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药园
夜色沉沉，山风裹挟着林间凉意刮过山峦，一行人踏着漫天星辉连夜赶路，马蹄与脚步声碾过碎石山道，直至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方才终于抵达上古秘境的入口之处。
偌大的秘境入口开阔空旷，周遭早已人山人海，喧闹声此起彼伏，嘈杂无比。沧澜渊各大宗门、世家的年轻弟子分列各方，衣饰规整，气息凝练，自成一方气场；还有大批孤身前来的散修散落外围，神色或忐忑或贪婪。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前方刻满古老符文的秘境大门，人人心怀贪念，都想闯入秘境，夺取上古修士遗留的绝世仙法与珍稀灵药。
人群外围，两名衣着朴素的散修靠着山石闲聊，语气满是无奈。
“哟，来这么早。”
“你不也是吗？”
“哈哈，我是来看热闹的，你知道的我只有一重天，进去就是送死啊。”
“说的也是，而且每次里面的许多机缘都被宗门世家垄断了，我们这些散修啊，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的命吧。”
风掠过人群，卷起细碎的议论声。赵太一四人并肩站在人群僻静一角，静静望着眼前往来穿梭、神色各异的修士，有人意气风发，有人暗藏杀机，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姬如月敛去眼底的从容，神色郑重，侧头看向师弟师妹，纤唇轻启再三叮嘱，眉眼间满是担忧：“师弟，师妹，秘境之内空间紊乱，传送落点完全随机，我们进去之后极大概率不会在同一个起点。进入秘境之后务必小心行事，遇事不要逞强，找准时机尽快汇合。”
赵太一当即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眉眼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大大咧咧开口保证：“放心吧师姐，打架我不一定行，但是跑路我肯定行，在我老家我可有个外号叫长跑冠军呢。”
沈止语垂着眼眸，乖巧颔首，神色认真温顺：“记住了，大师姐。我会小心的。”
姬如月转头看向身旁的二妹，放软语气：“妹妹，你也是。”
姬如霜只是淡淡抬眸，清冷眼眸轻轻一点，没有多余言语，却已然将叮嘱记在心中。
就在此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呼，瞬间吸引全场目光：“哇，快看！沧澜仙宗的人来了！”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山道尽头，五道身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五人统一身着沧澜仙宗制式青衫，腰间全都悬挂着镌刻宗门纹路的青色身份玉牌，玉牌灵光淡淡流转，高高在上的宗门傲气扑面而来。
队伍末尾一名弟子躬身半步，抬手指向绝剑门四人的方向，恭敬对着领头男子开口：“王师兄，绝剑门的在那边。”
领头的王震面色冷硬，周身炼气三重天的修为气息不加掩饰，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他顺着弟子指尖望去，目光扫过姬如月、姬如霜两姐妹，又落在陌生的赵太一与沈止语身上，眉头微蹙，沉声发问：“姬家姐妹旁边是何人？”
“哦，那个男子是前些日子来我宗参加天赋测试，测出白色的杂役弟子，后来被酒老头强行抢入自己门下。”那名弟子低着头，低声如实解释，目光掠过沈止语，又补充道，“不过那个陌生女子我从未见过，宗门之中并无此人音讯。”
王震眼底骤然翻涌着无名怒火，眸光阴鸷冰冷，指尖不自觉攥紧，压低声音对着身后同门下达指令，语气狠厉：“嗯。姬如月修为炼气三重天，剑法精妙，你们务必小心，碰到她不要恋战，先行撤离，等跟我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至于姬如霜嘛，碰到了就全力出手，能杀则杀。记住，不要留下任何打斗痕迹。”
“其他两个，你们随意处置即可。”
身后四名弟子齐齐躬身低头，神色漠然，异口同声应声：“好的王师兄。”
一旁围观的修士看清来人，纷纷低声议论，满是忌惮与不满。
“哇，是王震啊！据说他是沧澜仙宗内门排名第二的师兄，实力极强，这次居然亲自前来，这下我们普通人更捞不到机缘了。”
“就是，这沧澜仙宗行事也太霸道了吧。”
“就是就是，仗着宗门势力横行秘境，根本不给我们散修活路！”
周遭的抱怨声一字不落传入耳中，王震面色愈发不耐，鼻腔发出一声冷哼，满脸不屑地环视众人，居高临下开口：“机缘当然有能者居之。你们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实力，再来跟我抱怨。”
一道清婉灵动、宛若山涧清泉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隔空传来：“哈哈哈，好一个有能者居之。王师兄还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王震闻声脸色瞬间沉下，眉眼满是厌烦，转头望去，语气生硬：“哼，顾清鸢，又是你。”
“是我又怎么了？有脸借宗门之势横行，还没脸让人说两句吗？”
话音落下，一道清雅身影伴着徐徐清风，从人群侧边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垂手侍立、安静乖巧的侍女小悦。
女子一身清碧色长裙贴身裹着纤细单薄的身形，衬得肌肤是近乎通透的冷瓷白，肌理细腻，不见半分烟火血色。眉如浅翠烟柳，纤细舒展，眉尾晕开淡淡青黛，气质温顺，却又自带一层疏离感。眼瞳澄澈剔透，好似浸在山泉之中的祖母绿，眸间蒙着一层薄雾柔光，眼尾自然轻垂，浓黑纤长的睫羽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青影，眼眸一动，便如同林间翠鸢振翅，灵动雅致。每当心绪微动，眼尾便会泛起一抹嫩柳般的浅红，愈发衬得眼底碧色温润动人。
乌黑长发如鸦羽，松松挽成温婉垂云髻，仅一根通透翡翠玉簪固定发髻，几缕柔软碎发垂落在白皙颈侧，发间斜插一枝带露青竹，竹叶凝着细碎微光，清雅脱俗。耳际垂着两枚小巧绿玛瑙水滴耳坠，步履轻移时耳坠微微晃动，漾开淡淡翠色柔光，雅致内敛，从无半分张扬。
来人，正是济世宗大师姐，顾清鸢。
“哼，你好意思说我？你出入秘境，还不是靠着济世宗背景，整片秘境之内，谁敢抢你的机缘？”王震被戳中痛处，当即不服气地冷声回怼。
顾清鸢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神色从容淡然，轻声回应：“呵呵，我可不像你，恃强凌弱抢夺他人机缘。我所得宝物，皆是明码标价与他人交换，旁人不愿交易，我也从不会强人所难。”
周围曾受顾清鸢恩惠、或是与她交易过的修士立刻纷纷附和，语气真诚。
“是啊是啊，顾仙子从没抢过任何人的机缘。”
“对的，我上次听一个兄弟说，顾仙子每次都拿出远超市场价的灵石和他人交换宝物。”
“没错没错，而且顾仙子心地善良，上次我在秘境遇险受伤，还是顾仙子出手帮我疗伤的。”
听着周遭清一色的夸赞，赵太一眉头紧紧蹙起，单手摩挲着下巴，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直白开口问道：“我有问题！既然这些宝物能用灵石在坊市市场上买到，那为啥非要在秘境里花高价换呢？直接去市场上买不就行了吗？”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难道不是明显的逻辑漏洞？
难道所有修仙界的人，都喜欢多此一举，刻意彰显自己大方吗？
姬如月看着他一脸较真的憨态，无奈失笑，罕见的抬起纤细玉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眉眼带着一丝罕见的嗔怪：“就你聪明。”
“哎呦大师姐，我这不是想不明白嘛。”赵太一捂着额头，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委屈地嘿嘿傻笑。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笑意自身旁响起，顾清鸢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走到四人面前，眉眼弯弯，柔声解答：“那当然是因为秘境交易更方便，同时还能结交善缘，一举两得了。”
说罢，她抬眸看向赵太一，脸上挂着温润无害的笑意，主动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掌：“你好，我叫顾清鸢。”
赵太一微微一愣，没料到对方会主动上前结交，迟疑片刻后，才抬手轻轻与对方指尖相触，象征性握了一下便立刻收回手，礼貌回应：“你好，我叫赵太一。”
停顿两秒，他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疑惑，直白问道：“额，那个顾仙子，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吧？”
顾清鸢笑意始终未变，眸光温和坦然：“不认识啊，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话音刚落，姬如霜身形一动，快步上前直接挡在赵太一身前，周身泛起淡淡的剑气戒备，冷冷看向顾清鸢，护犊子之意尽显：“顾清鸢，别想打我师弟主意！”
“如霜，不可无礼。”姬如月连忙上前拉住冲动的二妹，轻声出声呵斥，避免双方当场起冲突。
顾清鸢看着戒备满满的姬如霜，低低哼笑两声，没有再多做纠缠，转身带着侍女从容离去。
赵太一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看向大师姐，满心不解：“大师姐，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姬如月望着顾清鸢远去的清雅背影，缓缓开口，细致介绍对方底细：“顾清鸢，沧澜城顶级世家顾家的长女。幼年便觉醒顶尖药道天赋，被济世宗收入门下，多年苦修，如今已是济世宗年轻一辈最有威望的大师姐。”
“同时，她位列天仙榜，排名在我之下，在如霜之上。”
姬如霜当即鼓起腮帮子，小嘴微微嘟起，满脸不服气，小声嘟囔：“哼，她哪里有我美了？榜单排名一点都不准，世人真没眼光。”
姬如月欲言又止，看着顾清鸢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神色略带凝重，缓缓解释：“可是她城府极深，平日里待人向来和善温润，从方才的言行之中，我完全看不出她对你抱有恶意，一切都看不透。”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前方巨大的秘境石门骤然光芒大盛，古老符文尽数亮起，震耳的轰鸣声席卷全场！
“快看秘境开启了！”
“冲啊！”
人群彻底失控，无数修士争先恐后，疯了一般朝着秘境入口狂奔而去。
姬如月收敛思绪，最后一次严肃叮嘱众人：“我们也进去吧，切记遇到危险优先自保脱身，等全员汇合之后，再一同探寻机缘。”
三人齐齐点头，四人并肩踏入流光溢彩的秘境传送光幕之中。
待绝剑门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站在后方的王震一行人，脸上同时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阴笑，眼底杀机暗藏。
顾清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浅笑，随口对着身侧的王震轻声说道：“王震，那些家伙可不好惹。”
王震转头看向她，眼神警惕：“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口说说而已。小悦，我们走。”顾清鸢没有多做解释，淡淡回眸，带着侍女迈步走入秘境。
“哼，故弄玄虚。”王震满脸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挥手示意同门，一行人紧随其后，踏入秘境之中。
嗡——
一阵强烈的炫目白光包裹周身，短暂的眩晕过后，传送结束。
赵太一睁开双眼，环顾四周蛮荒古朴的密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灵气远比外界浓郁，草木荒藤肆意生长，处处透着亘古岁月的神秘厚重感。他环顾四周，低声感慨：“这就是小说里的秘境吗？灵气浓郁，氛围古朴，确实比外面显得神秘不少。”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周身筋骨，眼底燃起寻宝的兴致：“好，那就出发！”
话音落下，他径直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太一在秘境之中四处穿行，靠着狐小九精准的寻宝指引，不管是认识的珍稀灵药，还是不知名的罕见灵草，但凡入眼的宝物，全都被他毫不客气地收入储物戒中。
看着储物戒内堆得满满当当的灵草灵药，赵太一托着下巴，一脸纠结地思索：“哇，收获颇丰啊，只是不知道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后续到底有没有用处。”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隐隐传来妖兽咆哮与兵刃交锋的脆响。
“有人在打斗。”赵太一神色瞬间收敛，周身气息尽数屏住，脚步放得极轻，弯腰低头，悄咪咪地朝着声源方向潜行靠近。
走近之后，他定睛一看，发现和妖兽缠斗的正是小师妹沈止语。
沈止语修为炼气二重天，此刻长剑翻飞，与眼前黑熊妖兽打得难舍难分。赵太一心中瞬间判断：师妹战力持平这头妖兽，说明这头黑熊，修为至少也达到了炼气二重天。
他没有贸然上前出手帮忙，只是躲在树后静静观望。修仙之路终究需要自身历练，一味依靠旁人永远无法成长，只要师妹没有性命之忧，便是最好的磨砺。
战场之上，沈止语一剑劈在黑熊厚实的皮毛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她咬牙蹙眉，忍不住低声吐槽：“这畜生可真皮糙肉厚！”
“吼！！”
黑熊被激怒，仰天发出一声震彻林间的怒吼，粗壮巨掌裹挟狂风，携着千钧之力，再次朝着沈止语当头猛拍而来。
沈止语神色一凝，知道寻常攻击根本无法破防，当即果断收剑，十指翻飞，快速捏出繁复玄妙的法诀：“可恶，寻常攻击破不了它的防御，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就在黑熊巨掌即将落下，生死一线之际，一道清冷轻喝骤然响起：
“碎！”
下一秒，黑熊抬起的巨掌瞬间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咔嚓！
咔嚓！！
细密刺耳的空间碎裂声接连响起，黑熊周身三尺的空间肉眼可见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轰！
一声巨响炸开，庞大的黑熊身躯被空间裂隙彻底撕裂，鲜血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倒在地面，彻底没了气息。
赵太一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满是震惊，哪怕看过无数修仙小说，此刻依旧难掩诧异：“！这是什么功法？碎裂的声响如此清晰，空间系功法么？！”
战场尘埃落定，沈止语上前取走黑熊身上的珍贵材料，起身轻轻拍去衣摆上的尘土，轻声自语，带着一丝无奈：“被这头熊耽误了太多时间，本以为能速战速决，没想到还是被逼出了那招。”
赵太一收敛心神，喃喃自语一声，迈步从树后走出。
“师妹！”赵太一扬起笑意，故作兴奋地高声喊道。
沈止语闻声猛地转头，看清来人之后，清冷的眉眼瞬间化开，露出满心欢喜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师兄！！”
赵太一目光仔细扫过她全身，关切询问：“师妹，你有没有受伤啊？”
沈止语摇摇头，眼神急切，接连发问：“没有师兄。你呢师兄，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收获啊？还有碰到两位师姐了吗？”
“没有，收获还行吧。暂时还没看到大师姐和二师姐。”赵太一一五一十如实回答。
沈止语垂眸听着，长长的睫羽轻颤，心底暗自窃喜，心里偷偷坏笑：果然……师兄心里我最重要，进入秘境第一个就来找我了！桀桀桀！
看着眼前突然失神发呆的师妹，赵太一疑惑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师妹……师妹！发啥呆呢？”
“噢噢，师兄我没事。”沈止语猛然回过神，脸颊泛起一丝浅红，连忙收敛心底的小心思，乖巧笑着回应。
“那走吧，我们一起去找大师姐她们汇合。”赵太一开口说道。
沈止语乖巧点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在秘境密林之中漫无目的地行走许久，前方密林尽头，一座残破古朴的宗门建筑轮廓隐隐显露，断壁残垣藏在古木之间，透着荒废已久的沧桑感。
赵太一抬手指向前方遗迹，转头看向身旁师妹：“师妹，那边好像有古老建筑，咱们过去看看。”
“嗯！听师兄的。”沈止语毫不犹豫，乖乖点头附和。
两人刚准备迈步前行，一道清雅熟悉的女声骤然从侧边林间传来：“赵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顾清鸢带着侍女小悦，身姿轻盈地从树荫之后缓步走出，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赵太一脚步一顿，眸光瞬间变冷，周身泛起戒备之意，直视着眼前女子，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怕不是又见面了吧？顾大小姐，你分明跟了我们一路，到底想干什么。”
“诶，赵公子不要这么紧张嘛。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觉得赵公子十分有趣，单纯想交个朋友而已。”顾清鸢被当场戳穿行踪，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从容浅笑，云淡风轻。
“哦？我跟顾小姐素不相识，何谈有趣一说？”赵太一神色不变，继续追问。
顾清鸢唇角笑意加深，眸光带着几分深意，缓缓开口：“呵呵，赵公子在那座小县城内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看见了。自然觉得赵公子与众不同，十分有趣咯。”
赵太一心中一沉，暗自思索：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盯上我了。
他压下心底波澜，继续开口发问：“所以顾小姐现在主动现身，究竟是什么用意？”
顾清鸢抬手指向远处的残破宗门遗址，耐心解释：“那是上古药园曾经所属的宗门遗址，内部阵法残留、妖兽暗藏，危机四伏，而且道路错综复杂，极易迷路。”
“赵公子想必是第一次踏入这片秘境药园，我愿意卖赵公子一个人情，亲自为你带路。日后赵公子只需还我一个人情，即可，如何？”
赵太一挑眉，语气带着试探：“顾小姐就这么确定，我日后一定能还上这个人情？万一我哪天在秘境之中遭遇强敌暴毙，顾小姐这份人情，可就白白浪费了。”
顾清鸢眸光坚定，坦然望着他：“我相信赵公子，这就足够了。”
赵太一低头沉吟片刻，抬眸应声：“成交，走吧。”
“哈哈哈哈，赵公子果然如我所想，爽快通透。那接下来，便由我来做引路人。”顾清鸢开怀一笑，眼底笑意真切，心情看起来格外愉悦。
原本的两人小队，就此变成四人小队，算上一直趴在赵太一肩头的狐小九，实则是五人同行。
前往遗址的路上，顾清鸢目光落在赵太一肩头毛色雪白灵动的小狐狸身上，轻声开口询问：“这是赵公子的灵宠吗？”
“嗯对，偶然间捡到的。”赵太一随口回道。
顾清鸢细细打量狐小九，由衷赞叹：“赵公子运气不错哦，这般品相纯正的灵狐，在市面上价值不菲。”
“不好意思，她不卖。”赵太一神色认真，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呵呵，赵公子多虑了。”顾清鸢轻笑一声，放缓语气，“我并没有夺人所爱的意思，只是看着小狐狸格外可爱，想抱抱它，不知可否？”
狐小九立刻竖起耳朵，趴在赵太一肩头，对着他耳边小声奶凶低吼：“我不要她抱！小赵子！”
“抱歉，我这狐狸生性怕生，不喜生人触碰。”赵太一委婉拒绝。
顾清鸢眼底掠过一丝失落，故作惋惜地轻叹一声：“好吧，我原本还随身带了一颗一阶妖兽丹，打算拿来喂给小狐狸。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我要我要！小赵子我要妖兽丹！”狐小九瞬间改口，立刻晃着毛茸茸的尾巴撒娇。
赵太一无奈失笑，伸手将肩头的狐小九轻轻抱下，递给了顾清鸢。
顾清鸢接过软乎乎的小狐狸，先将一枚圆润的一阶妖兽丹递给赵太一，随后指尖轻轻顺着狐小九柔软的皮毛，眉眼温柔，满心欢喜地撸着狐狸。
片刻后，一行人顺利抵达遗址大门前。
顾清鸢将狐小九轻轻放回赵太一怀中，正色叮嘱：“就是这里了，遗址内部暗藏杀机，进去之后，请赵公子和沈小姐务必紧紧跟在我身后，不要随意乱走。”
赵太一接过狐小九，第一时间拿出妖兽丹喂到狐小九嘴边，小狐狸小口啃食丹药，圆溜溜的眼睛眯起，一脸满足惬意。
“嗯，记住了。”赵太一认真点头。
“那走吧。”顾清鸢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在最前方，主动引路。
赵太一低头看着怀里只顾着吃丹药的小狐狸，满心疑惑，轻声发问：“小狐狸，我怎么感觉这一阶妖兽丹对你修为提升并不大，那你为什么非要抢着要？”
狐小九吃完丹药，舔了舔小嘴巴，一脸直白又满足地抬头答道：“因为好吃呀。”
赵太一看着毫无追求、只贪恋口腹之欲的小狐狸，一时语塞：“额……”
偌大的秘境入口开阔空旷，周遭早已人山人海，喧闹声此起彼伏，嘈杂无比。沧澜渊各大宗门、世家的年轻弟子分列各方，衣饰规整，气息凝练，自成一方气场；还有大批孤身前来的散修散落外围，神色或忐忑或贪婪。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前方刻满古老符文的秘境大门，人人心怀贪念，都想闯入秘境，夺取上古修士遗留的绝世仙法与珍稀灵药。
人群外围，两名衣着朴素的散修靠着山石闲聊，语气满是无奈。
“哟，来这么早。”
“你不也是吗？”
“哈哈，我是来看热闹的，你知道的我只有一重天，进去就是送死啊。”
“说的也是，而且每次里面的许多机缘都被宗门世家垄断了，我们这些散修啊，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的命吧。”
风掠过人群，卷起细碎的议论声。赵太一四人并肩站在人群僻静一角，静静望着眼前往来穿梭、神色各异的修士，有人意气风发，有人暗藏杀机，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姬如月敛去眼底的从容，神色郑重，侧头看向师弟师妹，纤唇轻启再三叮嘱，眉眼间满是担忧：“师弟，师妹，秘境之内空间紊乱，传送落点完全随机，我们进去之后极大概率不会在同一个起点。进入秘境之后务必小心行事，遇事不要逞强，找准时机尽快汇合。”
赵太一当即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眉眼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大大咧咧开口保证：“放心吧师姐，打架我不一定行，但是跑路我肯定行，在我老家我可有个外号叫长跑冠军呢。”
沈止语垂着眼眸，乖巧颔首，神色认真温顺：“记住了，大师姐。我会小心的。”
姬如月转头看向身旁的二妹，放软语气：“妹妹，你也是。”
姬如霜只是淡淡抬眸，清冷眼眸轻轻一点，没有多余言语，却已然将叮嘱记在心中。
就在此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呼，瞬间吸引全场目光：“哇，快看！沧澜仙宗的人来了！”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山道尽头，五道身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五人统一身着沧澜仙宗制式青衫，腰间全都悬挂着镌刻宗门纹路的青色身份玉牌，玉牌灵光淡淡流转，高高在上的宗门傲气扑面而来。
队伍末尾一名弟子躬身半步，抬手指向绝剑门四人的方向，恭敬对着领头男子开口：“王师兄，绝剑门的在那边。”
领头的王震面色冷硬，周身炼气三重天的修为气息不加掩饰，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他顺着弟子指尖望去，目光扫过姬如月、姬如霜两姐妹，又落在陌生的赵太一与沈止语身上，眉头微蹙，沉声发问：“姬家姐妹旁边是何人？”
“哦，那个男子是前些日子来我宗参加天赋测试，测出白色的杂役弟子，后来被酒老头强行抢入自己门下。”那名弟子低着头，低声如实解释，目光掠过沈止语，又补充道，“不过那个陌生女子我从未见过，宗门之中并无此人音讯。”
王震眼底骤然翻涌着无名怒火，眸光阴鸷冰冷，指尖不自觉攥紧，压低声音对着身后同门下达指令，语气狠厉：“嗯。姬如月修为炼气三重天，剑法精妙，你们务必小心，碰到她不要恋战，先行撤离，等跟我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至于姬如霜嘛，碰到了就全力出手，能杀则杀。记住，不要留下任何打斗痕迹。”
“其他两个，你们随意处置即可。”
身后四名弟子齐齐躬身低头，神色漠然，异口同声应声：“好的王师兄。”
一旁围观的修士看清来人，纷纷低声议论，满是忌惮与不满。
“哇，是王震啊！据说他是沧澜仙宗内门排名第二的师兄，实力极强，这次居然亲自前来，这下我们普通人更捞不到机缘了。”
“就是，这沧澜仙宗行事也太霸道了吧。”
“就是就是，仗着宗门势力横行秘境，根本不给我们散修活路！”
周遭的抱怨声一字不落传入耳中，王震面色愈发不耐，鼻腔发出一声冷哼，满脸不屑地环视众人，居高临下开口：“机缘当然有能者居之。你们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实力，再来跟我抱怨。”
一道清婉灵动、宛若山涧清泉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隔空传来：“哈哈哈，好一个有能者居之。王师兄还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王震闻声脸色瞬间沉下，眉眼满是厌烦，转头望去，语气生硬：“哼，顾清鸢，又是你。”
“是我又怎么了？有脸借宗门之势横行，还没脸让人说两句吗？”
话音落下，一道清雅身影伴着徐徐清风，从人群侧边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垂手侍立、安静乖巧的侍女小悦。
女子一身清碧色长裙贴身裹着纤细单薄的身形，衬得肌肤是近乎通透的冷瓷白，肌理细腻，不见半分烟火血色。眉如浅翠烟柳，纤细舒展，眉尾晕开淡淡青黛，气质温顺，却又自带一层疏离感。眼瞳澄澈剔透，好似浸在山泉之中的祖母绿，眸间蒙着一层薄雾柔光，眼尾自然轻垂，浓黑纤长的睫羽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青影，眼眸一动，便如同林间翠鸢振翅，灵动雅致。每当心绪微动，眼尾便会泛起一抹嫩柳般的浅红，愈发衬得眼底碧色温润动人。
乌黑长发如鸦羽，松松挽成温婉垂云髻，仅一根通透翡翠玉簪固定发髻，几缕柔软碎发垂落在白皙颈侧，发间斜插一枝带露青竹，竹叶凝着细碎微光，清雅脱俗。耳际垂着两枚小巧绿玛瑙水滴耳坠，步履轻移时耳坠微微晃动，漾开淡淡翠色柔光，雅致内敛，从无半分张扬。
来人，正是济世宗大师姐，顾清鸢。
“哼，你好意思说我？你出入秘境，还不是靠着济世宗背景，整片秘境之内，谁敢抢你的机缘？”王震被戳中痛处，当即不服气地冷声回怼。
顾清鸢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神色从容淡然，轻声回应：“呵呵，我可不像你，恃强凌弱抢夺他人机缘。我所得宝物，皆是明码标价与他人交换，旁人不愿交易，我也从不会强人所难。”
周围曾受顾清鸢恩惠、或是与她交易过的修士立刻纷纷附和，语气真诚。
“是啊是啊，顾仙子从没抢过任何人的机缘。”
“对的，我上次听一个兄弟说，顾仙子每次都拿出远超市场价的灵石和他人交换宝物。”
“没错没错，而且顾仙子心地善良，上次我在秘境遇险受伤，还是顾仙子出手帮我疗伤的。”
听着周遭清一色的夸赞，赵太一眉头紧紧蹙起，单手摩挲着下巴，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直白开口问道：“我有问题！既然这些宝物能用灵石在坊市市场上买到，那为啥非要在秘境里花高价换呢？直接去市场上买不就行了吗？”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难道不是明显的逻辑漏洞？
难道所有修仙界的人，都喜欢多此一举，刻意彰显自己大方吗？
姬如月看着他一脸较真的憨态，无奈失笑，罕见的抬起纤细玉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眉眼带着一丝罕见的嗔怪：“就你聪明。”
“哎呦大师姐，我这不是想不明白嘛。”赵太一捂着额头，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委屈地嘿嘿傻笑。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笑意自身旁响起，顾清鸢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走到四人面前，眉眼弯弯，柔声解答：“那当然是因为秘境交易更方便，同时还能结交善缘，一举两得了。”
说罢，她抬眸看向赵太一，脸上挂着温润无害的笑意，主动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掌：“你好，我叫顾清鸢。”
赵太一微微一愣，没料到对方会主动上前结交，迟疑片刻后，才抬手轻轻与对方指尖相触，象征性握了一下便立刻收回手，礼貌回应：“你好，我叫赵太一。”
停顿两秒，他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疑惑，直白问道：“额，那个顾仙子，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吧？”
顾清鸢笑意始终未变，眸光温和坦然：“不认识啊，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话音刚落，姬如霜身形一动，快步上前直接挡在赵太一身前，周身泛起淡淡的剑气戒备，冷冷看向顾清鸢，护犊子之意尽显：“顾清鸢，别想打我师弟主意！”
“如霜，不可无礼。”姬如月连忙上前拉住冲动的二妹，轻声出声呵斥，避免双方当场起冲突。
顾清鸢看着戒备满满的姬如霜，低低哼笑两声，没有再多做纠缠，转身带着侍女从容离去。
赵太一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看向大师姐，满心不解：“大师姐，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姬如月望着顾清鸢远去的清雅背影，缓缓开口，细致介绍对方底细：“顾清鸢，沧澜城顶级世家顾家的长女。幼年便觉醒顶尖药道天赋，被济世宗收入门下，多年苦修，如今已是济世宗年轻一辈最有威望的大师姐。”
“同时，她位列天仙榜，排名在我之下，在如霜之上。”
姬如霜当即鼓起腮帮子，小嘴微微嘟起，满脸不服气，小声嘟囔：“哼，她哪里有我美了？榜单排名一点都不准，世人真没眼光。”
姬如月欲言又止，看着顾清鸢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神色略带凝重，缓缓解释：“可是她城府极深，平日里待人向来和善温润，从方才的言行之中，我完全看不出她对你抱有恶意，一切都看不透。”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前方巨大的秘境石门骤然光芒大盛，古老符文尽数亮起，震耳的轰鸣声席卷全场！
“快看秘境开启了！”
“冲啊！”
人群彻底失控，无数修士争先恐后，疯了一般朝着秘境入口狂奔而去。
姬如月收敛思绪，最后一次严肃叮嘱众人：“我们也进去吧，切记遇到危险优先自保脱身，等全员汇合之后，再一同探寻机缘。”
三人齐齐点头，四人并肩踏入流光溢彩的秘境传送光幕之中。
待绝剑门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站在后方的王震一行人，脸上同时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阴笑，眼底杀机暗藏。
顾清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浅笑，随口对着身侧的王震轻声说道：“王震，那些家伙可不好惹。”
王震转头看向她，眼神警惕：“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口说说而已。小悦，我们走。”顾清鸢没有多做解释，淡淡回眸，带着侍女迈步走入秘境。
“哼，故弄玄虚。”王震满脸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挥手示意同门，一行人紧随其后，踏入秘境之中。
嗡——
一阵强烈的炫目白光包裹周身，短暂的眩晕过后，传送结束。
赵太一睁开双眼，环顾四周蛮荒古朴的密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灵气远比外界浓郁，草木荒藤肆意生长，处处透着亘古岁月的神秘厚重感。他环顾四周，低声感慨：“这就是小说里的秘境吗？灵气浓郁，氛围古朴，确实比外面显得神秘不少。”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周身筋骨，眼底燃起寻宝的兴致：“好，那就出发！”
话音落下，他径直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太一在秘境之中四处穿行，靠着狐小九精准的寻宝指引，不管是认识的珍稀灵药，还是不知名的罕见灵草，但凡入眼的宝物，全都被他毫不客气地收入储物戒中。
看着储物戒内堆得满满当当的灵草灵药，赵太一托着下巴，一脸纠结地思索：“哇，收获颇丰啊，只是不知道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后续到底有没有用处。”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隐隐传来妖兽咆哮与兵刃交锋的脆响。
“有人在打斗。”赵太一神色瞬间收敛，周身气息尽数屏住，脚步放得极轻，弯腰低头，悄咪咪地朝着声源方向潜行靠近。
走近之后，他定睛一看，发现和妖兽缠斗的正是小师妹沈止语。
沈止语修为炼气二重天，此刻长剑翻飞，与眼前黑熊妖兽打得难舍难分。赵太一心中瞬间判断：师妹战力持平这头妖兽，说明这头黑熊，修为至少也达到了炼气二重天。
他没有贸然上前出手帮忙，只是躲在树后静静观望。修仙之路终究需要自身历练，一味依靠旁人永远无法成长，只要师妹没有性命之忧，便是最好的磨砺。
战场之上，沈止语一剑劈在黑熊厚实的皮毛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她咬牙蹙眉，忍不住低声吐槽：“这畜生可真皮糙肉厚！”
“吼！！”
黑熊被激怒，仰天发出一声震彻林间的怒吼，粗壮巨掌裹挟狂风，携着千钧之力，再次朝着沈止语当头猛拍而来。
沈止语神色一凝，知道寻常攻击根本无法破防，当即果断收剑，十指翻飞，快速捏出繁复玄妙的法诀：“可恶，寻常攻击破不了它的防御，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就在黑熊巨掌即将落下，生死一线之际，一道清冷轻喝骤然响起：
“碎！”
下一秒，黑熊抬起的巨掌瞬间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咔嚓！
咔嚓！！
细密刺耳的空间碎裂声接连响起，黑熊周身三尺的空间肉眼可见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轰！
一声巨响炸开，庞大的黑熊身躯被空间裂隙彻底撕裂，鲜血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倒在地面，彻底没了气息。
赵太一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满是震惊，哪怕看过无数修仙小说，此刻依旧难掩诧异：“！这是什么功法？碎裂的声响如此清晰，空间系功法么？！”
战场尘埃落定，沈止语上前取走黑熊身上的珍贵材料，起身轻轻拍去衣摆上的尘土，轻声自语，带着一丝无奈：“被这头熊耽误了太多时间，本以为能速战速决，没想到还是被逼出了那招。”
赵太一收敛心神，喃喃自语一声，迈步从树后走出。
“师妹！”赵太一扬起笑意，故作兴奋地高声喊道。
沈止语闻声猛地转头，看清来人之后，清冷的眉眼瞬间化开，露出满心欢喜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师兄！！”
赵太一目光仔细扫过她全身，关切询问：“师妹，你有没有受伤啊？”
沈止语摇摇头，眼神急切，接连发问：“没有师兄。你呢师兄，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收获啊？还有碰到两位师姐了吗？”
“没有，收获还行吧。暂时还没看到大师姐和二师姐。”赵太一一五一十如实回答。
沈止语垂眸听着，长长的睫羽轻颤，心底暗自窃喜，心里偷偷坏笑：果然……师兄心里我最重要，进入秘境第一个就来找我了！桀桀桀！
看着眼前突然失神发呆的师妹，赵太一疑惑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师妹……师妹！发啥呆呢？”
“噢噢，师兄我没事。”沈止语猛然回过神，脸颊泛起一丝浅红，连忙收敛心底的小心思，乖巧笑着回应。
“那走吧，我们一起去找大师姐她们汇合。”赵太一开口说道。
沈止语乖巧点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在秘境密林之中漫无目的地行走许久，前方密林尽头，一座残破古朴的宗门建筑轮廓隐隐显露，断壁残垣藏在古木之间，透着荒废已久的沧桑感。
赵太一抬手指向前方遗迹，转头看向身旁师妹：“师妹，那边好像有古老建筑，咱们过去看看。”
“嗯！听师兄的。”沈止语毫不犹豫，乖乖点头附和。
两人刚准备迈步前行，一道清雅熟悉的女声骤然从侧边林间传来：“赵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顾清鸢带着侍女小悦，身姿轻盈地从树荫之后缓步走出，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赵太一脚步一顿，眸光瞬间变冷，周身泛起戒备之意，直视着眼前女子，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怕不是又见面了吧？顾大小姐，你分明跟了我们一路，到底想干什么。”
“诶，赵公子不要这么紧张嘛。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觉得赵公子十分有趣，单纯想交个朋友而已。”顾清鸢被当场戳穿行踪，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从容浅笑，云淡风轻。
“哦？我跟顾小姐素不相识，何谈有趣一说？”赵太一神色不变，继续追问。
顾清鸢唇角笑意加深，眸光带着几分深意，缓缓开口：“呵呵，赵公子在那座小县城内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看见了。自然觉得赵公子与众不同，十分有趣咯。”
赵太一心中一沉，暗自思索：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盯上我了。
他压下心底波澜，继续开口发问：“所以顾小姐现在主动现身，究竟是什么用意？”
顾清鸢抬手指向远处的残破宗门遗址，耐心解释：“那是上古药园曾经所属的宗门遗址，内部阵法残留、妖兽暗藏，危机四伏，而且道路错综复杂，极易迷路。”
“赵公子想必是第一次踏入这片秘境药园，我愿意卖赵公子一个人情，亲自为你带路。日后赵公子只需还我一个人情，即可，如何？”
赵太一挑眉，语气带着试探：“顾小姐就这么确定，我日后一定能还上这个人情？万一我哪天在秘境之中遭遇强敌暴毙，顾小姐这份人情，可就白白浪费了。”
顾清鸢眸光坚定，坦然望着他：“我相信赵公子，这就足够了。”
赵太一低头沉吟片刻，抬眸应声：“成交，走吧。”
“哈哈哈哈，赵公子果然如我所想，爽快通透。那接下来，便由我来做引路人。”顾清鸢开怀一笑，眼底笑意真切，心情看起来格外愉悦。
原本的两人小队，就此变成四人小队，算上一直趴在赵太一肩头的狐小九，实则是五人同行。
前往遗址的路上，顾清鸢目光落在赵太一肩头毛色雪白灵动的小狐狸身上，轻声开口询问：“这是赵公子的灵宠吗？”
“嗯对，偶然间捡到的。”赵太一随口回道。
顾清鸢细细打量狐小九，由衷赞叹：“赵公子运气不错哦，这般品相纯正的灵狐，在市面上价值不菲。”
“不好意思，她不卖。”赵太一神色认真，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呵呵，赵公子多虑了。”顾清鸢轻笑一声，放缓语气，“我并没有夺人所爱的意思，只是看着小狐狸格外可爱，想抱抱它，不知可否？”
狐小九立刻竖起耳朵，趴在赵太一肩头，对着他耳边小声奶凶低吼：“我不要她抱！小赵子！”
“抱歉，我这狐狸生性怕生，不喜生人触碰。”赵太一委婉拒绝。
顾清鸢眼底掠过一丝失落，故作惋惜地轻叹一声：“好吧，我原本还随身带了一颗一阶妖兽丹，打算拿来喂给小狐狸。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我要我要！小赵子我要妖兽丹！”狐小九瞬间改口，立刻晃着毛茸茸的尾巴撒娇。
赵太一无奈失笑，伸手将肩头的狐小九轻轻抱下，递给了顾清鸢。
顾清鸢接过软乎乎的小狐狸，先将一枚圆润的一阶妖兽丹递给赵太一，随后指尖轻轻顺着狐小九柔软的皮毛，眉眼温柔，满心欢喜地撸着狐狸。
片刻后，一行人顺利抵达遗址大门前。
顾清鸢将狐小九轻轻放回赵太一怀中，正色叮嘱：“就是这里了，遗址内部暗藏杀机，进去之后，请赵公子和沈小姐务必紧紧跟在我身后，不要随意乱走。”
赵太一接过狐小九，第一时间拿出妖兽丹喂到狐小九嘴边，小狐狸小口啃食丹药，圆溜溜的眼睛眯起，一脸满足惬意。
“嗯，记住了。”赵太一认真点头。
“那走吧。”顾清鸢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在最前方，主动引路。
赵太一低头看着怀里只顾着吃丹药的小狐狸，满心疑惑，轻声发问：“小狐狸，我怎么感觉这一阶妖兽丹对你修为提升并不大，那你为什么非要抢着要？”
狐小九吃完丹药，舔了舔小嘴巴，一脸直白又满足地抬头答道：“因为好吃呀。”
赵太一看着毫无追求、只贪恋口腹之欲的小狐狸，一时语塞：“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