，仔仔细细看着，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房门被扣响，玊赢峦从地上坐起，听闻是宗主有请，他轻声应允。
临出门，玊赢峦回身坐到灵镜前，拿着梳子，整理仪表。
走在长廊的每一步，都有婢女、侍从，低声请安。他们这么谦卑，玊赢峦强忍着，快步略过，在庭院转角处笑的肆意张狂。
那些人前几日还骂他是猪狗，餐食总是剩下的残羹，衣料也是下人们丢弃的粗布。
短短几日，玊赢峦竟也能自由出入宗门，他们都变了，温声细语，低眉顺眼。
宗门从炼狱变成了仙境。
“请少主落座。”
玊家宗祠，总管事亲自替玊赢峦奉茶，躬身请他入座。
席上是他叫不出名的人，一群华服朱钗，风骨硬朗之人。
玊长裕坐在高位，朝玊赢峦打量。
眼神交融，玊赢峦扯着嘴角，挤出让玊长裕难堪的笑意。
“今日是为了小儿正式认主归宗，在族谱留名。”
玊长裕避开视线，高声说明来意。
“此前老夫替少主请脉，脉象刚健平稳，已然顺遂。”
一位白发老者，鹤发童颜，他朗声回应。
“多亏大长老费心，小儿才能稳住身子，顺利筑基。”
玊长裕假意恭维，他知道玊夔这老东西，每次只是走个过场，连灵气都未曾替玊赢峦注入一分。
可每次请脉，玊长裕还要给玊夔五千灵石，女人更是不在话下。
“既然身子无碍，那不妨用天机石测测灵根？”
“宗门权贵，都要在天机石留下灵气，日后宗门大比，也好有个说法。”
族老玊槐，端坐在高位侧旁，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出声。
宗门五十年便会开启比试，意在选取新任宗主，玊长裕连坐五届，原本宗门只是私下有些争议，但如今卿言已逝，这话也被正式抬上桌面。
“宗门比试？”
“不是还早么？”
玊长裕笑容一滞，面带难色，一字一顿吐出这句话。
“还有十年罢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早该放手，给年轻人机会。”
玊槐语气调侃，示意总管事替他添茶。
“说的不错，宗主操持多年，如今小辈们也茁壮成长，咱们是该给些露面的机会。”
一位身材丰腴，满头朱钗步摇的妇人，借势顺着把话题沿下去。
“夫人，言之有理。”
玊长裕咬着牙赔笑，这辛姨娘是族老二房，大房刚死，族老就从远房表亲纳了新人。
真不凑巧，族老是宗门子嗣最多的，他有三子一女，年纪与玊赢峦相差无几。
宗门传言说是新任宗主，定是出自族老门楣。
这些人叽叽喳喳，各怀鬼胎，玊赢峦看着一排排祖宗排位，烛火早就灭了，香炉插着两条残烟，气若游丝。
“哈哈哈哈哈~”
玊赢峦没忍住，被这场景逗笑，声音轻灵，打断堂前争论。
众人投来狐疑目光，玊赢峦才住了声，压住笑意。
“火熄了！”
玊赢峦指着香炉，俏皮解释。
玊长裕皱眉，手掌死死捏着把手，今日若是玊赢峦出丑，那他这位置就悬了。
“哼，小儿心性。”
玊赢峦身旁的二长老玊高，不屑的撇他一眼。
气氛骤然冷下来，那些人戏谑看着玊长裕，这独子倒也不足为惧。
“不懂规矩，就好好学。”
“这长生香，不是谁都能点！”
族老云淡风轻，但嘲讽意味拉满。
“长生香？”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们~他们不都早死了吗？还点什么‘长生香’？”
“长生谷炼长生丹，这也就罢了，连祭祀的东西也叫长生？”
玊赢峦彻底放开，指着牌位捧腹大笑。
“叫什么长生啊，我看应该是‘不死’！”
“这是不死谷，炼的不死丹，烧的不死香！”
玊赢峦笑得栽倒在二长老身上，将他茶盏打翻。
“太没规矩了！你是宗门嫡子又如何！”
玊高拍桌而起，抓着玊赢峦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他。
“二长老，跟我这种人置什么气？”
“我不过是小儿心性，不懂规矩罢了，您好好歇着，莫被我气死了。”
“我还得给您点‘不死香’！”
玊赢峦在二长老耳边低语，咧着嘴说些净叫人气恼的胡话。
“你！你敢口出狂言！”
玊高被气得仪态全失，抬手就要打人，掌风还没落下，已被玊赢峦紧紧抓住他的右手，力道之大，二长老被他一只手强按着坐下。
“老实呆着，莫学犬吠。”
玊赢峦眼神变冷，转头盯着玊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威胁两位长老。
“今日是我入族谱，那我也给各位先辈磕头上香，承蒙各位显灵，让我生在高门贵族，做了宗门嫡子！”
玊赢峦走到香台前，拿起三根香，掌心发出一阵白光，香被点燃。
“燃了？”
玊夔不敢相信，这香火只有全天境的修为，才有资格替先祖上香。
香料是聚灵石磨粉灌注的，石粉坚硬，能燃数月，凡火点不着。
每三个月，玊夔便会焚香沐浴，在宗门众人的参拜下，昂首挺胸，凝神聚气，半刻方能点燃香火。
今日这香，被一个连主房都没住过的人，一息点亮。
香火燃，族谱现。
一卷发着萤光的卷宗从牌位中间，缓缓升起。
玊赢峦徒手接过卷宗，也难得翻阅，指尖在空白处大大的写上“玊赢峦”，三个字占了一整页。
“徒手刻名？”
玊夔再也坐不住了，今日他本想来抖抖威风，定让玊赢峦好言说尽，行叩拜大礼，才替他刻名。
平日端庄高贵，神仪威严的玊夔，此刻茶水湿了衣襟，也浑然不知，只是僵直身子，眼神怔怔看着那粗鄙小辈。
“香已上，名已留。”
“今日我玊赢峦正式入了族谱，坐稳嫡子名头。”
玊赢峦打量着每一个惊掉的下巴，他们像见鬼似得，模样跟此前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惹得玊赢峦又笑了。
“你，东西拿来。”
玊槐被指着鼻子问询，他呆呆的从八宝袋中拿出天机石。
玊赢峦拿着石头，眯眼查看，这石头通体透亮，有一股仙气萦绕。
“怎么试？”
玊赢峦挑眉道。
“滴血验灵。”
族老声音有些闷，像是吃了苍蝇。
玊赢峦随手取下声旁的朱钗，不等人反应，一滴血落在天机石。
瞬间石头的仙气逐渐变大聚拢，转动着升空。
金光乍现，众人遮眼躲避，天机石迸发出一阵威压，将几人按在地上。
玊赢峦伸手将石头收下，收了神通。
“玄黄？”
“你，是玄黄境？”
玊夔声线颤抖，天机石不会出错，天生玄黄镜，炼丹不费力。
别说用炉鼎炼出天级长生丹，玊赢峦能手搓炼丹都不足为奇。
而那股白焰，玊夔不敢声张，他希望自己是错看了，否则宗门哪还有他一家立足之地。
宗门修真，只为长生，而玊赢峦，他超出了宗门的最高点。
他会如何？没人能轻易洞察。
此刻坐如针毡的，不止这四位，玊长裕早就汗湿了背心，他一言不发，看着被他磋磨多年的儿子，心中升起恐惧。
“你们说的，规矩礼制、修为灵力，这样那样，我不懂。”
“但，从此刻起，我是名正言顺的——玊赢峦！”
“宗门嫡子！”
玊赢峦抓着族老玊槐的衣领，将天机石放入他的八宝袋。
轰隆~
一道旱雷打在地上。
玊赢峦走出宗祠，张开双手，陶醉呼吸着雷雨前湿热的气息。
他回头笑了一下，看见玊长裕晕倒，从高位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