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将军何病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39章 · 21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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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气大好,庭院里槐花香混着药香浮动。医馆又迎来繁忙的一日。

用过早膳之后,徐天将竹箸搁在陶碗上,对正捧着药碾的倩儿道:“趁朝食人少,随我去趟西市奴行。”

两人踏着石板路上的晨露,在奴婢集市里找了几个懂识别药材婢女,充实到这个家庭之中,还有两个是姐妹花,也一同被徐天收留。

医馆门前,夏莲正踮脚擦拭“齐天”木匾,忽闻脚步声杂沓。春梅端着竹筛从接诊台探头,见主人领着新人归来,忙用铜罄唤来后厨的小翠和玉儿。

夏莲、春梅、玉儿、小翠纷纷迎出医馆。看着众女好奇的眼神,徐天道:“往来医馆的病患逐渐增多,我们家得重新安排一下,往后白日也要开炉炼药,晚间捣的三七粉已见底了。”

众女闻言这才恍然,喜形于色,纷纷跪地道:“恭喜主人。”

徐天叮嘱倩儿带着和几个婢女入后院盥洗,清理一下,换上医馆公服。自己则带着夏莲、春梅接着替病患诊治。

新来的奴婢也在玉儿、小翠的带领下去熟悉后厨和二楼药房,新人熟知药材,对药炉炼制药丸上手很快,这让倩儿等女眷很是惊异。

日头渐渐冒出屋脊时,檐角风铃轻响,金轮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在竹帘上,药香氤氲中,新裁的葛布帷帐正随风轻晃。

二楼石臼碾药的闷响与丹炉柴火的噼啪声渐次响起,楼下候诊的长队也蜿蜒至门外。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斜映在诊案上,在病例竹简堆里投下细碎光斑。

徐天刚诊完十余位病患,剩下的还有些在接诊台问询。倩儿捧着铜匜给徐天净手,却见夏莲撅着嘴往春梅鬓间簪野花,倩儿扭头笑看她俩嬉闹。

“主人!”,门童女提着绿裙裾碎步跑来,“门外有一官差求见。”

徐天一愣,擦干指尖水珠迎出去时,正撞见一匹乌骓骏马扬蹄嘶鸣,旁边菜贩和行人挪窝躲避。倩儿随后跟出。

马上端坐一个彪悍的边军军尉,逆光里全身鳞甲泛着暗红,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突。定睛一看,这不是之前的军尉嘛,只是此刻他愁眉不展,一脸黑云。

见着徐天出来,他滚鞍下马抱拳道:“当日神医断言我家将军有难,萧将军还斥您危言耸听,如今......”

他喉结滚动两下,“将军已水米难进,卧床不起了。”

说罢忽地单膝跪地:“我等愚鲁,末将恳请神医移步诊治,万望公子不计前嫌!”

徐天扶他起身时摸到铠甲下的滚烫,转头朝门内唤玉儿和小翠去接诊台,接替众人,倩儿三人同行。

三名绿袖子应声而出,春梅发间玉梳在转身时闪过流光,正与夏莲和倩儿的玉簪交相辉映。

众人上马后,打马和军尉一同前往。

众人一路沿着街道疾驰,军尉挥鞭开路时,马蹄子窜出火星,见军尉催马急,行人路上纷纷躲避,各摊主慌忙护住竹屉。

待奔出城门洞刹那,阳光骤然刺眼,十里坡的绿色在风中起伏如浪。远方戍边大营已在金光中现出轮廓。

众人穿过重重鹿砦栅栏,萧字帅旗已在中军大帐上猎猎作响。

待冲至将军幄帐外,乌骓前蹄扬起三尺黄沙。众人翻身下马,排山倒海的操练呼喝声将众人送入帐中。

帐内药气与血腥味胶着难分。军尉掀开内帘瞬间,只见病榻之前聚集了很多这个边关重镇的众多行家里手。

“徐神医到!”,军尉炸雷似的通传惊得七八个花白头颅同时转来,羊皮药囊与金针包散落满地。这一吼着实把众多名医吓了一跳,自觉的让出一条道。

萧虎将军仰卧在虎皮褥间,虬髯被汗水黏在紫涨面颊上,胸口起伏似破旧风箱。

“徐公子...咳咳!”,他刚抬起的手掌青黑如铁,指节突起的骨瘤已肿成鸽卵大小。见徐天近前,他挣着要撑起半身,却被徐天轻轻压住。

萧虎将军张开皲裂起皮的嘴唇说道:“徐神医啊,老朽昏聩,要是早听公子所言,也不至于如此,老朽虽虎狼之躯,也有病来如山倒之时。”

徐天点点头道:“徐某也只能暂时压制住将军病体,至于痊愈,还得北凌雪蕊相助。”

萧虎将军这才认真的把徐天的话听了进去,旁边的众多名医好手都面面相觑,北凌雪蕊这等坊间传说中的神物也可当真?

对众医的反应未加理会,徐天两指搭上将军腕脉,忽觉皮肉下似有百条火蛇游走。他示意春梅掀开将军战袍,只见膻中穴处隐现朱砂色斑纹。

“将军可是前日饮过漠北烈酒?”,帐中顿时哗然。

王姓佩玉杏林圣手捻须驳道:“这分明是邪风入髓之症...”

话音未落,徐天已执银针扎入神阙穴,萧虎喉间骤然发出溺水般的抽气声,惊得老医者踉跄后退。

“将军这阳亢塌方,真气乱窜之症最忌北地烈酒”

话音未落,角落里捧着药碗的老医倌忽然带翻铜盆,褐汤泼在羊毛毡上滋滋作响。

徐天遂到案几前提起朱笔写下初步治疗的方子,转身把绢帛递给了倩儿,并把方子药材和分量念出让三女记住。叮嘱尽快返回医馆熬制。

倩儿很乖巧的接住,“喏!”,拿着方子带着夏莲、春梅转身就出了幄帐。

当三袭绿裙旋出帐外,众名医大夫看见领头这个俏生生的婢女,眼里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有人暗自羡慕徐天不仅医术高明,还有如此身材高挑的侍女相伴;也有人对徐天的年轻却能有此等造诣感到惊讶和些许嫉妒,瞳孔里映着少女们消失在帐外的裙角,似三道斩断疑窦的翠色剑光。

徐天趁着倩儿领命离去的间隙,徐天将沾着褐渍的银毫浸入黄酒盏。案几上朱笔在绢帛上滚落时,羊脂玉映得他眉眼凛冽。

“萧将军这病体由来已久,此症非朝夕之故。”,他抖开写满药名的绢帛,绿袖轻扬间惊起几粒浮尘:“将军常年引煞气入脉镇守关隘,如今风寒不过引燃了二十载火牛阵,让萧将军体内积年劳疾一并发作。”

目光扫过围在病榻前的杏林前辈,最终落在萧虎将军青紫的面容上。“如今奇经八脉中遍布摧枯拉朽的燥热和寒气。”

话音未落,白发苍苍的王姓圣手突然拄杖上前:“黄口小儿满嘴妄言!萧将军分明是劳损伤脾,内感风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