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图腾法域
聂晓倩收回扇子，指尖在扇面上轻轻抚过，将那朵垂丝海棠重新抚平。她看着冰封中那张扭曲的面孔，纱下的嘴唇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目光中透出一股满意。
“好了！轮到你们了……”
接着，她抬起头，目光从脚边那尊冰棺上移开，掠过地面上被撞翻的案几和散落的茶点，落在前方坐榻上的李默和他身侧静静站立的凌苩丽身上。
面纱上方那双秋水明眸，此刻已没有半分方才的娇媚与温婉。眼波变得锐利如刀，瞳孔深处隐隐泛出一层冰蓝色的寒光。连带着眼尾那抹天生的媚意都被寒意吞没，只剩下一片冷冽。
她也不废话，手中小团扇对着两人便是狠狠一扇。
飒——
一轮白莹莹的波纹状寒冰灵光应声飞出，比方才对付黄玉尘的那一道更宽、更亮、更快。寒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冻得噼啪作响，地面上方才被茶水打湿的绒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白霜，霜花沿着毯面迅速蔓延，绽开一朵又一朵细密的冰花。
“啧，不愧是能在仙魔两道霸主夹击下传承不灭的势力！哪怕只是大量‘预备圣女’里的其中之一，却也已是一名杀伐果决的狠人。”
李默看着那道扑面而来的寒光，没有起身，没有闪避，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心念流转间，他不慌不忙地激活了额头的“图腾咒印”——
嗡！
一枚形似竖眼、布满古篆符纹的灰金咒印自他眉心霍然浮现，那竖眼猛地一睁，旋即瞳孔深处无数图腾符箓翻涌流转宛如活物般炸开，一条条由细微图腾符箓构成的灰黑色斑纹，以眉心咒印为核心，沿着他体表皮肤瞬间蔓延至全身。斑纹过处，皮肤下隐隐隆起，筋骨嗡鸣，肌肉微微鼓胀。
刹那间，一股无形甲胄般的“图腾法域”贯穿李默周身百骸，一股担山蹈海的无匹巨力自他体内轰然迸发。
旋即，他腰身微沉，双脚脚掌扣紧地面，整个人从一尊盘坐的罗汉，变成了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张口便是一声炸雷暴喝——
“吼——！”
吼声出喉，竟凝成了一尊灰黑色、半透明的雄狮之首。那狮首鬃毛怒张，根根如钢针倒竖，足有丈余大小，携着肉眼可见的澎湃气浪，碾向前方那道迎面扑来的寒冰灵光。
“轰隆！”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
寒冰灵光与狮首气浪在半空中僵持了不到一息，随即轰然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裹挟着极寒白气，呈环状向四面八方怒扫，瞬间吞没了整个雅间。
尽管雅间自带的防护法禁已全力运转，给四面墙柱、梁枋与器物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灵光。然而在这股寒气冲击面前，那层灵光只勉强闪了两闪，便被彻底压了回去。极寒白气席卷之处，梁柱、桌椅、杯盏、纱幔、博山炉……所有一切皆在刹那之间覆上了一层厚逾三寸、晶莹剔透的寒冰。连悬垂的纱幔都被冻成了僵硬的冰布，保持着被气浪掀起的弧度，纹丝不动。
整间雅间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冰窟。
“嗡！”
李默周身灰黑图腾斑纹一亮，一股无匹巨力震荡周身空气，将雪崩般倒卷而来的寒气冲击波当空震散，驱离于数尺之外，化作碎裂冰晶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圈弧形的晶雾，簌簌洒落。
他这才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淡白雾气。雾气离唇的瞬间便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簌落在膝头的衣袍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眼神警惕地瞥向雅间一角。
聂晓倩已退到了雅间最远端的角落。她的脊背几乎贴着那扇被冰封的窗户，手中那柄小团扇荡出一道冰蓝色护体灵光，将她周护得严严实实。
那双秋水明眸中的冰蓝色寒光愈发炽盛，但细看之下，瞳孔深处隐隐有一丝藏不住的震动。显然，她全然没料到自己的“冰魄寒光”竟会被对方以如此蛮横的方式正面破去。
李默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边的凌苩丽：
“苩丽，你还好吧？”
他自然知道，这点法术余波根本撼动不了实力远超自己的凌苩丽。可“矫枉必须过正”，他仍会抓住每一个看似不必要的瞬间，将这份过度的关切不厌其烦地倾注于她，只盼她那荒芜的心灵，能早一日生发出浓烈的情感——学会笑，学会哭，学会愤怒，学会撒娇；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人生。
“……”
凌苩丽转头迎向李默关切的目光，眼眸平静地眨了眨，淡漠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先前别看李默和聂晓倩两人互拆一招，打得热闹，但凌苩丽自始至终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李默身侧，无论是李默那炸裂空气的暴喝，还是席卷而来的刺骨寒潮，在侵入她身周三尺之地的瞬间，便撞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由无数完美六边形嵌套而成的AT力场。所有冲击与寒意皆如浪花拍上海岸礁石，无声破碎，未能在其上激起一丝涟漪。
……
聂晓倩退在雅间一角，目光落在雅间另一端的李默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竟凭区区‘狮吼音功’，便正面击溃我的‘冰魄寒光’……此人的肉身蛮力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才能将一门普通音功推至这等境界？”
要知道，她方才一击虽未尽全力，但那道“冰魄寒光”也已足以冰封或重创寻常练气后期修士。万没想到，竟然被对方一声暴喝便将其轰然破去。
聂晓倩心中念头急转，握着扇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玉质扇柄上一枚枚冰蓝色符文被她指尖的灵炁激发，次第浮现而出，荡开一圈又一圈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如水波涟漪般扩散四方，整个雅间的气温顿时又下降了几分。
“看来，只能动真格的了……”
聂晓倩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犹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与决然。
她松开握扇的右手，五指舒展，掌心朝天，那柄玲珑团扇徐徐浮起，在她掌心上空三寸处缓缓旋转——
“解！”
小团扇发出一声低沉而肃穆的嗡鸣，旋即迎风暴涨，扇柄自寸许瞬间延展至数尺，扇面如白莲绽放般一圈圈向外铺展，从盈盈一握的小扇，倏然化作一面阔如古典圆盾的巨扇。
聂晓倩一把抓住扇柄，右臂一横，以巨扇为盾，将自己周身护得严严实实。面纱上方，那双愈发冷冽的眼眸从扇沿上方显露出来，目光如冰针般牢牢锁定李默与凌苩丽。几乎同时，她眉心肌肤微微一亮，一枚状若白莲的咒印赫然浮现。那咒印由无数古篆符箓嵌合而成，十二片莲瓣各自由一组微小的符箓阵列精密构成，彼此勾连交织，共同结成一座繁复立体、令人目眩的白莲真形。
紧接着，她左手在胸前飞速掐动法诀，指尖划过空气时拖出一道道冰蓝色的残影。残影久久不散，在半空中交织凝结，缓缓绽放成一朵冰蓝的莲花。
同时，口中急速低诵：
“白莲无量，映照十方——”
“真空家乡，接引吾航——”
“急急如律令！”
律令落定的一瞬间，聂晓倩眉心那枚白莲咒印骤然迸射出刺目的冰蓝光芒，如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出，眨眼间便将整个雅间淹没在一片深邃的冰蓝色辉光之中。
“刷——！”
下一瞬，不待李默与凌苩丽做出任何反应，那弥漫满室的辉光猛然向内坍缩，裹挟着李默、凌苩丽以及施术者聂晓倩本人，刹那凝作一点幽暗的星芒，悬停在半空。随即，一个闪烁，便彻底从现世消失。
雅间内骤然一空。
唯有冰棺中的黄玉尘依旧跪伏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态。冰棺光滑的表面上，无声倒映出门外廊道里摇曳的灯火，忽明忽暗，明灭不定。
……
“好了！轮到你们了……”
接着，她抬起头，目光从脚边那尊冰棺上移开，掠过地面上被撞翻的案几和散落的茶点，落在前方坐榻上的李默和他身侧静静站立的凌苩丽身上。
面纱上方那双秋水明眸，此刻已没有半分方才的娇媚与温婉。眼波变得锐利如刀，瞳孔深处隐隐泛出一层冰蓝色的寒光。连带着眼尾那抹天生的媚意都被寒意吞没，只剩下一片冷冽。
她也不废话，手中小团扇对着两人便是狠狠一扇。
飒——
一轮白莹莹的波纹状寒冰灵光应声飞出，比方才对付黄玉尘的那一道更宽、更亮、更快。寒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冻得噼啪作响，地面上方才被茶水打湿的绒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白霜，霜花沿着毯面迅速蔓延，绽开一朵又一朵细密的冰花。
“啧，不愧是能在仙魔两道霸主夹击下传承不灭的势力！哪怕只是大量‘预备圣女’里的其中之一，却也已是一名杀伐果决的狠人。”
李默看着那道扑面而来的寒光，没有起身，没有闪避，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心念流转间，他不慌不忙地激活了额头的“图腾咒印”——
嗡！
一枚形似竖眼、布满古篆符纹的灰金咒印自他眉心霍然浮现，那竖眼猛地一睁，旋即瞳孔深处无数图腾符箓翻涌流转宛如活物般炸开，一条条由细微图腾符箓构成的灰黑色斑纹，以眉心咒印为核心，沿着他体表皮肤瞬间蔓延至全身。斑纹过处，皮肤下隐隐隆起，筋骨嗡鸣，肌肉微微鼓胀。
刹那间，一股无形甲胄般的“图腾法域”贯穿李默周身百骸，一股担山蹈海的无匹巨力自他体内轰然迸发。
旋即，他腰身微沉，双脚脚掌扣紧地面，整个人从一尊盘坐的罗汉，变成了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张口便是一声炸雷暴喝——
“吼——！”
吼声出喉，竟凝成了一尊灰黑色、半透明的雄狮之首。那狮首鬃毛怒张，根根如钢针倒竖，足有丈余大小，携着肉眼可见的澎湃气浪，碾向前方那道迎面扑来的寒冰灵光。
“轰隆！”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
寒冰灵光与狮首气浪在半空中僵持了不到一息，随即轰然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裹挟着极寒白气，呈环状向四面八方怒扫，瞬间吞没了整个雅间。
尽管雅间自带的防护法禁已全力运转，给四面墙柱、梁枋与器物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灵光。然而在这股寒气冲击面前，那层灵光只勉强闪了两闪，便被彻底压了回去。极寒白气席卷之处，梁柱、桌椅、杯盏、纱幔、博山炉……所有一切皆在刹那之间覆上了一层厚逾三寸、晶莹剔透的寒冰。连悬垂的纱幔都被冻成了僵硬的冰布，保持着被气浪掀起的弧度，纹丝不动。
整间雅间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冰窟。
“嗡！”
李默周身灰黑图腾斑纹一亮，一股无匹巨力震荡周身空气，将雪崩般倒卷而来的寒气冲击波当空震散，驱离于数尺之外，化作碎裂冰晶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圈弧形的晶雾，簌簌洒落。
他这才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淡白雾气。雾气离唇的瞬间便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簌落在膝头的衣袍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眼神警惕地瞥向雅间一角。
聂晓倩已退到了雅间最远端的角落。她的脊背几乎贴着那扇被冰封的窗户，手中那柄小团扇荡出一道冰蓝色护体灵光，将她周护得严严实实。
那双秋水明眸中的冰蓝色寒光愈发炽盛，但细看之下，瞳孔深处隐隐有一丝藏不住的震动。显然，她全然没料到自己的“冰魄寒光”竟会被对方以如此蛮横的方式正面破去。
李默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边的凌苩丽：
“苩丽，你还好吧？”
他自然知道，这点法术余波根本撼动不了实力远超自己的凌苩丽。可“矫枉必须过正”，他仍会抓住每一个看似不必要的瞬间，将这份过度的关切不厌其烦地倾注于她，只盼她那荒芜的心灵，能早一日生发出浓烈的情感——学会笑，学会哭，学会愤怒，学会撒娇；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人生。
“……”
凌苩丽转头迎向李默关切的目光，眼眸平静地眨了眨，淡漠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先前别看李默和聂晓倩两人互拆一招，打得热闹，但凌苩丽自始至终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李默身侧，无论是李默那炸裂空气的暴喝，还是席卷而来的刺骨寒潮，在侵入她身周三尺之地的瞬间，便撞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由无数完美六边形嵌套而成的AT力场。所有冲击与寒意皆如浪花拍上海岸礁石，无声破碎，未能在其上激起一丝涟漪。
……
聂晓倩退在雅间一角，目光落在雅间另一端的李默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竟凭区区‘狮吼音功’，便正面击溃我的‘冰魄寒光’……此人的肉身蛮力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才能将一门普通音功推至这等境界？”
要知道，她方才一击虽未尽全力，但那道“冰魄寒光”也已足以冰封或重创寻常练气后期修士。万没想到，竟然被对方一声暴喝便将其轰然破去。
聂晓倩心中念头急转，握着扇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玉质扇柄上一枚枚冰蓝色符文被她指尖的灵炁激发，次第浮现而出，荡开一圈又一圈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如水波涟漪般扩散四方，整个雅间的气温顿时又下降了几分。
“看来，只能动真格的了……”
聂晓倩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犹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与决然。
她松开握扇的右手，五指舒展，掌心朝天，那柄玲珑团扇徐徐浮起，在她掌心上空三寸处缓缓旋转——
“解！”
小团扇发出一声低沉而肃穆的嗡鸣，旋即迎风暴涨，扇柄自寸许瞬间延展至数尺，扇面如白莲绽放般一圈圈向外铺展，从盈盈一握的小扇，倏然化作一面阔如古典圆盾的巨扇。
聂晓倩一把抓住扇柄，右臂一横，以巨扇为盾，将自己周身护得严严实实。面纱上方，那双愈发冷冽的眼眸从扇沿上方显露出来，目光如冰针般牢牢锁定李默与凌苩丽。几乎同时，她眉心肌肤微微一亮，一枚状若白莲的咒印赫然浮现。那咒印由无数古篆符箓嵌合而成，十二片莲瓣各自由一组微小的符箓阵列精密构成，彼此勾连交织，共同结成一座繁复立体、令人目眩的白莲真形。
紧接着，她左手在胸前飞速掐动法诀，指尖划过空气时拖出一道道冰蓝色的残影。残影久久不散，在半空中交织凝结，缓缓绽放成一朵冰蓝的莲花。
同时，口中急速低诵：
“白莲无量，映照十方——”
“真空家乡，接引吾航——”
“急急如律令！”
律令落定的一瞬间，聂晓倩眉心那枚白莲咒印骤然迸射出刺目的冰蓝光芒，如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出，眨眼间便将整个雅间淹没在一片深邃的冰蓝色辉光之中。
“刷——！”
下一瞬，不待李默与凌苩丽做出任何反应，那弥漫满室的辉光猛然向内坍缩，裹挟着李默、凌苩丽以及施术者聂晓倩本人，刹那凝作一点幽暗的星芒，悬停在半空。随即，一个闪烁，便彻底从现世消失。
雅间内骤然一空。
唯有冰棺中的黄玉尘依旧跪伏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态。冰棺光滑的表面上，无声倒映出门外廊道里摇曳的灯火，忽明忽暗，明灭不定。
……