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通玄阶上，资质惊座
晨钟三响，余音绕着终南诸峰回荡不散。
迎客松虬枝斜出如青盖张在山门前，数千名赴考修士挤在汉白玉石阶下，仰望着隐入云雾的千级通玄阶，人声鼎沸。有年少修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世家子弟在仆从簇拥下高谈阔论，也有散修攥着衣角紧张张望，山风卷着松涛吹过，带起满袖灵气清冽。
沈砚随人群站定，青衫被风拂动，神色平静。抬眼望去，石阶从山门一路延伸至半山云海，每阶石面都刻着细密云纹，隐有灵光流转——这便是终南内门考核第一关，苏凌月在手札里特意标注过的通玄阶。
九百九十九阶石阶布有叠加重力阵，越往上压力越强，既考根骨悟性，更验灵气凝练程度。根骨低劣、灵气虚浮者连三百阶都难踏过；登七百阶方有入外门资质；踏过九百阶才算摸到内门门槛；至于登顶九百九十九阶者，近十年收徒加起来都不超过五人。
“都安静！”
张衡带着几个执法脉弟子持名册站在阶前，目光扫过人群，刻意在沈砚身上顿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第一关规矩听清楚：半个时辰内登七百阶者合格，可入第二关；严禁借助丹药、外力，违者直接逐出山门，永不录用！”
核验身份荐书时，他故意把沈砚的荐书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抬眼斜睨：“苏校尉管仙台刑律，什么时候管得起我终南收徒？我看这印信莫不是你伪造的？”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伪造宗门荐书可是大罪，轻则逐出终南，重则押入仙台问罪。
沈砚神色不变，淡淡道：“荐书真伪你大可传讯仙台核验。这荐书苏校尉早已送过副本给道经脉李长老，你若不信，现在便可去云台上问李长老。”
张衡一愣。他本想随便找个由头把人撵走，没想到对方竟搬出了李玄风长老。李长老是内门七脉里出了名的惜才护短，他一个执法脉三代弟子，哪里敢这点小事去扰长老清修。
旁边核验的执事弟子凑过来，看见荐书上不仅有仙台校尉印，还有仙台与终南往来的公印，连忙拉了拉张衡袖子低声道：“师兄，是真的，流程没错。”
张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把荐书摔回沈砚怀里，冷声道：“算你运气好！我劝你别硬撑，通玄阶不是闹着玩的，别到时候被压得吐血滚下来，丢尽仙台的脸。”
沈砚收好荐书没再理他，走到登阶起始处静候，周遭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只当未见。
“时辰到！登阶！”
一声令下，数千修士蜂拥而上。前两百阶重力尚轻，众人脚步轻快，可一过两百阶，阵法重力骤然翻倍，不少修士脸色瞬间煞白，脚步沉重如灌铅，扶着石栏喘得直不起腰。
沈砚步伐均匀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云纹阵法的节点上。《山河古卷》自发运转，地脉灵气顺着石阶渗入脚底，巧妙卸去大半重力，旁人求而不得的灵气支撑，于他而言如臂使指。他周身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乱半分，很快便超过了一大批走得气喘吁吁的考生。
“这人是谁啊？看着是个散修，走得这么稳？”
“就是那个仙台荐来的沈砚呗，听说入道才俩月，我看悬，说不定是硬撑。”
“你看那几个筑基的带艺师兄都到五百阶了，他一个炼气圆满，能走到七百阶就烧高香了。”
议论声落在身后，沈砚充耳不闻。到五百阶时重力再翻一倍，身边人已少了大半，不少人咬着牙憋得满脸通红，更有灵气逆行的修士一口血喷出来，直接被阵法弹飞出去，落在阶下被外门弟子抬走。
一道粗布身影从旁侧超过，脚步同样稳当，是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手上满是练剑磨出的厚茧，一看便是常年苦修的散修。少年察觉到沈砚的目光，回头咧嘴笑出一口白牙，沈砚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这少年叫赵石，从关外来的散修，无门无派全靠一股韧劲磨到炼气圆满，根骨扎实得很。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踏过七百阶合格线。到了此处剩下的考生已不足百人，大多是世家子弟和带艺投师的筑基修士，各个汗透重衣，连那两个走在最前面的筑基初期修士，到八百阶时也脚步虚浮，扶着石栏大口喘气，显然撑到了极限。
张衡站在阶下，看着沈砚竟走到八百阶还面不改色，心里又惊又怒。他本以为这散修能走到六百阶就顶天了，没想到竟还留有余力。他咬了咬牙，趁身边执事不注意，指尖凝起一道灵气悄无声息打入阵盘，给沈砚前方十阶阵法又加了三成重力——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在猝不及防的重压下出丑。
沈砚刚踏到八百九十阶，脚下阵法灵气骤然紊乱，重力猛增三成。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搞鬼。《山河古卷》微微发烫，地脉之气在脚底一转，他顺着重力前倾的方向微微卸力，脚步只顿了半息便稳稳抬起，连身形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锦衣世家子弟，刚巧踏上那几阶，猝不及防被压得腿一软，“哎哟”一声滚下去数十阶，冠带歪斜狼狈不堪，引得阶下一阵哄笑。
张衡脸色一黑，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忙收回灵气不敢再动手脚——云台上的长老们都看着，真闹大了他先吃挂落。
九百阶。
此处重力已近千斤，剩下的考生仅十余人。赵石咬着牙额角冒汗，气血翻涌得厉害，却依旧一步一步不肯松懈。沈砚刻意放慢脚步与他齐平，指尖悄悄渡过去一缕温和灵气，帮他稳住翻腾的气海。赵石愣了愣，回头投来感激的目光，沈砚微微摇头，示意他专心登阶。
那两个筑基修士到九百五十阶时再也挪不动步，扶着石栏连站都站不稳，他们修为虽高，灵气却远不如沈砚经古卷淬炼得凝练，被重力压得灵气都快散了。沈砚与赵石一步步走过他们身边，继续往云海深处去。
九百六十、九百八十、九百九十九。
最后一步落下，两人同时站在了半山平台上。
山风穿云而过吹得衣袂猎猎，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浪，远处诸峰如黛，松涛阵阵送入耳中。沈砚长舒一口气，周身灵气运转一周，不仅毫无疲惫，反倒被阵法压力淬炼得更为凝练。赵石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笑：“沈兄厉害！我叫赵石，关外来的，刚才多谢你搭手！”
“沈砚。”沈砚淡淡开口，“举手之劳。”
云台值守的道经脉长老李玄风摸着胡须，眼睛亮了亮。他看了半响，别的考生登顶要么气喘如牛要么灵气紊乱，唯独这个沈砚，气息平稳得像只是在山间散了个步，灵气凝练程度比很多筑基初期弟子都强，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登顶关头还肯出手帮同考的散修，这份心性在年轻一辈里实属少见。
“好苗子。”李玄风微微点头，问身边弟子，“这就是苏校尉荐来的那个沈砚？”
“回长老，正是。”弟子连忙回道，“就是前些日子在长安破了黑风教据点的仙台客卿，算起来入道还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李玄风眉梢挑得更高，看向沈砚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入道两月就炼气圆满，还能登顶通玄阶，灵气这么稳，倒是块璞玉。”
不多时，又有两名考生勉强登顶，加上之前的两位筑基修士，一共六人踏过最后一阶。剩下的考生里，过九百阶的共二十三人，七百阶以上者八十七人，第一关资质考到此结束。
张衡在阶下看着云台上被李长老留意的沈砚，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他本想让对方出丑，反倒成全了人家出风头，阴沉着脸在心里盘算，等第二关心境考，定要让这小子栽个大跟头。
沈砚站在云台上，低头看向阶下仍在咬牙坚持的考生，神色平静。通玄阶只是第一关，他跨进来的不过是终南的山门，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没过多久，执事弟子便高声宣道：“第一关合格者，随我入云坪，准备第二关——心境试！”
云海翻涌，松涛震谷，沈砚随着人群往云坪走去，青衫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他知道，从踏过通玄阶最后一步起，他的长生道途，便在这终南诸峰间，翻开了新的一页。
迎客松虬枝斜出如青盖张在山门前，数千名赴考修士挤在汉白玉石阶下，仰望着隐入云雾的千级通玄阶，人声鼎沸。有年少修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世家子弟在仆从簇拥下高谈阔论，也有散修攥着衣角紧张张望，山风卷着松涛吹过，带起满袖灵气清冽。
沈砚随人群站定，青衫被风拂动，神色平静。抬眼望去，石阶从山门一路延伸至半山云海，每阶石面都刻着细密云纹，隐有灵光流转——这便是终南内门考核第一关，苏凌月在手札里特意标注过的通玄阶。
九百九十九阶石阶布有叠加重力阵，越往上压力越强，既考根骨悟性，更验灵气凝练程度。根骨低劣、灵气虚浮者连三百阶都难踏过；登七百阶方有入外门资质；踏过九百阶才算摸到内门门槛；至于登顶九百九十九阶者，近十年收徒加起来都不超过五人。
“都安静！”
张衡带着几个执法脉弟子持名册站在阶前，目光扫过人群，刻意在沈砚身上顿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第一关规矩听清楚：半个时辰内登七百阶者合格，可入第二关；严禁借助丹药、外力，违者直接逐出山门，永不录用！”
核验身份荐书时，他故意把沈砚的荐书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抬眼斜睨：“苏校尉管仙台刑律，什么时候管得起我终南收徒？我看这印信莫不是你伪造的？”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伪造宗门荐书可是大罪，轻则逐出终南，重则押入仙台问罪。
沈砚神色不变，淡淡道：“荐书真伪你大可传讯仙台核验。这荐书苏校尉早已送过副本给道经脉李长老，你若不信，现在便可去云台上问李长老。”
张衡一愣。他本想随便找个由头把人撵走，没想到对方竟搬出了李玄风长老。李长老是内门七脉里出了名的惜才护短，他一个执法脉三代弟子，哪里敢这点小事去扰长老清修。
旁边核验的执事弟子凑过来，看见荐书上不仅有仙台校尉印，还有仙台与终南往来的公印，连忙拉了拉张衡袖子低声道：“师兄，是真的，流程没错。”
张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把荐书摔回沈砚怀里，冷声道：“算你运气好！我劝你别硬撑，通玄阶不是闹着玩的，别到时候被压得吐血滚下来，丢尽仙台的脸。”
沈砚收好荐书没再理他，走到登阶起始处静候，周遭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只当未见。
“时辰到！登阶！”
一声令下，数千修士蜂拥而上。前两百阶重力尚轻，众人脚步轻快，可一过两百阶，阵法重力骤然翻倍，不少修士脸色瞬间煞白，脚步沉重如灌铅，扶着石栏喘得直不起腰。
沈砚步伐均匀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云纹阵法的节点上。《山河古卷》自发运转，地脉灵气顺着石阶渗入脚底，巧妙卸去大半重力，旁人求而不得的灵气支撑，于他而言如臂使指。他周身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乱半分，很快便超过了一大批走得气喘吁吁的考生。
“这人是谁啊？看着是个散修，走得这么稳？”
“就是那个仙台荐来的沈砚呗，听说入道才俩月，我看悬，说不定是硬撑。”
“你看那几个筑基的带艺师兄都到五百阶了，他一个炼气圆满，能走到七百阶就烧高香了。”
议论声落在身后，沈砚充耳不闻。到五百阶时重力再翻一倍，身边人已少了大半，不少人咬着牙憋得满脸通红，更有灵气逆行的修士一口血喷出来，直接被阵法弹飞出去，落在阶下被外门弟子抬走。
一道粗布身影从旁侧超过，脚步同样稳当，是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手上满是练剑磨出的厚茧，一看便是常年苦修的散修。少年察觉到沈砚的目光，回头咧嘴笑出一口白牙，沈砚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这少年叫赵石，从关外来的散修，无门无派全靠一股韧劲磨到炼气圆满，根骨扎实得很。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踏过七百阶合格线。到了此处剩下的考生已不足百人，大多是世家子弟和带艺投师的筑基修士，各个汗透重衣，连那两个走在最前面的筑基初期修士，到八百阶时也脚步虚浮，扶着石栏大口喘气，显然撑到了极限。
张衡站在阶下，看着沈砚竟走到八百阶还面不改色，心里又惊又怒。他本以为这散修能走到六百阶就顶天了，没想到竟还留有余力。他咬了咬牙，趁身边执事不注意，指尖凝起一道灵气悄无声息打入阵盘，给沈砚前方十阶阵法又加了三成重力——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在猝不及防的重压下出丑。
沈砚刚踏到八百九十阶，脚下阵法灵气骤然紊乱，重力猛增三成。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搞鬼。《山河古卷》微微发烫，地脉之气在脚底一转，他顺着重力前倾的方向微微卸力，脚步只顿了半息便稳稳抬起，连身形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锦衣世家子弟，刚巧踏上那几阶，猝不及防被压得腿一软，“哎哟”一声滚下去数十阶，冠带歪斜狼狈不堪，引得阶下一阵哄笑。
张衡脸色一黑，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忙收回灵气不敢再动手脚——云台上的长老们都看着，真闹大了他先吃挂落。
九百阶。
此处重力已近千斤，剩下的考生仅十余人。赵石咬着牙额角冒汗，气血翻涌得厉害，却依旧一步一步不肯松懈。沈砚刻意放慢脚步与他齐平，指尖悄悄渡过去一缕温和灵气，帮他稳住翻腾的气海。赵石愣了愣，回头投来感激的目光，沈砚微微摇头，示意他专心登阶。
那两个筑基修士到九百五十阶时再也挪不动步，扶着石栏连站都站不稳，他们修为虽高，灵气却远不如沈砚经古卷淬炼得凝练，被重力压得灵气都快散了。沈砚与赵石一步步走过他们身边，继续往云海深处去。
九百六十、九百八十、九百九十九。
最后一步落下，两人同时站在了半山平台上。
山风穿云而过吹得衣袂猎猎，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浪，远处诸峰如黛，松涛阵阵送入耳中。沈砚长舒一口气，周身灵气运转一周，不仅毫无疲惫，反倒被阵法压力淬炼得更为凝练。赵石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笑：“沈兄厉害！我叫赵石，关外来的，刚才多谢你搭手！”
“沈砚。”沈砚淡淡开口，“举手之劳。”
云台值守的道经脉长老李玄风摸着胡须，眼睛亮了亮。他看了半响，别的考生登顶要么气喘如牛要么灵气紊乱，唯独这个沈砚，气息平稳得像只是在山间散了个步，灵气凝练程度比很多筑基初期弟子都强，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登顶关头还肯出手帮同考的散修，这份心性在年轻一辈里实属少见。
“好苗子。”李玄风微微点头，问身边弟子，“这就是苏校尉荐来的那个沈砚？”
“回长老，正是。”弟子连忙回道，“就是前些日子在长安破了黑风教据点的仙台客卿，算起来入道还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李玄风眉梢挑得更高，看向沈砚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入道两月就炼气圆满，还能登顶通玄阶，灵气这么稳，倒是块璞玉。”
不多时，又有两名考生勉强登顶，加上之前的两位筑基修士，一共六人踏过最后一阶。剩下的考生里，过九百阶的共二十三人，七百阶以上者八十七人，第一关资质考到此结束。
张衡在阶下看着云台上被李长老留意的沈砚，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他本想让对方出丑，反倒成全了人家出风头，阴沉着脸在心里盘算，等第二关心境考，定要让这小子栽个大跟头。
沈砚站在云台上，低头看向阶下仍在咬牙坚持的考生，神色平静。通玄阶只是第一关，他跨进来的不过是终南的山门，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没过多久，执事弟子便高声宣道：“第一关合格者，随我入云坪，准备第二关——心境试！”
云海翻涌，松涛震谷，沈砚随着人群往云坪走去，青衫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他知道，从踏过通玄阶最后一步起，他的长生道途，便在这终南诸峰间，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