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归来
罗水推开车门，站在街边，看着自家店铺。玻璃门擦得透亮，能看见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小李在柜台后低头算账，琴琴正给一位客人介绍款式。一切都和走时一样。
早饭后，众人各自散去，慧明几个长者要在这里闭关，把罗水说的修行方法准备在自已身上一试。张立道则回协会去了。慕容雪三个跟着罗水。
“师叔，我们就住附近。”岳镇山从驾驶座探出头。
“好。”罗水点头。
苏岚摆摆手，笑得调皮，“师父说了，让我们把你当长辈伺候。不过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懒得使唤我们。”慕容雪刚抿嘴含笑。
罗水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确实没打算使唤谁。
看着车子开走，罗水深吸了口气，街边熟悉的油烟味、洗衣粉味、还有隔壁王阿姨家飘来的炖肉香，混在一起钻进鼻子。很真实，那几天让他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推门进店，门铃“叮咚”一响。
“罗哥！”琴琴最先看见他，眼睛一亮，“你可算回来了，又长帅了！”
小李也从柜台后抬起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罗哥，瑞姐，这几天你们不在，可想死我们了！”
小瑞已经走过去，接过琴琴手里的衣架：“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这个月奖金加倍。”
两个小姑娘欢呼一声，围着小瑞叽叽喳喳说这几天的生意。罗水站在门口，看着店里熟悉的一切——那排经常被客人翻乱的T恤架，墙角那盆他养了三年的绿萝，收银台旁贴着的小瑞手写的“概不还价”纸条。
他走到绿萝前，伸手摸了摸叶子。叶子油亮亮的，长势挺好。
“罗哥，这盆绿萝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浇水。”琴琴凑过来，邀功似的说，“看，新长了好几片叶子呢。”
罗水笑了笑，没说话。他闭上眼，很自然地，那个空间就展开了。
太阳温暖，雾气柔缓。方圆一里内的景象清晰可见——街对面面包房刚出炉的面包，隔壁理发店里旋转的灯箱，巷子口下棋的大爷们……
还有这盆绿萝。在空间的感知里，它是一团温和的、生机勃勃的绿意，每一片叶子都在缓慢地呼吸，吸收着光，吐出氧气。
罗水心里一动，从空间里引了一点点雾气，轻轻点在绿萝的叶子上。没有异象，就是那么一点温润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没入叶片。
绿萝轻轻晃了晃。罗水能感觉到，那团绿意更鲜活了些，新抽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一点点。
琴琴在旁边“咦”了一声：“罗哥，你这手有魔力啊？摸一下叶子就更绿了？来摸下我，让我也更嫩点！”
“可能阳光好。”罗水睁开眼，腼腆加尴尬地笑笑。罗水这是在把所成用于生活的试验。
“也是，今天太阳确实好。”琴琴没多想，这姑娘说话是口不遮拦。转身去招呼刚进店的客人了。罗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发什么呆呢？”小瑞走过来，手里拿着账本，“快来对账，这几天进出货有点乱，我得跟你核对一下。”
“来了。”罗水应道，老老实实走到柜台后。
下午的生意不算忙，断断续续有客人进店。小瑞埋头对账，罗水就在旁边帮着理货、挂衣服、给客人找尺码。一切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他还是那个话不多、有点呆的店老板。
只是偶尔，当店里没客人时，他会闭眼几秒，进那个空间看一眼。
岳镇山和苏岚、慕容雪在两条街外有个小院，几人气息平稳，正在房间里打坐。张立道在道教协会，处理落下的正常工作。慧明大师几人在道观也各自打坐修行，应该是在跟罗水说的功法互相修行验证。
空间里的感知范围，不知不觉又扩大了些，现在能清晰看到方圆三里，再往外虽然模糊，但大概轮廓能感知到。
“罗水。”小瑞忽然叫他。
“嗯？”罗水睁开眼。
“你看这个数。”小瑞指着账本上一行，“这批T恤进货价是三十五，我上次让你卖五十八，你怎么标成四十八了？”
罗水凑过去看了看：“啊……可能标错了。”
“标错十块呢。”小瑞白他一眼，“还好我发现得早，不然这批就亏了。”
罗水不好意思地挠头：“下次注意。”
小瑞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你，都能跟那些修行界的大人物平起平坐了，怎么连个价签都标不好？”
小瑞笑着摇摇头，继续对账。罗水也继续理货，把挂歪的衣服扶正，把叠乱的衣服重新叠好。
傍晚时分，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店里来了个老客人，是附近中学的老师，姓陈，经常来买衣服。
“罗老板，可算见着你了。”陈老师推门进来，笑着说，“前几天来好几趟都没见着你，出去潇洒去了？。”
“哪能啊，出趟门有点事。”罗水迎上去，“陈老师今天想看什么？”
“想买件衬衫，天热了，穿正装太闷。”陈老师在货架前挑着，忽然扭头看了看罗水，“罗老板，你这趟出门……气色好像更好了？”
“有吗？”罗水摸摸脸。
“有。”陈老师打量他，“也说不上哪变了，就是感觉……精神头更足了，眼睛里都有光。”
罗水笑笑，没接话。他知道这是功法自然运转的结果——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吸收能量，调整状态，虽然他自己没刻意做什么，但身体自己就在变好，空间也在时时变化着。
挑好衬衫，陈老师付了钱，临出门时又说：“对了罗老板，我家那盆滴水观音最近不知怎么的，叶子老是黄。你养花不是有一套吗？什么时候有空帮我看看？”
“行啊，明天下午我过去。”罗水爽快答应。
送走陈老师，店里暂时没客人了，两个店员也都下班了。小瑞合住账本，伸了个懒腰：“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罗水说，“要不……去老张那儿吃面？”
“好的。”小瑞收拾柜台，“等我关店。”
关了店门，两人锁好门，沿着街道往巷子里走。老张面馆在街尾，店面不大，但味道好，他们常去。走到半路，罗水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小瑞问。
罗水没说话，闭眼。空间里，他看到三个身影正在靠近——气息很弱，但很陌生，是修行者。三人在街角停下，似乎在观察什么。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个罗盘状的东西，指针正对着他这个方向。
罗水睁开眼，神色如常：“没事，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罗水表面平静，心里却提了起来。那三人明显是冲他来的，而且带着法器。是敌是友？想干什么？他不动声色，继续和小瑞说着话，脚步节奏没变。但空间里的感知已经锁定了那三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好在直到他们走进面馆，那三人都没动，只是远远看着。
老张面馆里人不多，正是饭点前的空当。老板老张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哟，罗老板，小瑞，好几天没来了啊！”
“出趟门。”罗水笑着应，和小瑞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点了两碗牛肉面，加蛋，加青菜。等着上面的时候，罗水又闭眼看了一眼。那三人还在街角，没动，但罗盘一直对着面馆方向。
“罗水。”小瑞忽然小声叫他。
“嗯？”
“你看窗外。”小瑞示意。
罗水扭头，透过玻璃窗，看见岳镇山正从街对面走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像是刚买了东西。他走得随意，像街溜子。经过街角时，岳镇山脚步顿了顿，朝那三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那三人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罗盘差点掉地上。然后三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匆匆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岳镇山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进了面馆。
“岳哥？”罗水起身。
“巧了，我也来吃面。”岳镇山笑着在罗水边坐下，“老板，一碗炸酱面，大碗的。”
老张应了一声，进后厨忙活去了。
岳镇山这才转头，压低声音：“三个小辈，不知哪家的，带了个寻气盘在附近转悠。我给吓唬了下，走了。”
“寻气盘？”罗水不解。
“一种低阶法器，能追踪修行者的气息。”岳镇山解释，“你刚在修行界露面，就有了很高的重视，难免有人好奇。不过放心，有我和苏岚在，这种小鱼小虾近不了身。”
罗水松口气：“谢谢岳哥。”
“客气什么。”岳镇山摆摆手，“不过师叔，你得习惯。以后这种事不会少，修行界跟世俗一样一样的，有人敬你，就有人想踩你。你得慢慢学会应付。”
罗水点点头。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些，但既然踏进来了，该应付的还得应付。
面上来了，三人各吃各的。岳镇山吃得快，呼噜呼噜一碗面下肚，抹抹嘴：“师叔，明天开始，我们三人每天早上去你店里坐坐。不打扰你做生意，就坐那儿，让有些人知道，你这边有人。”
“好。”罗水没拒绝。他知道这是解决一些不必他出面的事，更重要开始带着这三个开始修炼的事了，是玉虚前辈的安排，得做起对修界的引领作用，这是他的重任，也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吃完面，岳镇山先走了。罗水和小瑞慢慢散步回去，夜色已经漫上来，街灯一盏盏亮起。
“罗水。”小瑞忽然说。
“嗯？”
“你要是觉得累，咱们可以不管那些事。”小瑞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就开咱们的店，过咱们的日子。那些修行界的事，让他们自己闹去。”
罗水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有些事，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罗水轻声说，“就像开店，看见客人衣服破了，你不能说‘这不关我事’。修行界……也一样。重要的是我现在有了这个能力，就得担起相应的责任，再说我只是在后面，前面的事都有人处理呢”
小瑞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回到家，洗漱完，罗水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他闭上眼，进到那个空间里。
太阳静静悬着，不远处多了几个细碎的星子，雾气状物质缓缓流动。感知范围内，一切安宁——小瑞在隔壁房间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街道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更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正在发生的故事。
罗水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修行是修行，日子是日子。但这两样，并不冲突。
他的道，不需在深山，不要在秘境，就在这烟火人间里。在店里理货时，在街上散步时，在面馆吃面时，在和小瑞说话时，现在再加上跟修行界的事。
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呼吸，在吸收能量，原来是刻意的在功法状态想着星空能量进入身体。现在是自然运转，就像此刻，躺在床上的他，很实在的感应到皮肤在吸收夜晚的凉意，肺部在过滤空气，心脏在平稳跳动——一切都在自主进行，无需他刻意引导。这是修行进阶了，他现在修界属灵体阶段。
这就是他的修行。
睁开眼，窗外月色正好。
罗水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开店，还要帮陈老师看花，还要对账，还要应付可能来的各种人，更重要的是开始对修界引领和破框作用。
但没关系，一步步来，一天一天的过。
夜色渐深，城市渐静。罗水的呼吸平稳悠长，身体在沉睡中，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缓缓运转。
星空之下，万物各安其位。神通自成，责任自担，道在日常，法在本心。
夕阳落下，星辰升起，罗水的修行之路，没有终点，只有日复一日。而那片属于他的星空，也在每一天中，愈发璀璨辽阔。
早饭后，众人各自散去，慧明几个长者要在这里闭关，把罗水说的修行方法准备在自已身上一试。张立道则回协会去了。慕容雪三个跟着罗水。
“师叔，我们就住附近。”岳镇山从驾驶座探出头。
“好。”罗水点头。
苏岚摆摆手，笑得调皮，“师父说了，让我们把你当长辈伺候。不过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懒得使唤我们。”慕容雪刚抿嘴含笑。
罗水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确实没打算使唤谁。
看着车子开走，罗水深吸了口气，街边熟悉的油烟味、洗衣粉味、还有隔壁王阿姨家飘来的炖肉香，混在一起钻进鼻子。很真实，那几天让他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推门进店，门铃“叮咚”一响。
“罗哥！”琴琴最先看见他，眼睛一亮，“你可算回来了，又长帅了！”
小李也从柜台后抬起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罗哥，瑞姐，这几天你们不在，可想死我们了！”
小瑞已经走过去，接过琴琴手里的衣架：“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这个月奖金加倍。”
两个小姑娘欢呼一声，围着小瑞叽叽喳喳说这几天的生意。罗水站在门口，看着店里熟悉的一切——那排经常被客人翻乱的T恤架，墙角那盆他养了三年的绿萝，收银台旁贴着的小瑞手写的“概不还价”纸条。
他走到绿萝前，伸手摸了摸叶子。叶子油亮亮的，长势挺好。
“罗哥，这盆绿萝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浇水。”琴琴凑过来，邀功似的说，“看，新长了好几片叶子呢。”
罗水笑了笑，没说话。他闭上眼，很自然地，那个空间就展开了。
太阳温暖，雾气柔缓。方圆一里内的景象清晰可见——街对面面包房刚出炉的面包，隔壁理发店里旋转的灯箱，巷子口下棋的大爷们……
还有这盆绿萝。在空间的感知里，它是一团温和的、生机勃勃的绿意，每一片叶子都在缓慢地呼吸，吸收着光，吐出氧气。
罗水心里一动，从空间里引了一点点雾气，轻轻点在绿萝的叶子上。没有异象，就是那么一点温润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没入叶片。
绿萝轻轻晃了晃。罗水能感觉到，那团绿意更鲜活了些，新抽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一点点。
琴琴在旁边“咦”了一声：“罗哥，你这手有魔力啊？摸一下叶子就更绿了？来摸下我，让我也更嫩点！”
“可能阳光好。”罗水睁开眼，腼腆加尴尬地笑笑。罗水这是在把所成用于生活的试验。
“也是，今天太阳确实好。”琴琴没多想，这姑娘说话是口不遮拦。转身去招呼刚进店的客人了。罗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发什么呆呢？”小瑞走过来，手里拿着账本，“快来对账，这几天进出货有点乱，我得跟你核对一下。”
“来了。”罗水应道，老老实实走到柜台后。
下午的生意不算忙，断断续续有客人进店。小瑞埋头对账，罗水就在旁边帮着理货、挂衣服、给客人找尺码。一切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他还是那个话不多、有点呆的店老板。
只是偶尔，当店里没客人时，他会闭眼几秒，进那个空间看一眼。
岳镇山和苏岚、慕容雪在两条街外有个小院，几人气息平稳，正在房间里打坐。张立道在道教协会，处理落下的正常工作。慧明大师几人在道观也各自打坐修行，应该是在跟罗水说的功法互相修行验证。
空间里的感知范围，不知不觉又扩大了些，现在能清晰看到方圆三里，再往外虽然模糊，但大概轮廓能感知到。
“罗水。”小瑞忽然叫他。
“嗯？”罗水睁开眼。
“你看这个数。”小瑞指着账本上一行，“这批T恤进货价是三十五，我上次让你卖五十八，你怎么标成四十八了？”
罗水凑过去看了看：“啊……可能标错了。”
“标错十块呢。”小瑞白他一眼，“还好我发现得早，不然这批就亏了。”
罗水不好意思地挠头：“下次注意。”
小瑞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你，都能跟那些修行界的大人物平起平坐了，怎么连个价签都标不好？”
小瑞笑着摇摇头，继续对账。罗水也继续理货，把挂歪的衣服扶正，把叠乱的衣服重新叠好。
傍晚时分，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店里来了个老客人，是附近中学的老师，姓陈，经常来买衣服。
“罗老板，可算见着你了。”陈老师推门进来，笑着说，“前几天来好几趟都没见着你，出去潇洒去了？。”
“哪能啊，出趟门有点事。”罗水迎上去，“陈老师今天想看什么？”
“想买件衬衫，天热了，穿正装太闷。”陈老师在货架前挑着，忽然扭头看了看罗水，“罗老板，你这趟出门……气色好像更好了？”
“有吗？”罗水摸摸脸。
“有。”陈老师打量他，“也说不上哪变了，就是感觉……精神头更足了，眼睛里都有光。”
罗水笑笑，没接话。他知道这是功法自然运转的结果——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吸收能量，调整状态，虽然他自己没刻意做什么，但身体自己就在变好，空间也在时时变化着。
挑好衬衫，陈老师付了钱，临出门时又说：“对了罗老板，我家那盆滴水观音最近不知怎么的，叶子老是黄。你养花不是有一套吗？什么时候有空帮我看看？”
“行啊，明天下午我过去。”罗水爽快答应。
送走陈老师，店里暂时没客人了，两个店员也都下班了。小瑞合住账本，伸了个懒腰：“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罗水说，“要不……去老张那儿吃面？”
“好的。”小瑞收拾柜台，“等我关店。”
关了店门，两人锁好门，沿着街道往巷子里走。老张面馆在街尾，店面不大，但味道好，他们常去。走到半路，罗水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小瑞问。
罗水没说话，闭眼。空间里，他看到三个身影正在靠近——气息很弱，但很陌生，是修行者。三人在街角停下，似乎在观察什么。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个罗盘状的东西，指针正对着他这个方向。
罗水睁开眼，神色如常：“没事，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罗水表面平静，心里却提了起来。那三人明显是冲他来的，而且带着法器。是敌是友？想干什么？他不动声色，继续和小瑞说着话，脚步节奏没变。但空间里的感知已经锁定了那三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好在直到他们走进面馆，那三人都没动，只是远远看着。
老张面馆里人不多，正是饭点前的空当。老板老张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哟，罗老板，小瑞，好几天没来了啊！”
“出趟门。”罗水笑着应，和小瑞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点了两碗牛肉面，加蛋，加青菜。等着上面的时候，罗水又闭眼看了一眼。那三人还在街角，没动，但罗盘一直对着面馆方向。
“罗水。”小瑞忽然小声叫他。
“嗯？”
“你看窗外。”小瑞示意。
罗水扭头，透过玻璃窗，看见岳镇山正从街对面走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像是刚买了东西。他走得随意，像街溜子。经过街角时，岳镇山脚步顿了顿，朝那三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那三人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罗盘差点掉地上。然后三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匆匆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岳镇山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进了面馆。
“岳哥？”罗水起身。
“巧了，我也来吃面。”岳镇山笑着在罗水边坐下，“老板，一碗炸酱面，大碗的。”
老张应了一声，进后厨忙活去了。
岳镇山这才转头，压低声音：“三个小辈，不知哪家的，带了个寻气盘在附近转悠。我给吓唬了下，走了。”
“寻气盘？”罗水不解。
“一种低阶法器，能追踪修行者的气息。”岳镇山解释，“你刚在修行界露面，就有了很高的重视，难免有人好奇。不过放心，有我和苏岚在，这种小鱼小虾近不了身。”
罗水松口气：“谢谢岳哥。”
“客气什么。”岳镇山摆摆手，“不过师叔，你得习惯。以后这种事不会少，修行界跟世俗一样一样的，有人敬你，就有人想踩你。你得慢慢学会应付。”
罗水点点头。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些，但既然踏进来了，该应付的还得应付。
面上来了，三人各吃各的。岳镇山吃得快，呼噜呼噜一碗面下肚，抹抹嘴：“师叔，明天开始，我们三人每天早上去你店里坐坐。不打扰你做生意，就坐那儿，让有些人知道，你这边有人。”
“好。”罗水没拒绝。他知道这是解决一些不必他出面的事，更重要开始带着这三个开始修炼的事了，是玉虚前辈的安排，得做起对修界的引领作用，这是他的重任，也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吃完面，岳镇山先走了。罗水和小瑞慢慢散步回去，夜色已经漫上来，街灯一盏盏亮起。
“罗水。”小瑞忽然说。
“嗯？”
“你要是觉得累，咱们可以不管那些事。”小瑞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就开咱们的店，过咱们的日子。那些修行界的事，让他们自己闹去。”
罗水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有些事，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罗水轻声说，“就像开店，看见客人衣服破了，你不能说‘这不关我事’。修行界……也一样。重要的是我现在有了这个能力，就得担起相应的责任，再说我只是在后面，前面的事都有人处理呢”
小瑞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回到家，洗漱完，罗水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他闭上眼，进到那个空间里。
太阳静静悬着，不远处多了几个细碎的星子，雾气状物质缓缓流动。感知范围内，一切安宁——小瑞在隔壁房间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街道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更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正在发生的故事。
罗水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修行是修行，日子是日子。但这两样，并不冲突。
他的道，不需在深山，不要在秘境，就在这烟火人间里。在店里理货时，在街上散步时，在面馆吃面时，在和小瑞说话时，现在再加上跟修行界的事。
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呼吸，在吸收能量，原来是刻意的在功法状态想着星空能量进入身体。现在是自然运转，就像此刻，躺在床上的他，很实在的感应到皮肤在吸收夜晚的凉意，肺部在过滤空气，心脏在平稳跳动——一切都在自主进行，无需他刻意引导。这是修行进阶了，他现在修界属灵体阶段。
这就是他的修行。
睁开眼，窗外月色正好。
罗水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开店，还要帮陈老师看花，还要对账，还要应付可能来的各种人，更重要的是开始对修界引领和破框作用。
但没关系，一步步来，一天一天的过。
夜色渐深，城市渐静。罗水的呼吸平稳悠长，身体在沉睡中，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缓缓运转。
星空之下，万物各安其位。神通自成，责任自担，道在日常，法在本心。
夕阳落下，星辰升起，罗水的修行之路，没有终点，只有日复一日。而那片属于他的星空，也在每一天中，愈发璀璨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