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擂台挑衅（一）
下午的阳光从窗缝里斜进来，闷得屋里像口蒸锅。陈默靠在墙边假寐，其实没真睡，耳朵一直竖着听街上的动静。那个灰衣老头在布庄门口站了快一个时辰，最后被另一个人叫走了，换了张新面孔蹲在对面茶摊上继续盯着。
陈默心说方掌柜还真够执着，都两天了还不死心。
正想着，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咚咚咚的，听着就不是客栈老板那种慢悠悠的步子。紧接着客栈大门被人拍得山响，一个粗嗓门在外面喊：“住店那个新来的！出来！”
陈默睁开眼，苏晚也抬起了头。
李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贴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缩回头压低声音：“大哥，铁血帮的人。就一个。”
“一个人来叫门，不是打架的。”陈默站起身，把袖子拽了拽盖住手腕，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短褂的汉子，比昨天那个年轻些，脸上带着一股子“我奉命办事”的神气，看到陈默出来也不废话，直接开口：“我们头儿说了，申时镇西擂台摆场子，让你去。你要是能撑过三招，明天的保护费免了。撑不过去——”他咧嘴笑了一下，“就滚出黑石镇，别在这丢人现眼。”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关上门，回身走回屋里。
“铁血帮要跟我打擂台？”他问李石。
“啊？”李石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哦我知道了！铁血帮隔三差五就在镇西那块空地上摆擂台，专门打那些新来的、没钱交保护费的人。他们管这叫招人，其实就是立威。你要是输了就得滚蛋，你要赢了……”他挠了挠头，“赢了好像也没啥好事，他们面子挂不住，反而更找你麻烦。”
苏晚放下书：“你打算去？”
“去。”陈默坐到床沿上，“我本来就想找机会接近铁血帮，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去白不去。而且——”他顿了顿，“他们说了撑过三招免保护费，钱虽然不多，省了也是省了。”
李石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大哥，以你的本事，三招算什么啊，昨天那两个人都被你一下放倒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李石立刻闭嘴，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苏晚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去窗边看了一眼天色：“申时还有一个半时辰，来得及。你打算怎么打？”
“跟之前一样。”
“装疯？”
“嗯。”陈默把遮光石从怀里摸出来握了一下，“还是老路子，让他们觉得我是碰巧运气好。三招而已，我能控制住不露痕迹。”
苏晚点了点头，没多问。她把古籍合上收好，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他：“里面是几颗补气的药丸，万一消耗大了，嚼一颗能缓一下。”
陈默接过布包塞进怀里，掂了掂分量。
一个半时辰不长。他盘腿坐在床上又调了一轮息，把内劲稳在丹田深处，表面上压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漏。李石蹲在旁边等着，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像是生怕铁血帮的人提前杀回来。苏晚靠着墙继续翻那本书，但目光时不时抬起来，在陈默小臂上停一停又移开。
申时刚过，李石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大哥，走吧？早点去还能挑个靠前的位置。”
陈默抬眼看他：“你这么想去？”
“嘿嘿，看大哥打擂台那不得去？”李石搓着手，“上次在营地那回我没赶上，光听人说了。这回得亲眼看看。”
陈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吧。”
苏晚也站起身：“我也去。万一有什么状况，我离近一点好接应。”
三人出了客栈，沿街道往镇西走。午后正是最热的时候，街上没什么人，但走到镇西空地附近，声音就渐渐热闹起来。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嗡嗡的议论声和几声起哄的吆喝。
空地比营地中央那片大得多，四周用粗绳围起来，绳子外面站了百来号人，大多是镇上的闲人和散修，也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在看热闹。空地中央站着一个黑短褂的壮汉，比昨天那两个人看着结实多了，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腰上没别家伙，赤手空拳。
“铁血帮的人？”陈默问李石。
“嗯，看着眼熟，叫什么……对了，刘三！铁血帮底下一个小头目的手下，锻体境巅峰。常年在擂台上教新人规矩，打得可狠了。”
陈默看了那个刘三一眼。确实有荒力波动，淡黄色的光晕在他体表若隐若现，锻体境巅峰的水平，比张虎强一些，但也没强到哪里去。
“新来的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哗地让开一条路。陈默三个人站在了包围圈最前面。
那个刘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了一眼陈默，嘴角带着明显的不屑：“就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别我一拳把你打散架了。”
陈默嘿嘿傻笑了两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打拳好，我喜欢打拳。”
人群里有几个笑出了声，但更多的人在打量他，眼神各异。陈默注意到人群左侧站着一个穿青色短衫的中年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淡淡的，跟周围的情绪格格不入。不是铁血帮的人——铁血帮穿黑褂，这人穿青衫。
“青云阁的人。”陈默认出来了，就是昨天在药铺门口那个人。
他没多看，转身上了擂台——其实就是一个用白灰画出来的圆圈，大概两丈见方，站两个人绰绰有余，但也没什么闪转腾挪的空间。
刘三站在他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规矩简单，”他指了指地面，“这个圈，谁先出去谁输。或者趴地上起不来也算输。三招。撑过三招，你明天不用交钱。”
“三招呀？”陈默傻笑着伸出三根手指，“那不多。”
刘三哼了一声，懒得再废话。旁边一个铁血帮的人喊了一声“开始”，刘三的拳头就动了。
第一拳直奔面门，带着淡黄色的荒力，速度很快。陈默看着那拳头过来，心里估算了一下力道——比张虎全力一拳还重两分。他没硬接，身体往旁边一歪，像是脚下一滑没站稳，拳头擦着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刘三收了力道，皱眉看了他一眼。
“运气不错。”
第二拳来了，这回是横扫，封住了他左闪的路。陈默往后一仰，整个人像是要摔倒，腰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拳头从面门前两寸扫过去，一缕头发被拳风切断飘落在地。
刘三脸色变了。一拳是运气，两拳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围观的也安静了一些，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第三拳。刘三大概是动了真火气，运足全部荒力，双拳齐出，一前一后追着打，要把陈默逼出圈外。陈默看着那两拳过来，退了一步，脚后跟已经踩在圈线上，再退半步就出界。
他蹲了一下。
就那么一蹲，像是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矮了半截。刘三两拳都打在空处，力量用得太猛，身体惯性往前冲了一步，脚下一扭，踩在一块碎石上，整个人失去平衡，上半身一歪——
“哎——”
腰扭了。
刘三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腰弯下去，疼得直抽冷气。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接着笑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刘三你打空气打闪了腰？”
“哈哈哈，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刘三蹲在地上腰都直不起来，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疼，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但谁也听不清。铁血帮几个人跑过去把人扶起来，刘三被架着往场下走，一路还回头瞪了陈默一眼。
陈默站在圈里，还是那副傻呵呵的表情，挠着头看着周围：“我……我赢了？三招到了吧？”
“到了到了！”李石在人群里跳着喊，“大哥你三招全接住了！明天不用交钱了！”
陈默慢吞吞走下擂台，穿过人群往外走。背后传来铁血帮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这小子……真走运？”
“走什么运，你见过有人运气好到连躲三次的？”
“你是说……”
“闭嘴，回去先跟头儿说。”
陈默没停步，带着李石和苏晚往人群外面走。经过那个穿青衫的中年人身边时，他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
很短暂，但带着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意味——不是好奇，不是探究，更像一种确认。
陈默没有回头。
走出人群聚集的范围，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陈默才把遮光石从怀里掏出来握了握。刚才第三下蹲身的时候他差点没压住内劲，要不是遮光石及时盖了一下，那一瞬间手腕上的武纹可能就亮了。
“差一点。”他在心里跟老武头说。
“你做得不错。最后那下蹲的时机踩得准，稍微晚半息就露馅了。”老武头顿了一下，“但刘三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在擂台上让他当众丢了脸，他一定找回来。”
“我知道。”陈默把遮光石收好，“他刚才下台的时候那个眼神，跟张虎当初一样。”
李石凑上来，满脸还带着兴奋：“大哥你太厉害了！你没看到刘三那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明天咱们真不用交保护费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陈默拐过弯，往客栈方向走，“刘三今天丢了人，他上头的人肯定会出面。明天来的人就不是锻体境了。”
李石愣了一下：“那……那咋办？”
“咋办？”陈默想了想，“凉拌。”
苏晚在后面笑了一声，低低的，但没接话。
三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陈默推开门，正要进屋，余光忽然瞥见门缝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弯腰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
纸上的字不多，就一行：“今日擂台之事已观。明日若有意，辰时青云阁药铺一叙。——赵青云”
陈默把纸条看了两遍，随手折好塞进怀里。
“谁写的？”苏晚问。
“青云阁的人。”陈默推门进屋，“说让我明天去他们药铺坐坐。”
苏晚微微皱眉：“青云阁主动找你？”
“嗯。”陈默坐到床沿上，把纸条又掏出来看了一眼，“铁血帮还没打完，青云阁就来递话了。这两家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实际上谁都没闲着。”
他把纸条塞回怀里，闭眼靠在墙上。
脑子里的线索越攒越多——石碑、残图、武纹、铁血帮、青云阁，每一件都堆在那等着一件件去碰。急也没用，得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夜幕彻底落了下来，镇西方向还隐约传来几声没散尽的吆喝和笑声。
明天还有两场局要赴，一场铁血帮的，一场青云阁的。
陈默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陈默心说方掌柜还真够执着，都两天了还不死心。
正想着，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咚咚咚的，听着就不是客栈老板那种慢悠悠的步子。紧接着客栈大门被人拍得山响，一个粗嗓门在外面喊：“住店那个新来的！出来！”
陈默睁开眼，苏晚也抬起了头。
李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贴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缩回头压低声音：“大哥，铁血帮的人。就一个。”
“一个人来叫门，不是打架的。”陈默站起身，把袖子拽了拽盖住手腕，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短褂的汉子，比昨天那个年轻些，脸上带着一股子“我奉命办事”的神气，看到陈默出来也不废话，直接开口：“我们头儿说了，申时镇西擂台摆场子，让你去。你要是能撑过三招，明天的保护费免了。撑不过去——”他咧嘴笑了一下，“就滚出黑石镇，别在这丢人现眼。”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关上门，回身走回屋里。
“铁血帮要跟我打擂台？”他问李石。
“啊？”李石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哦我知道了！铁血帮隔三差五就在镇西那块空地上摆擂台，专门打那些新来的、没钱交保护费的人。他们管这叫招人，其实就是立威。你要是输了就得滚蛋，你要赢了……”他挠了挠头，“赢了好像也没啥好事，他们面子挂不住，反而更找你麻烦。”
苏晚放下书：“你打算去？”
“去。”陈默坐到床沿上，“我本来就想找机会接近铁血帮，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去白不去。而且——”他顿了顿，“他们说了撑过三招免保护费，钱虽然不多，省了也是省了。”
李石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大哥，以你的本事，三招算什么啊，昨天那两个人都被你一下放倒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李石立刻闭嘴，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苏晚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去窗边看了一眼天色：“申时还有一个半时辰，来得及。你打算怎么打？”
“跟之前一样。”
“装疯？”
“嗯。”陈默把遮光石从怀里摸出来握了一下，“还是老路子，让他们觉得我是碰巧运气好。三招而已，我能控制住不露痕迹。”
苏晚点了点头，没多问。她把古籍合上收好，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他：“里面是几颗补气的药丸，万一消耗大了，嚼一颗能缓一下。”
陈默接过布包塞进怀里，掂了掂分量。
一个半时辰不长。他盘腿坐在床上又调了一轮息，把内劲稳在丹田深处，表面上压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漏。李石蹲在旁边等着，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像是生怕铁血帮的人提前杀回来。苏晚靠着墙继续翻那本书，但目光时不时抬起来，在陈默小臂上停一停又移开。
申时刚过，李石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大哥，走吧？早点去还能挑个靠前的位置。”
陈默抬眼看他：“你这么想去？”
“嘿嘿，看大哥打擂台那不得去？”李石搓着手，“上次在营地那回我没赶上，光听人说了。这回得亲眼看看。”
陈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吧。”
苏晚也站起身：“我也去。万一有什么状况，我离近一点好接应。”
三人出了客栈，沿街道往镇西走。午后正是最热的时候，街上没什么人，但走到镇西空地附近，声音就渐渐热闹起来。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嗡嗡的议论声和几声起哄的吆喝。
空地比营地中央那片大得多，四周用粗绳围起来，绳子外面站了百来号人，大多是镇上的闲人和散修，也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在看热闹。空地中央站着一个黑短褂的壮汉，比昨天那两个人看着结实多了，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腰上没别家伙，赤手空拳。
“铁血帮的人？”陈默问李石。
“嗯，看着眼熟，叫什么……对了，刘三！铁血帮底下一个小头目的手下，锻体境巅峰。常年在擂台上教新人规矩，打得可狠了。”
陈默看了那个刘三一眼。确实有荒力波动，淡黄色的光晕在他体表若隐若现，锻体境巅峰的水平，比张虎强一些，但也没强到哪里去。
“新来的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哗地让开一条路。陈默三个人站在了包围圈最前面。
那个刘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了一眼陈默，嘴角带着明显的不屑：“就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别我一拳把你打散架了。”
陈默嘿嘿傻笑了两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打拳好，我喜欢打拳。”
人群里有几个笑出了声，但更多的人在打量他，眼神各异。陈默注意到人群左侧站着一个穿青色短衫的中年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淡淡的，跟周围的情绪格格不入。不是铁血帮的人——铁血帮穿黑褂，这人穿青衫。
“青云阁的人。”陈默认出来了，就是昨天在药铺门口那个人。
他没多看，转身上了擂台——其实就是一个用白灰画出来的圆圈，大概两丈见方，站两个人绰绰有余，但也没什么闪转腾挪的空间。
刘三站在他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规矩简单，”他指了指地面，“这个圈，谁先出去谁输。或者趴地上起不来也算输。三招。撑过三招，你明天不用交钱。”
“三招呀？”陈默傻笑着伸出三根手指，“那不多。”
刘三哼了一声，懒得再废话。旁边一个铁血帮的人喊了一声“开始”，刘三的拳头就动了。
第一拳直奔面门，带着淡黄色的荒力，速度很快。陈默看着那拳头过来，心里估算了一下力道——比张虎全力一拳还重两分。他没硬接，身体往旁边一歪，像是脚下一滑没站稳，拳头擦着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刘三收了力道，皱眉看了他一眼。
“运气不错。”
第二拳来了，这回是横扫，封住了他左闪的路。陈默往后一仰，整个人像是要摔倒，腰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拳头从面门前两寸扫过去，一缕头发被拳风切断飘落在地。
刘三脸色变了。一拳是运气，两拳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围观的也安静了一些，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第三拳。刘三大概是动了真火气，运足全部荒力，双拳齐出，一前一后追着打，要把陈默逼出圈外。陈默看着那两拳过来，退了一步，脚后跟已经踩在圈线上，再退半步就出界。
他蹲了一下。
就那么一蹲，像是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矮了半截。刘三两拳都打在空处，力量用得太猛，身体惯性往前冲了一步，脚下一扭，踩在一块碎石上，整个人失去平衡，上半身一歪——
“哎——”
腰扭了。
刘三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腰弯下去，疼得直抽冷气。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接着笑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刘三你打空气打闪了腰？”
“哈哈哈，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刘三蹲在地上腰都直不起来，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疼，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但谁也听不清。铁血帮几个人跑过去把人扶起来，刘三被架着往场下走，一路还回头瞪了陈默一眼。
陈默站在圈里，还是那副傻呵呵的表情，挠着头看着周围：“我……我赢了？三招到了吧？”
“到了到了！”李石在人群里跳着喊，“大哥你三招全接住了！明天不用交钱了！”
陈默慢吞吞走下擂台，穿过人群往外走。背后传来铁血帮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这小子……真走运？”
“走什么运，你见过有人运气好到连躲三次的？”
“你是说……”
“闭嘴，回去先跟头儿说。”
陈默没停步，带着李石和苏晚往人群外面走。经过那个穿青衫的中年人身边时，他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
很短暂，但带着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意味——不是好奇，不是探究，更像一种确认。
陈默没有回头。
走出人群聚集的范围，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陈默才把遮光石从怀里掏出来握了握。刚才第三下蹲身的时候他差点没压住内劲，要不是遮光石及时盖了一下，那一瞬间手腕上的武纹可能就亮了。
“差一点。”他在心里跟老武头说。
“你做得不错。最后那下蹲的时机踩得准，稍微晚半息就露馅了。”老武头顿了一下，“但刘三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在擂台上让他当众丢了脸，他一定找回来。”
“我知道。”陈默把遮光石收好，“他刚才下台的时候那个眼神，跟张虎当初一样。”
李石凑上来，满脸还带着兴奋：“大哥你太厉害了！你没看到刘三那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明天咱们真不用交保护费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陈默拐过弯，往客栈方向走，“刘三今天丢了人，他上头的人肯定会出面。明天来的人就不是锻体境了。”
李石愣了一下：“那……那咋办？”
“咋办？”陈默想了想，“凉拌。”
苏晚在后面笑了一声，低低的，但没接话。
三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陈默推开门，正要进屋，余光忽然瞥见门缝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弯腰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
纸上的字不多，就一行：“今日擂台之事已观。明日若有意，辰时青云阁药铺一叙。——赵青云”
陈默把纸条看了两遍，随手折好塞进怀里。
“谁写的？”苏晚问。
“青云阁的人。”陈默推门进屋，“说让我明天去他们药铺坐坐。”
苏晚微微皱眉：“青云阁主动找你？”
“嗯。”陈默坐到床沿上，把纸条又掏出来看了一眼，“铁血帮还没打完，青云阁就来递话了。这两家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实际上谁都没闲着。”
他把纸条塞回怀里，闭眼靠在墙上。
脑子里的线索越攒越多——石碑、残图、武纹、铁血帮、青云阁，每一件都堆在那等着一件件去碰。急也没用，得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夜幕彻底落了下来，镇西方向还隐约传来几声没散尽的吆喝和笑声。
明天还有两场局要赴，一场铁血帮的，一场青云阁的。
陈默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