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宗门贵人

炉不修:双魂长生鼎 · 羊角生番 · 第11章 · 39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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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五辆乌木鎏金马车,停在长生谷脚下。

此时在前路早早停驻的马车,车夫侧头一看,那马颈挂着金铃,蹄上镶嵌着一圈珍珠。

简车马夫相互使了眼神,自觉让道。

几位世家子弟掀帘一看,刚冒出的火气,瞬间被压。

前方路宽了,五辆马车继续前行,从侧方小路直通宗门。

而那些世家马车,还在排队验证通关文牒,有的拿出事先备好灵石,宗门执事便挥手先放行。

还有的仗着家世拿乔,仅凭文牒和内荐信,就想直入宗门,马夫高傲举着推荐信,可执事连眼皮子都未抬一下,径直略过,走向其他马车。

“该死的!”

马车中传出愤恨叫骂,执事回头直接将人从车上拖下来,面无表情,指着万步登云梯。

“公子,请便。”

从云梯爬上去,且不说腿软,要躺上两三天,今日在这些内荐弟子面前,既失了脸面,保不齐还会成为被欺凌的靶子。

“且慢!我是翰林院首的嫡子!”

被拖拽的男子,扯着嗓子喊住执事,举着一块白玉牌,想在众人嗤笑的目光中,找回脸面。

执事回头,看着稍有得意的男子,一脚将玉牌踢飞。

“哼?翰林院?”

执事将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打开,倒出一堆腰牌。

丞相府、国公府、将军府、御史台......

这些信物多不胜数,哪一个压不住小小翰林院?

“气势不小,我当是什么皇亲贵胄呢?”

执事一脚踩在那男子脸上,鼻血四溅,山谷响起阵阵惨叫。

午时三刻,前厅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影,玊长裕一席玄色金线长袍,拿着一卷名册,一一对应堂下的弟子。

惊语在一旁拿出内荐信和信物,小声告知玊长裕这是哪家的公子,那是哪家的千金。

清点完毕,这时大总管才满脸堆笑,躬身陪着一位贵人珊珊来迟。

“齐王殿下,您今日亲临长生谷,此地真是蓬荜生辉啊!”

玊长裕拱手行礼,一位身穿四爪金蟒,腰间挂着御赐金牌的中年男子,踏着四方步,双手背后,笑容满面。

“宗主,客气!”

“今日小女入门,还望宗主多多关照。”

说罢,一名身形纤瘦,肤如凝脂的少女,红着脸上前,朝着玊长裕行礼。

“小女名唤云旗,年方十五,此前在国学堂,听了几年课,现在又一门心思修真问道。”

“本王就这么个独女,不得不依她。”

齐王穆独行,眼神扫过惊语,看她如今站在玊长裕身旁,衣着气质都跟此前不同,今日见了他,连跪拜礼都免了。

“承安侯,近来可好?”

齐王捎带一问,惊语脸色一僵,笑盈盈向齐王跪安。

“多谢王爷记挂,家父一切安好。”

齐王轻笑,径直往高位坐下。

“丢人现眼!”

玊长裕瞪了惊语一眼,虽说她是挂名的夫人,但是齐王明显是用羞辱她来压玊长裕。

大邕皇帝在玊长裕面前都未曾这般无礼,齐王今日倒是好生威风。

“今日新入弟子都已到场?这位在哪?”

玊长裕指着翰林院的嫡子——刘威的名字。稍有不满。

“宗主,这位少爷,还在爬云梯呢。”

大总管低声将事情说清,又让人去门口打探此人进程。

“还没入门,就目中无人?”

“不必等了,宣告拜师会开始吧!”

齐王皮笑肉不笑,对着大总管说道,大总管低头行礼,瞟了眼玊长裕的脸色,才敢宣告仪式开始。

玊长裕坐在高位,暗自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穆独行与郇垣是表亲,当年双子夺位,穆家输在没有拉拢两派修真势力。

说白了就是当年穆家骨头硬,看不上这些故弄玄虚的把戏,而郇家不同,他们信奉神明,愿意出钱出力壮大两派,所以就当是老天爷亲自选了郇垣做皇帝。

现在穆家骨头还是这么硬,硬的玊长裕都以为穆独行才是皇帝。

穆云旗扫了一眼堂下的弟子,她坐在玊长裕左手边,喝着大总管奉的热茶,脸上挂着端庄又鄙夷的假笑。

穆独行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与她相视一笑。

堂下的弟子开始从左至右,端着茶盏行跪拜礼,第一位是丞相嫡子——羊如风,他神情高傲,先给齐王行了礼,而后跪在玊长裕面前,还未喊出那声师父,大殿被人从外推开。

“哟~!这么多人呐?”

玊赢峦踩着时间,走入大殿,堂前一片诧异,他今日难得精心梳洗打扮,一身苍青色长袍,腰间系着红宝石云纹腰封,宽肩窄腰,仪表堂堂。

青鸠带着一柄玄铁长剑,神色凛然走在身后。

“何人喧哗?”

看着玊赢峦一脸懒散走向高堂,径直站在玊长裕面前,完全忽视穆独行的质问。

“宗主,我该坐哪?”

玊赢峦语气轻佻,穆家将左侧高位全占了,右边又是玊夔和玊高两位长老。

“放肆!你是何人?怎敢如此轻视拜师会?”

玊长裕暗自叫苦,忘了今早同意峦疯子出席,惊语都只能在身后站着,现在哪有他的位置?

“我坐哪?”

玊赢峦声音一沉,气氛僵持,穆独行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玊长裕久未出声,倒是羊如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将茶盏往旁人手中一塞,上前将玊赢峦狠狠推了一把。

“哪来的疯子?你是刘威?”

羊如风仗着自己身份,今日除了齐王,他谁也不怕。

“识相的就滚一边去,别惹了贵人,自找麻烦!”

说罢,玊赢峦只是抬眼冷冷的望着羊如风,眼神满是不屑与讥讽。

“TM的,贱皮子别不识抬举!”

羊如风被激怒,再次推攘玊赢峦,不过同时一记寒光也架在他脖子上。

“想死?”

青鸠皱眉盯着羊如风,刚才还想忍忍,但他太咄咄逼人。

“你TM又是何人?敢跟老子叫嚣?”

羊如风还不消停,他也没看到玊家那三位骤变的脸色,还梗着脖子逞威风。

啪啪啪!巴掌接连不断的落在脸上,羊如风被打懵了,不可思议的望向玊赢峦。

“什么杂碎?也敢瞪我?”

玊赢峦抢过佩剑,手起刀落,削了羊如风的头颅。

脑袋一路滚到穆独行的脚边,堂上顿时闹哄哄的,世家子弟都对玊赢峦避之不及。

“下次,别等到我出手?”

玊赢峦满脸是血,将剑丢给青鸠,回头又盯着玊长裕,然后看向两位长老。

“我,该坐哪?”

第三次发问,玊家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敢赌峦疯子的耐心。

但玊家更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

“来人呐!把他给我拿下!”

“敢在本王眼前行凶!拖出去乱棍打死!”

穆独行平日在朝堂威风惯了,今日把长生谷还当做他的一言堂。

门外驻守的士兵举剑冲进来,被玊长裕一掌击退。

“王爷,这是长生谷的嫡长子,也是本尊独子。”

“玊家子嗣,轮不到外人教训。”

玊长裕难得做了一回人,他这是替自己找回场子,在众人面前立威。

大总管左右看脸色,这时才匆匆忙忙让人送了把檀木太师椅,放在玊长裕身旁。

“少主,请坐!”

大总管弓着身子,请玊赢峦入座,可他只是笑了笑,又转身对着穆独行。

“老东西,看你穿的人模人样的,你就是所谓的贵人?”

玊赢峦抬手将手掌的血迹擦在齐王衣襟,声音拖得很长,众人后背发凉,不敢言语。

“既是宗门少主,那老夫不与你计较!”

穆独行暗自下定决心,等仪式一过,必要让长生谷好看!

“怎么?现在不跟我计较,是想背后给我使绊子?下毒手?”

玊赢峦拉着穆独行的衣襟,将脸凑近,死死盯着穆独行。

“够了!放开我父王!你是少主又如何?”

“我父王乃是大邕亲王,你别太过分!”

穆云旗推开玊赢峦,眼神阴狠的看向玊赢峦,刚才人前柔弱的郡主,现在露出一副獠牙,想撕碎玊赢峦。

啪!

巴掌重重响起,玊赢峦直接将巴掌甩在穆独行脸上,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穆云旗。

“你!真当穆家不敢治你?”

穆云旗被这巴掌惊到了,但毫不示弱。

啪!

这下耳光落在穆云旗脸上,火辣辣的疼。

玊家看着眼里,但没人出声制止。连大总管见此情形,也露出一抹偷笑。

“穆家?”

“你在长生谷,跟我说穆家不会放过我?”

玊赢峦颇有玩味的看着两父女吃瘪的模样,两人敢怒不敢言,因为青鸠的剑已经横在两人脖颈上了。

“背后还有哪位贵人,没请出来?快说来我听听?”

玊赢峦将耳朵凑近两父女中间。

“大邕皇帝,都是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怕穆家?”

声音如同鬼魅在众人耳边盘旋,刚才还有几人想在齐王面前露脸,他们被溅了一身血后,现在后背都湿透了。

穆独行牙都要咬碎了,现在要里子没里子,要面子没面子。

“少主,是本王有眼不识泰山,出言轻视了您。”

“可否看在宗主的面子上,将拜师仪式进行下去?”

穆独行小心翼翼,征求意见,脖子冰凉,要是还不服软,今日这疯子一定会给他沉重的教训。

“接着拜师吧!”

玊赢峦爽朗一笑,坐到玊长裕身旁,斜躺在椅子上自顾自扣着指甲。

峦疯子适时收手,没有再当众驳了玊长裕的面子,玊家三人都相继舒了口气。

穆家父女观察着玊家三人的脸色,堂前闹出人命,他们都未曾出言训斥一句,甚至感觉他们都在看玊赢峦的脸色。

“拜~拜见师父!”

第二位将军府的次子——凌昇,战战兢兢的走上前,跪在玊长裕面前,又对着两位长老行礼。

羊如风的头就在他身旁,脸色死灰,双眼突出,正看着每一位前来拜师的弟子。

玊长裕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示意人退下。

接着弟子们陆陆续续上前敬茶,他们很难忽视那一颗人头,语气都很畏缩,玊赢峦也时不时抬头朝他们冷笑,嘴里还在数着奇怪的数字。

“十三、十四......”

直到殿门又再次被人推开,执事上前禀报刘威晕死在云梯,已经抬到通铺休息。

“咦,少了一个?”

玊赢峦无奈叹气,他手指向穆云旗,加上刚才的刘威,数字刚好卡在十九。

穆云旗面带愠色,心里咒骂这疯子,狠心盘算着,要替父亲出气。

玊长裕听着这些数字,先是不理解峦疯子,但是他指着穆云旗说少了一个的时候,玊长裕恍然大悟。

他在数炼丹的颗数。

“找机会摸清长生谷的内情,本王咽不下这口气!”

“别让那小子太猖狂!”

仪式结束,穆独行坐在马车上,愤恨的吩咐穆云旗。

穆云旗点头应下,从腰间拿出一张人形的黄纸,咬破指尖,写上玊赢峦的名字,嘴里念念有词。

纸人突然跳下手掌,朝着玊赢峦的屋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