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主子把正殿让出去了？！”
消息一出，往正殿里搬运家什的下人们当场就炸开了。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府中就传了个遍，连庖房、马厩的下人们也都知道。
整个爵府，无人不好奇。
毕竟，将正殿让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还是个宗门弟子，这个事情本身就透着诡谲。
离谱。
太离谱了。
怎么想都觉得脱轨。
至于那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主子昔年旧友，也有人说是宗门里来的大人物，还有人猜测对方身份尊贵得吓人，不然绝不可能一进府就住进正殿。
府中不少下人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也都瞧得出来——
那绝不是寻常江湖客的装束。
管家提着鞭子赶来，将扎堆低语的下人们喝散，命他们各自去忙，不许乱嚼舌根。
下人们嘴上不说，眼里却还在嘀咕着。
而就在全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时，上官晴一行四十余人，却正好前来寻杨枭。
她们原本说好了，今日进城采风。
听闻近日王城正逢庙会，各种商旅来往不绝，热闹得紧，正适合去涨涨见识。
一行人说笑着来到客厅附近。
白楚衣和姜漓两个小丫头走在最前头，人手一只新捏的糖人，远远便喊：
“木头哥哥！”
“我们来啦！”
声音清脆，在廊下荡开的鲜活。
可才迈上台基，正要跨过门槛，众人脸上的笑意便齐齐一滞。
客厅里有人！却不是杨枭！
而且不止一个。
正中主位上，赫然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那白寡的脸色跟大病初愈没啥两样。
他旁边，还有三人分坐左右。
说是分坐，更像是拱卫。
四人成鼎立之势，在商议着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上官晴不由自主停下脚步，长袖一扬拦住。
后续众女纷纷止步。
白楚衣挤出人群，看了一眼就退回来，嘴里的糖人也忘了甜：
“咦？走错了？”
姜漓往后缩了半步，也探头看了看厅里的人：
“没见过这些人”
众师姐纷纷往客厅内张望了一眼，不住摇头。
不认识。
一个都不认识。
上官晴眉头微蹙——
坐在杨府厅里的几人，竟半点生客的局促都没有。
看他们的坐姿，
那气势，
就不像是来做客的，
倒像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见杨钰英朝门口望来。
厅内厅外，两道目光撞在一起。
一瞬间。
硬生生让她背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低声道：
“退。”
众女如潮水向后退去。
谁知前脚才退出御路踏跺，迎面便撞上从外面回来的杨枭。
他安排下人们将空闲的庑殿、偏殿打扫出来，便匆匆赶了回来。
这不，一抬头，便看见上官晴等人全堵在客厅外，一个个神情古怪，惊疑不定。
他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还没等他开口，白楚衣已经几步冲到他面前，仰头问：
“木头哥哥，里面那些是什么人呀？”
姜漓也紧跟着问，声音更亮：
“怎么还有玄鸟堂的人？”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上官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他，显然是在等一个解释。
其余师姐们纷纷围了上来，目光里满是狐疑。
见杨枭半天放不出个屁，急性子的廖师姐扬声道：
“杨师弟，府上有客？”
语气还算平静，却明显压着情绪。
杨枭张了张嘴。
“嗯……”
这一声“嗯”，简直火上浇油。
众师姐七嘴八舌追讨起来：
“那人……是玄鸟堂弟子没错吧？”
“杨师弟，你什么时候同玄鸟堂的人走得这么近了？”
“此前历练，他们可是没少对我们下死手。”
一句接一句，直说得杨枭额角都沁出细汗。
他能怎么说？
说里面那人不是卢俊杰，而是他爹？
这话一旦出口，别说解释不清，简直就是原地掀桌，直接捅破天！
眼看躲不掉，杨枭硬着头皮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
他不解释还好。
这一解释，众女更加郁闷，这算是哪门子回答？
尤其上官晴。
何等敏锐，一眼就看出杨枭分明在隐瞒什么。
她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旋即失望地说道：
“师弟既有客，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开。
众女师姐互相看了看，也纷纷转身。
白楚衣急了，伸手拉住杨枭袖子：
“木头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姜漓也小声道：
“你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就说嘛。”
这话一出，杨枭心头一颤。
他刚要开口安抚，客厅之中，却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枭儿，在外面？”
声音不高，却像镰刀贴着人的后颈划过，杨枭身子一僵。
话音未落，杨钰英已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韩嵩三人紧随其后，左右错开半步，将他护在中间。
这一幕落在上官晴等人眼里，更显古怪。
一个年纪轻轻的玄鸟堂弟子，竟让三个气息不弱的中年人如此——
恭敬？
这身份，绝不简单。
杨枭快步迎了上去。
他几乎下意识便想让上官晴等人引见对方。
可话到嘴边，却猛地硬生生卡住，这……这怎么认识？
众所周知，他是个孤儿，若突然冒出来一个爹……这事怎么圆？这不是妥妥的打脸么？
当着师姐们的面，喊一声父亲不行，不喊父亲也不行……
焦虑间，杨钰英却已走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上官晴一行，
上官晴等人出于礼数，也都转过身来，重新站定。
一时间，人前人后，数十道目光撞在一起。
气氛顿时僵住。
“这些是？”
杨枭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引见：
“她们都是我的师姐师妹。”
顿了顿，他又看向杨钰英。
“这位是父……”
电光火石之间，杨枭急忙刹住。
上官晴等人齐齐看向杨枭。
父？
父什么？
白楚衣一脸茫然，姜漓也睁圆了眼睛。
杨枭脑后凉飕飕的，急忙改口：
“傅、傅兄。”
“这位是傅兄。”
此话一出，杨钰英等人半晌没反应过来，场面安静得可怕。
尤其是杨钰英呆若木鸡。
他似乎在想自己多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姓氏，
又像魂体与肉身之间还没彻底磨合，生生卡住了。
那一瞬间的死寂，众人尴尬得简直能把地面抠出个勾连搭顶来。
眼看情形不对，韩嵩上前半步，挡在杨钰英身前：
“傅兄旧伤未愈，方才精神不济，怠慢了各位姑娘，还望见谅。”
另一人也连忙接上：
“正是。傅兄与少主乃旧识，此番暂居府中养伤，不便多见外客。”
少主？
众女的眼神更怪了。
杨枭头皮发麻，帛包不住火：
“对，对对。傅兄身子尚未痊愈，所以脾气……不太好。”
众女瞥了他一眼，
眼神凶厉，
恨不得当场将他按进墙里。
而上官晴站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
旧识？
养伤？
少主？
这几个字拼在一起，处处都透着违和，怎么都不像是寻常交情，
更何况，韩嵩三人对这位“傅兄”的恭敬，已远非朋友那么简单，
加上杨枭方才那遮遮掩掩的模样，
上官晴气血上涌，
心情糟糕透顶，
从来没见过如此杨枭！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事处处透着蹊跷，
处处让人心底发凉，
她莫名地，心口发堵。
堵得慌。
她强压下非同寻常的情绪，朗声道：
“罢了。”
说罢，便带着众师姐朝杨钰英等人福身一礼。
“既然师弟府上有贵客，我们便不多留了。”
她再度转身，对身后的师姐们道：
“姐妹们，我们自己进城，让师弟忙他的事。”
众女齐齐应声。
“好，我们走。”
“正好也不扰人清净。”
“风和日丽的，去哪儿都凉快呢，犯不着搁这让人害臊。”
话里话外，字字句句都像众师姐的巴掌，咣咣咣打在脸上。
杨枭脸上发烫。
众师姐转身之际，
白楚衣和姜漓还磨着不肯走。
“木头哥哥，那我们晚点再来找你？”
姜漓也巴巴地看着他：
“今天城里可热闹了。”
杨枭心中一软，刚要挽留，却见上官晴回头看了两个小丫头一眼。
“楚衣，姜漓，过来！”
声音不大，却极有分量。
两个丫头顿时缩了缩脖子。
旁边一位师姐直接上前，一手一个，把两人拽走。
“没看见你们杨师兄府上有客人吗？”
“隔两日再来找他玩也不迟。”
“别给师弟添乱。”
白楚衣被拽着，还不甘心地回头：
“木头哥哥，那你忙完一定来找我们呀！”
姜漓也一步一回头。
“我们在城里等你！”
杨枭躬身送别众人：
“好。”
四十余名师姐师妹头也不回，很快便沿着长廊远去。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众师姐好心情全没了。
只剩杨枭留在原地，躬着身子，望着她们绣履踩着倒影，衣袂翻飞，裙裾如云——
心头五味杂陈。
身后，杨钰英的声音幽幽响起。
“舍不得？”
杨枭背脊一紧，收起了发散的神思。
杨钰英缓步走到他身旁，望着那群女弟子远去的背影，
眼底有的是冰，是淡漠，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成大事者，最忌被这些儿女情长绊住。”
杨枭低下头。
“孩儿明白。”
话一出口，他都被自己的顺从惊呆了。
“明白就好。”
杨钰英嘴角微微勾起，似满意，又似不屑。
消息一出，往正殿里搬运家什的下人们当场就炸开了。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府中就传了个遍，连庖房、马厩的下人们也都知道。
整个爵府，无人不好奇。
毕竟，将正殿让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还是个宗门弟子，这个事情本身就透着诡谲。
离谱。
太离谱了。
怎么想都觉得脱轨。
至于那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主子昔年旧友，也有人说是宗门里来的大人物，还有人猜测对方身份尊贵得吓人，不然绝不可能一进府就住进正殿。
府中不少下人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也都瞧得出来——
那绝不是寻常江湖客的装束。
管家提着鞭子赶来，将扎堆低语的下人们喝散，命他们各自去忙，不许乱嚼舌根。
下人们嘴上不说，眼里却还在嘀咕着。
而就在全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时，上官晴一行四十余人，却正好前来寻杨枭。
她们原本说好了，今日进城采风。
听闻近日王城正逢庙会，各种商旅来往不绝，热闹得紧，正适合去涨涨见识。
一行人说笑着来到客厅附近。
白楚衣和姜漓两个小丫头走在最前头，人手一只新捏的糖人，远远便喊：
“木头哥哥！”
“我们来啦！”
声音清脆，在廊下荡开的鲜活。
可才迈上台基，正要跨过门槛，众人脸上的笑意便齐齐一滞。
客厅里有人！却不是杨枭！
而且不止一个。
正中主位上，赫然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那白寡的脸色跟大病初愈没啥两样。
他旁边，还有三人分坐左右。
说是分坐，更像是拱卫。
四人成鼎立之势，在商议着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上官晴不由自主停下脚步，长袖一扬拦住。
后续众女纷纷止步。
白楚衣挤出人群，看了一眼就退回来，嘴里的糖人也忘了甜：
“咦？走错了？”
姜漓往后缩了半步，也探头看了看厅里的人：
“没见过这些人”
众师姐纷纷往客厅内张望了一眼，不住摇头。
不认识。
一个都不认识。
上官晴眉头微蹙——
坐在杨府厅里的几人，竟半点生客的局促都没有。
看他们的坐姿，
那气势，
就不像是来做客的，
倒像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见杨钰英朝门口望来。
厅内厅外，两道目光撞在一起。
一瞬间。
硬生生让她背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低声道：
“退。”
众女如潮水向后退去。
谁知前脚才退出御路踏跺，迎面便撞上从外面回来的杨枭。
他安排下人们将空闲的庑殿、偏殿打扫出来，便匆匆赶了回来。
这不，一抬头，便看见上官晴等人全堵在客厅外，一个个神情古怪，惊疑不定。
他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还没等他开口，白楚衣已经几步冲到他面前，仰头问：
“木头哥哥，里面那些是什么人呀？”
姜漓也紧跟着问，声音更亮：
“怎么还有玄鸟堂的人？”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上官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他，显然是在等一个解释。
其余师姐们纷纷围了上来，目光里满是狐疑。
见杨枭半天放不出个屁，急性子的廖师姐扬声道：
“杨师弟，府上有客？”
语气还算平静，却明显压着情绪。
杨枭张了张嘴。
“嗯……”
这一声“嗯”，简直火上浇油。
众师姐七嘴八舌追讨起来：
“那人……是玄鸟堂弟子没错吧？”
“杨师弟，你什么时候同玄鸟堂的人走得这么近了？”
“此前历练，他们可是没少对我们下死手。”
一句接一句，直说得杨枭额角都沁出细汗。
他能怎么说？
说里面那人不是卢俊杰，而是他爹？
这话一旦出口，别说解释不清，简直就是原地掀桌，直接捅破天！
眼看躲不掉，杨枭硬着头皮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
他不解释还好。
这一解释，众女更加郁闷，这算是哪门子回答？
尤其上官晴。
何等敏锐，一眼就看出杨枭分明在隐瞒什么。
她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旋即失望地说道：
“师弟既有客，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开。
众女师姐互相看了看，也纷纷转身。
白楚衣急了，伸手拉住杨枭袖子：
“木头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姜漓也小声道：
“你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就说嘛。”
这话一出，杨枭心头一颤。
他刚要开口安抚，客厅之中，却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枭儿，在外面？”
声音不高，却像镰刀贴着人的后颈划过，杨枭身子一僵。
话音未落，杨钰英已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韩嵩三人紧随其后，左右错开半步，将他护在中间。
这一幕落在上官晴等人眼里，更显古怪。
一个年纪轻轻的玄鸟堂弟子，竟让三个气息不弱的中年人如此——
恭敬？
这身份，绝不简单。
杨枭快步迎了上去。
他几乎下意识便想让上官晴等人引见对方。
可话到嘴边，却猛地硬生生卡住，这……这怎么认识？
众所周知，他是个孤儿，若突然冒出来一个爹……这事怎么圆？这不是妥妥的打脸么？
当着师姐们的面，喊一声父亲不行，不喊父亲也不行……
焦虑间，杨钰英却已走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上官晴一行，
上官晴等人出于礼数，也都转过身来，重新站定。
一时间，人前人后，数十道目光撞在一起。
气氛顿时僵住。
“这些是？”
杨枭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引见：
“她们都是我的师姐师妹。”
顿了顿，他又看向杨钰英。
“这位是父……”
电光火石之间，杨枭急忙刹住。
上官晴等人齐齐看向杨枭。
父？
父什么？
白楚衣一脸茫然，姜漓也睁圆了眼睛。
杨枭脑后凉飕飕的，急忙改口：
“傅、傅兄。”
“这位是傅兄。”
此话一出，杨钰英等人半晌没反应过来，场面安静得可怕。
尤其是杨钰英呆若木鸡。
他似乎在想自己多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姓氏，
又像魂体与肉身之间还没彻底磨合，生生卡住了。
那一瞬间的死寂，众人尴尬得简直能把地面抠出个勾连搭顶来。
眼看情形不对，韩嵩上前半步，挡在杨钰英身前：
“傅兄旧伤未愈，方才精神不济，怠慢了各位姑娘，还望见谅。”
另一人也连忙接上：
“正是。傅兄与少主乃旧识，此番暂居府中养伤，不便多见外客。”
少主？
众女的眼神更怪了。
杨枭头皮发麻，帛包不住火：
“对，对对。傅兄身子尚未痊愈，所以脾气……不太好。”
众女瞥了他一眼，
眼神凶厉，
恨不得当场将他按进墙里。
而上官晴站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
旧识？
养伤？
少主？
这几个字拼在一起，处处都透着违和，怎么都不像是寻常交情，
更何况，韩嵩三人对这位“傅兄”的恭敬，已远非朋友那么简单，
加上杨枭方才那遮遮掩掩的模样，
上官晴气血上涌，
心情糟糕透顶，
从来没见过如此杨枭！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事处处透着蹊跷，
处处让人心底发凉，
她莫名地，心口发堵。
堵得慌。
她强压下非同寻常的情绪，朗声道：
“罢了。”
说罢，便带着众师姐朝杨钰英等人福身一礼。
“既然师弟府上有贵客，我们便不多留了。”
她再度转身，对身后的师姐们道：
“姐妹们，我们自己进城，让师弟忙他的事。”
众女齐齐应声。
“好，我们走。”
“正好也不扰人清净。”
“风和日丽的，去哪儿都凉快呢，犯不着搁这让人害臊。”
话里话外，字字句句都像众师姐的巴掌，咣咣咣打在脸上。
杨枭脸上发烫。
众师姐转身之际，
白楚衣和姜漓还磨着不肯走。
“木头哥哥，那我们晚点再来找你？”
姜漓也巴巴地看着他：
“今天城里可热闹了。”
杨枭心中一软，刚要挽留，却见上官晴回头看了两个小丫头一眼。
“楚衣，姜漓，过来！”
声音不大，却极有分量。
两个丫头顿时缩了缩脖子。
旁边一位师姐直接上前，一手一个，把两人拽走。
“没看见你们杨师兄府上有客人吗？”
“隔两日再来找他玩也不迟。”
“别给师弟添乱。”
白楚衣被拽着，还不甘心地回头：
“木头哥哥，那你忙完一定来找我们呀！”
姜漓也一步一回头。
“我们在城里等你！”
杨枭躬身送别众人：
“好。”
四十余名师姐师妹头也不回，很快便沿着长廊远去。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众师姐好心情全没了。
只剩杨枭留在原地，躬着身子，望着她们绣履踩着倒影，衣袂翻飞，裙裾如云——
心头五味杂陈。
身后，杨钰英的声音幽幽响起。
“舍不得？”
杨枭背脊一紧，收起了发散的神思。
杨钰英缓步走到他身旁，望着那群女弟子远去的背影，
眼底有的是冰，是淡漠，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成大事者，最忌被这些儿女情长绊住。”
杨枭低下头。
“孩儿明白。”
话一出口，他都被自己的顺从惊呆了。
“明白就好。”
杨钰英嘴角微微勾起，似满意，又似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