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巡查队盘问
夜色浓稠，陈默盯着眼前这名青衣女子，心底念头飞速打转。
她怎么笃定自己要去黑石镇？在这里等候多久了？身后灭武阁的尾巴还吊在暗处，现在贸然出手，反倒会两面受敌。几番权衡，他压下抽身就走的想法，脸上重新堆起痴傻的神情，含糊着开口。
“我、我要回去睡觉，不认路。”
说罢便侧身想绕开对方。
苏晚没有阻拦，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她轻声说道：“你掌心那道金色纹路，我有办法帮你彻底遮住。”
陈默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老武头。”他立刻在心底唤道。
“不对劲，这女娃深浅看不透。身上感受不到荒力，但也绝不是寻常流民。先别急着翻脸，听听她到底想干什么。”老武头的语气满是凝重。
陈默转过身，歪着脑袋，眼神懵懂：“金光？啥金光呀，我手上啥都没有。”
苏晚浅浅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石，轻轻放在地面，而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以示无害。
“这是遮光石，你捡起来试着运一丝内劲便知。”
陈默犹豫片刻，弯腰将石头握在掌心。石块触手温凉，像是贴着活人的肌肤。他依言催动一缕内劲流转而出，下一刻，灰石微微泛起淡蒙蒙的光晕，硬生生将他掌间浮现的细密金色武纹全数笼罩、吞噬。
原本显眼的古武印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靠吸收内劲做障眼法，手段倒是高明。”老武头低声点评。
陈默心中震动，抬眼看向苏晚。这东西简直是眼下最急需的保命物件。
“这块石头，能一直挡住武纹气息？”这一次，他收起疯癫模样，语气变得认真。
“撑不了太久，一块石头最多动用三次。”苏晚直言，“它本是上古用来藏匿灵材的物件，我稍加改造，刚好能压制武纹外泄。我也不绕弯子，我独自赶路危险重重，想跟你结伴去黑石镇。路上你护我周全，我用遮光石帮你掩去行踪，到了镇上咱们各走各路。”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
“我一个人也能赶路。”
“荒兽、劫道的流寇遍地都是，你能打，我可不行。”苏晚说得坦然。
“带上她。”老武头当即表态，“遮光石价值千金，值得冒险。她底细不明，路上慢慢试探便是。”
陈默把遮光石揣进怀里，定下规矩：“可以同行。路上一切听我安排，另外到了黑石镇，你得把这石头的来历讲清楚。”
“成交。”
两人一拍即合，即刻动身。陈默走在前头开路，苏晚落后三四步紧跟在后。夜色难行，可她步伐轻盈稳健，完全不像娇弱女子，这些细节陈默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当场点破。
自离开流民营地开始，那道属于灭武阁猎手的气息就一直不远不近地吊着。方才苏晚现身时，那股窥探感明显顿了一下，显然对方也没料到半路会多出一个人。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陈默骤然停步。
“有人跟着我们，从营地一路跟到现在。”他侧耳望向身后沉沉的夜色。
“灭武阁的人。”苏晚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专门猎杀古武传人的组织，传承上万年，你身上的武纹，就是他们死盯的目标。”
陈默眉头紧锁。这女人知道的实在太多，疑点越来越重。
“你和他们有关系？”
“我只是从古籍里看过记载罢了。”苏晚轻轻叹气，“信不信由你，若是猜忌，我现在转身离开也无妨。”
陈默沉默几秒，摆了摆手：“继续走。”
一路向前，前方地势渐渐开阔，一片碎石滩横亘眼前。穿过这里，翻过矮丘，就能踏上直通黑石镇的大路。可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摇曳的火把光芒，正快速朝这边逼近。
“是巡查队。”苏晚低声提醒，“赵刚果然没放下疑心，派人追过来了。”
前有前路，后有追兵，暗处还有猎手潜伏，三面受困。
陈默快速判断局势：“走大路。我们本就是赶路去镇上，光明正大行走，反倒不容易被深究。”
两人踏上宽阔土路，刻意放慢脚步，装作寻常赶路人。没一会儿，四五名巡查队员便围了上来，为首的黑脸壮汉手握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尤其在衣着整洁的苏晚身上多停留了许久。
“深更半夜，在野外游荡什么？”
陈默瞬间切换状态，嘿嘿傻笑着，双手胡乱比划拳架：“走路，去镇上，找好吃的。”
几名队员相视一眼，面露嫌弃，低声交谈。
“就是这疯子，白天一拳打伤了张虎。”
“队长吩咐了，务必带回去仔细盘问。”
为首壮汉上前，伸手便扣向陈默的胳膊。手掌刚碰到衣袖，陈默暗中催动一丝透劲，劲力悄然流转，对方只觉得手臂一麻，力道莫名泄去大半，抓握瞬间松垮。
壮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已经顺势被他“拽”住，依旧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跟我们回营地一趟，斗殴伤人，必须问话。”
“为啥要回去呀？”陈默歪着头，满脸无辜。
“少废话，走！”
一行人调转方向，往流民营地折返。陈默心里清楚，一旦回去，落入赵刚的地盘，层层探查之下，自己的秘密迟早会暴露，必须找机会脱身。
行至一处茂密的枯灌木丛旁，机会来了。
陈默心里默数三下，突然“啊呀”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身子不停抽搐，嘴角溢出唾沫，装成疯病发作的模样。
“不好！这疯子犯病了！”
队员们顿时慌了手脚，纷纷围上来查看。为首壮汉皱着眉，弯腰想去掰开他的嘴，防止他咬伤自己。
趁全场注意力大乱，陈默指尖一弹，一枚小石子破空而出，精准打灭近处的火把。
火光骤灭，黑暗瞬间吞噬众人。
“出事了！快！”
趁着混乱，陈默翻身跃起，一把拉住苏晚的手腕，脚下踏出古武游龙步，身形如鬼魅般窜进灌木丛深处。
“追！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呼喊声此起彼伏，火把重新亮起，追兵紧咬不放。陈默脚步又快又稳，带着苏晚在乱石枯枝间穿梭。苏晚气息微喘，却始终稳稳跟上节奏，奔跑时步履暗藏韵律，绝非寻常弱女子所有。
两人全力奔逃一刻钟，身后的火光与叫喊声渐渐远去。
两人躲进一处天然凹地，暂时歇脚。
“你这装疯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苏晚扶着石壁，缓缓调匀呼吸。
“保命的手段罢了。”陈默抹掉脸上尘土，神情凝重，“巡查队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须提速，天亮前一定要赶到黑石镇。”
稍作休整，两人再度出发。又走了片刻，陈默再次止步，周身肌肉悄然绷紧，内劲在经脉中流转待命。
“那家伙又跟上来了，不是巡查队。”
他面向漆黑的旷野，朗声开口：“一路尾随这么久，不如现身一见？躲躲藏藏，未免太过无趣。”
夜风呼啸，沙石作响，四周一片死寂。
陈默也不急躁，静静等待。片刻后，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根本分辨不清具体方位。
“不急，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你想等到什么时候？”陈默沉声追问。
“等合适的猎物聚齐，一网打尽。”
话音落下，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缓缓褪去。对方竟然主动撤走了。
“他在等同伴合围。”苏晚冷静分析，“灭武阁从不单独强攻，向来以多围杀。我们必须尽快进入黑石镇，人多眼杂，他们反倒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陈默点头认同。武纹藏于身，锋芒不外露，他握紧怀中的遮光石，加快脚步前行。
一路不敢停歇，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刺破黑暗。翻过最后一道矮丘，一座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城镇赫然出现在眼前。高大的围墙、巡守的岗哨、往来的人影，和破败荒凉的流民营地判若两个世界。
“到黑石镇了。”苏晚开口。
陈默站在丘顶眺望，鼻尖萦绕着烤饼香、炭火味、草药香交织的烟火气。在废墟挣扎大半年，日日与沙土、饥饿、危险为伴，此刻望着这片鲜活的人间景象，心底五味杂陈。
“别愣着，城门口有守卫，抓紧入城落脚。”苏晚提醒道。
“放心。”陈默回过神，指尖摩挲着怀里的遮光石，“说好的，到了镇上，告诉我石头的来历。”
“绝不食言。”
两人迈步走下土丘，朝着城镇大门走去。
城门处，两名身披铁甲、手持长矛的守卫面无表情地值守。目光扫到衣衫褴褛的陈默，眉头立刻皱起。
“哪里来的？入城做什么？”
“从落荒域营地过来，入城谋生。”苏晚上前应答，语气不卑不亢。
守卫又打量两人几番，见挑不出破绽，再加上清晨入城人流渐多，便挥了挥手放行。“镇上规矩森严，安分守己，不许惹事。”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喧闹的街市扑面而来。两旁店铺林立，商贩吆喝不断，孩童在街上嬉笑奔跑，一派热闹景象。陈默放慢脚步，目光四处打量，心里暗暗记下：此地武者云集，荒力修行者随处可见，远比流民营地复杂。
就在两人走入街巷深处时，不远处一名身着普通布衣的中年男人，目光牢牢锁在陈默背影上。他宽大的袖管里，半截刻着“灭”字的黑色令牌若隐若现。
城外沙丘之上，方才离去的灰斗篷人影再度现身。他望着城镇方向，沙哑的低语随风飘散。
“古武传人，药师遗孤，两个目标全都进了城。三日内，分阁人手便会抵达，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他举起黑色令牌，令牌上的“灭”字微微发亮，一道隐秘讯息悄然传出。做完这一切，身影一晃，彻底消失在晨光之中。
街道上，陈默似有所觉，猛地回头望向城门方向，却只看到往来的路人，察觉不到半点异常。
他低声默念：拳承千古意，武骨不低头。
前路危机四伏，可他脚下的步伐，依旧坚定如初。
她怎么笃定自己要去黑石镇？在这里等候多久了？身后灭武阁的尾巴还吊在暗处，现在贸然出手，反倒会两面受敌。几番权衡，他压下抽身就走的想法，脸上重新堆起痴傻的神情，含糊着开口。
“我、我要回去睡觉，不认路。”
说罢便侧身想绕开对方。
苏晚没有阻拦，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她轻声说道：“你掌心那道金色纹路，我有办法帮你彻底遮住。”
陈默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老武头。”他立刻在心底唤道。
“不对劲，这女娃深浅看不透。身上感受不到荒力，但也绝不是寻常流民。先别急着翻脸，听听她到底想干什么。”老武头的语气满是凝重。
陈默转过身，歪着脑袋，眼神懵懂：“金光？啥金光呀，我手上啥都没有。”
苏晚浅浅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石，轻轻放在地面，而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以示无害。
“这是遮光石，你捡起来试着运一丝内劲便知。”
陈默犹豫片刻，弯腰将石头握在掌心。石块触手温凉，像是贴着活人的肌肤。他依言催动一缕内劲流转而出，下一刻，灰石微微泛起淡蒙蒙的光晕，硬生生将他掌间浮现的细密金色武纹全数笼罩、吞噬。
原本显眼的古武印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靠吸收内劲做障眼法，手段倒是高明。”老武头低声点评。
陈默心中震动，抬眼看向苏晚。这东西简直是眼下最急需的保命物件。
“这块石头，能一直挡住武纹气息？”这一次，他收起疯癫模样，语气变得认真。
“撑不了太久，一块石头最多动用三次。”苏晚直言，“它本是上古用来藏匿灵材的物件，我稍加改造，刚好能压制武纹外泄。我也不绕弯子，我独自赶路危险重重，想跟你结伴去黑石镇。路上你护我周全，我用遮光石帮你掩去行踪，到了镇上咱们各走各路。”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
“我一个人也能赶路。”
“荒兽、劫道的流寇遍地都是，你能打，我可不行。”苏晚说得坦然。
“带上她。”老武头当即表态，“遮光石价值千金，值得冒险。她底细不明，路上慢慢试探便是。”
陈默把遮光石揣进怀里，定下规矩：“可以同行。路上一切听我安排，另外到了黑石镇，你得把这石头的来历讲清楚。”
“成交。”
两人一拍即合，即刻动身。陈默走在前头开路，苏晚落后三四步紧跟在后。夜色难行，可她步伐轻盈稳健，完全不像娇弱女子，这些细节陈默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当场点破。
自离开流民营地开始，那道属于灭武阁猎手的气息就一直不远不近地吊着。方才苏晚现身时，那股窥探感明显顿了一下，显然对方也没料到半路会多出一个人。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陈默骤然停步。
“有人跟着我们，从营地一路跟到现在。”他侧耳望向身后沉沉的夜色。
“灭武阁的人。”苏晚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专门猎杀古武传人的组织，传承上万年，你身上的武纹，就是他们死盯的目标。”
陈默眉头紧锁。这女人知道的实在太多，疑点越来越重。
“你和他们有关系？”
“我只是从古籍里看过记载罢了。”苏晚轻轻叹气，“信不信由你，若是猜忌，我现在转身离开也无妨。”
陈默沉默几秒，摆了摆手：“继续走。”
一路向前，前方地势渐渐开阔，一片碎石滩横亘眼前。穿过这里，翻过矮丘，就能踏上直通黑石镇的大路。可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摇曳的火把光芒，正快速朝这边逼近。
“是巡查队。”苏晚低声提醒，“赵刚果然没放下疑心，派人追过来了。”
前有前路，后有追兵，暗处还有猎手潜伏，三面受困。
陈默快速判断局势：“走大路。我们本就是赶路去镇上，光明正大行走，反倒不容易被深究。”
两人踏上宽阔土路，刻意放慢脚步，装作寻常赶路人。没一会儿，四五名巡查队员便围了上来，为首的黑脸壮汉手握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尤其在衣着整洁的苏晚身上多停留了许久。
“深更半夜，在野外游荡什么？”
陈默瞬间切换状态，嘿嘿傻笑着，双手胡乱比划拳架：“走路，去镇上，找好吃的。”
几名队员相视一眼，面露嫌弃，低声交谈。
“就是这疯子，白天一拳打伤了张虎。”
“队长吩咐了，务必带回去仔细盘问。”
为首壮汉上前，伸手便扣向陈默的胳膊。手掌刚碰到衣袖，陈默暗中催动一丝透劲，劲力悄然流转，对方只觉得手臂一麻，力道莫名泄去大半，抓握瞬间松垮。
壮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已经顺势被他“拽”住，依旧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跟我们回营地一趟，斗殴伤人，必须问话。”
“为啥要回去呀？”陈默歪着头，满脸无辜。
“少废话，走！”
一行人调转方向，往流民营地折返。陈默心里清楚，一旦回去，落入赵刚的地盘，层层探查之下，自己的秘密迟早会暴露，必须找机会脱身。
行至一处茂密的枯灌木丛旁，机会来了。
陈默心里默数三下，突然“啊呀”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身子不停抽搐，嘴角溢出唾沫，装成疯病发作的模样。
“不好！这疯子犯病了！”
队员们顿时慌了手脚，纷纷围上来查看。为首壮汉皱着眉，弯腰想去掰开他的嘴，防止他咬伤自己。
趁全场注意力大乱，陈默指尖一弹，一枚小石子破空而出，精准打灭近处的火把。
火光骤灭，黑暗瞬间吞噬众人。
“出事了！快！”
趁着混乱，陈默翻身跃起，一把拉住苏晚的手腕，脚下踏出古武游龙步，身形如鬼魅般窜进灌木丛深处。
“追！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呼喊声此起彼伏，火把重新亮起，追兵紧咬不放。陈默脚步又快又稳，带着苏晚在乱石枯枝间穿梭。苏晚气息微喘，却始终稳稳跟上节奏，奔跑时步履暗藏韵律，绝非寻常弱女子所有。
两人全力奔逃一刻钟，身后的火光与叫喊声渐渐远去。
两人躲进一处天然凹地，暂时歇脚。
“你这装疯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苏晚扶着石壁，缓缓调匀呼吸。
“保命的手段罢了。”陈默抹掉脸上尘土，神情凝重，“巡查队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须提速，天亮前一定要赶到黑石镇。”
稍作休整，两人再度出发。又走了片刻，陈默再次止步，周身肌肉悄然绷紧，内劲在经脉中流转待命。
“那家伙又跟上来了，不是巡查队。”
他面向漆黑的旷野，朗声开口：“一路尾随这么久，不如现身一见？躲躲藏藏，未免太过无趣。”
夜风呼啸，沙石作响，四周一片死寂。
陈默也不急躁，静静等待。片刻后，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根本分辨不清具体方位。
“不急，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你想等到什么时候？”陈默沉声追问。
“等合适的猎物聚齐，一网打尽。”
话音落下，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缓缓褪去。对方竟然主动撤走了。
“他在等同伴合围。”苏晚冷静分析，“灭武阁从不单独强攻，向来以多围杀。我们必须尽快进入黑石镇，人多眼杂，他们反倒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陈默点头认同。武纹藏于身，锋芒不外露，他握紧怀中的遮光石，加快脚步前行。
一路不敢停歇，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刺破黑暗。翻过最后一道矮丘，一座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城镇赫然出现在眼前。高大的围墙、巡守的岗哨、往来的人影，和破败荒凉的流民营地判若两个世界。
“到黑石镇了。”苏晚开口。
陈默站在丘顶眺望，鼻尖萦绕着烤饼香、炭火味、草药香交织的烟火气。在废墟挣扎大半年，日日与沙土、饥饿、危险为伴，此刻望着这片鲜活的人间景象，心底五味杂陈。
“别愣着，城门口有守卫，抓紧入城落脚。”苏晚提醒道。
“放心。”陈默回过神，指尖摩挲着怀里的遮光石，“说好的，到了镇上，告诉我石头的来历。”
“绝不食言。”
两人迈步走下土丘，朝着城镇大门走去。
城门处，两名身披铁甲、手持长矛的守卫面无表情地值守。目光扫到衣衫褴褛的陈默，眉头立刻皱起。
“哪里来的？入城做什么？”
“从落荒域营地过来，入城谋生。”苏晚上前应答，语气不卑不亢。
守卫又打量两人几番，见挑不出破绽，再加上清晨入城人流渐多，便挥了挥手放行。“镇上规矩森严，安分守己，不许惹事。”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喧闹的街市扑面而来。两旁店铺林立，商贩吆喝不断，孩童在街上嬉笑奔跑，一派热闹景象。陈默放慢脚步，目光四处打量，心里暗暗记下：此地武者云集，荒力修行者随处可见，远比流民营地复杂。
就在两人走入街巷深处时，不远处一名身着普通布衣的中年男人，目光牢牢锁在陈默背影上。他宽大的袖管里，半截刻着“灭”字的黑色令牌若隐若现。
城外沙丘之上，方才离去的灰斗篷人影再度现身。他望着城镇方向，沙哑的低语随风飘散。
“古武传人，药师遗孤，两个目标全都进了城。三日内，分阁人手便会抵达，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他举起黑色令牌，令牌上的“灭”字微微发亮，一道隐秘讯息悄然传出。做完这一切，身影一晃，彻底消失在晨光之中。
街道上，陈默似有所觉，猛地回头望向城门方向，却只看到往来的路人，察觉不到半点异常。
他低声默念：拳承千古意，武骨不低头。
前路危机四伏，可他脚下的步伐，依旧坚定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