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药房练药
二人目睹徐颖远去，这才转身朝齐天医馆走去。医馆桐木门吱呀开启时，门童女擎着的陶豆灯堪堪照见门槛青苔：“主人，你去了那么久，家里可急死了。”
徐天问道：“她们人呢？”
门童女道：“她们都在二楼炼药丸呢。”
徐天闻言点头。倩儿随即脱下穿了一整晚的外袍，忽见鸦青外衫从椽木衣桁垂下半角——原是春梅午后浣洗的旧衣，袖口还缀着补丁。
转过楼梯时，月下可见后院竖井台边还晾着白日晒的廿四味草药，小翠白日里劈的柴禾整整齐齐码在西墙根。
三人来到二楼药房，蒸腾热气裹挟着药香扑面而来，药炉吞吐烈火不时窜出炉外，通红的火光映得如花似玉的四个丫头脸色发亮。
四个医女像往日一样，各开启了一个药炉。每个药炉旁生料盘所剩无几，熟料盘堆叠了满满的颜色鲜红的药丸，玉儿、小翠、春梅、夏莲正围坐在一起给熟药丸上蜡。看样子药丸快要炼制结束了。
徐天甫一现身，四女扔下手中的活计，如初春解冻的溪水般涌到徐天跟前，给主人请安，木地板霎时跪倒一片，素色衣摆次第铺开如四朵木槿。
“可算知道回来了！”夏莲膝行两步抓住徐天靛蓝衣角，发间木簪随摆动轻颤。
玉儿、小翠、春梅蜂拥而上，把徐天团团围住，询问主人何处去了？回来这么晚，是不是连奴婢们也不顾了？说罢四女眼眶微红，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滑落。
倩儿忙将众人搀起，待围坐炉边细说原委，药香里渐渐掺进笑闹声。
门童女听说牛车颠簸，指尖绕着垂髫娇声道：“若能随主人上下翻飞，纵使颠散骨头也值当呢。”
说到山腰捕流萤，玉儿攥着药杵的手不自觉地松了，红泥小炉里火星噼啪爆开一朵。
待说到主人力拼悍匪断刃时无比紧张，五个姑娘齐齐倒抽冷气，春梅手中药筛哐当砸在地板上，赤芍药丸滚了满地。
“最后那贼首帽子被颖姐射飞，脑门可亮了。”倩儿比划着徐颖手持流星威风凛凛的杀气，“咱们主人可是受女武神照顾——”
说到烧烤摊上各种炙烤，夏莲、春梅揉了揉眼角，忽然抽了抽鼻子：“原是我俩抹泪抹了半晌，感情是主人吃独食去了，哼！鹿筋焦香？主人都不带我们去！”
五个姑娘顿时围作一团，七手八脚翻看徐天衣襟，找寻是否带回来吃的。倩儿刚想解围，反被按在廊柱上，玉儿捏着她耳朵笑骂：“这妮子准是偷藏了炙肉！”
满室药香里此起彼伏的咕咚声，倒比封蜡的竹筛晃得更欢实了。
徐天见姑娘们欢天喜地打闹的模样，屈指叩了叩药案道：“爷自会带你们去夜市尝鲜，保管你们一个个吃得像小馋猫。”
说罢朝倩儿抬了抬下巴，示意倩儿解开那包袱，随着玉簪玉镯清越的碰撞声响起，五双眼睛全都黏在那堆泛着绿光的物件上——丫头们顿时噤了声，药房里只余灯芯“噼啪”作响。
“姑娘们别愣着”，徐天话音未落，六个丫头一阵欢呼雀跃，带着泪滴趴在地上就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物件。当把首饰放在灯火下细细查看时，梨花带雨的眼眸里闪着双环，一层绿一层光。
一番左挑右选后，玉儿把玛瑙串套在手腕比了又比，忽然扭头问春梅：“你瞅这颜色衬我新浆洗的蓝布衫不？”
小翠正攥着柄半月形玉梳发怔，闻言抹了把泪：“这梳齿比牛角梳细巧，往后给主人煎药时梳头，定不会勾断发丝了。”
夏莲举着玉镯往倩儿发间比划：“姐姐戴这个配青衫子好看！”
待众人捧着物件来谢恩时，徐天被她们满脸泪痕惊得后退半步，疑惑地问道：“怎么呢？不合心意？”
六个丫头顿时破涕为笑，夏莲举着玉簪往鬓边比划：“奴婢是太喜欢，喜不自禁呢！上回摸到玉器还是擦洗前主家妆奁时。前主子拿鞭子抽人时，哪敢想奴家也有戴玉的一天。”
门童女踮着脚尖揪住半截流苏耳坠，翠玉坠子在陶豆灯下晃出细碎光斑——这该是她金钗之年头件像样的首饰。
小翠捧着对玉镯子又哭又笑，发间那抹束发都散开了。
玉儿将雕着缠枝纹的玉簪贴在心口，眼泪吧嗒吧嗒砸在药炉边沿，腾起几缕白烟。
医馆陈旧的梁柱间第一次有了环佩叮咚。
倩儿替春梅绾发时，瞥见铜镜里她正将耳坠垂在鬓边轻晃，忽想起后厨檐下晾晒的当归还未收拢——可此刻，谁又舍得离开这满室珠光呢？
翌日，天光初破晓色，徐天在书房软榻上悠悠转醒。睁开双眼时，薄雾漫过雕花窗棂，将院落浸润在朦胧水汽中。
远处市坊传来零星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音，间或夹杂几声犬吠，倒衬得三楼愈发静谧。周遭一片寂静，给人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徐天发现身上已被盖上薄帛被，显然是守夜的妮子们退出书房时给自己盖上的。不多时，书房外已经响起凌乱的脚步，雅居里各个丫头已然陆续苏醒。
随着轻叩门扉的响声，只见倩儿和夏莲和春梅探头进来张望，一副刚睡醒的散乱模样，当她们看见徐天已然转醒，兴奋地说：“主人，你醒了！”
徐天正想问三女缘由，只见三女嬉笑间，阖上门扉，扭着腰肢噔噔噔地下楼而去。
待徐天整好衣冠，其余女眷已候在门前。她们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进来书房跪地行晨礼。徐天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医女们闻言旋风般下楼而去。
不多时，倩儿三女手捧着木盆、牙粉和麻布上楼来为主人洗漱。她们动作轻柔，嬉笑颜开。
此时，后院传来此起彼伏的洗漱声，其他医女们正忙着打水收拾自己。
她们对牙粉这种稀罕物格外喜爱，不仅能重拾自信，更重要的是能在众人面前吐气若兰，总归是体面事。
收拾完毕后，徐天带着三女下楼准备开市。待她们换上绿衣公装后，徐天推开大门，一股清冽的晨风夹杂着山岭草木香气和街上槐花气息扑面而来。
三女叽叽喳喳地端坐于接诊台，准备迎接前来就诊的病患。
这时，廊柱后闪出门童女，赭色布裙沾着晨露，绞着衣角细声道：“主人...昨儿赏的玛瑙珠串，可...可还有富余？”
徐天笑眯眯的看着她，连忙从衣袖里取出翡翠镯并红玛瑙串，说道：“且收着罢。”
门童女欣喜若狂地接过礼物，伏地行大礼，发间玉簪磕在夯土铿然闷响。随后欢天喜地跑到门外把玩起这份额外的礼物——徐天知道她这么有求，家里还有姐姐或者妹妹。
对于平民百姓家的女子而言，这样的玉饰玛瑙实在是稀罕物件。见她爱不释手，越看越喜欢。
夏莲、春梅和倩儿三女不由得笑了起来。
徐天问道：“她们人呢？”
门童女道：“她们都在二楼炼药丸呢。”
徐天闻言点头。倩儿随即脱下穿了一整晚的外袍，忽见鸦青外衫从椽木衣桁垂下半角——原是春梅午后浣洗的旧衣，袖口还缀着补丁。
转过楼梯时，月下可见后院竖井台边还晾着白日晒的廿四味草药，小翠白日里劈的柴禾整整齐齐码在西墙根。
三人来到二楼药房，蒸腾热气裹挟着药香扑面而来，药炉吞吐烈火不时窜出炉外，通红的火光映得如花似玉的四个丫头脸色发亮。
四个医女像往日一样，各开启了一个药炉。每个药炉旁生料盘所剩无几，熟料盘堆叠了满满的颜色鲜红的药丸，玉儿、小翠、春梅、夏莲正围坐在一起给熟药丸上蜡。看样子药丸快要炼制结束了。
徐天甫一现身，四女扔下手中的活计，如初春解冻的溪水般涌到徐天跟前，给主人请安，木地板霎时跪倒一片，素色衣摆次第铺开如四朵木槿。
“可算知道回来了！”夏莲膝行两步抓住徐天靛蓝衣角，发间木簪随摆动轻颤。
玉儿、小翠、春梅蜂拥而上，把徐天团团围住，询问主人何处去了？回来这么晚，是不是连奴婢们也不顾了？说罢四女眼眶微红，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滑落。
倩儿忙将众人搀起，待围坐炉边细说原委，药香里渐渐掺进笑闹声。
门童女听说牛车颠簸，指尖绕着垂髫娇声道：“若能随主人上下翻飞，纵使颠散骨头也值当呢。”
说到山腰捕流萤，玉儿攥着药杵的手不自觉地松了，红泥小炉里火星噼啪爆开一朵。
待说到主人力拼悍匪断刃时无比紧张，五个姑娘齐齐倒抽冷气，春梅手中药筛哐当砸在地板上，赤芍药丸滚了满地。
“最后那贼首帽子被颖姐射飞，脑门可亮了。”倩儿比划着徐颖手持流星威风凛凛的杀气，“咱们主人可是受女武神照顾——”
说到烧烤摊上各种炙烤，夏莲、春梅揉了揉眼角，忽然抽了抽鼻子：“原是我俩抹泪抹了半晌，感情是主人吃独食去了，哼！鹿筋焦香？主人都不带我们去！”
五个姑娘顿时围作一团，七手八脚翻看徐天衣襟，找寻是否带回来吃的。倩儿刚想解围，反被按在廊柱上，玉儿捏着她耳朵笑骂：“这妮子准是偷藏了炙肉！”
满室药香里此起彼伏的咕咚声，倒比封蜡的竹筛晃得更欢实了。
徐天见姑娘们欢天喜地打闹的模样，屈指叩了叩药案道：“爷自会带你们去夜市尝鲜，保管你们一个个吃得像小馋猫。”
说罢朝倩儿抬了抬下巴，示意倩儿解开那包袱，随着玉簪玉镯清越的碰撞声响起，五双眼睛全都黏在那堆泛着绿光的物件上——丫头们顿时噤了声，药房里只余灯芯“噼啪”作响。
“姑娘们别愣着”，徐天话音未落，六个丫头一阵欢呼雀跃，带着泪滴趴在地上就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物件。当把首饰放在灯火下细细查看时，梨花带雨的眼眸里闪着双环，一层绿一层光。
一番左挑右选后，玉儿把玛瑙串套在手腕比了又比，忽然扭头问春梅：“你瞅这颜色衬我新浆洗的蓝布衫不？”
小翠正攥着柄半月形玉梳发怔，闻言抹了把泪：“这梳齿比牛角梳细巧，往后给主人煎药时梳头，定不会勾断发丝了。”
夏莲举着玉镯往倩儿发间比划：“姐姐戴这个配青衫子好看！”
待众人捧着物件来谢恩时，徐天被她们满脸泪痕惊得后退半步，疑惑地问道：“怎么呢？不合心意？”
六个丫头顿时破涕为笑，夏莲举着玉簪往鬓边比划：“奴婢是太喜欢，喜不自禁呢！上回摸到玉器还是擦洗前主家妆奁时。前主子拿鞭子抽人时，哪敢想奴家也有戴玉的一天。”
门童女踮着脚尖揪住半截流苏耳坠，翠玉坠子在陶豆灯下晃出细碎光斑——这该是她金钗之年头件像样的首饰。
小翠捧着对玉镯子又哭又笑，发间那抹束发都散开了。
玉儿将雕着缠枝纹的玉簪贴在心口，眼泪吧嗒吧嗒砸在药炉边沿，腾起几缕白烟。
医馆陈旧的梁柱间第一次有了环佩叮咚。
倩儿替春梅绾发时，瞥见铜镜里她正将耳坠垂在鬓边轻晃，忽想起后厨檐下晾晒的当归还未收拢——可此刻，谁又舍得离开这满室珠光呢？
翌日，天光初破晓色，徐天在书房软榻上悠悠转醒。睁开双眼时，薄雾漫过雕花窗棂，将院落浸润在朦胧水汽中。
远处市坊传来零星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音，间或夹杂几声犬吠，倒衬得三楼愈发静谧。周遭一片寂静，给人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徐天发现身上已被盖上薄帛被，显然是守夜的妮子们退出书房时给自己盖上的。不多时，书房外已经响起凌乱的脚步，雅居里各个丫头已然陆续苏醒。
随着轻叩门扉的响声，只见倩儿和夏莲和春梅探头进来张望，一副刚睡醒的散乱模样，当她们看见徐天已然转醒，兴奋地说：“主人，你醒了！”
徐天正想问三女缘由，只见三女嬉笑间，阖上门扉，扭着腰肢噔噔噔地下楼而去。
待徐天整好衣冠，其余女眷已候在门前。她们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进来书房跪地行晨礼。徐天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医女们闻言旋风般下楼而去。
不多时，倩儿三女手捧着木盆、牙粉和麻布上楼来为主人洗漱。她们动作轻柔，嬉笑颜开。
此时，后院传来此起彼伏的洗漱声，其他医女们正忙着打水收拾自己。
她们对牙粉这种稀罕物格外喜爱，不仅能重拾自信，更重要的是能在众人面前吐气若兰，总归是体面事。
收拾完毕后，徐天带着三女下楼准备开市。待她们换上绿衣公装后，徐天推开大门，一股清冽的晨风夹杂着山岭草木香气和街上槐花气息扑面而来。
三女叽叽喳喳地端坐于接诊台，准备迎接前来就诊的病患。
这时，廊柱后闪出门童女，赭色布裙沾着晨露，绞着衣角细声道：“主人...昨儿赏的玛瑙珠串，可...可还有富余？”
徐天笑眯眯的看着她，连忙从衣袖里取出翡翠镯并红玛瑙串，说道：“且收着罢。”
门童女欣喜若狂地接过礼物，伏地行大礼，发间玉簪磕在夯土铿然闷响。随后欢天喜地跑到门外把玩起这份额外的礼物——徐天知道她这么有求，家里还有姐姐或者妹妹。
对于平民百姓家的女子而言，这样的玉饰玛瑙实在是稀罕物件。见她爱不释手，越看越喜欢。
夏莲、春梅和倩儿三女不由得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