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硝石初鸣

核武仙帝 · 墨舟呀 · 第4章 · 665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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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杂役院,卯时三刻。

秦渊从三条腿的木桌上醒来,脸上还印着草纸上的碳迹。昨晚他在推演流体炼气2.0的锁相环反馈模型,算到第三页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把拉普拉斯变换的那张草纸洇湿了一角,虚轴上的极点被晕成了一团黑。

他揉了揉脸,把十二块灵石碎片从怀里掏出来数了一遍——还在。莫大愚用细麻布包得严严实实,每一块都磨光了边角,看得出是常年摩挲的结果。

“储能介质暂时够用,”秦渊自言自语,从桌上翻出那张画着炼丹炉外壳拆解示意图的草纸——莫大愚走之前用炭笔草草画给他的,“但玄铁外壳到手之前,流体炼气2.0的耐压上限还是卡在四息。四息够干个锤子。”

他需要更大的能量密度。

不是灵气——是化学能。

前世高中化学实验室里那点知识忽然浮上来:黑火药。硝石、硫磺、木炭,质量比十五比三比二。这是人类掌握的第一种高能材料,也是他目前在修仙界唯一能靠手边资源搞出来的东西。不需要灵石,不需要阵法,只需要最基础的化工原料和一颗不怕炸的心。

秦渊站起来,把草纸往怀里一揣,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晨雾还没散尽,杂役院的黄土地被露水打得发潮。胖厨子正在伙房门口劈柴,看见秦渊出来,下意识把斧头往身后藏了藏——上回秦渊劈的那堆柴火段让他烧了整整三天,每段都精准到能直接塞进灶膛不用再劈,搞得他都快失业了。

“别紧张,”秦渊朝他摆摆手,“今儿不劈柴。问你个事——伙房灶台底下,是不是有那种发黄的、一敲就碎的硬块?”

胖厨子愣了一下:“你说火硝?灶膛口子那块儿倒是有,好多年没清过了,结了巴掌厚一层。那玩意儿烧起来噼里啪啦的,不是啥好东西。”

“对我来说是好东西。”秦渊咧嘴一笑,“借我把铲子。”

半刻钟后,秦渊蹲在伙房灶台前,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灶膛口沉积多年的硝土刮下来。火硝——硝酸钾的天然矿物形态——在常年烧柴的灶膛附近会因为木材灰烬中的钾盐与土壤中的硝化细菌作用而富集。前世化学课本上写过的知识,在这个修仙世界居然也适用。

他又去茅厕外墙根刮了一圈硝土。这道工序他没让任何人看见——不是怕丢人,而是怕解释。茅厕墙壁上析出的白色结晶在炼丹术士口中叫“硝霜”,属于不入流的药材,没人稀罕。但对秦渊来说,这是纯度更高的硝酸钾来源。

硫磺就好办多了。杂役院旁边有个废弃的药材仓库,里面堆着一些过期发霉的炼丹辅料。秦渊翻了半刻钟,在一堆风干的雄黄和雌黄底下找到了半袋子硫磺——标签上写着“石硫黄”,用途是“制丹引火”,但药房嫌它不纯,直接扔进了废料堆。

木炭更不用愁。伙房后面堆着半人高的杂木炭,随便捡几块就行。

回到杂物间,秦渊把门闩插上,把三样原料分别在石板上碾成细粉。没有天平,他就靠手感估比例——前世在实验室里称了十年药品,手掌一掂就知道大概克数。硝石粉、硫磺粉、木炭粉,按最经济的摩尔比混在一起,加了几滴水调成糊状,然后摊在石板上晾着。

黑火药的湿法造粒。这样造出来的火粉颗粒燃烧更均匀,炸起来更充分。

晾干要等一阵子。秦渊靠在墙根上,用炭笔在草纸上画起了另一样东西——一根铜管,一头封死,一头开口,底部钻一个小孔。这玩意儿不需要太精确,只要能承受火药燃烧的初始压力,把一颗石子推出去就行。

他在废料堆里找到了一截废弃的阵旗杆——铜铸的,内径大约两指宽,长度不到一尺。秦渊用湿泥堵死一头,又削了根筷子粗细的竹签当通条。

简易火铳。精确度几乎是零,杀伤力可能还比不上炼气期弟子的一掌,但它是第一件不需要灵根、不需要灵气的武器。

秦渊看着手里的铜管,忽然觉得有点荒诞。前世他是搞量子信息传递的顶尖学者,论文发在《Nature》上都要加星标的那种。现在他蹲在一个修仙世界的杂物间里,用泥巴和废铜管造火铳。

“科学不分高低贵贱,”他自言自语,把手里的湿火药小心翼翼地填入铜管,用竹签捣实,又在上面塞了一颗石子,“牛顿要是穿越到这儿,头一件事八成也是造火药。”

午时刚过,火粉团已经晾到半干。秦渊端着一碗稀粥蹲在门槛上喝,脑子里盘算着后山的地形——杂物间后面不到两里地就是一片乱石坡,杂草丛生,平时没人去。试爆的最佳地点。

他把铜管和剩下的火粉团用破布包好,假装去后山捡柴,沿着杂役院后墙的小路拐进了乱石坡。找了一面天然的凹陷石壁当挡板,把铜管架在两块石头之间,引火孔朝上,倒了一点火粉末当引线。然后从怀里掏出火镰和火石——跟胖厨子借的,说要点油灯。

“第一次试爆,”他用木棍蘸了点唾沫,在石头上画了个简易记录表,“装药量大约三指深,弹丸一颗石子。目标:观测燃烧速率和粗糙膛压。”

打火。火星溅在引火粉末上,嗤的一声,火光沿着引火孔钻进铜管。

砰!

声音不大——远不如流体炼气1.0那次爆炸——但铜管猛地一震,石子从管口飞了出去,打在对面三丈外的石壁上,弹了回来,骨碌碌滚到秦渊脚边。没有炸膛。

“成了,”秦渊拿起铜管,管身微热,没有裂纹,底部封口完好,“不过威力太弱,装药量不够。颗粒化程度也得再改进——湿法造粒晾干时间不够,燃烧不均匀。”

他把铜管搁在石头上,转身去拆剩余的半干火药,准备调整配比再试一发。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哎?就这?我还以为能炸翻一块石头呢。”

秦渊浑身一僵,手里的火药差点撒了。他猛地转身——乱石坡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蹲着一个少女。青色的内门弟子服,上面绣着天剑峰的云纹标记,腰间别了一柄剑鞘上镶着三块中品灵石的短剑。她一手托腮,一手拿着半块桂花糕,表情像在看一场不太满意的杂耍。

她已经蹲了很久了。因为脚边的岩石上放着一个小布包,布包上摊着三块桂花糕,还有一小壶水——这是做了长期蹲守的准备。

“你谁啊?”秦渊下意识把铜管往身后一藏。

少女从岩石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不像话——下落速度明显不对,秦渊眼尖,捕捉到她脚底有一层极薄的灵气膜,在着地瞬间产生了反向推力。流体动力学里叫地面效应,修仙界叫“轻身术”,本质是一回事。

“苏沐晴,”她拍了拍手上的桂花糕渣,歪着头打量秦渊,“你就是那个用数学把管事说跪了的绝脉废材?”

“没跪,”秦渊纠正道,“就是脸白了点,腿抖了点,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

“那也差不多。”苏沐晴的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了那个微微冒烟的铜管上,“你刚才在干什么?那个小铜管子为什么会冒火?为什么石子能飞出去那么远?你嘴里念叨的‘质量比’是什么东西?还有‘装药量’——是往铜管里装了什么药?”

秦渊沉默了两秒。

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太精准了。不是外行人的“你在干嘛”,而是每一个关键词都抓住了要点。这说明她不是来凑热闹的——她是在用脑子听。

“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偷看的?”秦渊问。

“从你在乱石坡上找凹面石壁开始,”苏沐晴走到铜管旁边,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但没用手碰,“你选那个位置很讲究,凹面能分散冲击波,防止碎石反弹伤人——你以前干过这种事?”

秦渊心里咯噔一下。冲击波。这个修仙世界没人会说这个词。但苏沐晴说得极其自然,好像这不是什么高深概念,只是一个常识。

“你是干什么的?”他反问。

“天剑峰峰主的女儿,”苏沐晴站起来,双手叉腰,露出一个理直气壮的表情,“但我最拿手的不是剑法——是我爹嘴里的‘十万个为什么’。从小到大,我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被他用‘此乃天道,不可细究’给堵回来。我问了十年,堵了十年。直到昨天——”

她伸手指着秦渊,眼睛亮得惊人。

“——我听说了你。一个绝脉废材,用数学分析出了管事的功法缺陷,精准到他能听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你用的不是‘天道’,不是‘玄学’,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可以被理解、可以被验证、可以被重复的东西。”

秦渊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身后的铜管拿了出来,放在石头上。

“这叫火铳。原理是黑火药在密闭空间内燃烧产生高压气体,推动弹丸沿管壁加速。黑火药由硝石、硫磺和木炭按一定比例混合而成。燃烧本质是一个氧化还原反应——硝石提供氧化剂,硫磺和木炭提供还原剂。反应产物是氮气、二氧化碳和硫化钾,体积瞬间膨胀约三百到四百倍,产生爆炸效应。”

苏沐晴的眼皮跳了一下。“氧化还原反应?那是什么?”

“一种化学术语。等会儿再说,我现在要测试改进配比。你先退到石壁后面去。”

“为什么?”

“因为万一炸了,我不想被天剑峰峰主追杀。”

苏沐晴一愣,然后哈哈大笑——笑得桂花糕差点喷出来。她搬起自己的小布包乖乖退到石壁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只有急不可耐的好奇。

秦渊重新计算了装药量,又加了一点硫磺比例,把火药捣得更实。这次他不光架了铜管,还在铜管前方三丈处用碎石垒了个小靶子——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

第二次点火。火镰擦了三下才打着——这次引火粉末放少了。

砰——

铜管跳了一下,石子飞出,正中青石板的正中央。石板裂成两半,上半截翻倒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中了!打中了!”苏沐晴从石壁后面跳出来,手指指着裂开的青石板,语气激动得像个赌赢了的小孩,“你的手没抖!我看见了你点火的时候手没抖——你以前打过这东西?”

“理论上有经验,实际操作是第一次。”秦渊把发热的铜管放在石头上晾着,掏出炭笔和草纸记录第二发数据:装药量增加百分之三十,命中率百分之百(样本量一),铜管微变形——再打三发估计会炸膛。

“理论上有经验?什么意思——”

苏沐晴话说到一半,忽然闭上了嘴。因为她注意到了秦渊草纸上写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公式、配比计算、预估膛压曲线、颗粒燃烧速率推导。她看不懂具体公式里的符号,但她能看清其中一张草纸上画着的反应方程式:

KNO₃+ S + C→ N₂↑+ CO₂↑+ K₂S + heat

每个箭头、每个符号都写得清清楚楚。这玩意儿的本质不是“火系法术”,不是“灵火术”,不是任何需要灵根才能驱动的东西。这是可以用数学预测、用工艺控制、用任何人的手都能复现的东西。

“这个反应——不需要灵气?”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不需要。”

“灵根呢?”

“不需要。”

“修为呢?”

“通通不需要。”秦渊把草纸翻过来,在上面画了个简图——硝石、硫磺、木炭三种粉末的颗粒排列示意,“只要把这三样东西按一定比例混合,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没有灵根的凡人,都能让它爆炸。威力大小由配比和装药量决定,跟灵根品级、修为境界没有任何关系。”

苏沐晴盯着那张草图,沉默了整整十息。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里出现了一种秦渊在前世见过很多次、但在修仙界从未见过的光——那种被一个全新观念彻底击穿认知壁垒后,既震撼又贪婪的、渴望理解一切的炽热。

“教我。”她说。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到被山风吹散了一半。但秦渊听得清清楚楚。

“学这个很危险,”秦渊指了指还在冒烟的铜管,“而且你爹要是知道了——”

“我爹说了,我学什么都是三天热度。唯独这次——”苏沐晴站直了身体,用一种近乎宣言的语气说,“唯独这次,我要学到能把试剑石炸翻了为止。”

秦渊正要回答,忽然听见乱石坡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不是一个两个,至少五六个人。

“那边!第二声就是从石头坡上传来的!”

“快!围住!别让疯子跑了!”

王管事的声音尖锐而沙哑,带着完全压制不住的惊恐。三息之后,王管事的身影出现在乱石坡下方,身后跟着四个手持粗木棍的杂役——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围堵的。但真正让秦渊皱眉的是,王管事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外门执法弟子服的青年,腰间挂着一枚执法令牌,手里握着一柄出鞘半寸的剑。

执法弟子。惊动了外门执法殿。

“秦渊!”王管事看见秦渊手里那根还在冒烟的铜管,差点背过气去,“你又——又炸了?!昨天不是才答应我——”他说到一半咽了回去,因为看到了秦渊旁边站着的苏沐晴。

王管事的山羊胡子抖了一下。他认出了天剑峰的云纹标记。也认出了那柄剑鞘上三块中品灵石——那是天剑峰峰主的配剑“霜寒”的副剑,峰主专门为女儿锻造的护身法器。整个青云宗只有一把。

“苏、苏姑娘?”王管事的声音从惊恐变成了更惊恐——因为天剑峰峰主的女儿跟一个杂役废材站在一堆爆炸残骸旁边,手里还拿着桂花糕。

执法弟子也愣了一下,但毕竟受过训练,很快稳住表情,朝苏沐晴抱拳行礼:“天剑峰苏师妹,此杂役私自制造危险物品,惊扰宗门,按规矩需移交执法殿审——”

“危险物品?”苏沐晴把桂花糕往布包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渣,走到秦渊面前——不,是站到了秦渊正前方,不偏不倚地把他挡在身后。

“你说的危险物品,就是那根铜管子?”她指了指石头上的火铳,“那玩意儿刚才炸了块石板不假,可它一没伤着人,二没毁坏宗门财物,三——这里根本不是宗门禁地,杂役院后山归杂役院管,你们外门执法殿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执法弟子脸色微僵:“苏师妹,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是吧?”苏沐晴把手按在腰间的副剑剑鞘上,没出剑,只是让剑鞘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恰好让剑鞘前端那三块中品灵石在阳光下闪出三道寒芒,“那把我也带走?我是围观爆炸的帮凶,应该算同犯。”

执法弟子张了张嘴。抓天剑峰峰主的女儿?别说他只是执法殿的外门弟子,就算执法殿长老来了也得先跟峰主打声招呼。

“不敢,不敢……”执法弟子额头冒汗,刀也收了回去,“此事执法殿不再过问,苏师妹请便。”说罢一挥手,带着几个杂役快步退下了坡。走得比来时还快。

王管事站在原地,看看秦渊,又看看苏沐晴,最终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闷声说了句“你们——注意安全”,也转身走了。

乱石坡上又只剩两个人。

秦渊从苏沐晴背后走出来,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既不是趾高气扬也不是得意洋洋,而是一种很平静的理所当然——就像刚才那段话根本不是临时编的,而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你在乱石坡上蹲了多久?”秦渊忽然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苏沐晴掰着手指算了算:“卯时一刻到的,你巳时三刻来。中间等了大概两个半时辰。”

“所以你等了两个半时辰,就是为了在我第一次被围堵的时候,帮我挡人?”

“当然不是,”苏沐晴把剑鞘重新扶正,转头看着秦渊,露出一个秦渊目前为止见过的最真诚的笑,“我等你两个半时辰,是为了听你说清楚‘氧化还原反应’到底是什么。挡人是顺便的事。”

秦渊沉默了两息,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让人想打他的笑,也不是那种欣慰的笑。而是一种“命运果然不按套路出牌”的笑。

“氧化还原反应,”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上面用炭笔写了起来,“本质上是电子的转移。硝石里的硝酸根在高温下释放氧原子,硫磺和木炭里的碳和硫被氧原子抢走电子——这个过程放出大量热。热导致气体剧烈膨胀,膨胀的气体推动弹丸——砰。”

苏沐晴听得入神,手指在膝盖上跟着比划:“电子是什么?”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

“那就长着说。我今天不用回天剑峰——翠儿会帮我骗我爹说我在后山练剑。”苏沐晴盘腿坐在石头上,双手托腮,姿势像极了前世上第一堂物理课的本科生,“而你,秦渊,你归本小姐罩了。不过有个条件——”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裂成两半的青石板。

“你刚才说这玩意儿能改进成定向爆破。明天我要看你再炸一次——不炸翻后山那块试剑石,不算完。”

秦渊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乱石坡尽头,立着一块半人高的试剑石——那是杂役院用来测试法器粗胚的废石,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旧剑痕,质地坚硬得连筑基期弟子的剑气都只能留下半寸深的缺口。

“试剑石?”秦渊眯起眼睛,估算了一下体量和所需的装药量,然后从怀里掏出了莫大愚留下的炼丹炉拆解示意图,在上面飞快地添了几行字,“定向爆破需要锥形装药——也就是把爆炸能量聚焦到一个方向上。给我一天时间准备材料,再给我一个帮手。”

“帮手?”苏沐晴眨眨眼,“我不就是吗?”

“你不光要当帮手,”秦渊从草图上方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一屁股坐在乱石堆上完全不嫌脏的天剑峰大小姐,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调侃,“你还得帮我从炼器峰那边的废料库拉一批玄铁板来。量不小,至少两百斤。你腰间的剑鞘能不能派上用场?”

苏沐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副剑——三块中品灵石在夕阳下反射出橘红色的光。她用剑鞘敲了敲石头,笑了。

“两百斤玄铁板是吧?明天一早,准时送到。”

山风灌进乱石坡,把火药燃烧的焦味吹散了。秦渊收拾好铜管和草纸,苏沐晴把她剩下的两块桂花糕塞给秦渊一块——“你中午就喝了一碗稀粥,你以为我没看见?”——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乱石坡,往杂役院的方向走去。

秦渊走在前面,嘴里嚼着桂花糕,脑子里已经在列明天的实验清单:锥形装药的几何参数需要计算,玄铁板的隔音屏障必须提前搭好,试剑石的应力分析今晚就得做——

身后忽然传来苏沐晴的声音。

“对了,秦渊。”

“嗯?”

“氧化还原反应里那个‘电子’——到底有多大?”

秦渊差点被桂花糕噎住。他咳了两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暮色里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少女。

“不到原子的万分之一。”

“原子是什么?”

“……明天一起讲。”

苏沐晴满意地点点头,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跟上了秦渊的步伐。夕阳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瘦削散漫,一个昂首阔步,在杂役院的黄土地上渐渐融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