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斩王
四人短暂调息休整完毕，整顿好随身兵刃，再度动身向前赶路。
一路穿过枯木缠绕的荒林，当一行人踏进废弃宗门大殿时，浓烈血腥味扑面而来，整座殿宇早已破败不堪，断梁碎瓦铺满青石地面，墙面上布满刀剑劈砍与灵力炸裂的焦痕，满地修士尸身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处处死寂惨烈。
“这是怎么回事?”几人望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惨状，眼底齐齐翻涌震惊与疑惑。
赵太一脚步一紧，同沈止语分开穿梭在遍地尸骸之间，目光飞快扫过每一张惨白面孔，心底默默祈愿，千万不要见到姬如月、姬如霜二人的遗体。
一番仔细搜寻后，赵太一转头望向沈止语，沈止语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还好，没有师姐们。”检查完一圈，赵太一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长长松了一口气说道。
顾清鸢纤眉蹙起，指尖悄然扣住腰间药囊，周身灵力微微运转，谨慎环顾四周残迹：“赵公子，看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们还是小心点。”
“是的，我知道。先去后院药园看看吧。”赵太一抬眼望向大殿后方的月洞门，沉声说道。
众人快步穿过残破回廊抵达药园，眼前景象再度让人心中一沉。整片灵田被巨力从地底硬生生掀翻，沟壑纵横的泥土散落满地，曾经灵光缭绕的灵药一株不剩，整片园子像是被人连根翻起，彻底沦为废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清鸢眼底浮出明显不悦。她此番专程踏入秘境，本就是冲着药园内独有的几株珍稀灵药而来，眼下灵药尽毁，注定要空手而归。
赵太一蹲下身，指尖摩挲地面凹凸不平的裂痕，细细感受残留的灵力余波，片刻后直起身开口：“不对劲，这痕迹好像不是故意损坏，更像是战斗之中不可避免的损坏。”
他望着狼藉药园低声自语：“这样强度的战斗估计只有王震和师姐们能做到了。难道他们已经打过了?”
“应该不会，如果他们打过了肯定会有胜者，而且都是为了机缘而来不会损坏药田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顾清鸢冷静分析道。
“嗯，没错。既然这些都已经损坏了，那我和师妹就准备先去找师姐她们了。你俩怎么说?”赵太一转头看向顾清鸢与侍女小悦问道。
顾清鸢唇角扬起柔和笑意，轻快答道：“哈哈，我们当然是跟着赵公子了咯。”
“也好。”赵太一点了点头，转身同沈止语一同离开这片荒芜药园，钻入外围幽深密林。
赶路寻人的途中，小悦落后半步，压低声音凑近顾清鸢身侧开口：“小姐，我们其实没必要跟着赵公子一起的。外围还有不少灵药我们也可以去找呀。”
顾清鸢脚步未停，侧过脸眼底藏着玩味，故作神秘轻笑：“呵呵，小悦呀。我对这个赵公子越来越感兴趣了。我当时给他疗伤的时候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嘛?”
“奴婢不知。”小悦垂首躬身恭敬回话。
“哼哼，我发现呀这位赵公子的丹田就像是个倒过来的漏斗一般。你越往里面努力灌输灵力，这灵力就像是会受到什么阻碍一样，很难灌输进去。我想着是赵公子的身体排斥我的灵力。”
“但是呢，当我试着将自己的灵力与赵公子的灵力混合一下，我发现赵公子的灵力居然把我的灵力同化成了！小悦，你敢相信吗？他炼气二重天，把我一个炼气四重天而且还是万物亲和的治疗灵力同化了。”
“再之后我又发现，当我的灵力被同化之后，这些灵力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去治疗赵公子的伤势。而是要先去赵公子的丹田里，然后再出来治疗赵公子的伤势。”
“并且最大的让我感兴趣的还是赵公子的灵力，他的灵力是我从没见过的黑白双色的灵力。若不是我的灵力进他丹田里，不然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听完一长串隐秘见闻，小悦僵在原地，双目圆睁，震惊得半个字都说不出。她身为顾家贴身侍卫，常年伴在顾清鸢身边，耳濡目染通晓不少灵力、丹田相关的修行常识，这般怪异体质与灵力，她生平头一回听闻。
缓了许久小悦才回过神，神色郑重询问：“那小姐我们该怎么做?”
顾清鸢抬眼望向前方赵太一挺拔的背影，嘴角噙着胸有成竹的浅笑，一副全然吃定对方的模样：“什么都不用做，打好关系，跟着赵公子一起就行。赵公子迟早会暴露的。”
众人在遮天蔽日的密林里辗转搜寻许久，终于在秘境最偏僻、人迹罕至的林间空地，找到了状态极差的姬家姐妹。
望见两道熟悉身影，赵太一与沈止语眼中一喜，脚步飞快奔上前：“大师姐，二师姐！”
姬如月背靠粗老古树树干，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胸腔起伏间不断咳嗽，声音虚弱飘缈：“咳咳咳，你们没事吧？”
一旁的姬如霜直直躺在厚厚的枯叶堆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若有若无，不知是生是死。
赵太一眉头死死拧起，满眼担忧，视线先落在原地艰难调息的姬如月身上，又垂眸看向昏迷不醒的姬如霜：“我和师妹没事，倒是师姐你们，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伤的这么重？”
“有事……”
姬如月刚要开口细说，赵太一猛地抬手打断她的话，转身面向顾清鸢，脊背微躬拱手，态度万分诚恳：“等等！顾仙子，可否帮我师姐们疗伤，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清鸢眉眼弯起，笑靥动人，轻轻摆了摆手：“哈哈，赵公子说的哪里话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不过这个人情嘛，赵公子可是欠我两个哦。”
“那就麻烦顾仙子了。”赵太一郑重道谢。
顾清鸢轻点下巴，迈步上前，先俯身仔细探查躺在地上的姬如霜，又转身查看姬如月的体内伤势，而后缓缓开口：“姬如月小姐只是受了些内伤没有大碍，但是姬如霜小姐嘛，身体遭到重创，生息微弱，得及时疗伤才行。”
“咳咳，麻烦顾仙子救救我妹妹。”姬如月撑着树干，语气满是恳求。
听见姬如月正式唤自己顾仙子，顾清鸢心底暗自得意，不再多余寒暄，抬手催动柔和治愈灵力，专心为姬如霜疗伤。
趁着疗伤空档，赵太一再度看向姬如月：“大师姐，给我们说说吧。”
姬如月长长一叹，满心后怕地缓缓讲述：“唉，是王震。他起了贪念，非要把那宗门大殿下的藏宝阁里的东西弄出来。也不知他哪里来的法子说有办法解决那尊炼气五重天的元神，看他自信满满的模样，很多人就跟着他一去去了。”
“我和妹妹留了个心眼没有跟着去，而是在药园里采摘一些灵药。结果，地下突然传来震动，不知怎的那元神从密道一路杀了出来。在场的修士大都被它杀了。王震也没好过，他们一行人重伤逃走不知去向。”
“我和妹妹见情况不对刚想跑，就被那元神锁定，我俩拼死抵抗，才侥幸逃脱。但是妹妹她在缠斗的时候，结结实实的吃了那元神一刀，逃出来不久就昏迷了。我没有办法，只能给妹妹吃了一些疗伤丹药并且渡灵力帮妹妹续命。”
“简直无妄之灾。”沈止语望着憔悴虚弱的姬如月，眼底满是心疼。
赵太一指尖死死攥紧剑柄，面上看着平静无波，眼底却凝着刺骨寒意，一字一顿说道：“大师姐放心，我一定会给二师姐报仇。”
姬如月抬眼对上赵太一的目光，那双眸子沉寂如一潭死水，可她清晰感知到，平静皮囊之下翻涌着极致的愤怒。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鸢的疗伤终于停下，姬如霜纤长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声音断断续续微弱不堪：“姐姐…………”
“姬如霜小姐还是不要乱动的好。”顾清鸢及时出声提醒。
赵太一往前半步，放柔声调轻声安抚：“二师姐，你先别动好好养伤，我和师妹也在呢。”
“师弟……师妹……你们没……没事就好……”姬如霜气若游丝，每说一字都耗费极大气力。
赵太一目光坚定，郑重许下承诺：“好，二师姐我们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放心，我们一定抓住王震那小子。他这次不可能活着离开秘境。”
姬如霜费力摇头，拼尽全力劝阻：“危险……危……危险……别去……”
看着师姐虚弱担忧的模样，赵太一点了点头顺着她的心意安抚：“放心吧二师姐，我们不去。”
心头大石落地，姬如霜无力支撑，缓缓闭上双眼，再度陷入昏迷。
赵太一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清鸢，语气恳切：“顾仙子拜托了。”
“嗯嗯，你们去吧，姬如霜交给我，她现在还不稳定，醒过来也很快，希望你们速战速回。”顾清鸢仔细叮嘱道。
“好。师妹，大师姐走吧。去找王震那小子算算账。”赵太一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沈止语与姬如月齐齐颔首，快步跟上赵太一的步伐。
三人赶路途中，赵太一识海里忽然响起狐小九清脆的嗓音：“小赵子，那王震身受重伤不足为惧，但是那个五重天的元神会很麻烦。如果实在打不过我会帮你的。”
“哈哈，那就谢谢小狐狸了。”赵太一扬唇轻笑，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
“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本姑娘！”狐小九的语调陡然拔高，满是愠怒。
“当然不是，我家小狐狸最厉害了不是嘛?”赵太一放软语气哄道。
“哼，算你识相，到时候你被打的屁滚尿流了我就勉为其难出手帮你。还有谁是你家的小狐狸！”狐小九当场炸毛，细小爪子不停抓挠撕扯赵太一肩头的衣料，闹起脾气。
……
秘境一处僻静山谷，乱石丛生，王震一脚踹碎脚边石块，胸腔怒火翻涌，仰头怒吼出声：“该死，师尊骗我的。这个办法根本不管用！”
身侧两名同门师弟面露惶恐，连忙上前回话。
“师兄，那怎么办啊？死了人我们回去不好交代啊。”
“对啊师兄，这次我们的行动是秘密行动，不被宗门认可的。执法堂那边和掌门那边肯定过不去”
“我知道，用你们说吗！只能回去问问师尊了。”王震满心焦躁，正苦苦思索善后之策。
噌！！
一道翠绿灵光骤然自旁侧林中爆射而出，直袭王震要害。
王震反应极快，手腕一转立刻提剑横挡身前。
铛！
刺耳金铁碰撞声炸开，翠绿灵光被剑锋格挡，轨迹微微偏移。
可纵使他应变迅速，终究慢了一瞬。
噗嗤！
碧绿圆珠狠狠扎进王震肩头，鲜血瞬间浸透衣料。
“啊！！是你！！”王震剧痛攻心，看清来人后双目赤红，暴怒着便要提剑反抗。
噗嗤！！！
一柄长剑毫无预兆从后背穿透，剑锋精准刺穿心脏。
“额……”王震浑身僵直，艰难扭转脖颈看向姬如月的脸庞，口齿含糊吞吐：“你……这个……贱……人”
赵太一与姬如月同步抽回长剑，王震身躯重重砸落在地，彻底没了呼吸。
旁边两名师弟亲眼目睹全过程，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肝胆俱裂，浑身不停发抖。
赵太一缓步上前，周身寒气沉沉笼罩，声音冷得像冰：“我问你们答懂吗？”
“懂懂懂！”两人伏在地上，不停用力磕头。
“那地下的元神是不是你们放出来的?”赵太一面无表情发问。
“是……是我们。”
“为什么要放出来?”
“因为想要藏宝库里面的机缘。”
“你们哪来的方法放那守护元神离开藏宝库的？”
二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应声。
“嗯?不说?”赵太一眼神骤然一紧，杀意扑面而来。
“我说！我说！是我们师尊王志。他告诉我们的办法，说里面有大机缘，所以我们才去的……”
“哦?那意思就是你们进去了，拿到机缘了?”
“没有没有！我们按照方法，谁知道那元神并没有消失，而是暴走了。追着我们就砍，我们全部身受重伤，还折了几位师兄弟。”
“那元神现在在哪？”
“不……不知道，应该还在藏宝库门口……那元神应该跑不远的，最多最多应该不会跑出那遗址范围……”
“好。”
噗哧！噗呲！
两道鲜血飞溅，两颗头颅滚落在乱石之间。
赵太一收剑归鞘，淡淡开口：“走吧先回去吧，那元神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一行人原路折返回到藏身林地，此刻姬如霜已经清醒过来，气色看着平稳不少，状态好了许多。
见三人归来，姬如霜撑着身子坐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姐姐，师弟师妹！我不是说不准去嘛！”
“二师姐，你被欺负了，我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赵太一走上前说道。
“可是……！”
“好了妹妹，没什么可是的，师弟也是关心你。”姬如月已然恢复往日清冷面瘫的模样，出声安抚。
“师姐，没事了，王震已经死了。再说我们不也平平安安回来了嘛。”沈止语柔声劝解。
姬如霜细想一番，众人安然无恙，便不再多做责怪。
这时赵太一心中存疑，看向姬如月开口询问：“大师姐，我有疑问，那王震跟你是不是有仇？我感觉他对你的恨意很大很大。”
“是。”姬如月说话间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顾清鸢。
“省省吧姬如月，我是顾家大小姐，怎么可能不知道你那点事情。”顾清鸢翻了个白眼说道。
姬如月略一思索，知晓瞒不住，坦然开口：“在沧澜城有四大家族，姬家，赵家，顾家，王家。这个王震就是王家人，他喜欢我，上门提了几次亲，都被我拒绝了。他觉得很丢面子，就记恨上了我们姐妹。”
“那当然了姬如月，你每次都一点表情都不给王震，还直接把他的礼品扔出门，不觉得羞辱才怪了。”顾清鸢调侃道。
“我姐姐一直这样好不好，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姬如霜立刻开口维护姐姐。
“是吗？我看未必啊，姬大小姐好像对自己的师弟不一样吧?”顾清鸢一双通透眼眸牢牢锁定姬如月，仿佛能看穿人心。
“并没有。”姬如月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无波。
顾清鸢盯着她端详许久，始终捕捉不到半分异样破绽，只得无趣地撇过头，不再打趣。
赵太一适时开口，打破场内微妙气氛：“好了，各位，我们现在的目标是那尊元神。”
“啊？师兄，你要对那个动手啊？”沈止语脸上浮出浓重担忧。
“对，从进来到现在什么好机缘都没有，还白白受了伤，就这么出去太恶心人了。”赵太一说道“我觉得五重天并非不可战胜，我们几人联手应该可以去试试。实在不行，就认栽吧。”
“赵公子说的是，我们这里两个四重天和一个三重天，未必不能试试。”顾清鸢附和道。
“顾清鸢，师弟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那元神真正恐怖的，这么多年都没人进去藏宝库的原因是那元神不死不灭，刚受的伤立马痊愈。根本打不死好吗？”姬如霜连忙提醒。
“嗯?有这种事情?”赵太一面露诧异。
“确实是这样赵公子，曾经也有人以五重天的实力进来想要拿走藏宝库的机缘，但是到最后那些人力竭了，那元神也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顾清鸢说道。
“这么邪门，那我更要去看看了。你们谁跟我一起?”赵太一环视众人问道。
“我跟着你师兄。”沈止语想都没想开口回答。
姬如月心中快速盘算：开战之后自己全力拖住元神，掩护师弟师妹脱身。短暂犹豫后，平静出声：“我和妹妹也是。”
“呵呵，这么热闹我肯定要去看看，我也去。”顾清鸢呵呵笑道。
“行，那大家都养好精神和状态，等养好了咱们出发。”赵太一沉声吩咐道。
一路穿过枯木缠绕的荒林，当一行人踏进废弃宗门大殿时，浓烈血腥味扑面而来，整座殿宇早已破败不堪，断梁碎瓦铺满青石地面，墙面上布满刀剑劈砍与灵力炸裂的焦痕，满地修士尸身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处处死寂惨烈。
“这是怎么回事?”几人望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惨状，眼底齐齐翻涌震惊与疑惑。
赵太一脚步一紧，同沈止语分开穿梭在遍地尸骸之间，目光飞快扫过每一张惨白面孔，心底默默祈愿，千万不要见到姬如月、姬如霜二人的遗体。
一番仔细搜寻后，赵太一转头望向沈止语，沈止语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还好，没有师姐们。”检查完一圈，赵太一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长长松了一口气说道。
顾清鸢纤眉蹙起，指尖悄然扣住腰间药囊，周身灵力微微运转，谨慎环顾四周残迹：“赵公子，看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们还是小心点。”
“是的，我知道。先去后院药园看看吧。”赵太一抬眼望向大殿后方的月洞门，沉声说道。
众人快步穿过残破回廊抵达药园，眼前景象再度让人心中一沉。整片灵田被巨力从地底硬生生掀翻，沟壑纵横的泥土散落满地，曾经灵光缭绕的灵药一株不剩，整片园子像是被人连根翻起，彻底沦为废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清鸢眼底浮出明显不悦。她此番专程踏入秘境，本就是冲着药园内独有的几株珍稀灵药而来，眼下灵药尽毁，注定要空手而归。
赵太一蹲下身，指尖摩挲地面凹凸不平的裂痕，细细感受残留的灵力余波，片刻后直起身开口：“不对劲，这痕迹好像不是故意损坏，更像是战斗之中不可避免的损坏。”
他望着狼藉药园低声自语：“这样强度的战斗估计只有王震和师姐们能做到了。难道他们已经打过了?”
“应该不会，如果他们打过了肯定会有胜者，而且都是为了机缘而来不会损坏药田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顾清鸢冷静分析道。
“嗯，没错。既然这些都已经损坏了，那我和师妹就准备先去找师姐她们了。你俩怎么说?”赵太一转头看向顾清鸢与侍女小悦问道。
顾清鸢唇角扬起柔和笑意，轻快答道：“哈哈，我们当然是跟着赵公子了咯。”
“也好。”赵太一点了点头，转身同沈止语一同离开这片荒芜药园，钻入外围幽深密林。
赶路寻人的途中，小悦落后半步，压低声音凑近顾清鸢身侧开口：“小姐，我们其实没必要跟着赵公子一起的。外围还有不少灵药我们也可以去找呀。”
顾清鸢脚步未停，侧过脸眼底藏着玩味，故作神秘轻笑：“呵呵，小悦呀。我对这个赵公子越来越感兴趣了。我当时给他疗伤的时候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嘛?”
“奴婢不知。”小悦垂首躬身恭敬回话。
“哼哼，我发现呀这位赵公子的丹田就像是个倒过来的漏斗一般。你越往里面努力灌输灵力，这灵力就像是会受到什么阻碍一样，很难灌输进去。我想着是赵公子的身体排斥我的灵力。”
“但是呢，当我试着将自己的灵力与赵公子的灵力混合一下，我发现赵公子的灵力居然把我的灵力同化成了！小悦，你敢相信吗？他炼气二重天，把我一个炼气四重天而且还是万物亲和的治疗灵力同化了。”
“再之后我又发现，当我的灵力被同化之后，这些灵力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去治疗赵公子的伤势。而是要先去赵公子的丹田里，然后再出来治疗赵公子的伤势。”
“并且最大的让我感兴趣的还是赵公子的灵力，他的灵力是我从没见过的黑白双色的灵力。若不是我的灵力进他丹田里，不然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听完一长串隐秘见闻，小悦僵在原地，双目圆睁，震惊得半个字都说不出。她身为顾家贴身侍卫，常年伴在顾清鸢身边，耳濡目染通晓不少灵力、丹田相关的修行常识，这般怪异体质与灵力，她生平头一回听闻。
缓了许久小悦才回过神，神色郑重询问：“那小姐我们该怎么做?”
顾清鸢抬眼望向前方赵太一挺拔的背影，嘴角噙着胸有成竹的浅笑，一副全然吃定对方的模样：“什么都不用做，打好关系，跟着赵公子一起就行。赵公子迟早会暴露的。”
众人在遮天蔽日的密林里辗转搜寻许久，终于在秘境最偏僻、人迹罕至的林间空地，找到了状态极差的姬家姐妹。
望见两道熟悉身影，赵太一与沈止语眼中一喜，脚步飞快奔上前：“大师姐，二师姐！”
姬如月背靠粗老古树树干，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胸腔起伏间不断咳嗽，声音虚弱飘缈：“咳咳咳，你们没事吧？”
一旁的姬如霜直直躺在厚厚的枯叶堆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若有若无，不知是生是死。
赵太一眉头死死拧起，满眼担忧，视线先落在原地艰难调息的姬如月身上，又垂眸看向昏迷不醒的姬如霜：“我和师妹没事，倒是师姐你们，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伤的这么重？”
“有事……”
姬如月刚要开口细说，赵太一猛地抬手打断她的话，转身面向顾清鸢，脊背微躬拱手，态度万分诚恳：“等等！顾仙子，可否帮我师姐们疗伤，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清鸢眉眼弯起，笑靥动人，轻轻摆了摆手：“哈哈，赵公子说的哪里话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不过这个人情嘛，赵公子可是欠我两个哦。”
“那就麻烦顾仙子了。”赵太一郑重道谢。
顾清鸢轻点下巴，迈步上前，先俯身仔细探查躺在地上的姬如霜，又转身查看姬如月的体内伤势，而后缓缓开口：“姬如月小姐只是受了些内伤没有大碍，但是姬如霜小姐嘛，身体遭到重创，生息微弱，得及时疗伤才行。”
“咳咳，麻烦顾仙子救救我妹妹。”姬如月撑着树干，语气满是恳求。
听见姬如月正式唤自己顾仙子，顾清鸢心底暗自得意，不再多余寒暄，抬手催动柔和治愈灵力，专心为姬如霜疗伤。
趁着疗伤空档，赵太一再度看向姬如月：“大师姐，给我们说说吧。”
姬如月长长一叹，满心后怕地缓缓讲述：“唉，是王震。他起了贪念，非要把那宗门大殿下的藏宝阁里的东西弄出来。也不知他哪里来的法子说有办法解决那尊炼气五重天的元神，看他自信满满的模样，很多人就跟着他一去去了。”
“我和妹妹留了个心眼没有跟着去，而是在药园里采摘一些灵药。结果，地下突然传来震动，不知怎的那元神从密道一路杀了出来。在场的修士大都被它杀了。王震也没好过，他们一行人重伤逃走不知去向。”
“我和妹妹见情况不对刚想跑，就被那元神锁定，我俩拼死抵抗，才侥幸逃脱。但是妹妹她在缠斗的时候，结结实实的吃了那元神一刀，逃出来不久就昏迷了。我没有办法，只能给妹妹吃了一些疗伤丹药并且渡灵力帮妹妹续命。”
“简直无妄之灾。”沈止语望着憔悴虚弱的姬如月，眼底满是心疼。
赵太一指尖死死攥紧剑柄，面上看着平静无波，眼底却凝着刺骨寒意，一字一顿说道：“大师姐放心，我一定会给二师姐报仇。”
姬如月抬眼对上赵太一的目光，那双眸子沉寂如一潭死水，可她清晰感知到，平静皮囊之下翻涌着极致的愤怒。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鸢的疗伤终于停下，姬如霜纤长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声音断断续续微弱不堪：“姐姐…………”
“姬如霜小姐还是不要乱动的好。”顾清鸢及时出声提醒。
赵太一往前半步，放柔声调轻声安抚：“二师姐，你先别动好好养伤，我和师妹也在呢。”
“师弟……师妹……你们没……没事就好……”姬如霜气若游丝，每说一字都耗费极大气力。
赵太一目光坚定，郑重许下承诺：“好，二师姐我们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放心，我们一定抓住王震那小子。他这次不可能活着离开秘境。”
姬如霜费力摇头，拼尽全力劝阻：“危险……危……危险……别去……”
看着师姐虚弱担忧的模样，赵太一点了点头顺着她的心意安抚：“放心吧二师姐，我们不去。”
心头大石落地，姬如霜无力支撑，缓缓闭上双眼，再度陷入昏迷。
赵太一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清鸢，语气恳切：“顾仙子拜托了。”
“嗯嗯，你们去吧，姬如霜交给我，她现在还不稳定，醒过来也很快，希望你们速战速回。”顾清鸢仔细叮嘱道。
“好。师妹，大师姐走吧。去找王震那小子算算账。”赵太一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沈止语与姬如月齐齐颔首，快步跟上赵太一的步伐。
三人赶路途中，赵太一识海里忽然响起狐小九清脆的嗓音：“小赵子，那王震身受重伤不足为惧，但是那个五重天的元神会很麻烦。如果实在打不过我会帮你的。”
“哈哈，那就谢谢小狐狸了。”赵太一扬唇轻笑，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
“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本姑娘！”狐小九的语调陡然拔高，满是愠怒。
“当然不是，我家小狐狸最厉害了不是嘛?”赵太一放软语气哄道。
“哼，算你识相，到时候你被打的屁滚尿流了我就勉为其难出手帮你。还有谁是你家的小狐狸！”狐小九当场炸毛，细小爪子不停抓挠撕扯赵太一肩头的衣料，闹起脾气。
……
秘境一处僻静山谷，乱石丛生，王震一脚踹碎脚边石块，胸腔怒火翻涌，仰头怒吼出声：“该死，师尊骗我的。这个办法根本不管用！”
身侧两名同门师弟面露惶恐，连忙上前回话。
“师兄，那怎么办啊？死了人我们回去不好交代啊。”
“对啊师兄，这次我们的行动是秘密行动，不被宗门认可的。执法堂那边和掌门那边肯定过不去”
“我知道，用你们说吗！只能回去问问师尊了。”王震满心焦躁，正苦苦思索善后之策。
噌！！
一道翠绿灵光骤然自旁侧林中爆射而出，直袭王震要害。
王震反应极快，手腕一转立刻提剑横挡身前。
铛！
刺耳金铁碰撞声炸开，翠绿灵光被剑锋格挡，轨迹微微偏移。
可纵使他应变迅速，终究慢了一瞬。
噗嗤！
碧绿圆珠狠狠扎进王震肩头，鲜血瞬间浸透衣料。
“啊！！是你！！”王震剧痛攻心，看清来人后双目赤红，暴怒着便要提剑反抗。
噗嗤！！！
一柄长剑毫无预兆从后背穿透，剑锋精准刺穿心脏。
“额……”王震浑身僵直，艰难扭转脖颈看向姬如月的脸庞，口齿含糊吞吐：“你……这个……贱……人”
赵太一与姬如月同步抽回长剑，王震身躯重重砸落在地，彻底没了呼吸。
旁边两名师弟亲眼目睹全过程，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肝胆俱裂，浑身不停发抖。
赵太一缓步上前，周身寒气沉沉笼罩，声音冷得像冰：“我问你们答懂吗？”
“懂懂懂！”两人伏在地上，不停用力磕头。
“那地下的元神是不是你们放出来的?”赵太一面无表情发问。
“是……是我们。”
“为什么要放出来?”
“因为想要藏宝库里面的机缘。”
“你们哪来的方法放那守护元神离开藏宝库的？”
二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应声。
“嗯?不说?”赵太一眼神骤然一紧，杀意扑面而来。
“我说！我说！是我们师尊王志。他告诉我们的办法，说里面有大机缘，所以我们才去的……”
“哦?那意思就是你们进去了，拿到机缘了?”
“没有没有！我们按照方法，谁知道那元神并没有消失，而是暴走了。追着我们就砍，我们全部身受重伤，还折了几位师兄弟。”
“那元神现在在哪？”
“不……不知道，应该还在藏宝库门口……那元神应该跑不远的，最多最多应该不会跑出那遗址范围……”
“好。”
噗哧！噗呲！
两道鲜血飞溅，两颗头颅滚落在乱石之间。
赵太一收剑归鞘，淡淡开口：“走吧先回去吧，那元神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一行人原路折返回到藏身林地，此刻姬如霜已经清醒过来，气色看着平稳不少，状态好了许多。
见三人归来，姬如霜撑着身子坐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姐姐，师弟师妹！我不是说不准去嘛！”
“二师姐，你被欺负了，我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赵太一走上前说道。
“可是……！”
“好了妹妹，没什么可是的，师弟也是关心你。”姬如月已然恢复往日清冷面瘫的模样，出声安抚。
“师姐，没事了，王震已经死了。再说我们不也平平安安回来了嘛。”沈止语柔声劝解。
姬如霜细想一番，众人安然无恙，便不再多做责怪。
这时赵太一心中存疑，看向姬如月开口询问：“大师姐，我有疑问，那王震跟你是不是有仇？我感觉他对你的恨意很大很大。”
“是。”姬如月说话间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顾清鸢。
“省省吧姬如月，我是顾家大小姐，怎么可能不知道你那点事情。”顾清鸢翻了个白眼说道。
姬如月略一思索，知晓瞒不住，坦然开口：“在沧澜城有四大家族，姬家，赵家，顾家，王家。这个王震就是王家人，他喜欢我，上门提了几次亲，都被我拒绝了。他觉得很丢面子，就记恨上了我们姐妹。”
“那当然了姬如月，你每次都一点表情都不给王震，还直接把他的礼品扔出门，不觉得羞辱才怪了。”顾清鸢调侃道。
“我姐姐一直这样好不好，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姬如霜立刻开口维护姐姐。
“是吗？我看未必啊，姬大小姐好像对自己的师弟不一样吧?”顾清鸢一双通透眼眸牢牢锁定姬如月，仿佛能看穿人心。
“并没有。”姬如月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无波。
顾清鸢盯着她端详许久，始终捕捉不到半分异样破绽，只得无趣地撇过头，不再打趣。
赵太一适时开口，打破场内微妙气氛：“好了，各位，我们现在的目标是那尊元神。”
“啊？师兄，你要对那个动手啊？”沈止语脸上浮出浓重担忧。
“对，从进来到现在什么好机缘都没有，还白白受了伤，就这么出去太恶心人了。”赵太一说道“我觉得五重天并非不可战胜，我们几人联手应该可以去试试。实在不行，就认栽吧。”
“赵公子说的是，我们这里两个四重天和一个三重天，未必不能试试。”顾清鸢附和道。
“顾清鸢，师弟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那元神真正恐怖的，这么多年都没人进去藏宝库的原因是那元神不死不灭，刚受的伤立马痊愈。根本打不死好吗？”姬如霜连忙提醒。
“嗯?有这种事情?”赵太一面露诧异。
“确实是这样赵公子，曾经也有人以五重天的实力进来想要拿走藏宝库的机缘，但是到最后那些人力竭了，那元神也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顾清鸢说道。
“这么邪门，那我更要去看看了。你们谁跟我一起?”赵太一环视众人问道。
“我跟着你师兄。”沈止语想都没想开口回答。
姬如月心中快速盘算：开战之后自己全力拖住元神，掩护师弟师妹脱身。短暂犹豫后，平静出声：“我和妹妹也是。”
“呵呵，这么热闹我肯定要去看看，我也去。”顾清鸢呵呵笑道。
“行，那大家都养好精神和状态，等养好了咱们出发。”赵太一沉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